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一隋高祖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本记 章节：卷十一隋高祖 ## 本章概览 隋文帝杨坚出身弘农杨氏，父亲杨忠是北周功臣。杨坚凭借外戚身份，在周宣帝病重时矫诏辅政，迅速平定尉迟迥、司马消难、王谦等叛乱，于581年代周建隋，改元开皇。随后励精图治，改革官制，推行均田、减赋、设义仓，并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创科举雏形。589年，派杨广、杨素等率军灭陈，结束南北分裂，统一全国。在位期间，文帝生活节俭，勤于政事，但晚年猜忌心重，诛杀功臣如高颎、史万岁，废太子杨勇，改立晋王杨广。又听信妇人之言，废除学校，严刑峻法，致使朝政渐趋败坏。604年，文帝病逝于仁寿宫，葬于太陵。其功业虽大，但为政苛察、继承人失当，导致隋朝二世而亡。 本章记载隋文帝杨坚的家世、父亲杨忠的功绩，以及杨坚从出生到受禅建立隋朝并执政至去世的历程。 本章先述杨坚家世及父亲杨忠的勇武战功，再记杨坚出生异象、早年谨慎、受遗命辅政、平定三方叛乱、受禅建隋，最后详列开皇至仁寿年间的政事与晚年失误。 ## 正文 隋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小名那罗延。本是弘农郡华阴县人，是汉朝太尉杨震的第十四世孙。杨震的八世孙，是后燕的北平太守杨铉。杨铉的儿子杨元寿，在北魏初年担任武川镇司马，因此在神武郡树颓县安家。杨元寿生了太原太守杨惠嘏，杨惠嘏生了平原太守杨烈，杨烈生了宁远将军杨祯，杨祯生了皇考杨忠。当初，杨祯在魏末丧乱之时，到中山避难，结集义兵讨伐鲜于修礼，于是战死。北周保定年间，皇考杨忠立下功勋，追赠为柱国大将军、少保、兴城郡公。 皇考杨忠胡须美丽，身高七尺八寸，相貌魁梧伟岸，武艺无人能比；见识气度深沉稳重，有将帅的谋略。十八岁时，客游泰山，恰逢梁朝军队攻陷郡国，流落在江南。等到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便与他一同返回。元颢失败后，尔朱度律召他担任帐下统军。后来跟随独孤信，多次立有军功。又与独孤信跟随魏孝武帝西迁。东魏荆州刺史辛纂占据穰城，皇考跟随独孤信讨伐他，与都督康洛儿、元长生登城而入。拉弓大喊，斩杀辛纂示众，城中人畏惧降服。过了半年，因东魏的逼迫，与独孤信一同返回。周文帝召他到帐下。曾跟随周文帝在龙门打猎，皇考独自抵挡一头猛兽，左手挟住它的腰，右手拔出它的舌头，周文帝认为他勇壮。北台称猛兽为“掩赡”，于是以此作为他的字。跟随擒获窦泰，攻破沙苑战阵，封为襄武县公。河桥之战，皇考与五名壮士奋力作战守卫河桥，敌人不敢前进。又与李远攻破黑水稽胡，并与怡峰解除玉壁之围，因功历任云州、洛州二州刺史。芒山之战，率先登城冲锋陷阵，被任命为大都督。等到侯景渡江，梁朝丧败。周文帝将要经营谋划，于是授予皇考都督荆州等十五州诸军事，镇守穰城。梁朝雍州刺史、岳阳王萧察，虽然名义上称藩，但心怀二意。皇考从樊城在汉水边阅兵，变换旗帜交替前进。实际只有二千骑兵，萧察登楼望见，以为是三万人，恐惧而臣服。又攻打梁朝随郡，攻克，俘获其守将桓和。所经过的城戍，望风请求归服。进兵围攻安陆。梁朝同州刺史柳仲礼担心安陆失守，飞驰回援。诸将担心柳仲礼到达则安陆难以攻下，请求急速进攻。皇考说：“柳仲礼已经在近路，我用奇兵袭击他，一举必能攻克，那么安陆不攻自破，各城可传檄而定。”于是挑选二千骑兵，衔枚连夜进军。在漴头遇上柳仲礼，擒获他，全部俘虏他的部众。安陆、竟陵全都投降。梁元帝非常恐惧，送儿子萧方略作人质，并送盟书，请求魏以石城为界，梁以安陆为界。皇考于是回师。进爵为陈留郡公，官位大将军。十七年，梁元帝逼迫其兄邵陵王萧纶。萧纶送人质到齐，想要前来侵犯。梁元帝秘密报告周文帝。周文帝派皇考讨伐他。擒获萧纶，列举他的罪状，杀了他。当初，皇考擒获柳仲礼，待他很优厚。柳仲礼到京城，反而诬陷皇考，说他在军中大量索取金宝。周文帝因皇考功劳大，没有追究。但皇考后悔没有杀柳仲礼，所以到这时杀了萧纶。皇考隔年再次出兵，全部平定汉东之地，很得新归附的人心。魏恭帝赐姓普六茹氏，代理同州刺史事。等到于谨讨伐江陵，皇考担任前军，驻扎江津，阻断其逃跑之路。梁人把刀绑在象鼻上作战，皇考射箭，两头象反身逃跑。江陵平定，周文帝立萧察为梁主，命令皇考镇守穰城。周孝闵帝即位，入朝担任小宗伯。等到司马消难请求投降，皇考与柱国达奚武接应他。进入齐境五百里，前后派三名使者报告司马消难，都没有返回复命。距离北豫州三十里时，达奚武怀疑有变故，想要返回。皇考说：“只有前进而死，没有后退而生。”独自率一千骑兵，夜间赶赴城下。等城门打开而入，然后飞驰派人召达奚武。当时齐镇城伏敬远率甲士三千占据东城，点燃烽火严加警戒。达奚武畏惧他，不想据守城池，于是多取财宝，让司马消难先返回。皇考率三千骑兵殿后，到洛水南岸，都解鞍卧倒。齐军前来追击，到达洛水北岸。皇考对将士说：“只管吃饱，现在处于死地，敌人必定不敢渡水。”吃完后，齐兵假装渡水，皇考驰马准备攻击；齐兵不敢逼近，于是徐徐引兵而还。达奚武感叹说：“达奚武自称是天下健儿，今天服了。”进位柱国大将军。武成元年，进封隋国公，食邑万户，另食竟陵县一千户，收取其租赋。保定二年，担任大司空。当时朝廷商议与突厥讨伐齐。公卿都认为齐兵强国富，斛律明月不容易抵挡，非得十万兵众不可。皇考独自说：“一万骑兵足够了，斛律明月这小子，又能做什么！”三年，于是任命皇考为元帅，大将军杨纂、李穆、王杰、尔朱敏及开府元寿、田弘、慕容近等全都隶属。又命令达奚武率步兵骑兵三万从南路进军，约定在晋阳会合。皇考于是留下尔朱敏据守什贲，在黄河上游兵。皇考出武川，经过旧宅，祭祀先人，犒赏将士，席卷二十余城。齐人据守陉岭险要，皇考派出奇兵大破之，留下杨纂屯驻灵丘作为后拒。突厥木杆可汗、控地头可汗、步离可汗等，率十万骑兵前来会合。四年正月初一，进攻晋阳。当时大雪风寒，齐人于是出动全部精锐，擂鼓呐喊而出。突厥人率军登上西山，不肯出战，众人失色。皇考于是率七百人步战，战死十之四五。因达奚武未能按期到达，于是班师。齐人也不敢进逼。突厥于是纵兵大肆抢掠。从晋阳到平城，七百余里，人畜无遗。周武帝拜皇考为太傅，晋公宇文护因他不依附自己，任命他为泾州总管。这一年，大军又东伐，晋公宇文护出兵洛阳，命令皇考出兵沃野，以接应突厥。当时军粮少，诸将忧虑。皇考说：“会获得粮食以成事。”于是招诱稽胡首领，都让他们在座，派王杰盛大军容击鼓而出。皇考假装奇怪地询问。王杰说：“大冢宰已到洛阳，天子听说银、夏间胡人骚动，所以派我就近攻除他们。”又令突厥使者飞驰报告说：“可汗已进入并州，留兵马十万在长城下，所以让我通报您，若有稽胡不服，可一同来攻破他们。”在座的人都害怕。皇考安慰晓谕后遣送他们，于是他们都归附，馈送的物资堆积。适逢晋公宇文护先退兵，皇考也停兵返回镇所。又因政绩著称，诏令赐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谷二千斛。因病返回京城，周武帝及晋公宇文护多次亲临探视。去世，追赠太保、都督同朔等十三州军事、同州刺史，本官如故。谥号为桓公。开皇元年，追尊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 皇帝，是武元皇帝的长子。母亲吕氏。