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十六陆俟源贺曾孙彪玄孙师师从叔雄刘尼薛提

作者:李延寿朝代: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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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俟,代地人。曾祖陆干,祖父陆引,世代统领部落。父亲陆突,道武帝初年率领部众跟随征伐,多次立有战功,官至离石镇将、上党太守、关内侯。陆俟小时候聪明智慧。明元帝即位,他继承爵位关内侯,任给事中,掌管选部、兰台事务,在任上无所屈挠。太武帝征讨赫连昌,下诏命陆俟督率各军镇守以防备柔然。与西平公安颉攻克武牢,赐爵建邺公,任命为冀州刺史。当时考核州郡官员,只有陆俟与河内太守丘陈被评为天下第一。转任武牢镇大将。平凉的休屠金崖、羌人狄子玉等反叛,又转任安定镇大将,追击讨伐金崖等人,都擒获了他们。升任怀荒镇大将。不到一年,各位高车部莫弗(酋长)畏惧陆俟严厉急迫,请求前任镇将郎孤回来。太武帝同意了。征召陆俟回京朝见,他说不过一年,郎孤必败,高车必反。皇帝怀疑他的话不真实,严厉斥责他,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第二年,各位莫弗果然杀了郎孤反叛。皇帝听说后非常震惊,召见陆俟询问原因。陆俟说:“高车的风俗,上下没有礼法,没有礼法的人,难以做他们的上司。我用威严治理他们,用法度约束他们,想逐渐加以训导,使他们知道本分。但厌恶正直、憎恨善良的人确实很多,所以他们控告我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德。郎孤得以返回镇所,珍惜自己的名誉,必定对百姓施加恩惠,指责我的过失,专门想用宽厚仁惠、仁爱宽恕来对待他们。没有礼法的人,容易产生欺凌傲慢之心,不过一年,就没有上下之分了。既然没有了上下尊卑,然后再用威严来收束他们,就会让人心怀怨恨。怨恨多了,败乱就显现了。”皇帝叹息说:“你的身材虽然矮小,思虑却多么长远啊!”当天就重新任命他为散骑常侍。

皇帝征讨柔然,攻破凉州,陆俟经常随驾另外督管辎重。又与高凉王拓跋那再次渡过黄河南下攻取土地。不久升任长安镇大将。与高凉王拓跋那在杏城攻击盖吴,擒获盖吴的两个叔父。众将想把他们送到京师,只有陆俟不同意,说:“如果不斩盖吴,恐怕长安的变乱不会停止。一个人藏匿逃窜,不是他的亲信,谁能抓住他?如果停下十万大军去追捕一个人,不是上策。不如私下答应盖吴的叔父,饶恕他们妻子的性命,让他们自己去追捕盖吴。”众将都说:“如今抓住了他的两个叔父,只有盖吴一个人,还能到哪儿去?”陆俟说:“各位没看见毒蛇吗?不砍断它的头,还能为害。何况要除掉心腹之患,却说一定要留下它的同类,行吗?”于是放走盖吴的两个叔父,与他们约定期限。到了约定的日期,盖吴的叔父没来,众将都责怪陆俟。陆俟说:“这是他们没有找到机会罢了,一定不会背约。”过了几天,果然斩了盖吴前来,一切都如他所说。陆俟的明智谋略、独自决断,都像这样。升任内都大官。

安定卢水刘超等人反叛,太武帝因为陆俟的威信恩德遍及关中,下诏让他以本官加授都督秦、雍各军,镇守长安。皇帝说:“刘超等人依仗险要,不服从王命,我如果给你重兵,那么刘超等人必定合兵一处;如果给你轻兵,就不能制服他们了。现在让你用方略平定他们。”于是陆俟单骑前往镇所。到任后,申明宣扬威信,向他们指明成败,刘超仍然没有投降的意思。陆俟就率领他的帐下亲兵去见刘超。刘超派人迎上来说:“三百人以外,将用弓箭战马相待;三百人以内,将用酒食款待。”陆俟于是带领二百骑兵前往刘超处。刘超防备非常严密,于是纵情饮酒,大醉而回。后来假装打猎,前往刘超处。与士兵约定说:“今天会发动攻击,应当以我醉倒为信号。”陆俟于是假装喝醉,上马大喊,斩下刘超的首级。士兵们应声纵兵攻击,于是平定了叛乱。皇帝非常高兴,征召任命为外都大官。

文成帝即位,因为儿子陆丽有定策的功勋,进爵为东平王。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谥号成王。有十二个儿子。

长子陆珝,多智谋,有父亲的风范。文成帝见到他很喜欢,对朝臣说:“我常常赞叹他父亲的智慧超过他的身材,如今这个孩子又超过他父亲了!”年少时任内都下大夫。事奉上级,接待下属,一举一动、取舍之间,常常能预先了解别人的心意。与他共事的人没有不爱戴他的。兴安初年,赐爵聊城侯。出京任相州刺史,代理长广公。治理政务清正公平,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州中有德行高、名望重、一向受人敬重的年老长者,用朋友的礼节待他们。向他们咨询政事,请教方略,这样的一共十人,号称“十善”。又选取各县的强宗大族一百多人作为义子。殷勤接待,赐给衣服,让他们各自回家作为耳目。于是揭发奸邪、查究隐恶,事情没有不应验的。百姓以为他像神一样,没有敢抢劫偷盗的。在州七年,家中非常贫困节俭。征召为散骑常侍,百姓请求留下陆珝的有一千多人。献文帝不答应,对群臣说:“陆珝的善政,即使是古人又怎能超过他。”赐给绢五百匹,奴婢十人。陆珝被替代回京时,官吏百姓大量收集布帛赠给他。陆珝都不接受,人们也不取回,于是用这些财物修建了佛寺,因此名为长广公寺。后来继承父亲爵位,改封建安王。

当时宋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之地归附,新归附的人还怀有去留之意。陆珝受命抚慰,凡是陷入军中成为奴婢的,陆珝都释放他们。百姓欢欣喜悦,人心才安定。皇帝讨伐柔然,下诏命陆珝为选部尚书,掌管留台事务。等到献文帝想禅位给京兆王子推,任城王拓跋云、陇西王源贺都坚决劝谏。陆珝直言说:“皇太子以圣德继承基业,四海瞻望,不可横加议论,干扰国家纲纪。我请求在殿廷上刎颈,有死无二。”过了很久,皇帝才打消念头。下诏说:“陆珝是直臣,他能保全我儿子吗?”于是以陆珝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捧着皇帝的玺绶传位给孝文帝。延兴四年去世,追赠本官,谥号贞王。陆珝有六个儿子,陆琇、陆凯知名。

