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九杨播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十九杨播等 ## 本章概览 《北史·卷二十九》记载了弘农杨氏家族在北魏至隋朝的兴衰历程。杨播兄弟以忠诚谨慎起家，在孝文帝和文明太后时期获得信任，历任内外要职，家族子弟遍布朝廷。杨椿晚年辞官归隐，曾告诫子孙恪守恭俭，但未能阻止家族卷入政治漩涡。杨愔在东魏北齐时期位至宰相，以选拔人才为己任，却因卷入高氏宗室权力斗争而被杀害。杨素在隋朝凭借文韬武略成为开国功臣，平定江南、击破突厥，但为人阴险，助推杨广夺嫡，最终遭炀帝猜忌。其子杨玄感趁炀帝征辽东之机起兵反隋，聚众十余万，一度逼近东都，终因战略失误而败亡。杨氏家族五世高官，门生故吏遍天下，却因卷入一次次权力倾轧而家破人亡。从杨播兄弟的谨慎持家，到杨素的权术倾轧，再到杨玄感的铤而走险，展现了一个世家大族在王朝更迭中的挣扎与覆灭，深刻反映了北朝至隋代政治斗争的残酷与无常。 记载杨播及其家族成员的生平事迹 本章主要记述杨播、杨椿、杨津、杨愔、杨素、杨玄感等人的生平事迹，突出其家族在魏、周、隋三代的兴衰。 ## 正文 杨播，字延庆，弘农华阴人。高祖杨结，在慕容氏政权任职，官至中山相。曾祖杨珍，道武帝时归附北魏，官至上谷太守。祖父杨真，担任过河内、清河二郡太守。父亲杨懿，延兴末年任广平太守，有政绩。孝文帝南巡时，当地官吏百姓称颂他，被征召为选部给事中，有公正的声誉。被任命为安南将军、洛州刺史，尚未赴任，去世。追赠本官，加封弘农公，谥号简。 杨播本字元休，孝文帝赐予改字。母亲王氏，是文明太后的表姐妹。杨播年轻时注重修身，奉养父母竭尽礼节。被提拔为中散，多次升迁至卫尉少卿。与阳平王元颐等人出漠北攻打柔然，获得很大胜利。升任武卫将军，再次征讨柔然，到达居然山后返回。等到皇帝南征，代理前将军，随行到钟离。军队返回时，诏令杨播布成圆阵抵御敌军。相持两夜，士兵粮食吃尽，敌军包围更急。杨播便率领精锐骑兵三百人，冲过敌船大喊道：“我现在要渡河，能战的人出来。”于是拥兵渡河，敌军不敢行动。赐爵华阴子。后来随皇帝讨伐邓城，击败崔慧景、萧愆，进号平东将军。当时皇帝在沔水炫耀军威，上巳节设宴，皇帝与中军彭城王元勰赌射箭，左卫元遥在元勰一方，而杨播在皇帝一方。元遥射中靶心，筹数已满。皇帝说：“左卫筹数已足，右卫不得不解。”杨播回答说：“仰仗圣恩，或许能争胜。”于是箭正中靶心。皇帝笑着说：“即使养由基的妙技，又怎能超过这个。”于是举杯赐给杨播说：“古人用酒养病，朕今天赏赐你的才能，可谓古今不同。”被任命为太府卿，进爵为伯。 后来任华州刺史。到州后，借用他人田地，被御史王基弹劾，被削去官爵，在家中去世。儿子杨侃等人停柩不葬，申诉多年。到熙平年间，才追赠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并恢复爵位，谥号壮。 杨侃字士业，很喜爱琴书，尤其擅长谋划。当时杨播一家，在朝廷显贵满门，子侄早通，而杨侃唯独不交游，公卿少有认识他的人。亲戚朋友劝他出仕，杨侃说：“如果有良田，何必忧虑晚年，只恨没有才能罢了。”三十一岁时，承袭爵位华阴伯。 扬州刺史长孙承业请杨侃担任录事参军。梁豫州刺史裴邃计划偷袭，秘密收买寿春人李瓜花、袁建等人作为内应。裴邃已经部署士兵，担心寿春方面察觉，于是假传文书说：“魏国开始在马头设置戍所，听说又要修白捺旧城。如果这样，便会逐渐侵逼。我们也必须经营欧阳，设置边境防备。现在板卒已经集结，只等回报。”同僚都想如实回答，说没有修白捺的意思。而杨侃说：“白捺是小城，本来不是险要之地，裴邃集结兵力发送文书，虚构此言，莫非另有图谋？”承业便说：“录事可以起草回复文书。”文书说：“你方集结兵力，想是别有意图，为何妄自构陷白捺？他人有心，我能揣测，不要以为秦国无人。”裴邃得到文书，认为已被察觉，便解散士兵。李瓜花等人因为约定日期未到，便互相告发，伏法者十多家。裴邃后来终究袭击寿春，攻入外城后撤退，于是在黎浆、梁城列营，日夜劫掠。承业于是奏请任命杨侃为统军。 后来雍州刺史萧宝夤占据州城反叛，杨侃随承业讨伐，被任命为承业行台左丞。军队驻扎恆农，杨侃对承业说：“如今贼军据守潼关，占据险要。必须北取蒲坂，飞舟西岸，置兵于死地，人人有战斗之心，华州之围，可不战而解；潼关之贼，必然望风溃散。各地平定后，长安自然攻克。愚计可采纳，请为明公前驱。”承业听从，令其子子产等人领骑兵与杨侃从恆农北渡，便占据石锥壁。于是宣告说：“今日暂且停军于此，等待步兵，并观察人心向背。若送降书的人，各自回村，等台军举三烽火，各人也应之，以表明投降诚意。那些不应烽火的，便是不降之村，理应诛灭。”于是人们互相转告。实际上未降的人，也假装举烽，一夜之间，火光遍布数百里内。围城之贼，不知所以，各自散归。平定长安，杨侃颇有力。建义初年，被任命为岐州刺史。适逢元颢内逼，诏令担任北中郎将。 孝庄帝迁往河北，握着杨侃的手说：“朕停止你藩镇的寄托，调任此职，正是为了今日。但你一家尊卑百口，若随朕行，连累之处太大。你可回洛阳，寄望于日后图谋。”杨侃说：“怎可因臣微族，而顿废君臣之义。”坚决请求陪从。被任命为度支尚书，兼给事黄门侍郎，敷西县公。等到皇帝南还，元颢令梁将陈庆之守北中城，自己占据南岸。有夏州义士为元颢守河中渚，于是秘密送信通款，请求破桥立功。尔朱荣前往接应。等到桥破，接应未果，都被元颢屠杀。尔朱荣将要回师，想再图后举。杨侃说：“若现在即回，人心失望，不如召集人才，多缚木筏，间以舟船，沿河广布。让数百里中，都作为渡势，元颢知道防哪里？一旦得渡，必立大功。”尔朱荣大笑听从。于是尔朱兆等人在马渚诸杨南渡，元颢便南逃。皇帝入都，杨侃解除尚书职，正式任黄门侍郎。因济河之功，进爵济北郡公，又任命其长子师仲为秘书郎。 当时所用钱币，百姓多私铸，逐渐轻薄短小，甚至风吹飘起、水浮不沉，一斗米几乎值一千钱。杨侃奏请允许百姓与官府共同铸造五铢钱，使人乐于铸钱，而风俗弊端得以改正。庄帝听从。后来被任命为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庄帝将要图谋尔朱荣，杨侃与内弟李晞、城阳王元徽、侍中李彧等都参与其谋。尔朱兆攻入洛阳，杨侃当时休沐，便逃回华阴。普泰初年，尔朱天光在关西，派杨侃儿媳的父亲韦义远招抚他，立盟许诺赦免其罪。