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五屈遵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十五屈遵等 ## 本章概览 李䜣是北魏太武帝时期的重臣，出身寒微却因聪敏过人受到太武帝赏识，娶公主为妻，官至司空。然而他贪图财货，收受贿赂，被兵士告发。为求自保，他听从女婿建议，揭发好友李敷的隐罪，以此免死，但被处以鞭刑和奴役。此后复出为太仓尚书，却信任谄媚小人范标，采用其转运粮食的苛法，导致百姓困敝。其弟李璞多次劝谏，李䜣不听。献文帝去世后，李䜣任徐州刺史，范标揣摩文明太后心思，诬告李䜣外叛。李䜣被押回京师，范标当面对质时反问：“公当年忍心对待李敷，我今日为何不能忍心对你？”李䜣悔恨不已，终被诛杀。李䜣的故事是北魏朝堂权力斗争的缩影，告密与背叛的循环揭示了那个时代信任的脆弱。同时，公孙表因术数被勒死、公孙轨贪婪暴虐、贾秀力拒乙浑等事迹也展现了一幅北魏官僚的众生相：有人因廉洁受赏，有人因贪腐丧命，有人因忠直获罪，有人因谄媚得势。这些人物在权力旋涡中的选择与命运，构成了一部生动的北魏官场兴亡史。 本章记载了从屈遵到柳崇等多位北魏官员的传记。 本章详细介绍了屈遵、张蒲、谷浑、公孙表、李先、贾彝、窦瑾、李䜣、韩延之、袁式、毛修之、唐和、寇赞、郦范、郦道元、韩秀、尧暄、柳崇等人的生平、官职、事迹，并附有史臣评论。 ## 正文 屈遵，字子度，是昌黎徒何人。他学识渊博、多才多艺。慕容垂任命他为博陆令。道武帝南征时，博陵太守申永向南逃到河外，高阳太守崔宏向东逃到海边。属城的官吏大多逃散，唯独屈遵归附了道武帝。道武帝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任命他为中书令。中原平定后，赐爵位为下蔡子。他去世了。 他的儿子屈须继承爵位。被任命为长乐太守，爵位晋升为信都侯。去世后，追赠昌黎公，谥号为恭。 屈须的长子屈恆，字长生，性格沉静纯厚，有气量。历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因攻破平凉的功劳，赐爵济北公。太武帝把朝廷大政交给他，皇帝出征时，他经常在京城留守。与襄城公卢鲁元一同被赐予上等宅第。真君四年，他从马上摔下而死。当时皇帝驾临阴山，景穆帝派使者乘驿马紧急奏报。皇帝非常哀伤惋惜，对使者说：“你们杀了我的良臣，怎么还骑马？”于是命令使者步行回去。追赠征西大将军，谥号为成公。 他的儿子屈道赐继承爵位。屈道赐擅长骑马射箭，机智善辩、有气度言辞，太武帝很器重他。官至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去世后，谥号为哀公。 他的儿子屈拔继承爵位。皇帝追念他的祖父和父亲，在他十四岁时，任命他为南部大人。当时太武帝南征，擒获守将胡盛之并交给屈拔。屈拔酒醉没有察觉，胡盛之逃走了。太武帝下令斩首屈拔。即将行刑时，皇帝悲伤地说：“如果鬼魂有知，屈长生问起他的子孙，我该如何回答？”于是赦免了屈拔。后来献文帝因为他是功臣之子，任命他为营州刺史。 张蒲，字玄则，是河内修武人。本名叫谟。父亲张攀，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官至兵部尚书，以清廉正直著称。张蒲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在慕容宝手下任尚书左丞。道武帝平定中山后，慕容宝的官员被收录任用，大多降低品级。皇帝一向听说张蒲的名声，仍然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明元帝即位后，他担任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他参与裁决各种案件，私人请托不行。后来改封为寿张子。太武帝即位后，因为张蒲家境清贫，妻子儿女衣食不足，于是任命他为相州刺史。他扶持弱小、抑制豪强，举荐善人、罢黜恶人，教化大行。他在任上去世，官吏百姓都悲痛惋惜。张蒲在谋臣之列，多次出朝为将，朝廷评论时，常认为他是最出色的。追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谥号为文恭。他的儿子张昭继承爵位。因军功晋升爵位为修武侯，官至幽州刺史，以善政著称。 谷浑，字元冲，是昌黎人。父亲谷衮，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勇猛冠绝一时。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官至广武将军。谷浑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行侠仗义、好逞意气，晚年才改变志向学习经书，穿着类似儒者。道武帝时，他因擅长隶书担任内侍左右。太武帝时，多次升迁至侍中、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谷浑正直有操守，性格不苟合。但他爱护尊重旧交，不因富贵而傲慢待人，当时人因此称赞他。为官廉洁正直，被太武帝器重。皇帝让谷浑子孙中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都补任中书学生。他去世后，谥号为文宣。 他的儿子谷阐，字崇基，继承爵位。官至外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简公。他的儿子谷洪，字元孙，官至尚书，赐爵荥阳公。性格贪婪奢侈，仆妾都穿着锦绣衣服。当时献文帝的舅舅李峻等人刚到，官府供给衣服，谷洪就截留吞没。被有关部门弹劾，并追究他前后的贪赃罪行，被处死。他的儿子谷颖，官至太府少卿。去世后，追赠营州刺史，谥号为贞。他的儿子谷士恢，字绍达，官至鸿胪少卿，封为元城县侯。太后宠幸郑俨，担心谷士恢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趁谈话时，任命谷士恢为州刺史。谷士恢贪恋宠幸，不愿出京。太后诬陷他有罪，杀了他。 谷浑的曾孙谷楷。谷楷有才干气度，逐渐升迁至奉车都尉。他瞎了一只眼，性格非常严厉残忍，前后奉命出使都以残酷暴虐闻名，当时人叫他“瞎武”。多次升迁至城门校尉，去世。 公孙表，字玄元，是燕郡广阳人。担任慕容冲的尚书郎。慕容垂攻破长子，他随从进入中山。慕容宝逃走，他便归附，担任博士。当初，道武帝因为慕容垂的几个儿子分别占据要职，权势转移，最终导致灭亡，公孙表到朝廷进献《韩非书》二十卷。道武帝称赞他。明元帝初年，赐爵固安子。河西饥荒的胡人刘武在上党反叛，皇帝下诏命公孙表讨伐他。被胡人打败，皇帝非常怨恨他。泰常七年，宋武帝去世。当时商议夺取河南侵占的土地，任命奚斤为都督，任命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公孙表攻克滑台后，于是包围武牢。