在北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在冯翊波若寺生下皇帝。有紫气充满庭院。当时有位尼姑从河东来，对母亲说：“这个孩子来历很不寻常，不可在世俗间养育。”于是将皇帝安置在别馆，亲自抚养。母亲抱着皇帝，忽然见他头上长出角，遍体起鳞，吓得把皇帝掉在地上。尼姑从外面看见，说：“已经惊吓了我的孩子，致使他晚得天下。”皇帝额头如龙，额上有五根柱子直入头顶，目光外射；手上有纹理像“王”字，上身长下身短，深沉凝重。初入太学时，即使是极亲近的人，也不敢轻慢。十四岁时，京兆尹薛善征辟他为功曹。十五岁，因皇考的功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岁，升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文帝见到他感叹说：“这孩子风骨，不是世间凡人。”周明帝即位，授右小宗伯，进封大兴郡公。明帝曾派善于相面的来和看皇帝。来和假称回答说：“不过柱国。”随后私下对皇帝说：“您当为天下君主，必先大行诛杀而后安定。” 周武帝即位，升左小宫伯，出任随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征召回京，逢母亲卧病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以纯孝著称。宇文护执政，尤其忌惮皇帝，多次要加害。赖大将军侯伏侯寿等人救护而免。后来承袭隋国公爵位。周武帝为皇太子聘娶皇帝长女为妃，更加礼遇尊重。齐王宇文宪对周武帝说：“普六茹坚的相貌，我每次见到他，不觉自失。恐怕不是甘居人下之人，请尽早除掉。”周武帝说：“此人只可做将领罢了。”内史王轨屡次进谏说：“皇太子不是社稷之主，普六茹坚有反相。”周武帝不悦说：“如果天命如此，将怎么办？”皇帝非常恐惧，深自隐蔽收敛。后来跟随周武帝平定齐，进柱国。又与齐王宇文宪在冀州攻破齐任城王高湝，被任命为定州总管。此前州城门久闭不开，齐人说：“文宣帝时，有人请求打开，文宣帝不许，说：‘当有圣人开启。’”等到皇帝到来而打开，没有不惊异的。调任亳州总管。 周宣帝即位，因是皇后之父，征召拜为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年，升太后丞、右司武，不久转大前疑。周宣帝每次巡幸，总是委托他留守。当时周宣帝制定《刑经圣制》，其法严峻苛刻，皇帝认为法令繁多，不是兴化之道，恳切进谏，不被采纳。皇帝地位声望越来越高，周宣帝颇为忌惮。当时周宣帝的四位宠幸之女都被立为皇后，争宠互相诋毁。周宣帝常对皇后说：“必定族灭你家。”于是召见皇帝，命令左右说：“若他脸色有变，就杀了他。”皇帝神色自若，于是得以幸免。 大象二年五月，立杨坚为扬州总管，即将出发时，因突然患上足疾而停止。乙未日，周宣帝病重。当时周静帝年幼，前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认为杨坚是皇后之父，众望所归，于是假传圣旨召杨坚入宫侍奉皇帝疾病。因此接受遗命辅政，总领内外诸军事。杨坚担心周室诸王在封地发动变乱，以赵王宇文招将嫁女儿于突厥为理由征召他们入京。己酉日，周宣帝驾崩。庚戌日，周静帝下诏授予杨坚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各统己职听命于他。以正阳宫为丞相府，任命郑译为长史，刘悆昉为司马，设置完备的属官。周宣帝时严酷的刑法政令，全部改为宽大制度，天下人心归附。六月，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赵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悄一同到达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认为是老将，对此不满，于是起兵。赵、魏地区的士人响应，十天之内，部众达十余万人。宇文胄在荥州，石悆在建州，席毗在沛郡，席毗的弟弟席叉罗在兖州，都起兵响应。尉迟迥送儿子到陈朝做人质，请求援助。杨帝命令上柱国、郧公韦孝宽讨伐他。雍州牧、毕王宇文贤及赵王、陈王等五王阴谋作乱，杨帝逮捕宇文贤并斩杀，而掩盖赵王等人的罪行。于是下诏允许五王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行走，以安抚他们。当时五王阴谋更加厉害，杨帝带着酒食前往赵王处，观察他的意图。赵王在卧室埋伏甲兵，杨帝依靠元胄得以幸免，于是诛杀赵王、越王二人。八月庚午日，韦孝宽击败尉迟迥，将其斩杀，首级传送京师，余党全部平定。起初，尉迟迥叛乱时，郧州总管司马消难占据郧州响应尉迟迥，淮南州县大多服从他。襄州总管王谊讨伐他，司马消难逃奔陈朝。荆、郢地区的蛮族乘机起事，命令亳州总管贺若谊讨平他们。在此之前，上柱国王谦任益州总管，也聚集部众在巴、蜀，以匡复为借口。杨帝因东方和山南地区事务繁重，无暇征讨，王谦于是驻军剑口，攻陷始州。到这时，才命令上柱国梁睿讨平他，将其首级传送京师。毁坏剑阁天险，以杜绝好乱之萌芽。九月壬子日，周静帝进封杨帝为大丞相。十月，周静帝下诏追赠皇曾祖杨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号康。皇祖杨祯为柱国、都督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号献。皇考杨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壬戌日，诛杀陈王宇文纯。周静帝进封杨帝为大冢宰，五府都归天官总管。十一月辛未日，诛杀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悄。十二月甲子日，周静帝授予杨帝相国，总领百官，免去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的官号，进爵为王。以隋州的崇业，郧州的安陆、城阳，温州的宜人，应州的平靖、上明，顺州的淮南，士州的永川，昌州的广昌、安昌，申州的义阳、淮安，息州的新蔡、建安，豫州的汝南、临颍、广宁、初安，蔡州的蔡阳，郢州的汉东共二十郡作为隋国。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行走，赞拜时不称姓名，备九锡之礼。加赐印绶、远游冠，相国印用绿色绶带，地位在诸侯王之上。隋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完全依照旧制。杨帝两次辞让，才接受王爵，只接收了十个郡。周静帝下诏进封皇祖、皇考的爵位都为王，夫人为王妃。 大定元年二月壬子日，下令说：“以前赐予的姓氏，都恢复原来的。”甲寅日，杨帝接受九锡之礼。丙辰日，周静帝又下诏让杨帝戴十二旒的冕冠，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警戒清道，乘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乐舞用八佾，悬挂钟磬宫县；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杨帝前后三次辞让，才接受。