杨侃堂兄杨昱恐怕给家族带来灾祸，让杨侃出去应命，即使对方食言，不过一人身死，希望保全全族百口。杨侃前往，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儿子杨纯陀袭爵。 杨播的弟弟杨椿。杨椿字延寿，本字仲考，孝文帝赐予改字。性情宽厚谨慎。担任内给事，与兄长杨播一同在宫禁侍奉。后来任中部法曹，判案公正，孝文帝赞赏他。等到文明太后去世，孝文帝五天不进食。杨椿进谏说：“圣人的礼法，哀毁不能灭绝本性，陛下想要自比万代贤君，但宗庙怎么办！”孝文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喝了一碗粥。转任宫舆曹少卿，加给事中，出任豫州刺史，又迁任梁州刺史。 当初，武兴王杨集始投降南齐，从汉中向北，图谋恢复旧地。杨椿写信给杨集始，陈说利害。杨集始拿着信对使者说：“杨使君这封信，除去了我的心腹之患。”于是前来归降。不久因母亲年老辞职回家。后来兼任太仆卿。 秦州羌人吕苟儿、泾州屠各陈瞻等人反叛，诏令杨椿为别将，隶属安西将军元丽讨伐。贼军据守峡谷自固。有人建议设伏兵切断其出入，等粮尽再进攻。有人建议砍伐山中树木，用火焚烧。杨椿说：“都不是好计策。贼军深藏，正是避死。如今应该约束三军不要侵掠，贼军必然认为我们见险不前，心中轻视我军，然后出其不意袭击，可一举平定。”于是放慢进军。贼军果然出外劫掠，杨椿便用军中驴马引诱他们。趁夜衔枚袭击，斩陈瞻传首。正式任命为太仆卿。 当初，献文帝时有一万多户柔然人降附，安置在高平、薄骨律二镇。太和末年叛逃，只剩一千余家。太中大夫王通、高平镇将郎育等请求将他们迁到淮北，防止他们再次叛逃。诏令杨椿迁徙他们。杨椿上书，认为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因此先朝将他们安置在荒服之间，正是想使近者悦服、远者来归。如今新归附的人很多，如果旧人迁走，新人必然不安，愚以为不可。当时八座不同意，于是将他们在济州沿河安置。等到冀州元愉之乱，果然全部渡河投奔贼军，到处劫掠，正如杨椿所料。后来被任命为朔州刺史。在州时被廷尉奏劾杨椿先前任太仆卿时，招引百姓，盗种牧田三百四十顷，依律应处刑五年。尚书邢峦依据正始别格，奏请罪应除名，注籍盗门，同籍全部不仕。宣武帝认为亲律已颁，不宜杂用旧制，诏令依判决，以赎罪论处。后来被任命为定州刺史。 自从道武帝平定中山，设置多个军府，以相威慑。共有八军，每军配兵五千，食禄主帅每军各四十六人。自从中原逐渐平定，八军之兵逐渐抽调南戍，一军兵才千余人，但主帅如故，耗费俸禄不少。杨椿上表请求撤销四军，减少主帅一百八十四人。杨椿在州时，因修黑山道剩余工程，伐木私造佛寺，役使士兵，被御史弹劾，除名。 后来多次升迁至雍州刺史，进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以本官加侍中，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关西诸将。遇到暴病，多次上奏请求解除职务，诏令许可，以萧宝夤代为刺史、行台。 杨椿回到乡里，遇到儿子杨昱将要回京城，让杨昱陈述萧宝夤赏罚之事，不依常法，恐怕有异心。杨昱回京后，当面启奏明帝及灵太后，都不采纳。等到萧宝夤杀害御史中尉郦道元，还上表自辩，称为杨椿父子所诽谤。 建义元年，任司徒。永安初年，进位太保，加侍中，给后部鼓吹。元颢攻入洛阳，杨椿之子杨昱被元颢擒获。又杨椿之弟杨顺、杨顺之子杨仲宣、兄子杨侃、弟子杨遁都随皇帝到河内，被元颢猜疑。因杨椿家世显贵，恐怕失去人望，未及加罪。当时人替他担忧，有人劝杨椿携家避祸。杨椿说：“我内外百口，何处逃窜？只有坐听命运罢了。” 庄帝回宫，杨椿多次上书请求告老，诏令允许穿侍中服，赐朝服一套、八尺床帐、几、杖，不上朝，乘安车，驾驷马，给扶，传诏二人，命所在郡县四时以礼问候安否。杨椿在华林园辞行，皇帝下御座，握着手流泪说：“公是先帝旧臣，实为元老。但高尚其志，决意不留，既然难以违逆，深为凄切。”杨椿也抽泣，想下拜，皇帝亲自扶住不许。赐给绢布，派羽林军护送。百官在城西张方桥饯行，路上行人观看无不赞叹。杨椿临行前，告诫子孙说： 我们家入魏之初，就是上等宾客。从那时到现在，二千石、方伯不断，俸禄恤赏很多。对亲戚故旧吉凶之事，一定厚加赠礼；来往宾客同僚，一定以酒肉饮食招待，所以六姻朋友没有遗憾。国家初年，男子好穿彩色衣服。我虽然不记得上谷翁时事，但记得清河翁时的服饰。常见翁穿布衣系韦带，常常自己约束诸父说：“你们后世如果比今天富贵，千万不要积蓄黄金一斤、彩帛百匹以上，以此致富。”不许经营求利，也不许与权势之家通婚。到我们兄弟，不能遵奉。现在你们服饰车乘逐渐华美，我因此知道恭俭之德，逐渐不如上一辈。又我们兄弟，如果在家，一定同盘吃饭；如果有近处出行，不到，一定等他回来。也有过了中午不吃饭，忍饿相待。我们兄弟八人，如今活着的只有三人，因此不忍分别吃饭。又希望我们兄弟有生之年，不异居异财。你们亲眼所见，并非虚假。如听说你们兄弟，有时有别斋独食的。这又不如我们这一辈。我今天不贫贱，但居住房舍，不建壮丽华饰，正是顾虑你们后世不贤，不能保守，将被权势之家夺去。 在北都的时候，朝廷法令严厉急迫。太和初年，我们兄弟三人都担任内廷职务：兄长在高祖身边，我和杨津在文明太后身边。当时太后口头下令，责令各位内官，十天之内必须秘密上报一件事，不汇报就会非常生气嫌弃。许多人按照命令秘密上报，也有在太后和高祖之间传话挑拨离间的。我们兄弟互相告诫说：“如今我们愧为两位圣主的近臣，处于母子之间很难，应该非常谨慎。况且举报别人的事，又谈何容易，即使被责怪，也不要轻易说话。”十多年中，不曾说过一个人的罪过。当时常常被嫌弃责备，我们回答说：“我们不是没有听到别人的议论，只是担心不确切，耽误圣上听闻，因此不敢说。”后来终究因为不说话而受到奖赏。至于两位圣主之间的话，始终不敢随便传达。太和二十一年，我从济州来朝见，在清徽堂参加宴会。高祖对各位显贵说：“在北京的时候，太后严明，我常常被打。身边的人因此有是非之言。能调和我和母亲关系的，只有杨播兄弟。”于是举杯赐给兄长和我酒。你们如果万一蒙受明主的知遇，应该非常谨慎言语，不可轻易议论别人的坏处。我自己思量文武才能、门第姻亲比不上别人。一旦位至侍中、尚书，四次担任九卿，十次担任刺史，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开府、司徒、太保，杨津如今又担任司空，正是由于忠诚谨慎、管住嘴巴，不曾议论别人的过错，无论贵贱，都以礼相待，因此才到了这个地步。