陆琇字伯琳,是陆珝的第五个儿子。母亲赫连氏身高七尺九寸,很有妇德。陆珝有将爵位传给陆琇的意思。陆琇九岁时,陆珝对他说:“你的祖父东平王有十二个儿子,我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如今我已年老,你尚年幼,怎能担当陆氏宗族首领呢?”陆琇回答说:“如果不是靠力气争斗,何必担心年幼!”陆珝认为他奇特,于是立陆琇为世子。陆珝去世,继承爵位。陆琇深沉刚毅,言语不多,一向喜好读书。以功臣子孙的身份,任侍御长,多次升迁至祠部尚书、司州大中正。适逢堂兄陆睿的事被牵连,免官。景明初年,试用为河内郡守。咸阳王元禧谋反,派儿子元昙和等人先占据河内。陆琇听说元禧反叛,斩了元昙和首级。当时因为陆琇没有先送元昙和,到元禧失败后才斩杀,被责备与元禧通情,征召到廷尉。少卿崔振追究罪状,审理陆琇为大逆不道。陆氏宗族大小,都被逮捕。将要赦免时,陆琇先死在狱中。陆琇的弟弟陆凯仍然上书诉冤,宣武帝下诏恢复陆琇的爵位,儿子陆景祚继承。

陆凯字智君,谨慎稳重,喜好学习。官至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陆凯在枢要部门十多年,以忠厚著称。后来患病,多次上书请求退休。任命为正平太守,在郡七年,号称良吏。

当初,孝文帝将要商议改革旧风,大臣们都有为难之色。又常常召见刘芳、郭祚等人,经常与他们谋划,共同讨论政事。而国戚们于是认为皇帝疏远了自己,怏怏不乐有不平之色。皇帝于是命令陆凯私下告诉他们说:“皇上只是想广泛了解前代的事情,只是应当询问古代的典章制度罢了。终究不会宠信他们而疏远国戚老臣的。”于是国戚们的情绪才稍微缓解。等到兄长陆琇犯罪,陆凯也被逮捕,遇到赦免才得免罪。陆凯痛惜兄长之死,哭泣没有定时,眼睛几乎失明,不停地诉冤。到正始初年,宣武帝恢复陆琇的官爵。陆凯大喜,设酒召集各位亲属说:“我之所以多年之中抱病忍着不死,是为了家族的大计,如今心愿已经实现了。”就在那年去世,追赠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惠。

长子陆,字道晖,与弟弟陆恭之同时有当世声望。洛阳令贾祯见到他们兄弟,叹息说:“我以年老之身,又看到双璧。”又曾兄弟二人一同拜访黄门郎孙惠蔚。孙惠蔚对各位宾客说:“想不到二陆又在座中。我的德行不如张公,无法为他们延誉。”陆官至尚书右户、三公郎,因事免官。后来任命为伏波将军。去世,追赠冠军将军、恆州刺史。陆模仿《急就篇》写了《悟蒙章》,以及《七诱》、《十醉》,章表数十篇。陆与陆恭之晚年不和睦,被当时的人所鄙视。

儿子陆元规,官至尚书郎。陆元规的儿子陆拨,阴阳律历,多有通解,官至并州长流参军。

陆恭之字季顺,有操守志向,官至东荆州刺史。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陆恭之所著文章诗赋共一千多篇。儿子陆晔,字仁崇,专心致志于文学,《齐律》的序就是陆晔的文辞。官终通直散骑常侍。弟弟陆宽,字仁惠,太子中舍人,待诏文林馆。陆宽兄弟都有才品,议论的人称为“三武”。

陆珝的弟弟陆归,官至东宫舍人、驾部校尉。儿子陆珍,官至夏州刺史,追赠太仆卿,谥号静。

陆珍的儿子陆旭,性情雅淡,喜好《易经》、纬候之学,撰写了《五星要决》及《两仪真图》,颇得其要旨。太和年间,征召为中书博士,逐渐升迁至散骑常侍。知道天下将乱,于是隐居在太行山,多次征召不出。去世后,追赠并、汾、恆、肆四州刺史。儿子陆腾。

陆腾字显圣,少年时慷慨有大节。跟随尔朱荣平定葛荣,因功赐爵清河县伯。逐渐升迁至通直散骑常侍。等到孝武帝西迁,当时他出使青州,于是留在邺城,任阳城郡守。

大统九年,大军东讨阳城,被俘。周文帝释放他并与他谈话,陆腾大谈东州人物,又叙述时事,言辞道理抑扬顿挫。周文帝感叹说:“你真是不忘本啊!”当即任命为帐内大都督。不久,任命为太子庶子,升任武卫将军。陆腾既已被周文帝赏识,想要建立功勋,不愿担任内职。

等到安康贼人黄众宝等作乱,围攻东梁州。城中粮尽,下诏命陆腾率军大破敌军。军队返回,任命为龙州刺史。奉命打通江油路,直出南秦。周文帝对他说:“这是你取得柱国的时候。”随即解下自己所佩的金带赐给他。州人李广嗣、李武等人凭据岩险,历任官员都不能制服。陆腾秘密命令多造飞梯,夜袭攻破,在鼓下擒获李广嗣等人。他们的同党任公忻围攻州城,请求赦免李广嗣和李武,就解散军队请罪。陆腾对将士说:“我不杀李广嗣等人,可以说是毁坏军队而助长寇仇。”当即斩了李广嗣和李武,拿首级给他们看。于是出兵奋击,全部擒获。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任江州刺史,进爵上庸县公。陵州木笼獠人依仗险要,经常进行抢劫,下诏命陆腾讨伐。獠人凭借山势筑城,攻打未能攻克。陆腾于是就在城下多设声乐和各类杂技,显示没有作战之心。那些贼人果然丢弃兵器,有的带着妻子儿女登城观看娱乐。陆腾知道他们没有防备,于是纵兵攻击,全部斩杀攻破。

周明帝初年,陵、眉等八州夷人汉人一起反叛,攻破郡县,陆腾率兵讨伐平定。等到齐公宇文宪镇守蜀地,任命陆腾为隆州刺史,让宇文宪进入蜀地的兵马镇防,都委托陆腾统管。赵公宇文招代替宇文宪时,又请求留下陆腾。升任隆州总管,兼任刺史。

保定二年,资州石槃人反叛,杀死郡守,占据险要自守,州军不能制服。陆腾率军讨伐攻击,全部攻破斩杀。而蛮子反叛,蜂拥而起,山路险阻,难以偷袭。于是量度山川形势,随宜开道。蛮獠畏惧威势,闻风请求归服。所开的道路,多处发现古代铭刻,都是诸葛亮、桓温的旧道。这一年,铁山獠人截断内江路,使驿路不通。陆腾于是进军讨伐,一天攻克其三座城池,招纳投降归附者三万户。皇帝因为陆腾的母亲在齐国,没有命令他东伐。恰巧有他的亲属从齐国回到朝廷,晋公宇文护上奏让他告诉陆腾说:“齐国已经杀了你的母亲和兄长。”这是想激发他的愤怒。陆腾于是发丧痛哭泣血,立志复仇。四年,齐公宇文宪与晋公宇文护东征,请求以陆腾为副将。赵公宇文招当时在蜀地,又想留下他。晋公宇文护给宇文招写信,于是令陆腾乘驿车返回朝廷,作为宇文宪的副手东伐。

天和初年,信州蛮、蜑人占据江硖反叛,连接二千多里,又下诏命陆腾讨伐。陆腾沿江南下,军队到达汤口,分道奋勇攻击,所向摧破。于是筑京观,以表彰武功。涪陵郡守兰休祖又拥兵作乱,方圆二千多里。又下诏命陆腾讨伐,巴蜀全部平定,下诏令立碑记载功绩。陆腾从在龙州到此时,前后攻破平定各贼,共赏得奴婢八百人,马牛也与此相当。