不久下诏，依照唐尧、虞舜、汉朝、魏朝旧例。杨帝三次辞让，不被允许。于是派遣太傅、上柱国、巳国公宇文椿奉册书说： 咨尔相国隋王，上古之初，天地开辟，降下符命授予圣人，成为天下君主；侍奉上帝而治理万民，调和百神而利益万物；非以疆域之富足，不以帝位为尊贵。大庭、轩辕以前，骊连、赫胥之时，都无为无欲，不迎不送。遥远啊，其详情不可知了。后有典籍，遗文可观，圣人莫过尧，美善莫过舜。尧得太尉，已作运衡之篇；舜遇司空，便叙菁华之竭。尧舜禅让，二宫设宴，百官归禹，如同帝舜之初。这上则顺应天时，不敢不授；下则敬畏天命，不敢不受。汤代夏，武革殷，干戈与揖让，虽然途径不同，但应天顺人，其道无异。自汉至晋，从魏到周，天历随狱讼之归，神鼎随讴歌而去。道德高者称帝，禄命尽者不王；与文祖神宗，没有区别。周德将尽，祸难频兴。宗室奸邪，都将暗中发动，觊觎宫阙，图谋社稷。藩国统帅，逆乱相继，摇荡三方，天下不安。人们如蛇行鸟攫，无处投足。王受天明命，睿德在身。拯救颓运之艰难，匡扶坠地之基业；援救大川之溺水，扑灭燎原之火；除去城社中的群凶，廓清远方的妖气。至德合于造化，神用遍于天地；八方九野，万方四裔，圆首方足之人，无不乐于推戴。往年长星夜扫，经天昼见。八风比夏后之作，五纬同汉帝之聚，除旧之征兆，昭然在上。近来赤雀降福，玄龟显灵，钟石变音，蛟鱼出穴，有新之赐，焕然在下。九州归往，百灵协赞，人神属望，非我独知。上敬皇灵，下顺人愿，谨以帝位，禅让于你。天祚告穷，天禄永终。呜呼！王要诚执中和，效法典训；登圆丘而敬苍天，御皇极而抚黎民，符合天下之心，开拓无疆之祚，岂不盛哉！ 派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蟹奉上皇帝玺绶，百官劝进，杨帝于是接受。开皇元年春二月甲子日，从相府着常服入宫，完备礼仪在临光殿即皇帝位。在南郊设坛，派遣兼太傅、上柱国、邓公窦炽焚柴祭告上天。当日，告祭宗庙。大赦天下，改年号。京师出现祥云。改革周朝官制，依照汉、魏旧制。规定：以相国司马高谵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德林为内史令，上开府韦世康为礼部尚书，上开府元晖为都官尚书，开府、户部尚书元岩为兵部尚书，上仪同、司宗长孙毗为工部尚书，上仪同、司会杨尚希为度支尚书，雍州牧杨惠为左卫大将军。乙丑日，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妣吕氏为元明皇后。改周朝左社右庙制度为右社左庙。派遣八名使者巡视风俗。丙寅日，修建宗庙社稷。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王太子杨勇为皇太子。丁卯日，以大将军赵蟹为尚书右仆射，以上开府伊娄彦恭为右武候大将军。己巳日，以五千户封周静帝为介国公，作为隋朝宾客；旌旗车服礼乐，完全依旧；上书不称表，答表不称诏。周朝诸王，全部降为公。辛未日，以皇弟同安郡公杨爽为雍州牧。乙亥日，封皇弟邵国公杨慧为滕王，同安公杨爽为卫王，皇子雁门公杨广为晋王，杨俊为秦王，杨秀为越王，杨谅为汉王。并州总管李穆为太师，上柱国窦炽为太傅，幽州总管于翼为太尉，观国公田仁恭为太子太师，武德郡公柳敏为太子太保。丁丑日，以晋王杨广为并州总管，封陈留郡公杨智积为蔡王，兴城郡公杨静为道王。戊寅日，改东京府为尚书省，发放官牛五千头，分赐贫民。三月，宣仁门槐树连理，众多枝条向内依附。壬午日，白狼国进献方物。丁亥日，下诏犬马器玩口味，不得进献。戊子日，开放山泽禁令。己丑日，移盩啡连理树种植于宫庭。戊戌日，以太子少保苏威兼纳言、吏部尚书。庚子日，下诏前代品爵，全部依旧确定。丁未日，梁萧岿派其太宰萧岩来祝贺。夏四月辛巳日，大赦天下。戊戌日，太常散乐全部免为编户。禁止杂乐百戏。辛丑日，陈朝派人到周朝聘问，到达时隋已受禅，将他们送到介国。当月，征发稽胡修筑长城，二十天而结束。五月戊午日，封邗国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郡公杨弘为河间王。辛未日，介国公去世，皇上在朝堂举哀，谥号周静帝。六月癸未日，下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推五德相生，为火德尚赤。郊祭及社稷、宗庙，依服冕之仪；而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尽用赤色，戎服用黄色。秋七月乙卯日，皇上开始穿黄袍，百官都来祝贺。八月壬午日，废除东京官署。甲午日，派乐安公元谐在青海攻击吐谷浑，击败并降服他们。九月戊申日，派使者赈济战死者家属。庚午日，陈朝将领周罗攻陷胡墅，萧摩诃侵犯江北。辛未日，以越王杨秀为益州总管，改封蜀王。壬申日，以薛公长孙览、宋安公元景山同为行军元帅。讨伐陈朝，并令尚书左仆射高谵节度诸军。当月，推行五铢钱。冬十月乙酉日，百济王扶余昌派使者来祝贺。授予扶余昌上开府仪同三司、带方郡公。戊子日，推行新律。壬辰日，皇上巡幸岐州。十一月乙卯日，以永富郡公窦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派兼散骑侍郎郑捴出使陈朝。己巳日，有流星如坠墙，光照大地。十二月甲申日，以礼部尚书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庚子日，从岐州回到京师。壬寅日，高丽王高阳派使者朝贡，授予高阳大将军、辽东郡公。太子太保柳敏去世。这一年，靺鞨、突厥阿波可汗、沙钵略可汗都派使者朝贡。 二年春正月庚申日，陈宣帝去世。辛酉日，在并州设置河北道行台尚书省，以晋王杨广为尚书令。在洛州设置河南道行台尚书省，以秦王杨俊为尚书令。在益州设置西南道行台尚书省，以蜀王杨秀为尚书令。戊辰日，陈朝派人请求和好，要求归还胡墅。甲戌日，下诏举荐贤良。二月己丑日，下诏因陈朝有丧事，命高颎等班师。庚寅日，加封晋王杨广左武卫大将军，秦王杨俊右武卫大将军。庚子日，京师降土。三月，初次命令入宫殿门要登录姓名。戊申日，开渠引柱阳水到三畤原。夏四月丁丑日，以宁州刺史窦荣定为左武候大将军。庚寅日，大将军韩僧寿在鸡头山击败突厥，上柱国李充在河北山击败突厥。五月戊申日，以上开府长孙平为度支尚书。己酉日，因干旱，皇上亲自省察囚徒，当日大雨。己未日，高宝宁侵犯平州，突厥侵入长城。庚申日，以豫州刺史皇甫绩为都官尚书。甲子日，改传国玺为受命玺。丁卯日，规定年六十以上免除课税。六月壬午日，以太府卿苏孝慈为兵部尚书。甲申日，遣使吊唁陈朝。乙酉日，上柱国李充在马邑击败突厥。丙申日下诏说： 我恭敬地承受上天的旨意，君临万国。正处在百姓困苦的时期，居住在前代的宫殿中，认为建造宫殿的人辛劳，居住的人安逸。改革创新的事情，心中没有空闲顾及。而王公大臣们，纷纷陈述献策，都说：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周朝、汉朝，有些朝代屡次迁都，但没有革命而不迁移的。曹魏、司马晋之后，有时看到沿袭旧制，这不过是末世的苟且安逸，并非古代圣王的大义。这座城从汉朝起，破败凋零已久，多次成为战场，经历丧乱。现在的宫室，是近代临时建造的，又没有用占卜、观星、测日的方式来确定；不足以建立帝王的都城，容纳大众聚居。讨论变通的道理，完全符合阴阳幽显的情理。大家同心坚决请求，言辞深切。