听说你们学习世俗之人，有坐着接待客人的，有奔走权门的，有轻率议论别人坏处的；见到显贵就敬重，见到贫贱就轻慢，这是为人处世的大过失，立身的大毛病。你们家从在皇魏做官以来，高祖以下有七位郡太守、三十二位州刺史，朝廷内外的显要职位，当时的人很少能比得上。你们如果能保持礼节，不骄奢淫逸傲慢，即使不如别人，也足以避免过失和讥讽，足以成为名家。我今年才七十五岁，自己觉得气力还足以朝见天子，之所以孜孜不倦地请求退隐，正是想让你们知道天下满足的道理，作为一家之法，不是苟求千载的虚名。你们能记住我的话，我死后就没有遗憾了。” 杨椿回到华阴。过了一年，被尔朱天光杀害，当时的人没有不悲痛惋惜的。太昌初年，追赠太师、丞相、都督、冀州刺史。儿子杨昱。 杨昱字元略，初入仕途任广平王元怀的左常侍。元怀喜好武事，多次游猎，杨昱常常规劝谏阻。正始年间，因为京兆、广平二王的属官大多放纵恣肆，诏令御史中尉崔亮彻底追查，在都市处死的有三十多人，没死的全部除名，只有杨昱和博陵崔楷因忠诚进谏而免罪。后来授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 起初，尚书令王肃任扬州刺史，出发时在洛阳东亭停留。饮酒酣畅后，广阳王元嘉、北海王元详等人与杨播辩论争论道理，杨播不屈服。北海王元详回头对杨昱说：“尊伯父性情刚强不服道理，大不如尊使君。”杨昱回答说：“我父亲道高就随从高，道低就随从低；伯父则是刚强不吐，柔弱也不吞。”在座的人赞叹他能言善辩。王肃说：“不是这个郎君，怎能申明两位父亲的美德。” 延昌三年，以本官兼任詹事丞。当时明帝还在怀抱中，至于出入，只有左右、乳母而已，不让宫官知道。杨昱进谏说：“陛下不认为我们平庸浅薄，让我们充任东宫官员，太子的行动举止，应该让侍从跟随。近来轻易出入，前进没有两位太傅引导的美德，退回缺乏群臣陪侍的规范。这不是所谓显示礼仪规范、彰显君臣之义的做法。陛下如果召见太子，一定要下达亲笔诏书，让臣下都知道，作为后世的法则。”于是诏令从此以后如果不是亲笔诏书，不要让孩子随便出来，值班的宫官，跟从到万岁门。转任太尉掾，兼中书舍人。 灵太后曾经对杨昱说：“亲戚在外，不称人心，你有所听闻，慎重不要隐瞒。”杨昱上奏说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辆车装载货物，恒州刺史杨钧制作银器十套，都馈赠给领军元叉。灵太后下令召见元叉夫妻，哭着责备他们。元叉非常痛恨杨昱。杨昱的第六叔杨舒的妻子，是武昌王和之妹，元和就是元叉的从祖父。杨舒早逝，有一个儿子六个女儿，等到丧期结束，元氏请求另外居住。杨昱的父亲杨椿召集亲戚哭泣着说：“我弟弟不幸早逝，如今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就要求分居？”不听。于是心怀怨恨。神龟二年，瀛州人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逃窜。元叉让元和与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刘宣明，说杨昱的父亲杨椿、叔父杨津一起提供了铠甲兵器三百套，图谋不轨。元叉又罗织成罪。于是派人在夜间包围杨昱的住宅搜捕，但什么也没搜到。太后询问情况。杨昱详细陈述了元氏制造事端的缘由，言辞非常哀痛恳切。太后于是解开杨昱的绳索，元和与元氏都被判处死刑。但元叉从中周旋，元和仅仅被免官，元氏最终也没有被定罪。等到元叉废黜太后，就外放杨昱为济阴内史。中山王元熙在邺城起兵，元叉派黄门卢同到邺城处死元熙，并追查同党。卢同迎合元叉的旨意，到济阴郡将杨昱锁拿到邺城，囚禁审讯一百天才放回原任。 孝昌初年，授任中书侍郎，升迁给事黄门侍郎。后来贼兵围困豳州，诏令杨昱兼任侍中，持节催促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元颢，并随军监察。豳州之围解除。雍州的蜀贼张映龙、姜神达知道州内空虚，谋划想要偷袭。刺史元修义恐惧请求援救，一日一夜，连续发送九道文书。都督李叔仁迟疑不赴。杨昱说：“如果长安失守，大军自然瓦解，这支军队即使前去，又有什么益处。”于是与李叔仁等人一起进兵，在阵前斩杀了姜神达，各路贼兵逃散。诏令认为杨昱受命催督，但元颢的军队迟缓，于是免去杨昱的官职。不久授任泾州刺史。没过多久，杨昱的父亲杨椿任雍州刺史，征召杨昱授任吏部郎中。等到萧宝夤等人在关中失败，以杨昱兼任七兵尚书、持节、假抚军、都督，防守雍州。杨昱遭遇贼兵失利而返回。后来授任镇东将军、假车骑将军、东南道都督，又加散骑常侍。此后泰山太守羊侃据郡南叛，羊侃的哥哥羊深当时任徐州行台，府州官员都想拘禁羊深。杨昱说：“昔日叔向不因弟弟叔鱼而被废黜，为何要因羊侃的罪过牵连羊深，应该等候朝廷旨意。”不答应众人的议论。 回朝不久，元颢侵犯逼近大梁，授任杨昱南道大都督，镇守荥阳。元颢擒获济阴王元晖业，乘虚直进，城池陷落。杨昱与弟弟及儿子五人在门楼上。元颢到来，抓住杨昱下来，责问说：“你现在死甘心吗？”回答说：“本不指望活命，之前之所以不下楼，正是担心乱兵而已。只遗憾八十岁的老父无人供养，乞求饶小弟一命，这样死了也不朽。”元颢的部将陈庆之、胡光等人跪在元颢帐前说：“陛下渡过长江三千里，没有浪费一支箭。昨天杀伤五百多人，请求得到杨昱以快意。”元颢说：“我在江东听说梁主说，当初攻下都城，袁昂任吴郡太守不投降，称赞他的忠节。为何要杀杨昱。”于是斩杀了杨昱的部下统帅三十七人，都命令蜀兵剖腹取心吃掉他们。 孝庄帝返回，恢复原官。尔朱荣死后，杨昱任东道行台抵御尔朱仲远。恰逢尔朱兆进入洛阳，杨昱返回京师。后来回归乡里，也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司空公、定州刺史。 儿子杨孝邕，任员外郎，逃走得免。藏在蛮人中，暗中结交首领，谋划报复尔朱氏。穿便服进入洛阳，被尔朱世隆杀死。杨椿的弟弟杨颖，字惠哲，任本州别驾。 杨颖的弟弟杨顺，字延和，宽厚谨慎。参与拥立庄帝的功劳，封三门县伯，官至冀州刺史。离任还乡时，遇害。太昌初年，追赠太尉公、录尚书事、相州刺史。儿子杨辩，字僧达，官至东雍州刺史。 杨辩的弟弟杨仲宣，有风度才学。官至正平太守，爵位恒农伯，在郡有能干的名声。回京后，兄弟与父亲同时遇害。