四年,改任江陵总管。陈朝派遣将领章昭达围攻江陵,卫王宇文直听说有陈寇来犯,派遣大将军赵訚、李迁哲等人率领步兵骑兵赶赴支援,都归陆腾指挥。当时李迁哲等人守卫外城,陈朝将领程文季、雷道勤趁夜前来偷袭,李迁哲等人惊慌混乱,无法抵抗。陆腾连夜打开城门奋勇出击,大败敌军。陈军奔逃溃散,雷道勤被流箭射中而死。陈军决开龙川宁朔堤,引水灌入江陵城。陆腾亲自率领将士,在西堤作战,击败了陈军,陈军于是撤退。陆腾被加封为柱国,进爵为上庸郡公。建德二年,被征召授予大司空,不久出任泾州总管。宣政元年冬天,在京城去世,追赠太尉公,谥号为定。儿子陆玄继承爵位。

陆玄字士鉴,进入关中时,年仅七岁。在齐朝任奉朝请、成平县令。齐朝平定后,周武帝见到陆玄,特别加以慰劳勉励,随即授予地官府都上士。大象末年,任隋文帝相府内兵参军。

陆玄的弟弟陆融,字士倾,最为知名,年轻时历任显要职位。大象末年,官至大将军、定陵县公。

陆融的弟弟陆丽,年少时因忠诚谨慎,在皇帝左右侍奉,太武帝特别亲近他。他举止审慎,从未有过过失。被赐爵章安子,逐渐升任南部尚书。太武帝去世,南安王拓跋余即位。不久被中常侍宗爱等人杀害。百官忧虑惶恐,不知道立谁为帝。陆丽首先提出重大建议,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中郎刘尼在苑中迎立文成帝即位。国家得以安定,是陆丽的谋划。因此受到心腹重任,在朝中没有谁能超过他。兴安初年,被封为平原王。陆丽多次推让,皇帝不答应,于是他上奏请求把爵位让给父亲。文成帝说:“朕是天下之主,难道不能给你们父子二人王爵吗?”于是封他的父亲陆俟为东平王。陆丽不久升任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又恢复其子孙的官职,赐给他妻子妃号。陆丽因优宠过于频繁,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更加敬重他。兼任太子太傅。陆丽喜好学习、爱惜士人,常以讲习为业。非常孝顺,遭遇父亲丧事,哀伤过度,身体消瘦超过礼制。

和平六年,文成帝去世。在此之前,陆丽在代郡温泉治病,听到噩耗要赶去奔丧。身边人阻止他说:“皇帝去世,您德高望重,如果奸臣嫉妒您的声誉,恐怕会有不测之祸。”陆丽说:“哪有听说君父丧事,却顾虑祸难的道理!”于是疾驰而去。当初,乙弗浑悖逆傲慢,经常做违法之事,陆丽多次谏诤,因而被忌恨,遭杀害。谥号为简王,陪葬金陵。孝文帝追录先朝功臣,让陆丽配享庙庭。

陆丽有两个妻子,长妻杜氏,次妻张氏。长子陆定国,是杜氏所生;次子陆睿,是张氏所生。

陆定国在襁褓中时,文成帝驾临他的府第,下诏在宫中养育。至于游玩休息,常与献文帝在一起。六岁时,任中庶子。到献文帝即位,授任散骑常侍,赐封东郡王。陆定国因继承父亲爵位而推辞,不被允许。又请求把父亲爵位让给弟弟陆睿,才被许可。不久升任侍中、仪曹尚书,转任殿中尚书。先后在大驾出征巡视时,被提拔为行台,录都曹事,越级升任司空。陆定国倚仗恩宠,不遵守法度,延兴五年,因事被免去官职爵位成为士兵。太和初年,又授任侍中、镇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恢复王爵。太和八年,在州中去世。追赠原任官职,谥号为庄王。

儿子陆昕之,字庆始,风度仪表端正文雅。继承爵位,按例降为公爵。娶献文帝女儿常山公主为妻,授任驸马都尉,历任通直郎。景明年间,因堂叔陆琇的罪过被免官。不久因是公主的丈夫,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历任兖、青二州刺史,都有政绩。转任安北将军、相州刺史。去世后,追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为惠。当初,陆定国娶河东柳氏,生下儿子陆安保。后娶范阳卢度世的女儿,生下陆昕之。两个妻子都是旧族,但嫡庶不分。陆定国死后,两个儿子争夺继承父亲爵位。仆射李冲当时受宠,与卢度世的儿子卢伯源有婚姻亲戚关系,关系友好。李冲于是帮助卢家,陆昕之因此继承爵位,娶公主,职位显赫。陆安保沉沦废置,贫贱不堪,不免饥寒。陆昕之容貌柔和谨慎,孝文帝因他是公主的丈夫,特别加以亲近眷顾。宣武帝时,年纪不到四十,接连担任三藩的刺史,当时人以此认为荣耀。陆昕之死后,母亲卢氏哀悼思念,悲伤过度而去世。公主侍奉婆婆有孝顺的名声。神龟初年,与穆氏琅邪长公主一起担任女侍中。又生性不嫉妒,因陆昕之没有儿子,为他纳妾,但所生的都是女儿。公主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以陆昕之堂兄陆希道的第四子陆子彰为后代。

陆子彰字明远,本名士沈。十六岁时过继给陆昕之,侍奉公主尽礼。丞相、高阳王元雍常说:“常山妹虽然没有儿子,以子彰为儿子,比亲生的还好。”正光年间,继承爵位东郡公,多次升任给事黄门侍郎。陆子彰的妻子是咸阳王元禧的女儿。元禧被诛杀后,她养育在彭王元勰府第,庄帝亲近她,与各位姐姐差不多。建义初年,尔朱荣想遵循旧例,对庶姓封王,因此封陆子彰为濮阳郡王。不久下诏罢免,仍恢复原先的爵位。天平年间,授任卫将军、颍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元象年间,以本将军授任齐州刺史,又加骠骑将军,代理怀州事务,转任北豫州刺史,随即又授任徐州刺史,将军职务仍旧。一年中经历三州,当时人认为荣耀。回朝后,授任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代理瀛州事务。不久授任侍中,又代理沧州事务。进号为骠骑大将军。代理冀州事务。授任侍读,兼七兵尚书,代理青州事务。

陆子彰起初任州官时,以聚敛钱财为能事,晚年改变做法,自从担任青、冀、沧、瀛各州刺史,很有当时声誉。加上虚心待人,士人百姓都敬爱他。授任中书监。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文宣。陆子彰崇尚喜好道术,曾患重病,药中需要桑螵蛸。陆子彰不忍伤害生物,于是不服此药,他的仁爱如此。教育六个儿子,很有法度。儿子陆仰。