然而京城是百官府署所在，四海归向的地方，并非我一人所独有。如果对百姓有利，怎么能违背呢？况且殷商五次迁都，尚且担心百姓都怨恨。因此根据吉凶的土地，决定长短的命运，谋划新都去除旧都，如同农民盼望秋天：虽然辛劳，最终却能安居。现在天下安宁统一，阴阳顺序，安心地迁都，不要心怀怨恨。龙首山山川原野秀丽，草木繁茂，经过占卜和相土，适宜建立都城。定鼎的基业永久稳固，无穷的基业就在这里。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建所需的物资，随事修缮。 于是下诏命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人建造新都。秋七月癸巳，下诏新都安置的坟墓，命令全部迁葬并设祭，仍拨给人夫；没有主人的，命令官府代为殡葬。甲午，施行新法令。冬十月，因拆除旧宫殿，迁居东宫。给内外官员发放俸禄。癸酉，皇太子杨勇在咸阳屯兵，以防备胡人。庚寅，皇上病愈，在观德殿宴请百官，赏赐钱帛，都任凭自己拿取，尽力带出。辛卯，任命营建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丙午，初次命令制定方阵战法，并制作军营图样，下发各军府，以准备征讨突厥。十二月辛未，皇上在后园讲习武事。甲戌，上柱国窦毅去世。丙子，命名新都为“大兴城”。乙酉，派遣彭城公虞庆则屯兵弘化以防备胡人。突厥侵犯周盘，行军总管达奚长儒被敌军击败。丙戌，赏赐国子监中通晓经义的学生束帛。丁亥，亲自审录囚徒。这一年，高丽、百济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 三年春正月庚子，准备迁往新都，大赦天下。禁止大刀长矛。开始命令百姓以二十一岁为成丁，每年服役不超过二十天，不服役的收取庸钱。废除远近的酒坊，取消盐井禁令。二月己巳朔，发生日食。癸酉，陈朝派人来聘问。突厥侵犯边境。癸未，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右武卫大将军。三月丁未，上柱国、鲜虞县公谢庆恩去世。丙辰，因下雨的缘故，穿常服进入新都。京城承明里涌出醴泉。丁巳，下诏在天下悬赏收购遗书。癸亥，修筑榆关城。夏四月己巳，卫王杨爽在白道山大败突厥，停止修筑原阳、云内、紫河等镇后返回。上柱国、建平郡公于义去世。庚午，吐谷浑侵犯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战死。壬申，任命尚书右仆射赵煚兼内史令。丁丑，任命滕王杨瓒为雍州牧。庚辰，行军总管阴寿在黄龙大破高宝宁。甲申，因旱灾的缘故，皇上亲自祭祀雨师。丙戌，下诏天下鼓励学习、推行礼制。己丑，陈朝郢州城主张子讥派使者请求投降，皇上因和好关系不接受。辛卯，派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到陈朝聘问。癸巳，皇上亲自举行雩祭。五月癸卯，太尉、任城公于翼去世。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渡口击败突厥。乙巳，梁太子萧琮来祝贺迁都。辛酉，亲自祭祀方泽。壬戌，行军元帅窦荣定在凉州击败突厥和吐谷浑。赦免黄龙死罪以下的犯人。六月庚午，封卫王杨爽的儿子杨集为遂安郡王。戊寅，突厥派使者求和。庚辰，行军总管梁远在尔汗山击败吐谷浑，斩杀其名王。秋七月壬戌，下诏说：“过去山东、河表地区，经历这场妖乱，孤城远守，大多不能保全。济阴太守杜猷身陷贼手，命悬一线；郡省事范台玫倾尽家产营救保护，使他免遭杀戮侮辱。顾念他的忠诚节义，实在值得嘉奖。应该超过通常的赏赐，以表明劝善惩恶。范台玫可任大都督，代理湘州刺史。”丁卯，发生日食。八月壬午，派遣尚书右仆射高颎出宁州道，吏部尚书虞庆则出原州道，都担任行军元帅以攻击胡人。戊子，亲自祭祀太社。九月壬子，前往城东观看谷物的收成。癸丑，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废除河南道行台省。十一月，派使者巡视考察各地风俗。庚辰，陈朝派人来聘问。陈主听说皇上相貌与常人不同，派副使袁彦画图像后离去。甲午，撤销天下各郡。十二月乙卯，派遣兼散骑常侍唐令则出使陈朝。戊午，任命刑部尚书苏威为户部尚书。这一年，高丽、突厥、靺鞨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四年春正月甲子朔，发生日食。祭祀太庙。辛未，祭祀南郊。壬申，梁主萧岿来朝见。甲戌，在北苑举行大射礼，十天后结束。壬午，齐州发生水灾。辛卯，渝州捕获一只野兽，像麋鹿，一只角，同蹄。壬辰，颁布新历法。二月乙巳，皇上在霸上为梁主饯行。庚戌，巡幸陇州。突厥可汗阿史那玷厥率其部属前来归降。夏四月己亥，敕令总管、刺史，父母及儿子年十五岁以上，不得带他们到任所。庚子，任命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杨尚希为兵部尚书，毛州刺史刘仁恩为刑部尚书。五月癸酉，契丹首领莫贺弗派使者请求归降，被授予大将军。六月庚子，释放囚徒。壬子，开通济渠，从渭水到达黄河，以通漕运。甲寅，规定官员非有战功不得授予上柱国以下的武官官职。因雍、同、华、岐、宜五州旱灾，命令免除今年租调。戊午，秦王杨俊来朝见。秋七月丙寅，陈朝派人来聘问。八月甲午，派十名使者巡视天下。戊戌，卫王杨爽来朝见。壬寅，上柱国、太傅、邓公窦炽去世。乙卯，陈朝将领夏侯苗请求归降，皇上因通和关系不接受。九月己巳，皇上亲自审录囚徒。庚午，契丹归附。甲戌，因关中饥荒，巡幸洛阳。冬十一月壬戌，派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出使陈朝。甲戌，改周十二月为腊蜡。这一年，靺鞨和女国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五年春正月戊辰，下诏施行新礼制。壬申，下诏撤销江陵总管。此后，梁主请求恢复旧制，得到允许。三月戊午，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上柱国宇文忻为右领军大将军。夏四月甲午，契丹派使者来朝进贡。壬寅，上柱国王谊谋反，被处死。乙巳，下诏征召山东大儒马荣伯等人。戊申，车驾从洛阳返回。五月甲申，首次设置义仓。梁主萧岿去世。派遣上大将军元契出使突厥阿波可汗。秋七月庚申，陈朝派人来聘问。壬午，突厥沙钵略可汗上表称臣。八月甲辰，河南各州发生水灾，派户部尚书苏威赈济。戊申，有数百颗流星，四散落下。九月乙丑，改鲍陂为杜陂，霸水为滋水。丙子，派遣兼散骑常侍李若出使陈朝。冬十一月丁卯，晋王杨广来朝见。十二月丁未，释放囚徒。 六年春正月甲子，党项羌归附。庚午，向突厥颁布历法。壬申，派户部尚书苏威巡视山东。二月乙酉，山南荆浙七州发生水灾，派前工部尚书长孙毗赈济抚恤。丙戌，规定刺史的上佐，每年年底，要轮流入朝考核政绩。丁亥，征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二十天结束。庚子，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皇上做太上皇，传位给皇太子。皇上说：“我承受天命，抚育百姓，每天孜孜不倦，还怕做不到。怎么能学近代帝王，做事不效法古人，传位给儿子，自己寻求安逸享乐呢。”