皇帝驻扎在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上奏说公孙表把军队驻扎在武牢东面，没有占据有利地形，所以让贼寇不能及时消灭。明元帝一向喜好术数，又积累了对公孙表的前怨，等到攻打武牢时，士兵伤亡很多，于是派人夜里到帐中勒死了公孙表。因为贼寇未退，所以秘而不宣。 当初，公孙表与勃海封恺关系友好，后来为儿子向封恺的侄女求婚，封恺不同意，公孙表很怀恨。等到封氏被司马国璠逮捕，皇帝因为是旧族，想宽恕他。公孙表证实他有罪，于是封氏被诛杀。公孙表外表温和内心忌刻，当时人因此轻视他。公孙表原本与王亮在同一官署，等到他外出任职时，轻慢侮辱王亮，所以招致杀身之祸。 他的第二个儿子公孙轨，字元庆。明元帝时，担任中书郎。出外随从征讨，补任诸军司马。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带领各位将帅进入他的府库，让他们各自随意拿取金玉。诸将都拿得满怀，唯独公孙轨不拿。皇帝握着他的手亲自抓取金子赐给他，对他说：“你面对财物廉洁，我之所以多加赏赐，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廉洁。”后来兼任大鸿胪，持节册拜氐人杨玄为南秦王。到达边境时，杨玄不出郊迎接；公孙轨数落杨玄没有藩臣的礼节。杨玄害怕，到郊外接受任命。出使回来后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京担任武牢镇将。当初，太武帝将要北征，征发驴子运粮，派公孙轨部署征调雍州。公孙轨命令驴主都加一匹绢，然后才接受。百姓说：“驴无论强弱，铺上脊背自然壮。”众人都嘲笑他。因罪被征召回京。去世。 公孙轨死后，皇帝对崔浩说：“我经过上党，父老都说：公孙轨为将时，接受贿赂放纵贼寇，使至今余孽未除，这是公孙轨的罪过。他当初来时，单人独马执鞭；等到离开时，随从车辆上百。载着财物南行，丁零的酋长，在山上骂公孙轨。公孙轨发怒，抓来骂他的人的母亲，用矛刺她的阴部而死，说：‘为什么生下这个逆子！’从下往上倒劈，把四肢分裂挂在山上树上。这是忍心做不忍心做的事。公孙轨侥幸早死，如果现在还活着，我一定灭他的族。” 公孙轨最终还是娶了封氏，生下儿子公孙睿，字叔文。官至仪曹长，赐爵阳平公。当时献文帝在苑内建殿，命令中书秘书等官员取名。公孙睿上奏说：“我听说最尊最贵的，没有比帝王更崇高的；天地人相互谦抑，没有比谦光更大的。我愚见认为应该叫崇光。”奏请被批准。他在南部尚书任上去世，谥号为宣。 公孙睿的妻子，是崔浩弟弟的女儿。生下儿子公孙良，字遵伯，聪明好学。担任尚书左丞，被孝文帝赏识。公孙良的弟弟公孙衡，字道津。公孙良把爵位让给他，公孙衡官至司直。公孙良因另外的功劳，赐爵昌平子。他的儿子公孙崇基继承爵位。 公孙轨的弟弟公孙质，字元直，通晓经义，担任中书学生，逐渐升迁至博士。太武帝征讨凉州，留下宜都王穆寿辅佐景穆帝。当时柔然乘虚侵犯边塞，京城震动恐惧。穆寿一向信任公孙质，让他做谋主。公孙质生性喜好卜筮；卜筮的人都说柔然一定不来，所以不设防备。因为公孙质，几乎使国家失败。后来他多次进献忠言，破格升迁为尚书。去世后，追赠广阳侯，谥号为恭。 第二个儿子公孙邃，字文庆，官至南部尚书，封襄平伯，出京担任青州刺史。因为公孙邃在官任上有值得记载的政绩，皇帝下诏褒扬追述。他在任上去世。孝文帝在鄴宫，为他举行哀悼。当时各项制度刚刚更新，青州佐吏对为公孙邃服丧有疑虑，皇帝下诏说：“完全依古礼，道理与当今不合；完全依今礼，又太违背旧义。应当斟酌两者，商量得失，人吏的感情也不可随便顺从。主簿说，近代相承服斩衰，过了葬期就可以像往常一样。其余无服，太冷落了。可以比照境内之人，服齐衰三个月。”他的儿子公孙同始继承爵位，在给事中任上去世。 公孙邃、公孙睿是堂兄弟。公孙睿的才能气度稍优，又是封氏所生、崔氏的女婿。公孙邃的母亲是雁门李氏，门第悬殊。钜鹿太守祖季真熟悉北方人物，常说：“士大夫应当有好婚姻亲家。两位公孙是同堂兄弟，但吉凶聚会时，就有士族和庶族的差别。” 张济，字士度，是西河人。父亲张千秋，是慕容永的骁骑将军。慕容永灭亡后，前来投奔。道武帝认为他不错，任命他为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张济涉猎群书，善于言辞、仪表堂堂。道武帝喜爱他，与公孙表等人同为使者，被任命为散骑侍郎，继承爵位。先前，晋朝雍州刺史杨佺期向常山王拓跋遵请求援兵以抵御姚兴。皇帝派张济担任拓跋遵的从事，前去答复。张济从襄阳回来后，皇帝询问江南的情况。张济说：“司马昌明已死，儿子司马德宗继位，君主软弱臣下强悍，全无纲纪。杨佺期问我：‘魏国当初征伐中山，有多少部队？’我回答：‘四十多万。’杨佺期说：‘魏国披甲的战马，有多少匹？’我回答：‘中军精锐骑兵十多万，外军不计其数。’杨佺期说：‘用这些来讨伐羌人，难道不消灭他们！’又说：‘魏国平定中山后，迁徙多少户到北方？’我回答：‘七万多户。’杨佺期说：‘都城在什么城？’我回答：‘都城在平城。’杨佺期说：‘有这么多兵力，还用得着城池！’又说：‘魏帝想长久建都平城？还是会迁移呢？’我回答：‘不是我能知道的。’杨佺期听说朝廷不在山东建都，脸上露出喜色，说：‘洛阳城救援，依靠魏国，如果能够保全，一定重重报答。如果被羌人攻占，宁可让魏国夺取。’”道武帝赞赏他的言辞，厚赏使者，答应救援洛阳。后来因为多次出使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胜兵将军。去世后，儿子张多罗继承爵位，因事被免爵。 李先，字容仁，是中山卢奴人。年轻时好学，擅长占卜相术。慕容永迎请他做谋主，劝慕容永占据长子城。在慕容永手下任职，官至秘书监。慕容永灭亡后，被迁到中山。皇始初年，李先在井陉归附。道武帝问李先说：“你是哪国人？祖父、父亲和你本人历任什么官职？”李先回答说：“我本是赵郡平棘人。祖父李重，是晋朝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亲李懋，是石季龙的乐安太守、左中郎将。我本人，是苻丕的左主客郎，慕容永的秘书监、高密侯。”皇帝车驾返回代地，任命李先为尚书右中兵郎。两次升迁为博士、定州大中正。皇帝问李先：“什么最好，可以增益人的智慧？”李先说：“只有经书，三皇五帝的政教典籍，可以补益帝王的智慧。”皇帝又问：“我想收集天下书籍，怎么样？”回答说：“只要君王喜好，收集也不难。”皇帝于是颁布制度，经籍逐渐聚集。 道武帝在柴壁讨伐姚兴时，向李先询问计策。李先回答说：“用兵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听说姚兴想在天渡屯兵，以利于他的粮道。趁他到达之前，派奇兵先截断天渡，在柴壁左右严密设置伏兵，防备其内外，姚兴想前进不得，驻扎又缺乏粮食。高处容易被敌人占据，深处容易被敌人囚禁，这是兵法所忌讳的。而姚兴占据这样的地方，可以不战而胜。”皇帝听从了他的计策，姚兴果然战败而归。明元帝即位后，问左右侍臣：“旧臣中谁先帝最亲信？”