陆仰字云驹,年少时机敏颖悟,风度神采优美。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多通晓大义。擅长写文章,很受河间人邢邵赏识。邢邵又与陆子彰交往,曾对陆子彰说:“我因您这老蚌生出了明珠,想要像众人拜纪那样拜您,可以吗?”从此陆仰的名誉越来越高,很受士大夫推重赞许。初任员外散骑侍郎,历任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以本职兼任太子洗马。自从梁、魏通好以来,每年有聘问往来,陆仰经常兼任官职宴请接待。在宴席上赋诗,陆仰必定先完成,虽然不能都精巧,但以敏捷被赞美。授任中书侍郎,修撰国史。因父亲去世离职。居丧尽礼,哀伤过度,身体消瘦如柴,下诏以原任官职起用。文襄帝当时镇守邺城,嘉许他的至孝行为,亲自登门慰问勉励他。

陆仰的母亲,是魏朝上庸公主。当初封为蓝田公主,是位高明妇人。很有志向操守。陆仰兄弟六人,都是公主所生,所以邢邵常对人说:“蓝田生玉,确实不虚。”公主教育诸子,都用正道。虽然创巨痛深,出于天性;但行动依据礼度,也是母亲的教诲。陆仰兄弟一起在墓旁筑庐居住,背土成坟。朝廷赞叹崇尚,下诏褒扬,将他们所居里改为孝终里。服丧期满,应当继承爵位,但陆仰不忍心嗣位为侯。使者前来,他始终没有接受。

齐天保初年,常山王推荐陆仰的才干器度,文宣帝当面授任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升任吏部郎中。上洛王元思宗任清都尹,征召他为邑中正,食贝丘县干禄。遭遇母亲丧事,哀伤思慕,憔悴不堪,几乎不能承受丧事,于是病重,卧床不起,又患上风疾。第五弟陆抟患病,临终时,对兄弟们说:“大哥病弱如此,生性极为慈爱,我死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哭泣声一定不能让他听到,以免引起他伤感。”家人直到出殡时,才告诉他。陆仰听说后悲痛,一哭便气绝身亡。时年四十八岁。

陆仰在朝中任职,谨慎周密。不说别人短处,不夸耀自己长处,言谈清雅高远,有人伦鉴识,朝野上下非常痛惜。追赠卫将军、青州刺史,谥号为文。所著文章十四卷,流传于世。齐朝的郊庙诸歌,大多是陆仰所作。

陆仰的儿子陆乂字旦,继承爵位始平侯。陆乂聪敏博学,有文才,十九岁举为司州秀才。历任秘书郎、南阳王文学、通直散骑侍郎,待诏文林馆,兼散骑侍郎。迎接陈朝使者,回来后,兼中书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陆乂对《五经》最为精通,馆中称他为石经。人们为此说:“《五经》无对,有陆乂。”

陆仰的二弟陆骏,字云骧。从中书舍人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在东广州刺史任上去世。

陆骏的弟弟陆杳,字云迈,也历任中书舍人、黄门常侍,假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平年间,被贼寇围困。经过一百多天,就地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城中瘟疫流行,死的人超过一半,但人们没有离心。陆杳患病去世。到城陷落后,陈朝将领吴明彻因陆杳有善政,受到官吏百姓怀念,向陈主报告,归还他的尸体,家中财物没有动。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儿子陆玄卿,官至尚书膳部郎。

陆杳的弟弟陆骞,字云仪,也历任中书舍人、黄门常侍。武平末年,任吏部郎中。

陆骞的弟弟陆抟,字云征,好学有品行,在著作佐郎任上去世。

陆抟的弟弟陆彦师,字云房,年少时以品行著称。长大后好学,懂得写文章。魏襄城王元旭延引他为参军事,因父亲去世离职。哀伤过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与哥哥陆仰在墓旁筑庐居住。同乡人敬重他们,都到墓侧问候;每月初一、十五,车马不绝。中书令河间人邢邵上表举荐他。没有答复,彭城王元浟任司州牧,征召补为主簿。后历任中外府东阁祭酒。哥哥陆仰应当继承父亲始平侯爵位,因陆彦师兄弟中最年幼,上表请求让封给他,陆彦师坚决推辞才停止。世人称赞友爱孝顺道义,聚集在一门。任中书舍人、通直散骑侍郎。每次陈朝使者到来,必定高选主客,陆彦师所接待应对的,前后有六批。历任中书、黄门侍郎。后因不阿谀宦官,遭谗言,出任中山太守,有惠政。数年,征召为吏部郎中、散骑常侍,又授任银青光禄大夫,假仪同三司,代理郑州刺史,不久授任给事黄门侍郎。武平末年,皇帝前往晋阳,北平王镇守邺城,委托陆彦师负责留台机密,因稳重谨慎被赏识。周武帝平定齐朝,授陆彦师为下大夫,转任少纳言,赐爵临水县男。到隋文帝为丞相时,陆彦师患病,请假返回邺城。尉迟迥将要作乱,陆彦师知道此事,于是带着妻子儿女暗中回到长安。文帝嘉奖他,授任内史下大夫,拜上仪同。到文帝受禅,拜为尚书左丞,进爵为子。陆彦师向来多病,不久,因公务繁忙病发,请求解除职务,下诏允许他以原任官职回家。一年多后,转任吏部侍郎。隋朝继承周朝制度,官无清浊之分,陆彦师在职期间,凡所任用人,颇能甄别士族和庶族,议论者赞美他。后来再次因病出任汾州刺史,在官任上去世。

陆睿字思弼,十多岁时,继承爵位抚军大将军、平原王。沉静文雅好学,屈己待人。不到二十岁,当时人便认为他有宰辅之才。娶东徐州刺史博陵人崔鉴的女儿。当时孝文帝尚未改北人姓氏,崔鉴对亲近的人说:“平原王才度不差,只恨他的姓名很是重复。”陆睿结婚,从东徐州回经过邺城,见到李彪,非常敬佩喜欢他。于是与他一起赶赴京城,把他作为馆客。后任北征都督,攻打柔然,大破敌军。升任侍中、都曹尚书。当时柔然又侵犯边塞,下诏命陆睿讨伐,追到石碛,擒获其统帅赤阿突等数百人。返回后,加散骑常侍,升任尚书左仆射,领北部尚书。

十六年,五等爵位降低等级,因为陆丽的功勋显赫于前朝,封陆睿为钜鹿郡公。不久任命为使持节、镇北大将军、尚书令、卫将军,讨伐蠕蠕,大败敌军后返回。因母亲去世而解职。孝文帝将要进行南征,以原任官职起用他为征南将军。陆睿坚决推辞,请求服满丧期,皇帝诏令有关部门敦促晓谕,不允许。又任命为使持节、都督恆州刺史,代理尚书令。当时皇帝御驾南征,陆睿上表劝谏,皇帝不听从。陆睿又上表请求皇帝车驾返回代都,亲临太师冯熙的葬礼,因此获罪被削夺都督三州诸军事的职务。不久晋升为征北大将军。因有顺迁的表章,增加封邑四百户。当时穆泰任定州刺史,因病请求到恆州效力,于是任命陆睿为定州刺史。尚未出发,就与穆泰等人共同谋划叛逆,被赐死在狱中。朝廷允许免除其妻儿连坐,将他的妻子儿女流放到辽西。