癸亥，突厥沙钵略可汗派使者来朝进贡。夏四月己亥，陈朝派人来聘问。秋七月辛亥，河南各州发生水灾。乙丑，京城下毛雨，形状像马尾，长的二尺多，短的有六七寸。八月辛卯，关内七州旱灾，免除其赋税。派遣散骑常侍裴世豪出使陈朝。戊申，上柱国、太师、申公李穆去世。闰月丁卯，皇太子镇守洛阳。辛未，晋王杨广、秦王杨俊一起前来朝见。丙子，上柱国郕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公宇文忻、柱国舒公刘昉谋反，被处死。上柱国、许公宇文善有罪，被除名。九月辛巳，皇上穿素服到射殿，下诏百官射梁士彦三家的财物。丙戌，上柱国、宋安公元景山去世。辛丑，下诏赈济抚恤大象年间以来为国事而死的人家。冬十月己酉，任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并州总管、晋王杨广为雍州牧，其余官职照旧。任命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癸丑，在襄州设置山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秦王杨俊为尚书令。 七年春正月癸巳，祭祀太庙。乙未，规定各州每年贡举三人。二月丁巳，在东郊祭祀朝日。己巳，陈朝派人来聘问。壬申，巡幸醴泉宫。这个月，征发丁男十万修筑长城，二十天结束。夏四月庚戌，在扬州开凿山阳渎，以通漕运。突厥沙钵略可汗去世。癸亥，向东方总管、刺史颁发青龙符；西方用白虎符；南方用朱雀符；北方用玄武符。甲戌，派遣兼散骑常侍杨周出使陈朝。任命户部尚书苏威为吏部尚书。五月乙亥朔，发生日食。己卯，武安、滏阳之间落下陨石，绵延十余里。秋七月己丑，卫王杨爽去世。八月庚申，梁主萧琮来朝见。九月乙酉，梁安平王萧岩在其国内掠夺后投奔陈朝。辛卯，废除梁国，特赦江陵。任命梁主萧琮为柱国，封莒国公。冬十月庚申，巡幸同州。因是已故皇帝居住过的地方，特赦囚徒。癸亥，巡幸蒲州。丙寅，宴请父老，皇上极为欢乐，说：“这里的人物，衣服鲜艳华丽，举止闲适文雅。实在是由于是官宦之乡，熏陶染习成风俗啊。”十一月甲午，巡幸冯翊，祭祀旧社。父老回答诏令不合旨意，皇上大怒，免去其县官后离去。戊戌，车驾从冯翊返回。 八年春正月乙亥，陈朝派人来聘问。二月辛酉，陈朝侵犯硖州。三月辛未，上柱国、陇西公李询去世。甲戌，派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出使陈朝。戊寅，下诏大举讨伐陈朝。秋八月丁未，河北各州饥荒，派吏部尚书苏威赈济抚恤。九月癸巳，嘉州报告有龙出现。冬十月己未，在寿春设置淮南行台省，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辛酉，陈朝派人来聘问，被扣留不遣返。甲子，有彗星出现在牵牛星附近。祭祀太庙，授予律令，命令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都担任行军元帅以讨伐陈朝。于是晋王从六合出兵，秦王从襄阳出兵，清河公杨素从信州出兵，荆州刺史刘仁恩从江陵出兵，宜阳公王世积从蕲春出兵，新义公韩擒从庐江出兵，襄邑公贺若弼从吴州出兵，落丛公燕荣从东海出兵，合计总管九十人，兵力五十一万八千，都受晋王节制。东到沧海，西到巴蜀，旌旗舟船，绵延数千里。于是特赦陈国。十一月丁卯，车驾为军队饯行。下诏悬赏陈叔宝，封位上柱国、万户公。乙亥，巡幸定城，陈列军队誓师。丙子，巡幸河东。十二月，车驾从河东返回。 九年春季正月初一，任命尚书省左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初四，贺若弼在蒋山击败陈朝军队，俘虏其将领萧摩诃；韩擒虎进军建邺，俘获陈后主陈叔宝，陈朝平定。共收复四十州、一百郡、四百县、五十万户、二百万人。二十日，派遣使者持符节巡视安抚。二月二十二日，撤销淮南尚书省。二十三日，规定五百户为一乡，设乡正一人；一百户为一里，设里长一人。夏季四月二十七日，前往骊山亲自慰劳凯旋军队。五月初三，三军奏凯入城，在太庙举行献俘仪式。任命晋王杨广为太尉。初八，皇帝登上广阳门宴请将士，按等级颁发赏赐。初九，实行大赦。因陈朝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观等人对君主奸佞谄媚导致国家灭亡，将他们全部流放边疆。陈朝百姓普遍免除十年赋税，军人终身免除徭役。提拔陈朝文武人才加以任用。数千名宫中女奴，愿意回家的准予回家，其余全部分赐将士和王公贵族。缴获的物资，在五垛举行大射礼时赐给王公以下群臣。销毁缴获的秦汉三大钟、越地两大鼓。又命陈朝女乐演奏，对公卿们说：“这种音乐如同啼哭，朕听了很不喜欢，所以让诸位一起听听亡国之音，作为永久的鉴戒。”十九日，任命吏部侍郎宇文弼为刑部尚书，宗正卿杨异为工部尚书。二十日，下诏说：“如今天下统一，众生各安其性。军队可以树立权威，但不能不加以节制；刑罚可以辅助教化，但不能独断专行。除了皇宫九重禁卫、四方镇守军队之外，其他军事装备都应停止使用。尚武家庭的子弟，都应学习文事。民间兵器铠甲，全部销毁。”闰二月丁丑日，向总管、刺史颁发木鱼符，雌符一枚雄符三枚。己卯日，任命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省右仆射。六月乙丑日，任命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卯日，任命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此时群臣都请求举行封禅大典，皇帝下诏不批准，说：“怎能派一员将军灭掉一个小国，就以浅薄德行去封祭名山，用虚妄言辞冒犯上天呢？”八月壬戌日，任命广平王杨雄为司空。冬季十一月壬辰日，考使定州刺史豆卢通等人上表请求封禅，皇帝不批准。庚子日，任命右卫大将军虞庆则为右武候大将军，右领军将军李安为右领军大将军。甲寅日，宽减囚徒刑罚。十二月甲子日，下诏命太常卿牛弘、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秘书丞姚察、通直郎虞世基等人商议制定雅乐。 十年春季正月乙未日，册封皇孙杨昭为河南王，杨楷为华阳王。二月庚申日，巡视并州。夏季五月乙未日，下诏说：“北魏末年丧乱，天下分裂，连年征发军队，无暇休整。军人士兵暂时设置军坊军府，南征北战，居无定所；家无完墙，地无桑树；长期流寓在外，竟无乡里户籍，朕深为怜悯。所有军人，都应归属州县，开垦田地登记户籍，与普通百姓相同。军府统领制度，仍按旧制执行。”撤销山东、河南及北方沿边地区新设置的军府。六月辛酉日，规定年满五十岁的人可免除劳役折抵庸钱。秋季七月癸卯日，任命纳言杨素为内史令。庚戌日，皇帝亲自审阅囚徒案卷。辛亥日，高丽辽东郡公高阳去世。八月壬申日，派遣柱国韦洸、上开府王景同时持符节巡视安抚岭南，百越各族全部归服。九月丁酉日，从并州返回。冬季十月甲子日，向五品以上京官颁发木鱼符。十一月辛卯日，巡视国子学，按等级颁发赏赐。辛丑日，在南郊举行祭祀。本月，婺州人汪文进、会稽人高智慧、苏州人沈玄懀都起兵反叛，自称天子。乐安蔡道人、饶州吴世华、永嘉沈孝彻、泉州王国庆、余杭杨宝英、交趾李春等人都自称大都督。下诏命内史令杨素讨伐平定。