太昌初年，杨辩追赠仪同三司、恒州刺史；杨仲宣追赠尚书右仆射、青州刺史。 杨仲宣的儿子杨玄就，幼年俊拔。被捕时，年仅九岁，拉住兵士说：“想要害各位尊长，请让我先死。”兵士用刀砍断他的手臂，他仍然不停求死，于是先杀了他。永熙初年，追赠汝阴太守。 杨顺的弟弟杨津。杨津字罗汉，本字延祚，孝文帝赐予改字。年少时端正谨慎，以器度被人称赞。十一岁时，授任侍御中散。当时孝文帝年幼，文明太后临朝，杨津曾入侍左右，忽然咳嗽失声，于是吐血数升，藏在衣袖中。太后听到声音，察看却不见，问他缘故，他如实回答，于是因恭敬谨慎被赏识。赐给绢百匹，升任符玺郎中。杨津因为身居禁中机密，不交结外人，以至宗族亲戚很少参拜问候。司徒冯诞与杨津年少时结为朋友，但杨津见他显贵受宠，常常退避，等到他召命，多称病不去。冯诞因此怨恨，而杨津更加疏远。有人对他说：“司徒是您年少时的旧友，为何疏远呢？”杨津说：“被权势之家厚待，又谈何容易！只要能保全我今天，也足够了。”转任振威将军，领监曹奏事令。孝文帝南征，以杨津为都督、征南府长史。后来升任长水校尉，仍任直阁。 景明年间，宣武帝在北芒游玩，杨津当时陪从。太尉、咸阳王元禧谋反，皇帝驰入华林园。当时直阁中有参与元禧谋反的，都在随从之列。等到元禧被平定，皇帝回头对朝臣说：“直阁中一半是逆党，不是最忠诚的人怎能不参与这个阴谋。”于是拜授杨津左中郎将，升任骁骑将军，仍任直阁。 外放任岐州刺史，杨津大小事务亲自处理，孜孜不倦。有个武功人带着三匹绢，离城十里，被贼人抢劫。当时有使者乘驿马到来，被劫人于是告诉他。使者到州，把情况告诉杨津。杨津于是下令，说有人穿着某色衣服，骑着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不知姓名。如果有家人，可速来收尸。有一个老妇哭着出来，说是自己的儿子。于是派骑兵追捕，连同绢匹一起缴获。从此全境敬畏服从。至于郡守县令僚佐中有贪污的，不曾公开宣布其罪，常常用私人信件严厉责备。于是官属感动激励，没有人再犯法。因母亲去世离职。 延昌末年，起用为华州刺史，与兄长杨播前后管理本州，当世以为荣耀。在此之前，收受调绢的尺度特长，经办的人借机上下其手，百姓苦不堪言。杨津于是下令按公家尺度测量交纳的物品，特别好的赐给一杯酒然后送出；那些交纳稍差一些的，也接收，只是不给酒以示其耻。于是人们争相劝勉，官调更加优质。 孝昌年间，北镇扰乱，侵逼旧都，于是加授杨津安北将军，北道大都督，不久转任左卫，加抚军将军。杨津刚受命，出兵占据灵丘。而贼帅鲜于修礼在博陵起事，定州危急，于是回师南赴。刚到城下，营垒未立，而州军刚刚战败。杨津认为贼兵既乘胜，士兵疲惫，栅垒未安，不可迎敌，想移军入城，再图后举。刺史元固称贼兵已逼近城池，不可示弱，于是闭门不让进城。杨津挥刀要砍守门者，军队才得以进入。贼兵果然夜间到来，见栅垒空无一人便离去。此后，贼兵进攻州城东面，已进入罗城。刺史关闭小城东门，城中骚动。杨津开门出战，贼兵退去，人心稍安。不久授任定州刺史，又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起初，杨津的兄长杨椿在此州获罪，是由于钜鹿人赵略投书所致。等到杨津到任，赵略全家逃走。杨津于是下令安慰晓谕，让他返回本业。于是全州愧服，远近称赞。当时贼帅鲜于修礼、杜洛周在州境侵掠，孤城独立，处在两寇之间。杨津修理战具，更建城堞。又在城中离城十步的地方，掘地至泉，广作地道，暗派兵士涌出，设置炉子铸铁，用来浇灌贼兵。贼兵于是互相传说：“不怕锋利的长矛和坚固的城池，只怕杨公的铁星。”杨津给贼帅元洪业等人写信晓谕，并授予铁券，许诺爵位，让他们图谋贼帅毛普贤。元洪业等人感悟，回信说想杀毛普贤。又说：“贼兵想围城，正是为了捉拿北人，城中所有北人，必须全部杀死。”杨津认为城内北人，虽是恶党，但是掌中之物，不忍便杀，只收在内城，加以防备而已。将吏无不感激他的仁厚宽恕。朝廷最初送来二十枚铁券，委托杨津分发。杨津根据贼中首领，派人秘密送去；鲜于修礼、毛普贤也因此而死。 不久杜洛周围攻州城，杨津尽全力防守。朝廷下诏加封他为卫将军，将士中有功的由杨津自行确定赏赐，士兵免除赋税八年。葛荣用司徒的官职来劝说杨津投降。杨津大怒，杀了他的使者以断绝关系。自从受到围攻，经过三年，朝廷无法派兵救援。于是派长子杨遁突围出去。到蠕蠕主阿那瑰那里，请求他出兵讨伐贼寇。杨遁日夜哭泣陈诉，阿那瑰派他的从祖吐豆发率领精锐骑兵南下。前锋已经到达广昌，贼寇守住要塞益口，蠕蠕于是退兵。杨津的长史李裔引导贼寇入城，杨津苦战不敌，于是被俘。杜洛周剥去杨津的衣服，放在地牢里好几天，准备煮了他。贼寇们互相劝阻，于是得以免死。杨津曾与李裔相见，当着众贼帅的面以大义指责他，言辞与泪水一起迸发，李裔非常惭愧。看守的人报告了杜洛周，杜洛周没有责备杨津。等到葛荣吞并了杜洛周，杨津又被葛荣扣押。葛荣失败后，才得以回到洛阳。 永安二年，兼任吏部尚书。元颢逼近京城，庄帝准备亲自出讨，任命杨津为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将军。还没出发，元颢已经进入洛阳。等到元颢失败，杨津才入宫住宿殿中，清扫宫掖，派第二子杨逸封闭府库，分别派人防守。等到皇帝回宫，杨津到北芒迎接，流泪谢罪。皇帝深加赞许安慰。不久任命杨津为司空，加侍中。尔朱荣死后，派杨津以本官兼任尚书令、北道大行台、都督、并州刺史，委任他讨伐胡人、经略北方。杨津急驰到邺城，准备从滏口进入。遇到尔朱兆等人已经攻占洛阳，相州刺史李神等人商议想与杨津一起举城投降，杨津不听从。因为儿子杨逸已任光州刺史，兄子杨昱当时任东道行台，聚集部曲，在梁、沛一带，杨津计划向东转移，再想办法。于是率领轻骑从济州渡河。但尔朱仲远已经攻陷东郡，计划未能实现，于是回到京城。普泰元年，也在洛阳遇害。太昌初年，追赠大将军、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谥号孝穆。将要葬回故乡，诏令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长子杨遁。 杨遁字山才。他家贵显，儿子们刚成年，都受封王爵。但杨遁性情沉静退让，将近三十岁，才任镇西府主簿。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金紫光禄大夫，也在洛阳被害。