陆睿的长子陆希道,字洪度。有风度相貌,胡须很美,博览经史,颇有文采。起初任中散,升迁为通直郎。因父亲的事受牵连,被流放到辽西。后来得以返回,从军征战效力,因军功被赐爵淮阳男,任命为谏议大夫。连续升迁至前将军、郢州刺史。陆希道善于治理边境,很有威严谋略。转任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在任上去世,追赠抚军将军、定州刺史。

陆希道有六个儿子:陆士懋字元伟。天平年间,因其曾祖陆丽有辅佐拥戴的功勋,诏令特别恢复钜鹿郡公,让陆士懋承袭。官至营州刺史。陆士懋的弟弟陆士宗,字仲彦,任尚书左外兵郎中。陆士宗的弟弟陆士述,字幼文,任符玺郎中。建义初年,都在河阴遇害。陆士述的弟弟陆士沈,过继给叔父陆昕之。陆士沈的弟弟陆士廉,字季脩,任建州平北府长史。永安末年,尔朱世隆攻陷州城时,遇害。陆士廉的弟弟陆士佩,字季伟,武定年间,任安东将军、司州从事。

陆希道的弟弟陆希悦,任尚书外兵郎中。陆丽的小弟弟陆骐驎,任侍御中散,转任侍御史。太和初年,任新平太守。儿子陆高贵,孝昌年间,任兗州镇东府法曹参军。

陆高贵的儿子陆操,字仲志,高尚简约有风度,早年因学业知名,一向喜好文采。陆操在魏做官,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朝。出使回来,任廷尉卿。齐文襄当时是世子,非常好色,崔季舒为他掌管婚姻之事。薛氏安置的妻子元氏有姿色,被迎入宫中想要逼迫她。元氏严正拒绝,并且哭泣。世子派崔季舒将她送到廷尉定罪。陆操说:“廷尉遵守天子法令,必须知道罪状。”世子发怒,召来陆操,命令用刀环击打他,再让他定罪。陆操始终不屈,于是口头责备他。后来调任御史中丞。天保年间,在殿中尚书任上去世。儿子陆孔璋,武平年间,在高阳太守任上去世。

陆高贵的弟弟陆孟远,官至奉朝请。陆孟远的儿子陆概之,官至司农卿。

陆概之的儿子陆爽,字开明。从小聪明敏捷,九岁入学,每天诵读两千多字。北齐尚书仆射杨遵彦见到他认为奇特,说:“陆氏家族代代有人才。”在北齐做官,官至中书侍郎。北齐灭亡,周武帝听说他的名声,与阳休之、袁叔德等人一同被征召入关。许多人都携带物资,只有陆爽装载了几千卷书。到了长安,被任命为宣纳上士。隋文帝接受禅让,多次升迁至太子洗马,与左庶子宇文恺等人撰写《东宫典记》七十卷。朝廷因他博学且有口才,陈朝使者到达边境时,常让他迎接慰劳。在任上去世,追赠上仪同、宣州刺史。

儿子陆法言,勤勉好学有家风,初任官为承奉郎。当初,陆爽任太子洗马时,曾上奏文帝说:“皇太子的诸位儿子没有好的名字,请依照《春秋》的义理,重新为他们取名。”皇上听从了。等到太子被废,皇上追思此事,对陆爽发怒说:“我孙子的命名,难道我自己不能理解?陆爽竟如此多事!煽动蛊惑杨勇,也是因为这个人的缘故。他本人虽然已故,子孙都应当被屏退罢黜,终身不予录用。”陆法言最终因此被除名。

源贺,西平乐都人,是私自署理河西王的秃发傉檀的儿子。傉檀被乞伏炽盘消灭,源贺从乐都逃奔魏国。源贺容貌魁伟,风度很好。太武帝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及至见面,欣赏他的机敏善辩,赐爵西平侯。对他说:“你与朕同源,因事分姓,如今可以姓源。”跟随太武帝攻打叛军胡人白龙,又讨伐吐京胡,都率先登城冲锋陷阵。因功晋升平西将军。太武帝征讨凉州,以他为向导,询问攻战之计。源贺说:“姑臧城外有四部鲜卑,各自作为他们的外援,但都是我祖父的旧人。我愿意在军前宣扬国家的威信,他们必定相继请求投降。外援既已归服,然后攻打孤城,攻克它如反掌一般容易。”皇帝说:“好。”于是派源贺招抚慰问,招降了三万余部落。等到包围姑臧,因此没有外患,所以能集中兵力攻城。凉州平定,因功进封公爵。又跟随征讨蠕蠕,攻打五城吐京胡,讨伐盖吴等贼众,都有战功,被任命为散骑常侍。随驾到长江边,任前锋大将,善于安抚士卒,加上有料敌制胜的谋略。

源贺为人雄健果敢,每次遇到强敌,就奋起攻击,皇帝深切告诫他。源贺本名破羌,这次战役后,皇帝对他说:“人树立名声,应当符合实际,怎可滥用呢?”赐名贺。被任命为殿中尚书。南安王拓跋余被宗爱杀害,源贺部署禁卫军,安静地控制内外,与南部尚书陆丽共同议定决策,辅佐拥戴文成帝。命令陆丽与刘尼急速到苑中奉迎,源贺在宫中作为内应。不久陆丽抱着文成帝,单人匹马到达。等到文成帝即位,源贺出了力。因定策之功,进封西平王。等到赏赐百官时,诏令源贺任意选取,他推辞说江南没有归顺,漠北没有臣服,国库不应导致匮乏。皇帝坚持让他取,他只取了一匹战马。

当时判决案件多有滥刑。源贺上书说:“按照法律,谋反之家的子孙,即使被他人收养,也要追回处死,这是为了断绝罪人的后代,彰显大逆的罪行。那些被定为劫盗应处死的,兄弟子侄因远在异乡、关津阻隔的,都不连坐。私下认为先朝制定法律的本意,是因为不同谋,不属于断绝后代的罪行,所以特别颁布不死的诏令。如果年龄在十三岁以下,家人是首恶,他们是考虑不到的。臣愚昧地认为可以饶恕他们的性命,没入官府为奴。”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出京任冀州刺史,改封陇西王。接受任命后,上书说:“臣听说人所珍视的,没有比生命更珍贵的;德行深厚的,没有比赦免死罪更深厚的。然而犯死罪的人,难以全部宽恕。权衡其轻重,有的值得怜悯。如今强敌在北边游荡,狡贼在南边凭借险要,那些在边疆的,还需戍守防御。臣愚昧地认为,除非是大逆、亲手杀人之罪,那些因贪赃及盗窃和过失误犯应处死的,都可以饶恕性命,发配戍守边境。这样,已经判决的人,重新受到生成之恩;服徭役的家庭,渐渐蒙受休养生息的恩惠。刑法搁置的教化,差不多就在这里了。”皇帝高兴地采纳了,此后应处死的,都免死流放边境。过了很久,皇帝对群臣说:“以前源贺劝朕,宽恕各种死刑,迁徙充实北部边防的戍所。从那时到现在,一年所救活的,非常不少。拯救生命的道理已经很多,边防的兵力也有益处。如果人人都像源贺,朕治理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群臣都说:“不是忠臣不能献出这个计策,不是圣明之君不能采纳这个建议。”