这一年，吐谷浑、契丹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十一年春季正月丁酉日，因平定陈朝所得古器多出现妖异变化，全部下令销毁。丙午日，皇太子妃元氏去世，皇帝在东宫文思殿举行哀悼。二月戊午日，任命大将军苏孝慈为工部尚书。丙子日，因临颍县令刘旷政绩特别优异，升任为莒州刺史。辛巳日晦日，出现日食。夏季五月乙巳日，任命右卫将军元旻为左卫大将军。秋季八月壬申日，滕王杨瓒去世。乙亥日，上柱国沛国公郑译去世。同年，高丽、靺鞨都派使者来朝进贡。突厥进献七宝碗。 十二年春季二月己巳日，任命蜀王杨秀为内史令兼右领军大将军；任命汉王杨谅为雍州牧、右卫大将军。秋季七月乙巳日，尚书省右仆射邳公苏威、礼部尚书容城侯卢恺都因事获罪被除名。壬申日晦日，出现日食。八月甲戌日，规定天下死刑犯，各州不得擅自处决，都需经大理寺复核。癸巳日，规定值宿警卫不得擅自离开岗位。丁酉日，上柱国楚公豆卢绩去世。戊戌日，皇帝亲自审阅囚徒案卷。冬季十月丁丑日，封遂安王杨集为卫王。壬午日，祭祀太庙。到太祖神位前，皇帝流泪哽咽不能自制。十一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己未日，上柱国新义公韩擒虎去世。甲子日，百官在武德殿举行大射礼。十二月乙酉日，任命内史令杨素为尚书省右仆射。同年，突厥、吐谷浑、靺鞨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十三年春季正月乙巳日，上柱国郇公韩建业去世。壬子日，祭祀感帝。己未日，任命信州总管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壬戌日，巡视岐州。二月丙子日，下诏营建仁寿宫。丁亥日，从岐州返回。己卯日，册封皇孙杨暕为豫章王。戊子日，晋州刺史南阳郡公贾悉达、隰州总管抚宁郡公韩延等人因受贿被处死。己丑日，规定因事被免官者，发配戍防一年。丁酉日，规定私家不得收藏谶纬、候星、图谶等禁书。夏季五月癸亥日，下诏禁止民间编撰国史、评论人物。秋季七月戊辰日晦日，出现日食。九月丙辰日，宽减囚徒刑罚。庚申日，封邵公杨纶为滕王。冬季十一月乙卯日，上柱国华阳公梁彦光去世。同年，契丹、燧、室韦、靺鞨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十四年夏季四月乙丑日，下诏说：“近来命令有关部门全面研究，雅正音乐之声已详细审定，应立即施行，现用的一律停止。民间音乐流俗偏邪已久，抛弃旧有体制，竞相制作繁声，流荡不返，已成习俗。应加以禁止约束，务必保存音乐根本。”五月辛酉日，京城地震。关内各州发生旱灾。六月丁卯日，下诏规定中央及地方各级官府都配给公廨田，不得经营产业与民争利。秋季七月乙未日，任命邳公苏威为纳言。八月辛未日，关中大旱，百姓饥荒。皇帝前往洛阳，同时命令山东百姓前往就食。冬季闰十月甲寅日，下诏说：“梁、齐、陈过去各在一方创业，历经年代。如今宗庙祭祀断绝，无人主祭；谈及此处深为怜悯，实在悲伤。莒国公萧琮、高仁英、陈叔宝等人，应命他们按时进行祭祀，所需器物由有关部门供给。”乙卯日，规定九品以上地方官，父母及十五岁以下子女不得随行赴任。十一月壬戌日，规定州县佐吏三年一轮换，不得连任。癸未日，有彗星出现在角宿、亢宿之间。十二月乙未日，皇帝东行巡视。 十五年春季正月壬戌日，车驾到达齐州，亲自询问百姓疾苦。丙寅日，在济水边祭祀。庚午日，因连年干旱，祭祀泰山以忏悔过失，实行大赦。二月丙辰日，禁止民间私藏兵器，关中及沿边地区不在此限。禁止黄河以东地区骑马。丁巳日，上柱国蒋公梁睿去世。三月己未日，车驾从东巡返回。遥祭五岳四渎。丁亥日，前往仁寿宫。夏季四月己丑日初一，实行大赦。甲辰日，任命赵州刺史杨达为工部尚书。五月丁亥日，规定五品以上京官佩戴铜鱼符。六月戊子日，下诏开凿砥柱山。庚寅日，相州刺史豆卢通进贡绫文布，下令在朝堂烧毁。辛丑日，下诏命令祭祀所有尚未列入祀典的名山。秋季七月甲戌日，派遣邳公苏威巡视江南。戊寅日，从仁寿宫返回。辛巳日，规定九品以上官员因正常原因离职者，仍可手持笏板。冬季十二月戊子日，敕令盗取边防粮食一升以上者一律斩首，并没收家产。己丑日，下诏规定文武官员每四年考核一次进行轮换。同年，吐谷浑、林邑等国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十六年春季二月丁亥日，册封皇孙杨裕为平原王，杨筠为安成王，杨嶷为安平王，杨恪为襄城王，杨该为高阳王，杨韶为建安王，杨蟹为颍川王。夏季六月甲午日，规定工商之人不得入仕为官。并州发生严重蝗灾。辛丑日，下诏规定九品以上官员的妻子、五品以上官员的妾室，丈夫去世后不得改嫁。秋季八月庚戌日，下诏规定判处死刑者，须经三次上奏后才能行刑。冬季十月己丑日，前往长春宫。十一月壬子日，从长春宫返回。 十七年春季二月癸未日，太平公史万岁征伐西宁，攻克该地。庚寅日，前往仁寿宫。庚子日，上柱国王世积讨伐桂州贼寇李光仕，平定叛乱。三月丙辰日，下诏规定各官署属官如有犯罪，可在律令之外酌情处以杖刑。辛酉日，皇帝亲自审阅囚徒案卷。癸亥日，上柱国彭城公刘昶因罪被处死。庚午日，派遣御史柳彧、皇甫诞巡视黄河南北地区。夏季四月戊寅日，颁布新历法。五月庚申日，在玉女泉宴请百官，按等级颁发赏赐。己巳日，蜀王杨秀来朝。闰五月己卯日，群鹿闯入殿门，在侍卫身周温顺徘徊。秋季七月丁丑日，桂州人李世贤反叛，派遣右武候大将军虞庆则讨伐平定。丁亥日，并州总管秦王杨俊因事被免职，以王爵身份返回府第。九月甲申日，车驾从仁寿宫返回。庚寅日，皇帝对侍臣说：“庙堂设置音乐，本为迎神。斋戒祭祀之日，触目感怀，此时怎能安心？在路上奏乐，于礼不合。公卿们应再详细讨论。”冬季十月丁未日，向骠骑府、车骑府颁发铜武符。戊申日，道王杨静去世。庚午日，下诏说：“五帝采用不同音乐，三王采用不同礼仪，都是根据时势有所增减，依据人情制定礼节。敬祭宗庙，瞻仰如在，无限悲感，情意深重。但礼仪结束后登车，鼓吹乐声响起；回到宫门时，金石之音震响；这样哀乐同一天，心意与事实相违背，情感不安，礼制实不当。应改变旧制，弘扬礼教。从此祭祀宗庙之日，不须准备鼓吹，殿庭不设乐悬。”辛未日，京城大规模搜捕。十二月壬子日，上柱国右武候大将军鲁公虞庆则因罪被处死。同年，高丽、突厥都派使者来朝进贡。 十八年春季正月辛丑日，下诏说：“吴越之民，承袭陋俗；所居之处私造大船，借此相互勾结，导致侵害事件。江南各州，民间有船长三丈以上者，全部没收归官。”二月甲辰日，前往仁寿宫。乙巳日，任命汉王杨谅为行军元帅，率水陆大军三十万征伐高丽。夏季五月辛亥日，下诏将豢养猫鬼、蛊毒、厌魅之道的家庭流放边疆。六月丙寅日，下诏削夺高丽王高元的官爵。秋季八月丙子日，下诏命五品以上京官、总管、刺史推举志行恭谨、清廉公正有才干的人士。九月己丑日，汉王杨谅军队遭遇瘟疫撤回，死亡十之二三。庚寅日，敕令收留没有公验的客人者，连带刺史、县令治罪。辛卯日，车驾从仁寿宫返回。冬季十一月甲戌日，皇帝亲自审阅囚徒案卷。癸未日，在南郊祭祀。十二月庚子日，上柱国夏州总管东莱公王景因罪被处死。同年，从京城到仁寿宫设置行宫十所。巳、宋、陈、亳、曹、戴、颍等州发生水灾，下诏免除所有庸调。 十九年春季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戊寅日，在武德殿举行大射礼。二月己亥日，晋王杨广前来朝见。甲寅日，皇帝驾临仁寿宫。夏季四月丁酉日，突厥的利可汗归附朝廷。