新息公王洛兒说：“有个李先，是先帝所赏识的。”不久召见李先，让他读韩子《连珠论》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事。下诏给有关部门说：“李先所知道的，都是军国大事，从今以后让他常在宫内住宿。”赐给李先绢彩和御马一匹，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寿春侯，赐隶户二十二。他在内都大官任上去世，享年九十五岁。皇帝下诏赐给金缕命服一套，追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谥号为文懿。他的儿子李国继承爵位。 国子凤，是中书博士。凤的儿子叫预，字元凯。太和初年，历任秘书令、齐郡王友、征西大将军长史，兼任冯翊太守。府署解散后，被免去郡守职务，于是居住在长安。他羡慕古人服食玉屑的方法，于是到蓝田去寻访，亲自前往挖掘，得到像环璧和各种器物形状的玉，大大小小一百多块。其中有些又粗又黑的，也用箱子装好带回来。到家后一看，全都光滑润泽可以玩赏。预就敲碎了七十块做成粉末吃下去，剩下的多数送给了别人。后来预和听说此事的人再到原处去寻找玉石，都什么也没见到。冯翊公源怀的弟弟得到了这些玉，雕琢成器物和佩饰，全都鲜明可珍贵。预服食了一年多，说有效验。但他对日常饮食起居都不加节制，又加上好酒损伤了心志。等到病重时，他对妻子儿女说：“我酒色不断，自己导致死亡，不是药的过错。但我的尸体一定会有异常，不要赶紧入殓，让后人知道服食玉屑的神妙。”当时是七月中旬，长安酷热，预的尸体停了四夜，而体色没有变化。他的妻子常氏，用两枚玉珠含在他口中，但嘴巴闭着。常氏对他说：“你自己说服食玉屑有神效，为什么不肯接受含玉？”说完，牙齿就张开接受了玉珠。于是给他合上嘴，完全没有秽气。抬起来放入棺材中，身体笔直不倾斜。他死时留有数升玉屑，用袋子装好放进了棺材中。 先的小儿子叫皎。天兴年间，私下问先说：“子孙永远做魏朝的臣子，还会侍奉别的姓吗？”先说：“国家的政教德行长远，不可穷尽。”皎是寇谦之的弟子，于是服气辟谷几十年，隐居在恒山。年纪九十多岁，面容像少年儿童。有一天，他沐浴穿戴整齐，家人感到奇怪，不久他就坐着去世了。道士们都称他得道尸解成仙。 皎的孙子叫义徽。太和年间，因为儒学博通，有才华，补任清河王怿的府记室。他写的书信奏表，文不加点，清新典雅内容充实速度快，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又为怿撰写了《舆地图》和《显忠录》。他生性喜好《老子》《庄子》，非常嗤笑佛教。灵太后临朝时，恰逢有僧人惠怜用咒水给人喝，说能治愈疾病，百姓争先恐后地赶来，每天数以千计。义徽告诉怿，说这是妖妄之事。于是让义徽起草奏章进谏，太后采纳了他的话。元叉憎恨怿，将义徽调任都水使者。不久怿被害，义徽于是弃官隐居在大房山。 小儿子叫兰，以纯孝闻名，不接受征召。孝昌年间，朝廷旌表他的门闾。 正光年间，文宣王亶继承王位，想到义徽雅正敦厚，推荐了他的孙子景儒，官位做到奉车都尉。从皇始年间到北齐受禅，共一百五十年。先前所说的话，有了明显的验证。 景儒的儿子叫昭徽，博学涉猎古书，洒脱不羁，当时人称他为播郎。于是以字在燕、赵一带通行。他善于谈论，有雄辩之才，写文章凭意气，不拘常规。志向喜好隐逸，仰慕葛洪的为人。寻师访道，不远千里。遇到高尚之人就一见如故，见到庸俗之人即使是王公也不放在眼里。起初做道士，中年应诏被举荐，做了高唐尉。大业年间，带着妻子儿女隐居在嵩山，号黄冠子。有文集十卷，受到学者称赞。 贾彝，字彦伦，本是武威姑臧人。六世祖叫敷，是魏幽州刺史、广川都亭侯，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父亲是苻坚的钜鹿太守，因犯诽谤罪被关进监狱。贾彝十岁时，到长安为父亲申冤成功。远近的人都赞叹他，都说：“这孩子杰出，是贾谊的后代，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二十岁时，做了慕容垂辽西王农的记室参军。道武帝早先听说他的名声，常派使者向慕容垂求取贾彝，慕容垂更加器重尊敬他。慕容垂派太子宝来侵犯，在参合大败，贾彝和堂兄代郡太守润等人被俘。道武帝即位后，任命贾彝为尚书左丞，参与国家政事。天赐末年，贾彝请求到温阳治病，被叛乱的胡人劫掠，送到姚兴那里。经过多年逃回，又被赫连屈丐抓住，任命为秘书监，去世。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儿子秀迎回他的灵柩，安葬在代南。 秀官位做到中庶子，赐爵阳都男，本州大中正。献文帝即位，进爵为阳都子。当时丞相乙浑的妻子是庶姓，却请求公主的封号，多次对秀说，秀默不作声。后来趁公事，到乙浑家中见他。乙浑夫妻同坐，严厉地说：“你掌管职事，没有什么不听从的。我请求公主封号，不答应，是什么意思？”秀慷慨激昂地大声回答说：“公主的称呼，是王姬的封号，尊贵宠爱的极点，不是庶族所应当的。我宁可今天被处死，也不愿被后人取笑。”乙浑身边的人没有不变色的，为之震惊恐惧，秀神色自若。乙浑夫妻默然含怒。另一天，乙浑在太医给事杨惠富的手臂上写上“老奴官悭”几个字，让他给秀看。乙浑常想找机会陷害他。恰逢乙浑伏法，于是免于祸难。 当时秀与中书令勃海高允都因为儒学老成被时人看重。都被选为方岳长官，但因咨询访问被留下，各自听任长子外出担任郡守。秀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答应了。从开始到结束，历任五朝皇帝。虽然没做到大官，但常掌管机要事务。他廉洁清俭，不经营家产。七十三岁时，生病，皇帝诏令赐给医药，赐给几杖。当时朝廷举动及大事不能决断的，常派尚书、高平公李敷到他家中咨询决断。去世后，追赠冀州刺史、武邑公，谥号简。 儿子俊，字异邻。承袭爵位，官位做到荆州刺史，依照例降爵为伯。先前，上洛设置荆州，后来改为洛州，处在深山之中，人们不知道学习，俊上表请求设置学官。在州五年，清静少事，被官吏百姓所安心。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儿子叔休承袭爵位。 润的曾孙祯，字叔愿，学问涉猎经史，守丧以孝闻名。太和年间，以中书博士身份担任中书侍郎高聪的副使出使江左。回来后，因为母亲年老有病，就回家探视，因此被免官。后来担任司徒咨议参军、通直散骑常侍，加冠军将军。去世后，追赠齐州刺史。 祯哥哥的儿子景俊，也以学识知名，任京兆王愉府外兵参军。愉在冀州造反，打算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被杀害。追赠河东太守，谥号贞。 景俊的弟弟景舆，清峻正直，任州主簿，于是滞留不仕。后来葛荣攻陷冀州，他称病不接受任命。景舆常拍着膝盖说：“我没有辜负你。”因为不接受葛荣的任命。 窦瑾，字道瑜，顿丘卫国人，自称是汉朝司空融的后代。高祖成，任顿丘太守，于是定居在那里。