源贺治理州郡时,审理案件依据实情,徭役简省,清廉简约宽厚,很得人心。当时武邑郡奸人石华诬告僧人道可与源贺谋反,有关部门上报。文成帝说:“源贺保证没有此事。”于是仔细审讯查问,石华果然承认诬告。于是派使者慰问勉励源贺。皇帝环顾左右说:“源贺忠诚,尚且遭到诬告诽谤,那些不如他的人,能不谨慎吗!”当时考核政绩优劣,源贺的政绩列为上等,赐给衣马器物,向天下宣布。后来征召入朝任太尉。蠕蠕侵扰边境,源贺随驾讨伐击败他们。等到献文帝将传位给京兆王子推时,当时源贺都督诸军事屯驻漠南,于是用驿马急召源贺。源贺到后,神色严肃地坚决反对。于是诏令他持节奉皇帝玺绶授给孝文帝。这一年,河西反叛,诏令源贺讨伐,多有降服击败。源贺依据古今兵法及先儒老辈之说,选取最重要的,编成十二阵图,呈上,献文帝看了赞赏。又都督三道诸军屯驻漠南。

当时每年秋冬,派军队分三路同时出击,以防备北寇,到春天中期才班师。源贺认为使京都劳累,又不是防守边疆的长远之计,于是上言,请求招募各州镇有武勇的人三万名,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优厚地加以赈济抚恤,分为三部。在两镇之间筑城,每城置一万人,配给强弩十二床,武卫车三百乘。弩一床配给牛六头,武卫车一乘配给牛二头。多造马枪及各种器械,派有武略的大将二人镇守安抚。冬天则讲习武事,春天则种植,既戍守又耕作,那么士兵不疲劳而有充足的积蓄了。又在白道南边三处设立粮仓,运输附近州镇的租粟来充实。粮食充足,兵力充沛,以防备意外,这样做很方便。不应每年常常兴师动众。此事被搁置没有答复。

源贺上书称病请求退休,再三请求,才被允许。朝廷有大议论,都到他那里咨询,又赐给衣物药品珍馐。太和元年二月,到温泉治病。孝文帝、文明太后多次派使者探问消息,太医看病。病重,回到京城。于是遗令各位儿子说:“我近来因年老患病辞去职务,没有料到上天仁慈降恩,爵位延及你们。你们不要傲慢吝啬,不要荒废懈怠,不要奢侈越礼,不要嫉妒。有疑问要思考,说话要审慎,行为要恭敬,服饰要合度。遏止邪恶,宣扬善行,亲近贤人,远离佞臣,眼睛看事物必须真实,耳朵听声音必须正确,忠诚勤勉地事奉君主,清廉简约地对待自己。我死之后,所葬之时,穿平时衣服,单层棺木,足以表达孝心,冥器明器,一概不用。”太和三年去世,追赠侍中、太尉、陇西王印绶,谥号为宣王。赐给辒辌车及命服、温明秘器,陪葬金陵。

长子源延,性格谨慎忠厚,年少好学,官至侍御中散,赐爵广武子。去世后,追赠凉州刺史、广武侯,谥号为简。儿子源鳞袭爵。

源延的弟弟源思礼,后来赐名怀,谦恭宽厚文雅有大度。文成帝末年,任侍御中散。父亲源贺告老,诏令承袭父亲爵位。后来持节督诸军屯驻漠南,蠕蠕很怕他。回朝后,任命为殿中尚书,出京任长安镇将、雍州刺史。清廉节俭有仁政,善于抚恤百姓,盗贼止息。又任殿中尚书,加侍中,参议都曹事。又督诸军征讨蠕蠕,六道大将都受他指挥。升迁尚书令,参议律令。后来降级为公。任命为司州刺史。又随驾南征,加卫大将军,领中军事。因母亲去世离职,赐帛三百匹,谷一千石。皇帝车驾到代都,诏令使者吊唁慰问。

景明二年,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加位特进。当时诏令因奸吏犯罪,常常多有逃遁,遇到赦免才出来,都被释放。今后犯罪,不问轻重,藏匿逃窜的,全部流放到远方。如果永远避而不出,兄弟代其流徙。源怀于是上奏说:“谨按条例,逃吏不在赦免范围。私下认为圣朝之恩,与以前的赦宥不同,那些在流放路上的,尚且蒙受返回,何况有尚未出发的,却仍发配边境戍守?考察守宰犯罪,逃走的很多,俸禄待遇已经很优厚,还有这样的过失,等到蒙恩宽宥,突然得以返回。如今唯独对这些逃吏严酷,恐怕不是均平一致的法制。”奏章呈上,门下省认为成规已经颁布,反驳上奏不允许。源怀再次上奏说:“臣认为法律贵在通达,政事崇尚简要,刑罚的设立,是用来网罗罪人,如果道理已经完备,不在于繁琐的法典。伏案考察条例,勋品以下,罪发逃亡,遇恩不赦。虽然想抑止奸险之路,但不是通行之式。谨按事条,侵害官纪败坏法律,专指流外官员,难道九品以上的人,都贞洁清白吗?那些各州守宰,职位属于清流,甚至有贪污浊秽,事发出逃,而遇恩免罪;勋品以下,唯独要求用此条例。如此,则宽纵上流,法律严切于下,养育万物有差别,恩惠刑罚不等。又谋逆滔天之罪,遇恩尚且免罪,吏犯微小之罪,唯独不蒙赦免,使得大赦的通则不通,开生之路因此堵塞;向前违背古典,向后乖违今律。臣年轻时踏入天官,年老时执掌枢要,每次看见诉讼,出入嗟叹痛苦,总是以愚见,认为应当停止。”奏章呈上,宣武帝采纳了。同年,任命为车骑大将军、凉州大中正。

源怀又上表说:“从前世祖去世,南安王在位,出拜东庙时被贼臣宗爱杀害。当时高宗避难,隐藏于苑中,宗爱图谋不轨,帝位未定。先臣源贺与长孙渴侯、陆丽等人奉迎高宗,承继帝位。陆丽因扶持圣躬,亲所见知,蒙受抚军、司徒公、平原王的任命。兴安二年,追论定策之功,进封先臣为西平王。皇兴末年,显祖将传位于京兆王,先臣当时都督诸将屯兵武川,被征召进京,特别受到顾问。先臣坚持认为不可,显祖很久才同意,于是命先臣持节授予高祖皇帝玺绶。到太和十六年,陆丽之子陆睿状告秘书,称其亡父与先臣拥立高宗,朝廷追录功勋,封陆睿为钜鹿郡开国公。我当时正逢母丧守孝,未能参与此例。到二十年,任命我为雍州刺史。临行前辞别,当面奏报先帝,申述先臣旧勋。当时蒙敕旨,只说先赴任所,不久当另行裁决。到二十一年,车驾到雍州,我又陈奏此事。当时蒙敕旨,说征还时当授爵。自先帝驾崩后,此事便未得申理。我私下认为先臣,远则拥立高宗,使帝位不坠;近则效力显祖,使神器有归。如此功勋,是超世之事。陆丽因父亲之功,而获山河之赏;我有家勋,却不沾茅土之赐。得与不得如此悬殊,请陛下裁决。”诏令说:“老臣元勋,所说如诉,查访史官,也颇言此事。可依议授北冯翊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