达头可汗侵犯边塞，行军总管史万岁击败了他。六月丁酉日，任命豫章王杨暕为内史令。秋季八月癸卯日，上柱国、尚书左仆射、齐公高颎因事被免职。辛亥日，上柱国、皖城公张威去世。甲寅日，上柱国、城阳公李彻去世。九月乙丑日，任命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冬季十月甲午日，封突厥的利可汗为启人可汗，修筑大利城，安置他的部落。十一月，有司上奏说自开皇元年以来，白昼逐渐变长。十二月乙未日，突厥的都蓝可汗被部下杀死，国内大乱。有流星坠落在渤海。 二十年春季正月辛酉朔日，突厥、高丽、契丹都派遣使者来朝贡。二月丁丑日，天空无云而打雷。三月辛卯日，熙州人李英林谋反，派遣行军总管张衡讨伐他。夏季四月壬戌日，突厥侵犯边塞，任命晋王杨广为行军元帅，击败了他们。乙亥日，天空发出像倒水一样的声音，从南向北。六月丁丑日，秦王杨俊去世。秋季九月丁未日，皇帝车驾从仁寿宫返回。冬季十月乙丑日，废黜皇太子杨勇及其儿子们，都贬为庶人。杀死柱国、太平公史万岁。己巳日，杀死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十一月戊子日，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天下发生地震。京城有大风雪。十二月戊午日，下诏东宫官属对皇太子不得称臣。辛巳日，下诏：毁坏、偷盗佛像和天尊像、岳镇海渎神像的，按不道罪论处。僧人毁坏佛像，道士毁坏天尊像，按恶逆罪论处。 仁寿元年春季正月乙酉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左仆射，任命纳言苏威为右仆射。丁酉日，改封河南王杨昭为晋王。突厥侵犯恆安，派遣柱国韩洪攻击，结果战败。任命晋王杨昭为内史令。辛丑日，下诏说：“舍生取义，自古称难；为国捐躯，礼加二等。但世俗之人，不通大义，战死沙场，却不能葬入墓地。想到这里，常深感伤叹。况且入庙祭祀，并不废缺，为何唯独墓地，将他们排除在外？从今以后，战死的人，应葬入墓地。”二月乙卯朔日，出现日食。夏季五月己丑日，突厥男女九万余人来投降。壬辰日，暴雨震雷，大风拔起树木，宜君的湫水，移到了始平。六月乙卯日，派遣十六位使者巡视考察风俗。乙丑日，废除太学及州县学，只保留国子一学，选取正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七十二人充当学生。向各州颁赐舍利。秋季七月戊戌日，改国子为太学。十一月己丑日，在南郊祭祀。十二月，杨素攻击突厥，大破突厥。 二年春季三月己亥日，皇帝驾临仁寿宫。夏季四月庚戌日，岐州、雍州发生地震。秋季七月丙戌日，下诏内外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八月己巳日，皇后独孤氏去世。九月丙戌日，皇帝车驾从仁寿宫返回。壬辰日，黄河南北各州发生大水灾，派遣工部尚书杨达赈济抚恤。乙未日，上柱国、袁州总管、金水公周摇去世。陇西发生地震。冬季十月壬子日，大赦益州境内。癸丑日，任命工部尚书杨达为纳言。闰月甲申日，下诏尚书左仆射杨素与各位术士刊定阴阳错谬。己丑日，下诏杨素、右仆射苏威、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等修订五礼。壬寅日，将献皇后安葬在太陵。十二月癸巳日，益州总管、蜀王杨秀有罪，被废为庶人。交州人李佛子举兵反叛，派遣行军总管刘方讨伐平定。 三年春季二月戊子日，任命大将军、蔡阳郡公姚辩为左武候大将军。夏季五月癸卯日，下诏说：“六月十三日是朕的生日，当天令天下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禁止屠宰。”六月甲午日，下诏说： 《礼记》说：丧亲以周年为断。这是因为四季变化，万物更新，所以圣人效法它。有的服丧三年，是加重恩情。但家中没有两个尊长，母亲因父亲在而降低服制，所以父亲在世时母亲去世，服丧只到周年，这是正服。怎能容许在周年内再举行小祥呢？然而三年之丧有小祥，《礼记》说：“周年祭祀，是礼制；周年除服，是道理。”因此，虽然未满两年，但天地已经变化，不可不祭祀，不可不除服。所以有练祭，以保存丧祭的本义。但周年丧有练祭，于理不安。虽说十一月而练，却无所取法，既不是周年，也不是时节，怎能除服祭祀？而儒者只是模仿三年之丧，设立练禫的礼节，可以说是苟且保存其变化，而失去了根本；想要逐渐减损，却使丧礼变薄。致使儿子戴上练冠、除去麻绖，穿黄里红边的衣服；麻绖则布葛在身，粗服未改。难道不是丧哀尚存，儿子之情已被剥夺？亲疏失礼，轻重颠倒。这就不顺人情，难道是圣人的意思吗？所以不是先圣的礼制，废弃于人啊！三年之丧，还有不实行的；至于祥练的礼节，怎能不坠落呢！ 《礼记》说：父母的丧事，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但大夫士的丧父母，竟有贵贱不同的服制。那么礼坏乐崩，由来渐久了。所以晏平仲穿粗麻丧服，他的家老说这不合礼；滕文公服丧三年，他的臣子都不愿意。这是因为王道已衰，诸侯政令不同，将要逾越法度，厌恶礼制损害自己。于是删除篇籍，自定适宜。以致骨肉之恩，轻重随俗，不变之道，降杀任意。礼不是从天降，不是从地出，而是人心而已，是说情缘于恩。所以恩厚则礼隆，情轻则礼杀。圣人因此称情立文，区别亲疏贵贱的节度。自臣子之道衰微，上下失序，最大的恩情，随情而薄；最重要的教化，随时而减。这就是服制不称丧事，容貌不称服制，不是圣人缘恩表情制礼的意义。但丧事与其简略，宁可悲哀，这是礼的根本。礼有剩余，不如哀情实在。现在十一月而练，不是礼的根本，不是情的实在。由此说来，父亲在世而母亲去世，不该有练祭。只应依《礼》十三月而祥，中间一月而禫，这样才能符合圣人之意，通达人子之心。 秋季七月丁卯日，下诏州县搜访推举贤才哲士，都要选取明白古今、通晓安危、探究政教根本、通达礼乐源流的人。不限人数，不得推诿不举。征召送行，必须依礼。八月壬申日，上柱国、检校幽州总管、落丛公燕荣因罪被处死。九月壬戌日，设置常平官。甲子日，任命营州总管韦冲为户部尚书。十二月癸酉日，河南各州发生水灾，派遣纳言杨达赈济抚恤。 四年春季正月丙辰日，大赦天下。甲子日，皇帝驾临仁寿宫。夏季四月乙卯日，皇帝身体不适。六月庚午日，大赦天下。有星进入月亮中，数日才退去，有巨人出现在雁门。秋季七月乙未日，太阳发青没有光芒，八天后才恢复。甲辰日，皇帝病重，躺在仁寿宫中，与百官诀别，皇帝握着手抽泣。丁未日，在大宝殿驾崩，时年六十四岁。下诏说： 唉！自从晋室南迁，天下丧乱，四海不统一。直到北周、北齐，战争不断，将近三百年。所以割据疆土的不只一处，称帝王的也不只一人。书轨不同，生灵涂炭。上天降下监临，授命于朕，得以登上大位，岂是人力？所以能够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威教化远播，这又是天意想安宁华夏。因此黎明临朝，不敢安逸；日理万机，留心亲览；昼夜寒暑，不怕辛劳；不是为了朕自身，而是为了百姓。王公卿士，每日在朝廷，刺史以下，每年按时朝集。何尝不竭尽心力，恳切告诫。义为君臣，情兼父子，希望借助百官之智，万国欢心。想让天下之人，永远安乐。不料染病拖延，至于病危。这是人生常事，何足挂齿。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教化政刑，还未完全融洽。