# 刺骄第四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抱朴子》
作者：葛洪
时代：东晋
类别：道教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外篇
章节：刺骄第四十七

## 本章概览

抱朴子针对魏晋时期弥漫的傲慢风气发出尖锐批评。他指出，出身显贵者不经学习便自然骄纵，若非超凡之才难以避免满溢之过，而谦虚能聚人，傲慢则招离，存亡关键在此。更可叹的是，一些出身微贱之人，一旦得势便趾高气扬，把他人视作草芥。他们以馈赠和谄媚博取宠信，却自以为这是自我尊重之道，实则如孟子所言“爱而不敬，如同养猪”。抱朴子推崇那些器量超逸、精神高远的伟人，他们虽身处尘世却心游九天，不屑与俗人争宠谄媚。然而庸人只见其衣衫褴褛，不能洞察其内在深邃。他以西施效颦的故事警示世人：无戴叔鸾、阮嗣宗之天才而效仿其放纵，只会招祸。他痛心于汉末以“都魁”“雄伯”“四通八达”为名的骄横之徒，背叛礼教，行为丑恶。更忧心的是，世人见放纵者容易显达，便纷纷效仿，而遵礼守道者反遭穷困。抱朴子呼吁君子应坚守道义，不随波逐流，即使遭受排斥也能乐天知命，以竹柏之志保持节操。他借辛有披发祭戎的预言，指出怀帝、愍帝时代风俗骄纵已暗示夷狄之祸，中兴之际必须改正陋习，重振礼法。节士虽不能使人敬重，但志向不可夺，道义不可屈，荣耀在自身，操守不可变。

批评傲慢骄纵的风气，强调谦逊礼法的重要性，并警示无才而效仿傲慢的危害。

本章通过历史与比喻论述傲慢的危害，提倡谦逊守礼，并讽刺无才者盲目效仿傲俗者。

## 正文

抱朴子说：出生在显贵之家，身处炙手可热的权势之中，大多不等与骄傲相约，骄傲就自己来了。若不是超出常人的才器，就难以避免满溢的过错。谦虚待人，归附的人就多；傲慢自大，背离的人就多。归附的人多，这是安宁的征兆；背离的人多，这是危亡的症候。存亡的关键，就在这里。轻率地去做，不也太糊涂了吗！也有人出身卑微低贱，从微末而显达，仅仅因为缩肩藏迹，弯腰侧立，低眉屈膝，奉承依附权贵，凭借机遇，越级提升，羽毛丰满，翅膀长成，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卑贱，便趾高气扬，眼睛不看脚下，志得意满，把别人看作草芥。有时设宴聚会，管弦喧闹，后来的宾客挤满门口，也不再接待。有时在同行中，偏偏只看得起某个人，也未必全面了解。只是用财物去求取，稍微勤快地多次联络感情，不断送礼，酒壶酒杯从不空着罢了。孟子所说的“爱而不敬，如同养猪”。而很多人这样做，还说是自我尊重之道。自我尊重之道，在于以尊贵之身居于卑下之位，谦卑自守，不是指这个。这是衰败浅薄的坏风俗，像膏肓一样的顽疾，怎么能一起这样做，真是可悲啊。至于那些伟人巨器，器量超逸，韵味深远，高蹈独行，萧然自得，身体寄托在尘世之间，精神上升到九天之上，内心道义充足，外在事物遗忘，帽子破旧，鞋子断裂，衣衫褴褛，系着绳索，怎肯与俗人争抢辅佐官员的逢迎之态，修炼谄媚宠幸的妖媚之容，效仿朝廷上喋喋不休的小吏，做春天鸣蝉夏天蚊蝇那样聒噪之事！

以貌取人，要求外表美好，俗人只看到他们外形粗陋简朴，不能洞察他们精神的高远深邃，只注重表面，不考察内心。虽然胸怀英才，怀抱异志，超越常人，盖过当世，做事可以启迪整个社会的智慧，言论足以解开古今的迷惑，内涵深刻，不拘泥琐碎，不合礼法不谈。但是茅草蓬屋不能撼动万钧的铿锵之声，侏儒不能欣赏九仞高台的宏伟壮丽。因此嘲笑他们，认为他们是凡庸糊涂之人。如果不是汉水边的人，就不能从泥泞的虫子中识别出明珠；不是泪尽泣血的人，就不能从重重山崖中识别出夜光宝珠。焦螟虫聚集在蚊子的眉毛中，却嘲笑遮天的大鹏；一寸长的鲫鱼在牛脚印的水坑里游动，不看重横渡大海的巨鳞。所以道术学业不相涉，聪明才智不相及。道理自然不合，没什么好奇怪的。之所以痛恨而不能沉默，是希望当权的君子，不要以貌取人，努力谦逊自损，以永保上天的秩序。

抱朴子说：世人听说戴叔鸾、阮嗣宗傲视世俗、放纵自得，认为他们气度宏大，却不衡量自己的才力不是傲视世俗之人的对手，却羡慕学习他们。有人蓬头散发，有人赤身裸体蹲坐，有人在众人中洗脚，有人当着人面前小便，有人停下客人自己独食，有人行酒时只亲近自己人。这是蛮夷的行为，不是中原文明的快事。以戴、阮的才学，尚且因放纵自累，得失并不相抵。假使这两位能敬守礼法，谦恭待人，谨慎行事，他们的成就岂止如此！何况远远不及他们的人，却遵行他们的做法，招来祸患危及自身，将很快发生，何止是不被看作有清德而已！