窦瑾年轻时以文学知名，从中书博士做到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参与军国谋略，屡次有功，进爵为卫国侯，转任四部尚书。当初平定三秦时，人心尚未归附，他被任命为长安镇将、毗陵公。在镇八年，很有威望和恩惠。被征召为殿中都官尚书。太武帝亲自礼待他，赏赐很丰厚。随从征讨盖吴，盖吴平定后，留下窦瑾镇守长安。回京后又任殿中、都官尚书，主管左右执法。太武帝感叹说：“国家的优秀辅臣，说的就是毗陵公啊。”出任冀州刺史，清廉简约，著称当时。回京任内都大官。兴光初年，窦瑾的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因被选中娶临泾公主，窦瑾教弥陀推辞。于是有人告发他们诽谤诅咒的话，窦瑾与弥陀一同被诛杀，只有小儿子遵逃匿得以免死。 遵擅长楷书和篆书，北京城的各块碑以及台殿楼观宫门题署多数是遵所写。官位做到濮阳太守，收受了很多贿赂。他的儿子僧演与别人妻子通奸，被部人贾邈告发，因此被免官。后来因擅长书法被任命为库部令，在任上去世。 李䜣，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曾祖产，产的儿子绩，两代在慕容氏那里知名。父亲崇，任冯跋的吏部尚书、石城太守。皇帝车驾到和龙，崇率领十多个郡归降，太武帝很礼遇他，称他为李公。任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去世后，谥号襄侯。李䜣母亲身份低贱，被各位兄长轻视。崇说：“这个孩子出生时，相面的人说他会富贵，我常观察，或许未必可知。”于是让他入京做中书学生。太武帝视察中书学，见到他感到惊异，指着他对随从说：“这个小孩终究会为我的子孙效力。”于是记住了他。皇帝舅舅阳平王杜超有个女儿，打算许配给显贵外戚，皇帝说：“李䜣以后一定会官运亨通，能光大门户，可以娶她。”于是劝成婚事。南方人李哲常说李䜣一定会富贵显达。杜超去世时，皇帝亲自哭吊三天。李䜣因为是杜超的女婿，得以在丧位出入。皇帝指着他对左右说：“看这个人的举动，难道不与众不同吗？一定会成为我家办事的臣子。”李䜣聪明机敏，强记明察。当初，李灵任文成博士，诏令崔浩选拔中书学生中器业优秀者做助教。崔浩举荐自己的弟子箱子与卢度世、李敷三人应选。给事高谠的儿子祐、尚书段霸的儿侄等人认为崔浩偏袒自己的亲戚，告诉了景穆。认为崔浩不公平，报告了太武帝。太武帝本意是李䜣，说：“为什么不选幽州刺史李崇老翁的儿子？”崔浩回答说：“之前也说过李䜣符合选拔，但因为他先行在外，所以没选他。”皇帝说：“可以等李䜣回来，箱子等人作罢。”于是任命李䜣为中书助教、博士，入宫教授文成帝经书。 文成帝即位，李䜣因旧恩受到亲近宠信，升任仪曹尚书，兼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追赠他的母亲孙氏为容城君。皇帝对群臣说：“我初学之年，心志未能专一；等到总理万机，温习没有闲暇。因此儒学之道确实有缺失。难道只是我的过错，也是师傅不够勤勉。所以爵位赏赐仍然优厚，是因为不遗忘旧臣。”李䜣脱帽拜谢。出任相州刺史。为政清简，百姓称赞他。李䜣上疏请求在州郡各设立学官，让士族之流、衣冠子弟前去受业。其中经术通明者，上报到王府。奏疏呈上，献文帝听从了。因为李䜣的政绩为各州之最，加赐衣服。从此就有了骄矜自得之意，收受他人财物，以及胡商珍宝。兵士告发此事。尚书李敷与李䜣从小交好，常袒护他。有人劝李敷奏报，李敷不答应。献文帝听说李䜣的罪状，用囚车征召李䜣，拷问定罪。李敷兄弟将被疏远排斥，有关官员暗示皇帝有嫌恶李敷兄弟的意思，让李䜣告发李敷等人的隐罪，可以保全自己。李䜣很不愿意，而且也不知道具体事情，于是对他的女婿裴攸说：“我与李敷，宗族世系虽远，但情如一家。在事态中既然有人这样劝我，昨天我拔簪自刺，用带子自缢，却不能绝命。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的事。”裴攸说：“为什么要为他死？李敷兄弟的事端可以知道。有个叫冯阑的人，先前被李敷所杀，他家切齿痛恨。只要叫来冯阑的弟弟询问，足够知道详情。”李䜣听从了他的话。又有赵郡人范标详细列出了李敷兄弟的罪状，有关官员上报，李敷因此获罪。诏令列举李䜣贪赃应处死，因揭发李敷兄弟，所以免死。受一百鞭刑，剃发，罚做奴役。 李䜣被废黜时，平寿侯张谠见到李䜣，与他交谈，认为他是奇才。对人说：“这是个好士人，终究不会长久屈居。”不久李䜣重新被任命为太仓尚书，兼管南部事务。采用范标的计策，让千里之外的人户分别转运粮食到仓库交纳。导致各地滞留积压，拖延岁月。百姓争相用财物贿赂，各自求在前头，于是远近大为困敝。路上人们议论说：“聚集敛财之人，不如盗臣。”李䜣的弟弟左军将军璞对李䜣说：“范标善于用脸色降服人，用言辞假借于人，从未听到他有德义之言，只有势利之说。听他的话甜美，观察他的行为却是奸贼，所谓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点与他断绝，后悔来不及。”李䜣不听，反而更加信任他，心腹之事都告诉他。李䜣受到献文帝宠信时，参与决定军国大议，兼管选举，权倾内外，百官无不曲节事奉他。范标以无功起家被任命为卢奴令。 献文帝去世，李䜣升任司空，进爵范阳公，出任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标知道文明太后对李䜣的忿恨，又知道内外都憎恶他，太和元年，迎合旨意告发李䜣外叛。文明太后征召李䜣到京师，说他叛变的情况。李䜣说：“没有这事。”引范标作证。李䜣说：“你胡乱说知道我，我又有什么话说！虽然如此，你不顾我的厚德，而忍心做出这种事，太不仁义了。”范标说：“公对我有恩德，比起李敷对公的恩德如何？公当年忍心对李敷，我今天怎么敢不忍心对公呢？”李䜣感慨地说：“我不听璞的话，自己招来这个忧患，万悔在心，哪里还来得及叹息！”于是被诛杀。 璞字季直，品性敦厚，认识很多人物。赐爵宜阳侯，任太常卿。 韩延之，字显宗，南阳堵阳人，是魏国司徒韩暨的后代。他在晋朝任职，官至建威将军、荆州从事，后转任平西府录事参军。晋朝将领刘裕攻打司马休之，还没到江陵，就秘密给韩延之送信招降他。韩延之回信，言辞非常激烈，说：“刘裕足下：天下人，谁看不出你的用心，你还想欺骗国士！”他就是这样不屈不挠。这件事记载在《南史·宋本纪》中。韩延之因为刘裕的父亲名叫刘翘，字显宗，于是自己也字显宗，给儿子取名刘翘，大概表示不肯臣服于刘氏。后来他投奔姚兴。泰常二年，他和司马文思等人一同进入北魏。明元帝任命韩延之为武牢镇将，赐爵鲁阳侯。 当初，韩延之曾来往于柏谷坞，祭拜鲁宗之的墓，有在此终老的心愿。于是对他的孙子说：“河洛地区是三代都城，朝廷一定会有人住在这里。我死后，不必劳烦把我向北运到代地安葬，就在这里安葬。”儿子听从了他的话，于是把他葬在鲁宗之墓的旁边。韩延之死后五十多年，孝文帝迁都，他的孙子有几家就住在祖墓北边的柏谷坞。 袁式，字季祖，陈郡阳夏人，是汉朝司徒袁滂的后代。父亲袁深，是晋朝侍中。袁式在南朝，历任武陵王司马遵的谘议参军。等到刘裕掌权，袁式归附姚兴。姚泓灭亡后，他归顺北魏，成为上等宾客，赐爵阳夏子。