太昌初年，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谥号恭定。 杨遁弟杨逸，字遵道，有当世之才。初任员外散骑侍郎，因功赐爵华阴男。建义初年，庄帝还在河阳，杨逸独自前往谒见。皇帝特授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等到朝士遭受祸害，皇帝更加忧虑恐惧，诏令杨逸昼夜陪侍，常常睡在御床前。皇帝曾在夜间对杨逸说：“近来抬头只见异人，全靠你稍得自慰。”两次迁任南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当时二十九岁，当时地方长官之年轻，没有比他更早的。但因道路阻塞未能赴任，改任光州刺史。当时连年灾荒歉收，杨逸想用仓库的粮食赈济百姓，但主管部门害怕获罪不敢。杨逸说：“国家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命，假使因此获罪，我甘心承受。”于是发放粮食，然后上表。右仆射元罗以下，认为公储难以短缺，都坚持不许。尚书令、临淮王元彧认为应当贷给二万，诏令允许贷二万。杨逸发放粮食之后，对于老小残疾不能自存活的，又在州门造粥给他们吃，将死而得以活命的数以万计。皇帝听说后称赞他。杨逸为政爱护百姓，尤其憎恨豪强狡猾之徒，广设耳目，善恶都了解。他手下的士兵出使到属县，都自带干粮，有人为他们设食，即使在暗室，也始终不敢进食，都说杨使君有千里眼，哪能欺骗他。在州中政绩特别优异。 等到他家遭遇祸难，尔朱仲远派使者到州中杀害了他。官吏百姓如同失去亲戚，城邑村落都设斋供奉，一个月之中，到处不断。太昌初年，追赠都督、豫郢二州刺史，谥号贞。 杨逸弟杨谧，字遵和。历任员外散骑常侍，因功赐爵恒农伯，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卫将军。在晋阳，被尔朱兆杀害。太昌初年，追赠骠骑将军、兖州刺史。杨谧弟杨愔，事迹列于后面。 杨津弟杨（左日右冉），字延季。为人宽厚，颇有文学。官位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仪同三司、雍州刺史。 杨播家世淳厚，并注重谦让，兄弟间相互侍奉，如同父子。杨播性格刚毅，杨椿、杨津恭敬谦逊，兄弟早晨聚集在厅堂，终日相对，不曾进入内室。有一种美味，不齐集不食。厅堂之间，往往用帷幔隔开，作为寝息之所，有时就休息，还共同谈笑。杨椿年老，曾从别处醉归，杨津扶侍回房，仍在阁前假寐，问候安否。杨椿、杨津年过六十，都登上台鼎之位；而杨津常早晚参问，子侄排列阶下，杨椿不让坐，杨津不敢坐。杨椿每次近出，有时日斜不归，杨津不先吃饭；杨椿回来，然后共同进食。吃饭时杨津亲自递送匙箸，味道都先尝，杨椿让吃，然后才吃。杨津任司空，当时府主都自行引荐僚佐。有人到杨津处求官，杨津说：“这事必须家兄裁决，为何来问我。”当初，杨津任肆州刺史，杨椿在京宅，每逢四时美味，总趁使者附送，如果未寄，不先入口。杨椿每次收到所寄，总对着流泪。兄弟都有孙子，只有杨椿有曾孙，十五六岁了。杨椿常想为他早娶，希望见到玄孙。自杨昱以下，大多好学崇尚，当时人无不钦佩。一家之内，男女百口，五服之内同灶吃饭，庭中没有闲言。魏朝以来，只有卢阳乌兄弟及杨播兄弟，当世无人能及。 尔朱世隆等人要杀害杨椿全家，诬告他们谋反，奏请收捕。节闵帝不许；尔朱世隆又苦苦坚持，不得已，于是下诏。尔朱世隆于是派步骑兵夜间包围其宅，尔朱天光也同日在华阴收捕杨椿，东西两处，无论老少都遭祸，没收其家产。节闵帝惋惜怅然很久。 杨愔字遵彦，小名秦王。儿童时，口若不能说话；但风度深沉敏锐，出入门庭，不曾嬉戏。六岁学历史书籍，十一岁学《诗》、《易》，喜好《左氏春秋》。幼年丧母，曾到舅父源子恭家。源子恭与他饮酒，问读什么书。说：“诵读《诗》。”源子恭说：“读到《渭阳》了吗？”杨愔便号泣哽咽。源子恭也对之抽泣，于是为他罢酒。源子恭后来对杨津说：“常说秦王不甚聪明，从今以后，要刮目相看了。” 杨愔一家四世同居，家业非常隆盛，兄弟中就学的有三十多人。学庭前有柰树，果实落地，孩子们都争抢。杨愔独自颓然坐着。他的叔父杨（左日右冉）恰好到学馆，看见后，大为嗟叹惊异。回头对宾客说：“这孩子恬静宽裕，有我家风。”宅内有茂竹，于是为杨愔在竹林边另建一室，命他独处其中，常用铜盘盛美食给他吃。于是督促激励诸子说：“你们只要像遵彦一样谨慎，自然能得到竹林别室、铜盘重肉之食。”杨愔的堂兄黄门侍郎杨昱特别器重他，曾对人说：“这孩子马驹齿未落，已是我家的龙文；再过十年后，当到千里之外寻求了。”杨昱曾与十多人赋诗，杨愔看一遍便能背诵，没有遗漏。长大后，能清谈，音调优美，风神俊悟，容止可观，士人见了，无不敬重惊异；有见识的多认为他前程远大。 正光年间，随父亲到并州。性情既恬静沉默，又喜好山水，于是进入晋阳西县翁山读书。孝昌初年，杨津任定州刺史，杨愔也随父到任。因军功授羽林监，赐爵魏昌男，未接受。等到中山被杜洛周攻陷，全家被囚禁。不久，杜洛周灭亡，又落入葛荣之手。葛荣想把女儿嫁给他，又逼迫他接受伪职。杨愔假装生病，暗中含牛血数合，在众人中吐出，并假装哑巴不说话。葛荣以为是真的，于是作罢。永安初年，回到洛阳，授通直散骑侍郎，年十八岁。 元颢进入洛阳时，杨愔的堂兄杨侃任北中郎将，镇守河梁。杨愔恰好到杨侃处，便遇到皇帝失守，夜里到黄河边。杨侃虽然奉迎车驾北渡，但暗中想南逃。杨愔坚决劝阻，于是一起扈从到达建州。授通直散骑常侍。杨愔因世故未平，志在隐退，于是称病辞职。与友人中直侍郎河间邢邵隐居在嵩山。 等到庄帝诛杀尔朱荣，他的堂兄杨侃参与谋划。朝廷因他父亲杨津任并州刺史、北道大行台，杨愔随父到任。有个邯郸人杨宽，请求以义从身份出镇外藩，杨愔请杨津接纳他。不久孝庄帝被幽禁而死，杨愔当时正打算回都，走到邯郸，经过杨宽家，被杨宽抓住。送到相州，见刺史刘诞，刘诞因杨愔名家盛德，很哀怜他，交付长史慕容白泽监禁。派队主巩荣贵押送京城，到安阳亭，杨愔对巩荣贵说：“我百世忠臣，效忠魏室，家亡国破，到了这种地步。虽说囚虏，有何面目见君父之仇！若得自缢一绳，传首而去，是您的恩惠。”巩荣贵深感怜悯同情，于是与他一起逃走。杨愔于是投奔高昂兄弟。 既而潜逃多年，适逢齐神武帝高欢到信都，于是投名刺于辕门。当即被引见，赞扬兴运，陈诉家祸，言辞哀壮，涕泗横流。神武帝为之动容，即授行台郎中。南攻邺城，经过杨宽村，杨宽在马前叩头请罪。杨愔对他说：“人不识恩义，本是常理。我不恨你，不必惊惧。”