又下诏任命为使持节,加侍中、行台,巡行北边六镇,恒、北、朔三州,赈济贫乏,并采听风谣,考核政绩优劣,事情得失,先决断后奏报。自从京师迁到洛阳,边塞遥远,加上连年旱灾歉收,百姓困弊。源怀奉命抚慰引导,存恤有方,相机转运,有无互通。当时皇后之父于劲权势倾动朝野,于劲兄之子于祚与源怀有旧姻亲,当时任沃野镇将,多有受贿。将入镇时,于祚在道旁郊迎,源怀不与他交谈,当即弹劾于祚,将其免官。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源怀是少年旧交,也贪赃狼藉。设酒席请源怀,说:“我的性命长短,由您口中决定,岂能不宽容我?”源怀说:“今日的聚会,是源怀与故人饮酒的场所,不是审案的地方。明天公堂,才是使人检举镇将罪状的地方。”元尼须只有挥泪,无话可对。不久源怀上表弹劾元尼须。他奉公不屈,都如此类。当时百姓被豪强欺凌压抑,多年冤屈滞留,一旦得到申理,每天有上百人。所上奏事宜,便于北边的,共三十多条,都被嘉许采纳。

正始元年九月,有人报告蠕蠕率十二万骑兵,分六路并进,欲直扑沃野、怀朔,南侵恒、代。诏令源怀以本官加使持节、侍中,出兵据守北蕃。指挥规划,根据需要征发,各项处理,都相机行事。又诏令源怀之子直寝源徵随源怀北行。诏赐马一匹、细铠一具、御槊一枚。源怀拜受完毕后,就在庭中,跨鞍执槊,跃马大呼。回头对宾客说:“气力虽衰,尚能如此。蠕蠕虽畏壮轻老,我也未可轻欺。如今奉庙胜之谋,统领骁悍之众,足以擒其酋帅,献俘阙下。”当时六十一岁。源怀到云中,蠕蠕逃跑。随即到恒、代,便视察诸镇左右要害之地,可以筑城置戍之处,都量其高低,揣其厚薄,以及储粮积仗之宜,犬牙相救之势,共上表五十八条,宣武帝都听从了。去世后,赠司徒公,谥号惠。

源怀性情宽简,不喜欢烦碎。常对人说:“为政贵在举纲,何必一定要细碎呢!如同盖房子,只望外观高大显眼,梁柱平正,就够了。斧斤不平,不是房子的毛病。”生性不饮酒,却喜欢劝人饮。好接宾客,雅善音律,虽到白头,在闲居之暇,常亲自操持丝竹。

子源子邕,字灵和。年少好文雅,笃志于学,推诚待士,士人多归附他。累迁夏州刺史。当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首先反乱,统万逆徒,寇害接应。源子邕环城自守,城中粮尽,煮马皮而食。源子邕善于安抚,没有离心。因饥荒日益紧迫,想亲自出城求粮,留子源延伯据守。僚属都说,不如弃城一起离开,另图计策。源子邕哭泣着对众人说:“我家世代承受国恩,这是效死之地,还想求什么!”于是亲自率领羸弱之众向东夏运粮。源延伯与将士送他出城,哭着拜别,三军无不呜咽。源子邕被朔方胡帅曹阿各拔邀截,力竭被俘。于是秘密派人送信从小路到城中说:“大军在近,你们要尽忠,不要改变节操。”源子邕虽被囚禁,但很受胡人敬重,常以百姓之礼待他。源子邕向他们陈说安危祸福的道理,劝阿各拔投降。阿各拔打算听从,未成而死。其弟桑生代统部众,最终随源子邕投降。当时北海王元颢为大行台,源子邕详陈各贼可灭的情况。元颢拨给源子邕兵,让他先出发。当时东夏全境反叛,到处屯聚。源子邕转战向前,九十天中,共数十战,才平定东夏。征收租税粟米,运粮到统万,于是二夏逐渐安宁。到萧宝夤等被贼打败,关右骚扰,当时源子邕刚平定黑城,便率领兵马及夏州招募的义人,击鼓南出。贼帅康维摩守锯谷,断绝棠桥。源子邕与他交战,大破敌军,生擒康维摩。又攻破贼帅契官斤于杨氏堡。从西夏出发,到东夏,转战千里。至此,朝廷才得到详细消息。任命为兼行台尚书。又在曲沃打败贼帅纥单步胡提,明帝下玺书慰劳勉励。源子邕在白水郡打败贼帅宿勤明达之子阿非的军队,多有斩获。授给事黄门侍郎,封乐平县公。

因葛荣长期进逼信都,诏令源子邕为北讨都督。当时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据鄴城反叛,敕令源子邕与都督李神轨先讨平他。改封阳平县公。于是与裴衍从鄴城出发,讨伐葛荣。而信都城陷落,授源子邕冀州刺史,与裴衍共同进军。源子邕战败而死,赠司空,谥号庄穆。

源子邕之弟源子恭,字灵顺,聪敏好学。逐渐升迁至尚书北主客郎,代理南主客事。当时梁朝逃亡者许周自称梁朝给事黄门侍郎,朝士都相信并接待他。源子恭奏称真伪难辨,请求下令徐、杨二州秘密访查。许周果然因罪归朝,诈假职位,正如源子恭所疑。河州羌人却铁匆反叛,诏令源子恭为行台讨伐。源子恭示以威恩,二十天内全部投降。朝廷嘉奖他。正光元年,任行台左丞,巡视北边。转任起部郎中。明堂、辟雍都没有建成,源子恭上书,请求加以经营。书奏,听从。逐渐升迁至豫州刺史。屡因军功,加镇南将军,兼尚书行台。元颢进入洛阳,加源子恭车骑将军;源子恭不敢抗拒,但频繁派密使探听庄帝动静。不久元颢败亡,车驾回洛阳,录前后征讨之功,封临颍县侯,侍中。

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尔朱度律占据河桥,诏令源子恭为都督讨伐他们。不久太府卿李苗夜烧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以源子恭兼尚书仆射,为大行台、大都督。节闵帝初年,因预定策之功,封临汝县子。永熙中,入朝为吏部尚书。因源子恭先前在豫州的战功,追赏襄城县男。又论源子恭其余功绩,封新城县子。源子恭不久上表请求转授第五子源文盛,获准。

天平初,授中书监。三年,拜魏尹,又为齐神武王军司。去世,赠司空公,谥号文献。子源彪。

源彪字文宗,学涉机警,少有名誉。魏永安中,因父功赐爵临颍县伯。天平四年,任凉州大中正。到齐文襄摄选时,沙汰台郎,以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皇建二年,累迁泾州刺史。文宗以恩信待物,甚得边境和睦,为邻人所钦服,前任被抄掠者,多被释放遣返。累迁秦州刺史,乘传车赴任,特给后部鼓吹。当时李贞出使陈朝,陈主说:“齐朝还派遣源泾州到瓜步,真可谓通和了。”武平三年,授秘书监。