他和司徒崔浩一见面，就成了生死之交。当时朝廷的礼仪典章都出自崔浩之手，崔浩认为袁式博通旧事，每次起草制度，常常向他咨询。袁式性情忠厚，虽然漂泊在外，但清贫守节，不失士人风范。当时的人很敬重他，都叫他“袁谘议”。到了延和二年，卫大将军、乐安王拓跋范任雍州刺史，诏令袁式和中书侍郎高允一同担任从事中郎。他推辞后得以免去。 袁式沉静好道，博览书传，对于《仓颉篇》《尔雅》的训诂，尤其用心。他写了《字释》，没有完成。太安二年去世，追赠豫州刺史，谥号肃侯。 儿子袁济继承父亲的爵位，官至魏郡太守，为政有清廉的声誉。加授宁远将军。等到宋王刘昶开府，召他任谘议参军。 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世代在晋朝为官。刘裕平定关中时，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任命毛修之为司马。刘义真失败后，毛修之被俘到统万。太武帝平定赫连昌，俘获了他。让他率领吴兵，因功授任吴兵将军。毛修之会做南方人的饮食，亲手烹调，很合太武帝的口味。太武帝亲自厚待他，多次升迁至尚书，赐爵南郡公，常在大官掌管进献御膳。他随从征讨和龙，当时各军攻城，行宫人数很少，南朝旧将朱修之任云中将军，想率领吴兵造反。于是进入和龙，希望从海路南归。他把计划告诉毛修之，毛修之不听，于是作罢。这天如果没有毛修之，大乱几乎发生。朱修之于是投奔冯弘。毛修之又因军功，升任特进、抚军大将军，地位仅次于崔浩。 崔浩因为毛修之是中原名门，虽然学问不很渊博，但还涉猎书传，就和他一起讨论。谈到陈寿的《三国志》，崔浩说：“有古代良史的风范，他的著述，文义典雅纯正，班固《汉书》以来没有人比得上陈寿。”毛修之说：“从前我在蜀中时，听老人们说，陈寿曾做过诸葛亮的门下书佐，被打了百下，所以他评论武侯说：‘应变非其所长。’”崔浩于是和他讨论说：“陈寿评论诸葛亮，是有故旧之情而过分赞美，并非挟私恨之言。诸葛亮辅佐刘备，正当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却不能与曹氏争夺天下，放弃荆州，退入巴蜀，困守崎岖之地，在边远地区僭号称帝，这是下策。只能和赵佗相比，却把他比作管仲、萧何之类，不也过分吗！况且诸葛亮占据蜀地后，不衡量实力，严刑峻法，控制蜀人，想凭边远地区的部众，与中原对抗。出兵陇右，两次攻打祁山，一次攻打陈仓，迟缓错失时机，失败而回。后来进入秦川，更想寻求野战。魏人知道他的意图，用不战的方法使他屈服。智穷力尽，发病而死。由此说来，哪里符合古代良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的道理呢？”毛修之认为崔浩的话对。后来毛修之在外都大官任上去世，谥号恭公。 毛修之在南朝有四个儿子，只有儿子毛法仁进入北魏。文成帝初年，任金部尚书，继承爵位，转任殿中尚书。毛法仁声音洪亮，在军队田猎时，呼喊指挥，声音震动山谷。去世后，追赠征东大将军、南郡王，谥号威。 朱修之，在南朝宋任司徒从事中郎。守卫滑台时，被安颉俘虏。太武帝赞赏他坚守，把宗室女嫁给他，任命他为云中镇将。后来投奔冯弘。冯弘把他送到江南。安颉攻克滑台时，南朝宋陈留太守严稜守卫仓垣。等到山阳公奚斤的军队到达颍川，严稜率领文武五百人到奚斤那里投降。明元帝赞赏他的诚心，赐爵郃阳侯，代理荆州刺史。他随从皇帝南征，回来后成为上等宾客。到太武帝即位时，因归化的功劳，任中山太守，有清廉的名声。死在家里。儿子严幼玉继承爵位。严稜在旧史中有传，现在附在这里。毛修之在南朝显贵，事迹都记载在《南史》中。 唐和，字幼起，晋西宜安人。父亲唐繇，因为凉州战乱，在河右推举凉武昭王李暠称霸。凉国灭亡后，唐和与哥哥唐契带着外甥武昭王的孙子李宝，到伊吾避难。召集部众二千多家，臣服于蠕蠕。蠕蠕任命唐契为伊吾王。 过了二十年，唐和与唐契派遣使者投降北魏，被蠕蠕逼迫，于是率领部众到达高昌。蠕蠕派部帅阿若讨伐唐和，到达白力城。唐和先攻高宁。唐契与阿若作战阵亡，唐和收集余众，逃往前部国。当时沮渠安周驻守横截城，唐和攻占了它。斩杀安周的哥哥之子沮渠树，又攻克高宁、白力二城。派遣使者上表报告情况。太武帝嘉奖他，多次赐给玺书。后来唐和与前部王车伊洛击败沮渠安周。太武帝派周公万度归征讨焉耆，诏令唐和与车伊洛率领所属部队赶赴万度归，劝降了柳驴以东六城。于是一起攻打波居罗城，攻占了它。后来一同征讨龟兹，万度归命令唐和镇守焉耆。当时柳驴戍主乙真伽将要叛乱，唐和直入其城，活捉并斩杀了乙真伽。从此西域平定，唐和出了力。 正平元年，唐和到朝廷。太武帝优待宠信他，待为上等宾客。文成帝因为唐和归诚先朝，封他为酒泉公。太安年间，任济州刺史，很有政绩。征召为内都大官。审理案件，不用鞭打，查明疑案获得实情的人很多，当时因此称赞他。去世后，追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号宣。 儿子唐钦，字孟真，官至陕州刺史。爵位降为侯。去世后，儿子唐景宣继承爵位。在东郡太守任上去世。 唐契的儿子唐玄达，性情果敢刚毅，有父亲的风范。与叔父唐和归附朝廷，都成为上等宾客，封晋昌公。献文帝时，官至华州刺史。太和十六年，爵位降为侯。儿子唐崇，字继祖，继承爵位。 寇赞，字奉国，上谷人，因避难迁居冯翊万年。父亲寇修之，字延期，是苻坚的东莱太守。寇赞的弟弟寇谦，有道术，太武帝敬重他，所以追赠寇修之为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冯翊公。赐给命服，谥号哀公。诏令秦州、雍州为他立碑于墓。又追赠寇修之的母亲为冯翊夫人，以及宗族中追赠太守、县令、侯、子、男爵的十六人，其中在职的涉及七郡、五县。 寇赞少年时以清廉闻名。身高八尺，容貌庄严，非礼不动。苻坚的仆射韦华，是州里的高贤，虽然年龄不同，但常因志趣相投而互相敬重。韦华任冯翊太守时，征召他为功曹。后来任襄邑令。姚泓灭亡后，秦州、雍州的一千多家推举寇赞为首领，归顺北魏。被任命为河南郡太守。此后秦州、雍州来投奔河南、荥阳、河内的人，户数达到上万，寇赞被任命为南雍州刺史、轵县侯，在洛阳设立雍州的郡县来安抚他们。因此流民背着孩子，从远方而来，人数比以前增加了几倍。进升寇赞的爵位为河南公，加授安南将军，兼领南蛮校尉，仍为刺史。分洛州、豫州二州的侨郡来增加他的辖区。虽然地位高爵位重，但他接待士人从不厌倦。 当初，寇赞还未显贵时，曾让相面人唐文相面。唐文说：“您额上有黑子进入头巾，官位应当到一方之长，封公。”等到他显贵后，唐文以百姓身份拜见他说：“明公还记得从前的话吗？”寇赞请唐文坐下说：“从前你说杜琼不能当官长，人们都说不一定。等到杜琼任盩厔令时，你又说看相不见，而杜琼果然因暴病，未上任就死了。从前魏舒看到主人家的儿子死了，知道自己一定会做到三公。我常常因为你说杜琼的应验，也一直没有打消这个期望。”于是赐给唐文衣服和良马。寇赞在州中十七年，公私声誉很好。年老时，请求退休。去世后，遗嘱薄葬，用平时衣服入殓。太武帝哀悼惋惜，谥号宣穆。儿子寇元宝继承爵位。 寇元宝的弟弟寇臻，字仙胜。十二岁时，父亲去世，守丧以孝著称。