当时邺城未攻下，神武帝命杨愔作祭天文，焚烧后城即陷落。于是转任大行台右丞。当时霸图草创，军国务广，文檄教令都出自杨愔及崔（左鹿右加）。 遭遇家难后，常以丧礼自居，所食只有盐米而已，哀伤过度骨瘦如柴。神武帝怜悯他，常加开导安慰。等到韩陵之战，杨愔每阵率先登城。同僚都感奇怪叹息说：“杨氏儒生，如今成了武士，仁者必勇，确实不是空论。”不久，上表请求解职归葬，一门之内，追赠太师、太傅、丞相、大将军的二人；太尉、录尚书及尚书令的三人；仆射、尚书的五人；刺史、太守的二十多人。追赠荣耀之盛，古今未有。等到丧柩出发，吉凶仪卫绵延二十多里，会葬者将近万人。当天，隆冬严寒，风雪严厚，杨愔赤脚步行号哭，见者无不哀怜。不久被征召到晋阳，仍居本职。 杨愔的堂兄杨幼卿任岐州刺史，因直言忤旨被杀。杨愔听说后悲惧，因哀感发病，后请假到雁门温泉治疗。郭季素忌恨他的才能，于是写信恐吓他说：“高王要送你去皇帝那里。”并劝他逃亡。杨愔于是将衣冠丢弃在水边，装作沉水而死的样子。改名换姓，自称刘士安。进入嵩山，与僧人昙谟征等人隐居匿迹。又暗中到光州，向东进入田横岛，以讲诵为业，海边的士人称为刘先生。太守王元景暗中保护他。 神武帝知道杨愔还在，派杨愔的堂兄杨宝猗带书信慰问；又派光州刺史奚思业令他搜访，以礼遣送。神武帝见了他很高兴，授太原公开府司马，转长史，又授大行台右丞，封华阴县侯，迁给事黄门侍郎，将庶女嫁给他。又兼散骑常侍，为聘梁使主。到碻磝，州内有杨愔家旧佛寺。到精舍礼拜，看见太傅遗像，悲感恸哭，吐血数升，于是发病未能成行，乘车回邺城。很久之后，以本官兼尚书吏部郎中。武定末年，因名望实际之美，破格拜吏部尚书，加侍中、卫将军，侍学典选如故。 天保初年，以本官领太子少傅，另封阳夏县男。又诏监太史，迁尚书右仆射。娶太原长公主，即魏孝静帝的皇后。恰有野鸡聚集其宅，又拜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改封华山郡公。九年，迁尚书令，又拜特进、骠骑大将军。十年，封开封王。文宣帝去世时，百官无一人落泪，杨愔悲痛不能自胜。济南王继位后，对他的任用更加隆重，朝廷纲纪国命，唯他一人。推诚体道，当时没有异议。乾明元年二月，被孝昭帝诛杀，时年五十岁。天统末年，追赠司空公。 杨愔是贵公子，早年就享有声誉，风度仪表和鉴识裁断，被朝廷民间所称道。家中遭遇灾祸，只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以及兄长的孙女几人。他抚养孤幼，慈祥和蔼，都出于仁厚。重视情义，轻视财物，前后得到的赏赐，大多分给亲族。同族及子侄辈十多人，都靠他供给生活。多次遭遇困厄，经历艰险，即使是一餐的恩惠，也必定重重报答；性命之仇，却舍弃不问。主持选拔官员二十多年，提拔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然而选取士人大多根据言语和相貌，时常招致批评，认为杨愔用人，如同穷人买瓜，专挑大的。杨愔听说后，不以为意。他聪明强记，见过半面就不忘记。每次召见人，有时只称姓，有时只称名，没有错误。后来有个候选官员鲁漫汉，自称地位卑微，唯独不被认识。杨愔说：“你以前在元子思坊骑着一头秃尾草驴，经过我面前没有下驴，用方曲遮住脸，我怎么会不认识你？”鲁漫汉惊讶叹服。又调侃他说：“名字用来确定品性，漫汉果然名不虚传。”又让吏员唱名，误把卢士深念作士琛。士深自己说明，杨愔说：“卢郎润泽明朗，所以比作玉。” 自从娶了公主后，穿紫罗袍、金镂大带。遇到李庶，感到很羞耻，对他说：“我这身衣服，都是宫中裁剪，既然见到您，不能不惭愧。” 等到位居宰相，总揽机要，千头万绪，神思没有停滞。自天保五年以后，皇帝一人失德，维持匡救，确实有赖于他。每当天子临朝，公卿授职，施号发令，宣扬诏册，杨愔言辞温和善辩，神态仪表秀美焕发，百官观看聆听，无不敬畏。自从身居高位，家中杜绝私交。轻视财物，重视仁义，前后赏赐，积累巨万，都分给九族；书架箱箧中，只有书籍数千卷。太保、平原王高隆之与杨愔是邻居，杨愔曾见他门外有数名富有的胡人，对左右说：“我家门前幸好没有这种人。”性格周密谨慎，常常好像不够，每次听到后来的命令，就忧愁变色。 文宣帝病重，因为常山王、长广王地位亲近逼人，深以为后事忧虑。杨愔与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默接受遗诏辅政，都因二王威望素重，各有猜忌之心。起初在晋阳，因先帝停柩，天子守丧，商议让常山王住在东馆，想奏请的事情都先咨询决断，二十天后停止。又想以常山王随灵柩去邺城，留长广王镇守晋阳。执政者又生疑心，两王又都跟着到了邺城。燕子献定计，想将太皇太后安置在北宫，政权归于皇太后。又自天保八年以来，爵位赏赐多泛滥，到这时，杨愔先自己上表解除开封王爵位，那些非分窃取恩荣的人都被罢免。因此受宠幸而失职的人，都归心于二王。高归彦起初虽然同心，后来很快反叛，将疏远猜忌的迹象，全部告知二王。可朱浑天和又常说：“如果不杀二王，少主没有自安的道理。”宋钦道当面启奏皇帝，称二王权威太重，应该尽快除去。皇帝不允许，说：“可以跟令公详细讨论这件事。”杨愔等商议让二王出任刺史，因皇帝仁慈，恐怕不会同意所奏，于是向皇太后启奏，详细陈述安危。有个宫人李昌仪，是北豫州刺史高仲密的妻子，因高仲密的事情牵连入宫。太后与李昌仪有同宗之情，非常亲昵喜爱。太后将奏章给她看，李昌仪秘密告知太皇太后。杨愔等又商议不能让二王都出去，于是奏请以长广王为大司马、并州刺史，常山王为太师、录尚书事。等到二王拜受官职，在尚书省大会百官，杨愔等都将一同赴会。郑子默阻止说：“事情不可预料，不可轻率。”杨愔说：“我等至诚体国，难道有常山王拜职，而不去赴会的道理？为什么忽然有这种顾虑？”长广王早晨埋伏家僮数十人在录尚书后室，并与席上勋贵数人约定，行酒到杨愔等人时，我各劝双杯，他们必定致辞，我一说“捉酒”，二说“捉酒”，三说“为什么不捉”，你们就动手。到宴会时，按计划进行。杨愔大声说：“诸王造反，要杀忠良吗！尊崇天子，削弱诸侯，赤心奉国，不应落到这地步。”常山王想缓和，长广王说：“不行。”于是杨愔及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都被拳杖乱打，头面流血，各被十人抓住。派薛孤延、康买在尚药局抓住郑子默。子默说：“不听智者的话，以至于此，难道不是命吗！” 