说到这里，只留遗憾。朕今已过六十，不再称夭折；但筋骨精神，一时劳竭。这样的事，本非为己，只想安养百姓，所以至此。人生子孙，谁不爱念？既然身为天下，事须割情。杨勇和杨秀等，都怀悖逆凶恶；既无臣子之心，所以废黜。古人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得上君主的，了解儿子没有比得上父亲的。”如果让杨勇、杨秀得志，共理家国，也会使公卿受尽侮辱，酷毒流于百姓。现在恶子孙已被百姓废黜屏弃，好子孙足以担当大业。这虽是朕的家事，理不容隐瞒，此前对文武侍卫，都已论述。皇太子杨广，位居上嗣，仁孝闻名。以其品行，能成就朕的志向。但念及内外群官，同心协力，以此共安天下。朕虽瞑目，还有什么遗憾？国家大事，不可拘泥常礼；葬后公除，自古行之，现在应遵用，不必改定。凶礼所需，只求周全，务从节俭，不得劳民。各州总管、刺史以下，应各守其职，不必前来奔丧。自古圣王，因人立法，前帝后帝，沿革随时。律令格式有不便的，应依前修改，务必合于政要。呜呼！敬之哉，不要违背朕的遗命。 乙卯日，发布丧事。河间有四株杨柳，无故黄落，随后花叶又复生。八月丁卯日，灵柩从仁寿宫运到。丙子日，停柩在大兴前殿。十月乙卯日，安葬在太陵，同坟而异穴。士民赴葬的，都听任意进入陵内观看。皇帝性情严肃庄重有威严，外表质朴而内心明敏，有雄才大略。最初执政时，群情不附。诸子幼弱，内有六王阴谋，外致三方叛乱，掌握强兵、居于重镇的，都是北周的旧臣。皇帝推以赤心，各尽其用。不满一月，平定三边；不到十年，统一四海。减轻赋税，放宽刑罚；内修制度，外抚戎夷。每天上朝，到日落忘记疲倦。居处服玩，务存节俭，令行禁止，上下都受感化。开皇、仁寿年间，男子不穿绫绮，没有金玉装饰。常服多是布帛，装带不过用铜铁骨角而已。虽然吝惜财物，但赏赐有功之人，也不吝惜。每次乘车外出，路上遇到上表的人，就停马来亲自询问。有时暗中派人，采听风俗；吏政得失，民间疾苦，无不留意。曾遇关中饥荒，派左右看百姓所吃的东西。有人得到豆屑杂糠上奏，皇帝流泪给群臣看；深深自责，为此减少膳食而不沾酒肉，将近一整年。等到东拜泰山，关中户口到洛阳就食的，道路相连。皇帝命令斥候，不得随意驱赶，男女夹杂在仪仗侍卫之间。遇到扶老携幼的，就勒马避开，慰问勉励后离开。到艰险之处，看到挑担的人，立刻让左右扶助。如有将士战死，必加优厚赏赐，还派使者到家慰问。自强不息，日夜孜孜不倦。人口众多，国库充实。虽未能达到至道，也足以称为近代的良主。然而本性深沉猜忌，平素没有学问，喜好小伎俩。说神烛圣杖，能疗病。又相信王劭解释石文以为是自己的祥瑞。如此不通大体。所以忠臣义士，不能尽心竭力。那些创业元勋，及有功诸将，大多被诛杀获罪，很少留存。又不喜欢诗书，杨素因此迎合，奏请废除学校。只听妇人之言，废黜诸子。到了晚年，执法尤其严厉，喜怒无常，果于杀戮。曾派左右送西域朝贡使者出关，那人所经之处，接受牧宰的小礼物，送鹦鹉、麖皮、马鞭之类，皇帝听说后大怒。又到武库，见署中荒芜不理，于是逮捕武库令及接受馈赠的人，押到开远门外，亲自处决，死了数十人。又常常暗中让人贿赂令史，府史接受贿赂的必死，毫不宽恕，议论者因此看不起他。 评论说：隋文帝建立根基，积累德行仁爱。只是凭借外戚的尊贵地位，接受托孤的重任，关于他是否具备治国才能的议论，并不被认可。因此北周的旧臣们都心怀愤恨惋惜。不久王谦凭借三蜀的险要固守，不到一个月就被平定；尉迟迥率领整个齐地的军队，一战就败亡。这不只是人的谋划，也是上天的赞助。趁着这个机运，于是改换了周朝的国鼎。当时蛮夷侵扰华夏，荆州、扬州尚未统一，隋文帝日夜勤劳，经营四方。楼船向南进发，金陵就失去险要；骠骑向北进军，匈奴单于就叩塞归服。《职方》记载的地区，都并入疆域治理；《禹贡》所规划的地域，都接受隋朝的正朔。即使是晋武帝平定吴会，汉宣帝推亡固存，比较道义功绩，也不能超过。七德已经布施，九歌已经和洽，边境没有警报，远近肃然清平。于是亲自实行节俭，平均徭役赋税，仓库充实，法令通行。君子都乐于生活，小人各安其业，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不欺压人少；人物众多富庶，朝廷和民间欢欣娱乐。自从开皇年间二十年以来，天下没有大事；区域之内，安定如常。考察前代帝王，足以比肩他们的盛大功业。但他向来没有治国方略，不能尽用臣下。没有宽厚仁爱的度量，有刻薄寡恩的资质。到了晚年，这种风气更加盛行。又特别喜好祥瑞符兆，不明大道。建立那些藩王城池，权力与京城相等，都如同帝王制度，使人无所适从。听信妇人的话，被邪臣之说迷惑，沉溺宠妃而废黜嫡子，托付不当。毁灭父子之道，开启兄弟间的嫌隙；纵容他们寻找斧头，砍伐根本。坟土未干，子孙相继被杀戮；松树槚树刚刚排列，天下已经不是隋朝所有。可惜啊！追踪其衰败懈怠的根源，考查其混乱灭亡的征兆，是从隋文帝开始，到隋炀帝完成；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其祭祀突然断绝，不算是意外的不幸。 ## 关键人物 - **杨坚**：隋高祖文皇帝；主角，建立隋朝，开创开皇之治 - **杨忠**：武元皇帝，皇考；杨坚之父，北周大将，屡立战功 - **周武帝**：周武帝；北周皇帝，提拔杨坚，为其女聘妃 - **尉迟迥**：相州总管；起兵反对杨坚的叛军首领 - **郑译**：前内史上大夫；与刘昉假传圣旨召杨坚入宫辅政 - **高颎**：尚书左仆射；杨坚的得力大臣，参与平定叛乱和伐陈 ## 时间线 - **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杨坚在冯翊波若寺出生，有紫气，尼姑预言；诞生 - **时间不明**：周宣帝病重，郑译、刘昉假传圣旨召杨坚入宫辅政；杨坚总领内外诸军事 - **时间不明**：尉迟迥起兵，赵王等五王谋乱；杨坚先后平定尉迟迥、司马消难、王谦，诛杀五王 - **大定元年二月甲子日**：杨坚受禅即皇帝位，改元开皇；建立隋朝 - **时间不明**：推行改革：改官制、定新律、铸五铢钱、废酒坊盐禁等；制度初立 - **时间不明**：下诏营建新都大兴城；命名新都为‘大兴城’ - **时间不明**：首次设置义仓；突厥沙钵略可汗称臣；粮食储备和边境安定 - **时间不明**：隋军攻破建邺，俘虏陈后主，陈朝灭亡；统一全国 - **时间不明**：下诏军人归属州县，废除军府；平定汪文进等反叛；军政改革和南方稳定 - **时间不明**：下诏营建仁寿宫；建成离宫 - **时间不明**：隋文帝在大宝殿驾崩，时年六十四；去世，葬于太陵 ## 地点 - **弘农华阴**：杨坚的祖籍 - **冯翊波若寺**：杨坚出生地 - **晋阳**：杨忠与突厥合攻晋阳 - **建邺**：陈朝都城，被隋军攻破 - **大兴城**：隋朝新都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隋朝开国皇帝杨坚的完整传记，详细记录了隋朝建立、统一全国及开皇之治的施政措施，为理解隋朝兴衰提供第一手史料。 ## 标签 - 隋高祖 - 杨坚 - 杨忠 - 尉迟迥 - 开皇 - 仁寿宫 - 突厥 - 陈朝 - 大兴城 - 郑译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beish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