轻视财物，喜好士人。献文帝末年，任中川太守。当时冯熙任洛州刺史，为政号称贪婪暴虐，寇臻能稍微依附他，很得他的欢心。后来任弘农太守。因受贿，被御史弹劾，于是被废黜，死在家里。 儿子寇祖训，任顺阳太守。寇祖训的弟弟寇祖礼。兄弟都孝顺友爱，敦厚和睦，白头仍同住。父母去世虽久，仍在生前所住的堂屋中，设置帷帐几杖，按时开堂列拜；流泪陈献祭品，如同宗庙一样。吉凶之事，一定先禀告，出远门来回也一样。寇祖礼，宣武帝末年任河州刺史。在任几年，遇到郤铁匆造反，又被城中人前往京城列举他十六项贪赃罪状。遇到大赦免罪。很久以后，兼廷尉卿，又兼尚书。畏惧权势之家，看脸色行事，不能坚持原则。后来三鸭地区的蛮人反叛，他任都督追击讨伐，战死。追赠卫大将军、七兵尚书、雍州刺史、昌平男。寇祖礼的弟弟寇俊。 寇俊字祖俊。性情宽厚文雅，年幼就有见识度量，好学强记。本性又廉洁宽恕，不把财利放在心上。家人曾卖东西给别人，多得了人家一匹绢。寇俊后来知道了，就说：“得到财物失去品行，我不做这样的事。”找到买主还给了他。因被选拔为孝文帝的挽郎，授任奉朝请。大乘贼起义，燕州、赵州骚乱，寇俊参与军事东讨，因功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多次升迁至司空府主簿。当时灵太后临朝听政，削减十分之一的俸禄，建造永宁佛寺，命令寇俊主管此事。费用巨万，主管官吏不能欺瞒。佛寺建成，极为壮丽。灵太后嘉奖他，授任左军将军。孝昌年间，朝廷因国用不足，于是设置盐池都将，品级相当于上郡。前后任职的人多有侵占隐瞒，于是任命寇俊为此职，仍兼任主簿。 永安初年，华州人史底与司徒杨椿争田。长史因为杨椿权贵，都说杨椿有理，想把田给杨椿。寇俊说：“史底是穷人，杨公强夺他的土地，如果减损不足的来补给有余的，让我随声附和，我不敢从命。”于是把田还给史底。孝庄帝后来知道了，嘉奖寇俊守正不阿，授任他为司马；那些依附杨椿的人都受到责备。 永安二年，出任梁州刺史。当地风俗粗犷，很多人做强盗。寇俊于是命令郡县设立学校，鼓励农耕蚕桑，用礼让教导他们。几年之中，风俗顿时改变。梁朝派将领曹琰之镇守魏兴，连日修筑城垒。曹琰之多次侵扰边境，边境百姓以此为患。寇俊派长史杜林道攻克其城，并活捉了曹琰之。曹琰之是梁朝大将曹景宗的小弟弟。于是梁人害怕了。当时北魏朝廷多事，梁州又偏僻遥远，梁人知道这里没有外援，于是大兵驻扎魏兴，企图攻取。寇俊安抚激励将士，人人都想效命。梁人知道他很得人心，不敢逼近。寇俊在州中清苦，不经营产业，他的儿子们都步行回乡。官吏百姓送别寇俊，在路上流连不舍，很久才得以出境。 大统三年，东魏授任寇俊为洛州刺史，寇俊因此策划归附西魏朝廷。大统五年，带领家属和亲属四百口进入关中，被任命为秘书监。当时军国初创，典籍散失，寇俊开始选拔令史，抄录收集经籍，四部群书，逐渐齐备。加授镇东将军，封安西县男。大统十七年，加授散骑常侍，于是声称病重，不再朝见。恭帝三年，赐姓若口引氏。孝闵帝即位后，进升爵位为子。武成元年，进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崔俊年纪虽然大了，但志向和见识没有衰退。教导子孙，一定先讲礼仪制度。明帝崇尚儒学尊重德行，特别钦佩赏识他，多次加以恩赐，想和他相见。崔俊不得已，于是入朝，明帝和他同席而坐，回头询问他洛阳的旧事。崔俊身高八尺，胡须鬓发雪白，容貌举止端庄安详，声音清亮。明帝和他谈论，不知不觉多次为他移动膝盖靠近。等到崔俊告辞回去，明帝亲自握着他的手说："您年高德劭，是我所钦佩崇尚的。请教治国之道的事，对您寄予厚望。应该经常相见，以安慰我的思念之情。"让崔俊乘坐御车在皇帝面前出去。明帝回头对左右的人说："像这样的事，只有积善的人才能做到。不仅被当今看重，也将流传万古。"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荣耀。崔俊去世时八十二岁。武帝叹息惋惜他，追赠他原本的官职，加授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元。 崔俊对仁义很执着，在五服亲属中有孤幼的人，衣食的丰盛或俭省，都和他们相同。年轻时被司徒崔光赏识，崔光让他的儿子崔励和崔俊结为朋友。崔俊每次去拜访崔光，常常清谈一整天。小宗伯卢辩因为崔俊学业和品行都很高，用师友的礼节对待他。每当有空闲，就去崔俊那里宴饮谈论整日。常对人说："不见安西君，烦忧无法排遣。"他被通达的人敬重到了这种程度。儿子崔奉，官位至仪同大将军、顺阳郡守、洵州刺史、昌国县公。 崔奉的弟弟崔颙，从小好学，最为知名。居丧时哀伤过度而毁损身体。官位仪同大将军，掌朝、布宪、典祀下大夫，小纳言，濩泽郡公。 郦范，字世则，范阳涿鹿人。祖父郦绍，是慕容宝的濮阳太守，带着郡城迎降，道武帝授予他兗州监军。父亲郦嵩，是天水太守。郦范在太武帝时，在东宫供职。太武帝即位后，追录前朝旧勋，赐爵永宁男。以奉礼郎的身份奉命将太武帝、景穆帝的神主迁到太庙，进爵为子。担任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的司马。等到平定三齐，郦范多次进献计策，慕容白曜都采用了他的谋略，于是上表举荐他为青州刺史。进爵为侯，加冠军将军，回京后任尚书右丞。后来授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代理范阳公。郦范先前卸任青州刺史回京时，夜里梦见阴毛拂过脚踝。后来对人说起这事。当时齐地有占梦的人史武进说："您的豪盛在齐地之下。"您担任刺史镇抚东秦，道光海岱，必定会再次管理整个齐地，再享俸禄于营丘。"郦范笑着回答说："我将为您验证这个梦。"果然如他所说。当时镇将元伊利上表说郦范和外贼勾结。孝文帝下诏给郦范说："镇将伊利上表说您造船买玉，和外贼勾结，想以罪陷害您，图谋州任。有关部门审问检验，虚实自然显现，有罪的人现在已经伏法。您要明确谋划策略，不要再怀疑。"郦范回朝后，在京城去世。谥号穆。儿子郦道元。 郦道元字善长。起初承袭爵位永宁侯，按例降为伯。御史中尉李彪因为郦道元执法清明刻峻，从太傅掾提拔他为书侍御史。李彪被仆射李冲弹劾，郦道元因为属官的关系受牵连被免官。景明年间，担任冀州镇东府长史。刺史于劲，是顺皇后的父亲，西讨关中，也没有到州上任，郦道元代理州事三年。为政严酷，官吏百姓畏惧他，奸盗逃到其他州境。后来试守鲁阳郡，郦道元上表请求设立学校，推崇鼓励教化。皇帝下诏说："鲁阳本来是蛮人居住地，不设立太学。现在可以听从他的请求，以成就好太守文翁的教化。"郦道元在郡中，山蛮畏惧他的威名，不敢为寇。延昌年间，担任东荆州刺史，施政威猛，如同在冀州时一样。蛮人到朝廷诉讼他苛刻严峻，请求前任刺史寇祖礼。等到派遣戍兵七十人送郦道元回京，两人都因此被免官。 后来担任河南尹。明帝因为沃野、怀朔、薄骨律、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御夷各镇都改为州，其郡、县、戍的名称，命令按照古城邑来定。诏令郦道元持节兼任黄门侍郎，乘驿马急速与大都督李崇筹划设置事宜，裁定裁减和保留。