从前西施心痛而躺在路边，姿色妖艳，兰麝芬芳，看见的人都赞美她的容貌而怜惜她的疾病，没有人不驻足徘徊。于是邻家女子羡慕她，也假装生病躺在路边，样子既丑陋，又有浓烈的臭气，行人都厌恶她的相貌和气味，无不斜眼掩鼻，快步走过。如今世人没有戴、阮的天资，却效仿他们的傲慢，也是丑女不自量之类。帝王尚且对三老五更执子弟之礼，是为了引导人们恭敬。人若没有礼，伤害就深了。怠慢别人的人一定不敬重自己的亲人。想要别人敬重自己，必须先自己敬重自己。不修善事，就是恶人；不做大事，就是小人。纣王无道，被称为独夫；孔子只是陪臣，被称为素王。所以君子不在乎富贵。现在做违礼之事，却不愿听到“快死”的讥讽，这就像背着猪却讨厌别人说它臭，跳进泥里却忌讳别人说它脏。

从前辛有看到披发祭祀的人，就知道戎狄将要兴盛。我看怀帝、愍帝时代，风俗崇尚骄纵轻慢，把自己当作夷狄之人，后来羌胡扰乱华夏，入侵京城，等到明白这事，才知是事先显现的怪异。如今天下渐渐太平，中兴有征兆，怎能不一起改正以往的过失，修治盛大的美德呢！进入虎狼群中，才知道孟贲、夏育的壮勇；处在礼崩乐坏的时代，才知道雅士的不变。道德教化衰落，流散漫延，贤士儒者，应当共同珍惜，理应痛心感慨，矫正它。如果力量不够，无可奈何，也应当像竹柏一样保持操守，使自己在严寒中不改节。怎能就奔腾竞逐那些小人，以取容于他们呢！离道越来越远，真可为之痛心叹息啊。

那些或高峻坚守正道，坚定不移，不随风转舵随大流，不改雅乐而入郑声的人，别人不能憎恶他而了解他的善，却因为他不与自己同流，就把他当作仇敌而不接纳。唉，衰败之世竟能如此吗？君子能凭借高亢正直，不与世俗结党，扬起清波来激荡浊流，手持利箭来矫正众多邪曲，不过是不被容纳，得不到富贵罢了。如果上天的爵位存在于我自身，以此独立而不显达，又有什么苦恨呢？而就要砍伐根本，随波逐流，吃糟粕，握污泥，削足适履，毁方为圆，不也太痛苦了吗！

节士不能使别人敬重他，但志向不可被夺；不能使别人不憎恶他，但道义不可被屈；不能使别人不侮辱他，但荣耀仍在我；不能使别人不排挤他，但操守不可改变。所以志向已定，计议已决，劝勉阻止都不能干扰；乐天知命，忧愁恐惧不能侵入；困苦而更加坚定，穷困而不后悔。果真能用心如此，又怎会像草一样随风倒伏，追求凑合，效仿礼法所抛弃之人的所作所为呢！

抱朴子说：听说汉末一些品行不端的人，互相品评排序，一群骄横傲慢、不守礼法的人，被称为都魁、雄伯、四通、八达，都背叛礼教而放纵邪僻，诋毁正直，中伤异己，口中习于丑恶之言，身上做败坏之事，凡是他们的言行，让人不忍评说。古人所说的通达，是指通于道德，达于仁义。哪里是指通于轻慢、达于淫邪呢！这有点像盗跖，自称有圣人之道五条。这种风俗破坏人伦，比寇贼来临还厉害，不能持久，难道只损坏一套衣服而已！至于贵家子弟，以及当权之士，不珍惜礼法，都披头散发赤身裸体，蹲坐着会见宾客，既辱没了官职，又传染给平民百姓。后生晚辈，看到他们有的人已经获得清要官职，有的人偷窃虚名，就亲自效仿，那么凡俗之人便认为立身处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遵守礼法的人辛苦且困难，而他们大多穷困低贱；放纵骄横的人快乐且容易，而做的人都能迅速显达。于是俗人无不放弃此而趋向彼了。

世间有人年少时没有清白操守，长大后靠买官而富贵，或许他们的智慧足以自我粉饰，他们的党羽足以互相引荐，而无行之人，便指他为证，说：那个人放纵情欲，不妨碍他显赫；这个人约束自身践行道义，却免不了贫贱。却不知荣显的人有运气，而沉沦的人不走运，都不取决于他们的行为。然而所谓四通八达的人，喜爱帮助依附自己的人，鞋子来不及提上，腰带来不及系好，携手登堂，连袂入室，外出则膝并膝，请会则直接到，所受恩惠多，托付之事常被听信，想要的必能满足，言论上被宽容，有祸患则被解救，所推荐的人，跛驴也能获得骏马的价格；所中伤的人，孝己也会受到商臣那样的诽谤。所以小人奔赴他们，就像决开万仞高堤的积水，又像在云梦泽的枯草上放火。想要达到肃穆和谐、后生有榜样，这就像烤冰使其干燥、堆积灰烬使其炽热一样。

## 关键人物

- **戴叔鸾**：世人闻其傲俗自放；被世人效仿的傲俗之人
- **阮嗣宗**：世人闻其傲俗自放；被世人效仿的傲俗之人

## 标签

-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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