陈将吴明彻侵犯淮南,历阳、瓜步相继失守。赵彦深在起居省秘密询问文宗讨伐抵御之计。文宗说:“国家对待淮南,失去它如同蒿箭。我以为应当将淮南交给王琳。王琳对陈顼,不肯北面事之是很明显的。”彦深说:“弟此良策。但凭口舌争论了十天,已经不被听从。时事如此,怎能尽言!”于是相顾流泪。到齐亡,与阳休之等十八人入京,授仪同大将军、司成下大夫。隋开皇中,拜莒州刺史。因病去官,去世。

文宗以贵族子弟升列朝班,才识敏捷,以干练被知遇。然而好交游权贵之门,时论认为善于附会。

子源师,字践言。少知名,明辨有识悟,尤其以吏事自许。仕齐为尚书左外兵郎中,又代理祠部。后值孟夏,因龙星出现请求举行雩祭。当时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以为真龙出现,大为惊喜。问龙在哪里,说:“是什么颜色?”源师正容说:“这是龙星初现,依礼当在郊坛雩祭,不是真龙另有降临。”阿那肱忿然作色说:“汉儿多事,强知星宿!”祭祀之事未行。源师退出,私下叹道:“国家大事,在祭祀与军事,礼仪既废,还能长久吗?齐亡没有几天了!”不久周武帝平定齐,授司赋上士。

隋文帝受禅,累迁尚书左丞,以明干著称。当时蜀王杨秀颇违法度,于是以源师为益州总管司马。不久杨秀被征召,杨秀怕京师有变,将称病。源师多次劝他,不可违命。杨秀作色说:“这是我自家事,与你何干?”源师垂泪苦谏,杨秀才从征。杨秀出发后,州官属多被牵连治罪,源师因此获免。后加仪同三司。

炀帝即位,拜大理少卿。帝在显仁宫,敕令宫外卫士,不得擅自离开所守岗位。有一主帅,私下令卫士出外,帝交付大理寺。源师据法奏判徒刑。帝令斩首。源师奏说:“如果陛下当初就杀了他,自然可以不关文案。既然交付有司,按理当归于常法。倘若宿卫近侍再有此类犯法,将如何加刑?”帝于是停止。

源师居职强干明察,有口辩,但无廉洁公平之称。卒于刑部侍郎。

源子恭之弟源纂,字灵秀,位至太府少卿。在河阴遇害,赠定州刺史。子源雄。

源雄字世略,年少宽厚,姿容美好。起初仕魏,历任秘书郎。在周因伐齐功,封朔方公,历任冀、平二州刺史,检校徐州总管。到尉迟迥作乱,当时源雄家属在相州,尉迟迥秘密写信引诱他。源雄始终不顾。隋文帝写信慰勉他。尉迟迥派其将毕义绪据守兰陵,席毗攻陷昌虑下邑,源雄派兵全部平定。陈人见中原多故,派其将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睺、樊毅等侵犯江北。从江陵向东直到寿阳,人多响应,攻陷城镇。源雄与吴州总管于顗等击退他们。全部收复故地。进位为上大将军,拜徐州总管,迁朔州总管。平陈之役,从秦王杨俊出信州道。陈平,以功进位上柱国,赐子源崇爵端氏县伯,源褒为安化县伯,又镇守朔方。后一年,上表请求退休,征还京师,在家去世。

子源嵩继承爵位,大业中,任尚书虞部郎,讨伐北海贼。力战而死,赠正议大夫。

刘尼是代地人。曾祖父刘敦,在道武帝时期有功劳,担任方面大人。父亲刘娄,担任冠军将军。刘尼勇敢果断擅长射箭,太武帝见到后认为他不错,任命他为羽林中郎,赐予爵位昌国子。宗爱在东庙杀死南安王拓跋余后,对此保密,只有刘尼知道实情。刘尼劝说宗爱立文成帝。宗爱自认为对景穆帝有罪,听后吃惊地说:“你太痴了!如果皇孙被立,难道会忘记正平年间的事情吗?”刘尼说:“如果这样,那立谁?”宗爱说:“等回到宫中,从各位王子中选拔贤能的人立为皇帝。”刘尼担心宗爱有变故,秘密将情况告诉殿中尚书源贺。当时源贺与刘尼一起掌管宫廷警卫,于是他们共同与南部尚书陆丽谋划,秘密拥戴皇孙。于是,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整兵力守卫,刘尼与陆丽到苑中迎接文成帝。陆丽将文成帝抱到马上,进入京城。刘尼骑马赶回东庙,大声呼喊:“宗爱杀死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经登上帝位。有诏令,宿卫的将士,都可以回宫。”众人都高呼万岁。源贺和长孙渴侯登上大殿抓住宗爱、贾周等人,率兵进入宫中,在宫门外拥戴文成帝,进入登永安殿。任命刘尼为内行长,封为东安公。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担任定州刺史。在州中清廉谨慎,但常常醉酒。文成帝末年,担任司徒。献文帝即位,因刘尼在先朝有大功,特别加以尊重,赐予别户四十户。皇兴四年,皇帝北征,亲自誓师,而刘尼昏醉,军队阵列不整。皇帝因他功勋重大,特别宽恕他,仅免去官职而已。延兴四年去世,儿子刘社生承袭爵位。

薛提是太原人,皇始年间,补任太学生,被任命为侍御史,多次升迁至晋王拓跋丕的卫兵将军、冀州刺史,封为太原公。有政绩,被征召入朝担任侍中,代理都曹事务。太武帝去世,秘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人商议。认为皇孙年幼,应当立年长的君主,征召秦王拓跋翰安置在秘室中。薛提说:“皇孙具有世嫡的重要地位,是人心所向,年龄虽然幼小,但美名传扬天下。废弃应当立的人而另求他人,一定不可行。”和延等人没有决定,中常侍宗爱得知他们的谋划,假传皇后命令,征召薛提等人入宫,杀了他们。文成帝即位,因薛提有谋划拥立的忠诚,下诏让薛提的弟弟薛浮子承袭原先的爵位太原公,有关部门上奏降为侯爵。

论说:陆俟因智慧见识被称道,陆珝则不失风范,坚守名节,自己建立功名;他们留名史册,难道是偶然的吗?陆丽忠诚事君奉主,成为栋梁之臣。坚持忠诚履行节义,赴难如归,世代昌盛,名不虚传。陆睿、陆琇因沉静文雅显达,为何最终也放纵不羁?陆子彰有善终的美德,家族声望振兴。陆仰与陆彦师都以孝为本,出仕和隐居的声誉,都可以作为人伦典范。陆爽学业有成,也是人们的赞誉。源贺气宇轩昂,不只是军事才能,看他辅佐文成帝,在朝廷上阻止禅让,几乎是社稷之臣。源怀才干谋略兼具,内外驰名,继承先贤孝道,不毁弃祖先基业。源子邕在夏州立功,死于冀北。源彪在齐朝著名。源师、源雄在隋代成就官职,美好啊。刘尼忠于国家,岂只是勇猛的作用?薛提正义直言忠心谋划,被奸宦官杀害,令人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