恰逢各镇叛乱，没有完成使命而返回。孝昌初年，朝廷派将攻打扬州，刺史元法僧又在彭城反叛。诏令郦道元持节、兼侍中、代理行台尚书，节制调度各军，依照仆射李平的旧例。军队到达涡阳，战败撤退。郦道元追击讨伐，多有斩获。后来授任御史中尉。 郦道元素有严厉威猛的名声，权豪开始颇为忌惮。但他不能有所纠正，声望更加受损。司州牧、汝南王元悦宠爱亲近左右丘念，常与他同卧同起。等到选拔州官，多由丘念决定。丘念常藏在元悦府第，有时回到自己家，郦道元秘密查访得知，逮捕丘念投入监狱。元悦启奏灵太后，请求保全丘念性命，有诏令赦免他。郦道元于是处死了丘念，并趁此弹劾元悦。 当时雍州刺史萧宝夤反叛的迹象逐渐显露，侍中、城阳王元徽一向忌恨郦道元，于是暗示朝廷，派他担任关右大使。萧宝夤担心郦道元算计自己，派他的行台郎中郭子帙将郦道元围困在阴盘驿亭。亭子在冈下，常饮冈下的井水。被围后，挖井十多丈得不到水。水尽力竭，贼兵于是翻墙而入。郦道元和他的弟弟郦道阙、两个儿子一起被害。郦道元瞪眼怒骂贼人，厉声而死。萧宝夤还派人收殓他父子，停柩在长安城东。事情平定后，灵柩送还，追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安定县男。 郦道元好学，遍览奇书，撰写注释《水经》四十卷，《本志》十三篇。又作了《七聘》和各种文章都流行于世。但兄弟之间不能敦厚和睦，又多猜忌，当时舆论鄙薄他。儿子郦孝友承袭爵位。 郦道元第四弟郦道慎，字善季，涉猎历史传记，有才能和器局。官位正平太守，有能干的声誉。调任长乐相。去世后，追赠平州刺史。 郦道慎的弟弟郦道约，字善礼，质朴迟钝，很喜爱弹琴读书。性情多有请托，喜欢用荣利干谒权贵，乞求不止，多被人嘲笑戏弄。一生坎坷，不免饥寒。晚年历任东莱、鲁阳二郡太守。为政清静，官吏百姓安居。 郦范的弟弟郦道峻的儿子郦恽，字幼和。好学有文才，尤其擅长为吏的才能。被举为秀才，射策高中。历任尚书外兵郎。行台长孙承业引荐他为行台郎。郦恽颇兼武用，常以功名自许。每次向长孙承业进献计策，多被采纳使用。因功赏赐魏昌县子。郦恽在军中上表请求减除自己的官爵，为父亲请求追赠，诏令授任征虏将军、安州刺史。郦恽后来与唐州刺史崔元珍固守平阳。尔朱荣起兵奔赴朝廷，郦恽与崔元珍不服从，被尔朱荣的行台郎中樊子鹄攻陷城池，被害。所作文章，颇流行于世。撰写慕容氏的书，没有完成。 儿子郦怀则，担任司空长流参军。 韩秀，字白武，昌黎人。祖父韩宰，是慕容俊的谒者仆射。父亲韩景，皇始初年归附北魏，被授任宣威将军、骑都尉。韩秀历任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文成帝称赞韩秀聪敏清辩，才能胜任喉舌之职，于是命他传出君王之言，并掌管机密。皇帝出行游猎，他随侍左右。献文帝即位，转任给事中，参与征南慕容白曜的军事。延兴年间，尚书奏议认为敦煌一镇，偏远在西北，是寇贼必经之路，担心或许不稳固，想迁移到凉州。群臣共同商议，都认为应当这样。只有韩秀说："这是缩小国土的事，不是开拓疆土的做法。我认为敦煌的设立，由来已久，虽然邻近强寇，但兵士百姓一向习惯，按常规设置戍守，足以保全自己。如果迁移到姑臧，担心人们怀有异心，或者贪图留下而不愿迁移。万一招引寇贼内侵，深为国家之患。况且舍弃偏远就近处，遥远的防御就有缺失。一旦废罢，是开启戎人野心，那么夷狄交相勾结，互相往来。关右荒乱侵扰，烽火警报不断，边境徭役频繁兴起，艰难更加厉害。"于是听从了韩秀的建议。后来担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去世后，儿子韩务承袭爵位。 韩务字道世，性情端正谨慎，有做官的才干。担任定州平北长史，颇有受贿，被御史中尉李平弹劾。交付廷尉，恰逢大赦免罪。后来授任龙骧将军、郢州刺史。韩务进献七宝床、象牙席。皇帝下诏说："从前晋武帝焚烧雉头裘，我常赞赏。现在韩务所进献的，也是这一类。奇丽的物品，违背了朴素，可以交付他的家人。"后来因假借上表说破贼，被免官。过了很久，授任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去世。 尧暄，字辟邪，上党长子人。本名钟葵，后来赐名暄。祖父尧僧赖，道武帝平定中山时，和赵郡吕含首先来归附国家。尧暄聪明伶俐，容貌美丽。担任千人军将。太武帝因为他的恭谨，提拔他为中散。后来兼任北部尚书。当时开始设立三长，尧暄担任东道十三州使，重新核对户籍，赐给他独车一辆，厩马四匹。尧暄前后随从征伐以及出使查案三十多次，都有克己奉公的称誉。赏赐衣服、彩绢、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等到改置百官，授任太仆卿，转任大司农。在平城去世。孝文帝为他举哀，追赠相州刺史。当初，尧暄到徐州，看见州城楼观，嫌弃它华盛，于是命令到处摧毁拆撤，因此，后来更加破损凋落。等到孝文帝巡幸彭城，听说了，说："尧暄还是可以追斩的。"尧暄长子尧洪承袭爵位。 尧洪的儿子尧杰，字永寿。元象年间，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 尧洪的弟弟尧遵，官位临洮太守。去世后，谥号思。 尧遵的弟弟尧荣，官位员外散骑侍郎。 尧荣的儿子尧雄，字休武，年少骁勇果敢，轻财重气。官位燕州刺史、平城县伯。跟随尔朱兆与齐神武帝交战，在广阿战败，率领所部占据定州归附神武帝。他的堂兄尧杰是尔朱兆的沧州刺史，也派使者投降。神武帝因为他们兄弟都有诚心，让尧杰便代理行瀛州事。让尧雄代替尧杰为瀛州刺史，进爵为公。当时法网疏阔，官员相互聚敛。只有尧雄取之有道，以恩义对待下属，很受官吏百姓怀念。 魏孝武帝入关后，尧雄担任大都督。跟随高昂在穰城击败贺拔胜，随即授任豫州刺史。元洪威占据颍川反叛。叛人赵继宗杀死颍川太守邵招，占据乐口，北面响应元洪威。尧雄讨伐他，赵继宗败走。城内趁尧雄外出，占据州城招引西魏。尧雄又和行台侯景讨平了他们。 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击攻破平乡城，尧雄把他们全都擒获。又击败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再次包围南荆州。东部援军未到，尧雄攻陷了其城。梁朝以元庆和为魏王，侵扰南部边境。尧雄在南顿大破他。不久与行台侯景攻破梁楚城。豫州人上书，再请求尧雄担任刺史，又代理豫州事。 颍州长史贺若统逮捕刺史田迅，占据州城投降西魏。诏令尧雄与广州刺史赵育、扬州刺史是宝，随行台任祥攻打他。西魏将领怡锋击败任祥等人，赵育、是宝各自返回，据城投降敌人。尧雄收拢散卒，保守大梁。周文帝派他的右丞韦孝宽等人攻打豫州，尧雄的部将程多宝投降。抓获刺史冯邕，以及尧雄的家属和部下妻子儿女数千人，想送往长安。到乐口，尧雄的外兵参军王恆伽、都督赫连俊等人从大梁拦截他们。斩杀程多宝，收回尧雄家口返回大梁。尧雄另外攻破乐口，擒获丞伯，进军讨伐县瓠。又以尧雄代理豫州事。西魏以是宝为扬州刺史，占据项城，义州刺史韩显占据南顿。尧雄一天攻拔两城，擒获韩显和长史岳，是宝逃走。