二王率领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簇拥杨愔等人冲入云龙门。见到都督叱利骚，招呼他不来，派骑兵杀了他。开府成休宁守门抵抗，高归彦劝说，才得以进入。将杨愔等人送到御前。长广王及高归彦在朱华门外。太皇太后驾临昭阳殿，太后及皇帝侍立一旁。常山王用砖叩头，上前说道：“臣与陛下骨肉相连。杨遵彦等人想专擅朝权，作威作福，自王公以下，都重足屏气，互相勾结，以成祸乱之阶。如果不早作打算，必定成为宗庙社稷的祸害。臣与高湛等为国家大事，贺拔仁、斛律金等珍惜献皇帝基业，共同捉拿杨遵彦等，带入宫中，未敢杀戮。专断之失，罪该万死。”皇帝当时沉默。领军刘桃枝等人殿廷侍卫，按刀仰视，皇帝不看他们。太皇太后命令撤去仪仗，他们不肯，又厉声说：“奴才们立刻就让你们头落地！”于是撤去。于是问杨郎在哪里，贺拔仁说：“一只眼睛已经出来。”太皇太后悲伤地说：“杨郎有什么能耐，留着他不好吗？”于是责备皇帝说：“这些人怀有叛逆之心，要杀我的两个儿子，其次就轮到我。为什么纵容他们？”皇帝仍不能说话。太皇太后又怒又悲，王公都哭泣。太皇太后说：“怎能让我母子受汉人老婆子摆布。”太后拜谢。常山王叩头不止。太皇太后对皇帝说：“为什么不安慰你的叔父？”皇帝于是说：“天子也不敢吝惜叔父，怎敢吝惜这些汉人！但愿留下孩儿性命，孩儿自己下殿去，这些人任凭叔父处置。”于是都将他们斩首。长广王因郑子默曾进谗言害自己，并作诏书，所以先拔掉他的舌头，砍断他的手。 太皇太后亲临杨愔丧事，哭着说：“杨郎忠诚而获罪。”用御用黄金做一只眼睛，亲自放入眼眶，说：“以表我的心意。”常山王也后悔杀了他。此前有童谣说：“白羊头毛秃，羖䍽头生角。”又说：“羊羊吃野草，不吃野草远我道，不远打你脑。”又说：“阿㜷姑，祸也；道人姑夫，死也。”羊指杨愔，“角”字为用刀，“道人”指废帝小名，太原公主曾做尼姑，所以说“阿㜷姑”，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都娶了皇帝的姑姑，所以说“道人姑夫”。 于是以天子的命令，下诏宣布其罪行；只罪及本人，家属不追究。不久又登记五家，王晞坚决劝谏，于是各没收一房，幼孩全部处死，兄弟都除名。 杨遵彦死后，以中书令赵彦深代管机务。鸿胪少卿阳休之私下对人说：“将要涉行千里，杀了骐骥而让跛驴荣耀，太可悲了！”杨愔所著诗赋表奏书论很多，被杀后散失，门生收集所得有一万多字。 燕子献字季则，广汉下洛人。年少时有相面的人对他说：“劳役在胡、代，富贵在齐、赵。”后来在关中遇到周文帝创业，任用为典签，奉命出使蠕蠕。燕子献想验证相者的话，前来归顺。神武帝见后非常高兴。神武帝曾养韩长鸾的姑姑为女，就是阳翟公主，于是将公主嫁给他，很受优待。文宣帝时，官至侍中。济南王即位，委任更重，授尚书右仆射。燕子献向来力气大，头发少，在狼狈之际，排开众人跑出省门，斛律光追上并擒获他。燕子献叹道：“大丈夫谋划太迟，以至于此！”天统五年，追赠司空。可朱浑天和的事见于其兄可朱浑元传。 郑颐字子默，彭城人。高祖郑据，是北魏彭城太守，从荥阳迁居。郑颐聪敏，颇涉文义，但邪僻险恶，品行不良。起初任太原公东阁祭酒。天保年间，逐渐升迁为中书侍郎。与宋钦道特别友爱，钦道常以师礼待他。杨愔起初轻视宋、郑，不以礼相待。不久他们自行结交君主，逐渐不可控制。宋钦道原先与济南王亲近融洽，互相引荐，无话不谈。乾明初年，授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二人权势与杨愔相等。杨愔被害时，邢子才流泪说：“杨令君虽然是个好人，死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一个好伴侣。”郑颐后来与杨愔同时下诏追赠殿中尚书、广州刺史。郑颐的弟弟郑抗，字子信，颇有文学才能。武平末年，兼左右郎中，待诏文林馆。 杨敷，字文衍，是杨播的族孙。高祖杨晖，任洛州刺史，赠恒农公，谥号简。曾祖杨恩，任河间太守。祖父杨钧，博学强记，颇有才干。官至七兵尚书、北道行台、恒州刺史、怀朔镇将，赠侍中、司空公，进封临贞县伯，谥号恭。父亲杨暄，字宣和。性情通朗，强识有学问。官至谏议大夫，以别将身份跟随广阳王元深征讨葛荣，遇害。赠殿中尚书、华州刺史。 杨敷年少时有志向操守，重然诺，为人景仰。北魏建义初年，继承祖父杨钧的爵位临贞县伯。逐渐升迁为廷尉少卿，断狱以公平著称。北周孝闵帝即位，进爵为侯。天和年间，任汾州刺史，进爵为公。北齐将领段孝先率军来犯，城陷被俘。北齐人正要任用他，杨敷不屈服，于是忧愤死在邺城。子杨素。 杨素字处道，年少时放荡不羁，有大志，不拘小节。世人大多不了解他，只有堂祖父杨宽深感惊异，常对子孙说：“处道超群绝伦，是非常之才，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后来与安定人牛弘志同道合，好学不倦，广泛涉猎。擅长写文章，工于草书隶书，颇留意于风角占候。胡须很美，有英杰的仪表。 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引用为中外记室，转任礼曹，加大都督。周武帝亲自总揽万机，杨素因父亲守节被俘齐国，未蒙朝廷赠官，上表申辩，再三请求。武帝大怒，命令左右斩杀杨素。杨素又说：“臣事奉无道天子，死是分内之事。”武帝领悟他的话，追赠杨敷为使持节、大将军、谯、广、复三州刺史，谥号忠壮。授杨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逐渐受到礼遇。常令起草诏书，下笔立成，词义兼美。武帝嘉奖他，对他说：“好好自勉，不要忧虑不富贵。”杨素应声答道：“臣只怕富贵来逼迫臣，臣无心图谋富贵。” 到平定北齐的战役，杨素请求率领部下为前锋，武帝同意。赐给他竹策说：“朕正要大加驱策，所以用此物赐卿。”跟随齐王宇文宪与齐军在河阴交战，因功封清河县子，授司城大夫。又跟随宇文宪攻克晋州，屯兵鸡栖原。北齐主率大军到来，宇文宪害怕，乘夜逃跑。被齐兵追击，队伍大多溃散。杨素与骁将十余人尽力苦战，宇文宪仅得免死。平定北齐，加上开府，改封成安县公。不久跟随王轨在吕梁击败陈将吴明彻，兼管东楚州事务。封其弟杨慎为义安侯。陈将樊毅在泗口筑城，杨素击退他，铲平樊毅所筑之城。宣帝即位，袭父爵临贞县公，以弟杨约为安成公。不久跟随韦孝宽攻取淮南。 到隋文帝任丞相时，杨素深自结交，文帝很器重他，任命为汴州刺史。到洛阳，正逢尉迟迥作乱。