加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随侯景平定鲁阳，再次授任豫州刺史。 尧雄虽是武将，但性情宽厚，为政只抓大纲而已。在边境十年，屡有战功。爱护人物，多施与，也以此被称颂。兴和四年，在邺城去世，追赠司徒，谥号武恭。儿子尧师承袭爵位。 柳崇，字僧生，河东解人。七世祖柳轨，是晋朝廷尉卿。柳崇方正雅致有器量，身高八尺，胡须美丽目光明亮，兼有学问品行。被举为秀才，射策高中。初任太尉主簿，转任尚书右外兵郎中。当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夺边境。其间有盐池之富饶，虞坂之便利，守宰百姓都担心被外割；公私互相竞争，在台府纷争吵闹。孝文帝于是派柳崇去断案，上下止息了争讼。适逢荆、郢新近归附，南贼窥伺侵扰，又诏令柳崇持节与州郡筹划经营，加以慰抚。回京后，升任太子洗马、本郡中正。 累次升迁至河中太守。屈崇初到郡中任职时，郡人张明丢失了马，怀疑并抓了十多人。屈崇见到他们，不问盗贼之事，反而和颜悦色地分别询问他们父母是否健在、种了多少庄稼，同时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辞神色。随即抓获了真正的盗贼吕穆等两人，其余人都释放了。郡中人都敬畏佩服，境内安定。屈崇死于任上，被追赠为岐州刺史，谥号为穆。屈崇所写的文章，在战乱中遗失。长子屈庆和，性格沉静，不争于时。官至给事中、本郡中正，去世。庆和的弟弟屈楷，字士则。身高八尺，擅长草书，广泛涉猎文史。官至抚军司马。 论曰：屈遵学识渊博，懂得机变。屈恆器量局促而受委托。张蒲、谷浑，文武兼备，世代显赫，不也很好吗？公孙表起初以一个平民被赏识，最终因轻薄而招致罪过。公孙轨开始时受到探取黄金的赏赐，后来陷入财利的嫌疑，很少有人能善终，确实不假。张济出使四方，有传播美名的优点。李先学术精湛，善于谋划，受恩遇于三代。贾彝早年就享有声誉。贾秀则不畏强暴。窦瑾、李䶮，当时被称为良臣。窦瑾因片言只语被怀疑，李䶮因旧故被猜忌，而遭受全家被杀的灾祸，实在可悲。韩延之忠于他所事奉的人，有国士的风范。袁式得到崔浩的赏识，因博学雅正而被尊重。毛脩之晚年表现出诚心。唐和万里之外慕义归附。寇赞因诚信受到嘉奖。郦范智慧器量通达。郦道元遭遇命运，有衔须的风骨。韩秀议论边防，有驾驭远方的谋略。尧暄聪慧明察而得到官位，礼遇加于生前死后。寇偁、寇崇素业有资，器行传世。昌盛啊！ ## 关键人物 - **屈遵**：昌黎徒何人，学识渊博，多才多艺，慕容垂任博陆令，后归附道武帝，任中书令，赐爵下蔡子。；本章开篇人物，奠定传记基调。 - **张蒲**：河内修武人，本名谟，父张攀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张蒲在慕容宝手下任尚书左丞，归附道武帝后任尚书左丞，明元帝时任内都大官，太武帝时任相州刺史。；清慎贤能的官员代表。 - **谷浑**：昌黎人，父谷衮，勇猛。谷浑晚而学经，擅长隶书，太武帝时官至侍中、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正直有操守的廉吏。 - **公孙表**：燕郡广阳人，任慕容冲尚书郎，归附北魏后任博士，明元帝时赐爵固安子，后因战败及被谗言被勒死。；先受赏识后因过被杀的代表。 - **李先**：中山卢奴人，年轻时好学，擅长占卜相术。先后效力慕容永、道武帝，任尚书右中兵郎、博士、定州大中正，后任内都大官，封寿春侯。；博学多谋，为北魏收集经籍。 - **贾彝**：武威姑臧人，十岁时为父申冤成名，二十岁任慕容垂辽西王农的记室参军，后被俘归道武帝，任尚书左丞，天赐末年逃回又被赫连屈丐抓住，任秘书监。；早年成名，经历坎坷。 - **窦瑾**：顿丘卫国人，自称汉司空融后代。以文学知名，官至中书侍郎、四部尚书，任长安镇将、毗陵公，后任冀州刺史，因女婿事被诛。；功勋卓著但结局悲惨。 - **李䜣**：范阳人，母微贱，被太武帝赏识，娶太后外甥女，官至尚书、相州刺史，因贪贿被告发，后因告发李敷得免死，再起为太仓尚书，后因范标告发外叛被诛。；有才但贪鄙，结局悲惨。 - **寇赞**：上谷人，避地冯翊万年。少以清素知名，后归顺北魏，任河南郡太守、南雍州刺史、河南公，在州十七年，政声甚佳。；善于安抚流民，政绩卓著。 - **郦道元**：范阳涿鹿人，郦范之子。初袭爵，后任御史中尉，执法严刻，撰写《水经注》，后被萧宝夤杀害。；著名地理学家，刚正不畏权贵。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屈遵归附道武帝；被任命为中书令 - **本章前段**：张蒲在慕容宝手下任尚书左丞，后归附道武帝；仍任尚书左丞，后任相州刺史，教化大行 - **本章前段**：谷浑受太武帝器重，其子孙补中书学生；皇帝让谷浑子孙中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都补任中书学生 - **泰常七年**：公孙表攻克滑台，后包围武牢；因士兵伤亡多，被明元帝派人勒死 - **皇始初年**：李先在井陉归附道武帝；被任为尚书右中兵郎，后为博士 - **本章中段**：道武帝在柴壁讨伐姚兴，李先献计截断天渡；姚兴战败而归 - **天赐末年**：贾彝被叛胡劫掠，送姚兴处；后逃回又被赫连屈丐抓住，任秘书监 - **本章中段**：窦瑾担任长安镇将，有威惠；被征为殿中都官尚书，太武帝礼待 - **本章中段**：李䜣任相州刺史，有政绩；因骄矜受贿，被囚车征召 - **太和元年**：范标告发李䜣外叛；李䜣被诛杀 - **延和二年**：卫大将军、乐安王拓跋范任雍州刺史，诏令袁式和中书侍郎高允一同担任从事中郎；袁式推辞得免 - **正平元年**：唐和到朝廷；太武帝优待宠信，待为上等宾客 ## 地点 - **昌黎徒河**：屈遵的籍贯 - **河内修武**：张蒲的籍贯 - **中山**：慕容宝的都城，后为北魏平定；也是李先的籍贯 - **燕郡广阳**：公孙表的籍贯 - **平城**：北魏都城，张济回答杨佺期时提及 - **统万**：赫连昌的都城，毛修之被俘至此 - **上党**：刘武反叛之地，公孙轨述职时经过 - **高昌**：唐和与唐契率部众到达之地 - **洛阳**：寇赞设立雍州侨郡安抚流民之地 - **阴盘驿亭**：郦道元被围困被害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了北魏初期多位重要官员的传记，展示了北魏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历史，提供了丰富的人物事迹和官场案例。 ## 标签 - 屈遵 - 张蒲 - 谷浑 - 公孙表 - 李先 - 贾彝 - 窦瑾 - 李䜣 - 寇赞 - 郦道元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beishi-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