荥州刺史宇文胄占据武牢响应尉迟迥，杨素无法前进。文帝拜杨素为大将军，击败宇文胄。升任徐州总管，位至柱国，封清河郡公，以弟杨岳为临贞公。到隋朝受禅，加上柱国，拜御史大夫。其妻郑氏性情嫉妒凶悍，杨素恨恨地说：“我如果做天子，你一定不堪做皇后。”郑氏上奏，因此被免官。 皇上正图谋长江以南地区。在此之前，杨素多次进献攻取陈朝的计策。不久，他被任命为信州总管，赏赐钱百万、锦千段、马二百匹派他前往。杨素驻扎在永安，建造大船，名为五牙，船上建五层楼，高百余尺，左右前后设置六根桅杆，都高百五十尺，可容纳战士八百人，旗帜悬挂在上面。次一等的船叫黄龙，载士兵百余人。其余的平乘、舴艋等船各有等级差别。等到大举进攻时，任命杨素为行军元帅，率领水军直趋三硖。到达流头滩时，陈朝将领戚欣率领青龙船百余艘屯兵防守狼尾滩，以阻截行军道路。地势险峻，诸将都忧虑。杨素说：“胜负在此一举，如果白天开船，敌人就会看见我们，滩流湍急，控制权不由人，我们就失去有利条件。”于是在夜间偷袭。杨素亲自率领十艘黄龙船，衔枚而下。派遣开府王长袭从南岸攻击戚欣的别营。命令大将军刘仁恩向白沙北岸进军。天亮时到达，发起攻击，戚欣战败。俘虏了他的部众，慰劳后释放他们，秋毫无犯，陈朝百姓非常喜悦。杨素率领水军东下，战船布满江面，旌旗铠甲映日生辉。杨素坐在平乘大船上，容貌雄伟，陈朝人望见，恐惧地说：“清河公就是江神啊。” 陈朝南康内史吕仲肃驻守岐亭，正占据江峡，在北岸缆绳系住岩石，设置三条铁锁，横截上游，以阻截战船。杨素与刘仁恩登陆一同进发，先攻击他的营寨；吕仲肃的军队夜间溃败，杨素慢慢去掉铁锁。吕仲肃又占据荆州的延洲。杨素派遣巴蜒士兵数千人，乘坐四艘五牙船，用桅杆撞碎贼军十余艘战船，于是大败敌军，吕仲肃仅以身免。陈后主派遣信州刺史顾觉镇守安蜀城，荆州刺史陈纪镇守公安，都畏惧而逃走。巴陵以东，没有敢防守的。湘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请求投降。杨素率军下到汉口，与秦孝王会合，于是回师。被任命为荆州总管，进爵为郢国公，实封长寿县食邑千户；任命他的儿子杨玄感为仪同三司，杨玄奖为清河郡公；赏赐物品万段、粟米万石，加上金宝；又赏赐陈后主的妹妹和女妓十四人。杨素对皇上说：“里名叫做胜母，曾子就不进入，叛逆之人王谊先前封在郢地，臣不愿与他相同。”于是改封为越国公。不久拜为纳言，转任内史令。 不久江南人李稜等人作乱，任命杨素为行军总管讨伐他们。皇帝命令平定之日，男子全部斩首，妇女赏给征讨之人，在阵中免死的充作贱民。贼军朱莫问自称南徐州刺史，用强兵占据京口。杨素的水军从杨子津进入，进击并打败了他。晋陵顾世兴自称太守，与他的都督鲍迁等人又来拒战。杨素迎击并打败他们，生擒鲍迁，俘虏三千余人。进击无锡贼帅叶皓，又平定了他。吴郡沈玄懀、沈杰等人率兵围攻苏州，刺史皇甫绩连战不利，杨素率众援救。沈玄懀形势紧迫，逃奔南沙贼帅陆孟孙。杨素在松江攻击陆孟孙，大败他，生擒陆孟孙、沈玄懀。黝、歙贼帅沈雪、沈能据守营栅自固，杨素又攻拔了它。 江浙贼军高智慧自号东扬州刺史，吴州总管、五原公元契镇守会稽，因贼兵强盛而投降。高智慧将他的部众全部屠杀，元契自杀。高智慧有战船千余艘，屯据要害，兵力很强劲。杨素攻击他，从早晨到申时，苦战后打败了他。高智慧逃入海中。杨素追击他，从余姚渡海直趋永嘉。高智慧来拒战，杨素将其击退，贼帅汪文进自称天子，占据东阳，任命他的党羽蔡道人为司空，守卫乐安。杨素进讨，全部平定。又攻破永嘉贼帅沈孝彻。于是步行向天台，直指临海郡。于是追捕逃散人员，前后百余战，高智慧逃遁守卫闽越。皇上因杨素长期在外辛劳，下诏令乘驿马入朝，加其子杨玄感为上开府，赏赐彩帛八千段。杨素认为残余贼寇未灭，恐成后患，又自行请求出征。诏命杨素为元帅，又乘传车到会稽。 此前，泉州人王国庆，是南安豪族，杀死刺史刘弘，占据州城作乱。他自认为海路艰险阻塞，不是北方人所习惯的，没有设置防备。杨素从海上突袭而至，王国庆仓皇失措，弃州逃走。杨素分派诸将，水陆追捕。当时南海先有五六百家，居住在水上成为亡命之徒，号称游艇子；高智慧、王国庆想前往投靠他们。杨素于是秘密派人劝说王国庆，让他斩杀高智慧以立功赎罪。王国庆于是在泉州斩杀了高智慧。其余支党全部投降，江南彻底平定。皇上派遣左领军将军独孤陀到浚仪迎接慰劳，等到抵达京师，慰问的人每天都来。拜杨素之子杨玄奖为仪同，赏赐黄金四十斤，加上银瓶，里面装满金钱，缣帛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三千只、田百顷、宅一所。 接替苏威任尚书右仆射，与高颎共同执掌朝政。杨素性格粗疏而能言善辩，心中自有高低，朝中权贵之中，很推崇高颎，敬重牛弘，厚待薛道衡，轻视苏威如同无物。其余朝臣，多被欺凌。他的才艺风度，优于高颎。至于推诚体国、处事公平、有宰相见识气度，则远不如高颎。 不久命杨素监督营建仁寿宫，杨素于是削平山岭填平沟谷，督工严厉急迫，服役的人多累死，宫旁时常听到鬼哭。等到宫殿建成，皇上命高颎先去察看，高颎上奏说颇伤于绮丽，大损民力。皇帝不高兴。杨素恐惧，就在北门启奏独孤皇后说：“帝王法度有离宫别馆，如今天下太平，建造一座宫殿何足破费。”皇后用这个道理劝谕皇上，皇上才释怀。于是赏赐钱百万、绵绢三千段。 开皇十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任命杨素为灵州道行军总管。出塞讨伐，赏赐物品二千段、黄金百斤。此前诸将与突厥交战，常顾虑胡骑奔突，都用战车与步兵骑兵相配合，与鹿角阵结合成方阵，骑兵在内。杨素说：“这是自我固守的方法。”于是全部废除旧法，命令各军布成骑兵阵。达头可汗听说后，大喜，认为天赐良机，下马仰天而拜，率领精骑十余万到来。杨素奋起攻击，大破突厥。达头受重伤而逃走，部众号哭着离去。皇上下优诏赏赐缣二万匹及万钉宝带，加其子杨玄感位至大将军，杨玄奖、杨玄纵、杨积善一同任上仪同。 杨素多有谋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但大体上驭军严整，有违犯军令的，立即斩首无所宽贷。每当将要临敌，总是寻找人的过失而斩杀，多者百余人，少者不下数十，流血满前，而杨素言笑自若。到对阵时，先令一二百人赴敌，攻陷敌阵则已，如果不能攻陷而返回，无论多少，全部斩首。又令二百人再进，还像先前一样。将士战栗，有必死之心，因此战无不胜，被称为名将。杨素当时贵宠，言无不从。那些跟从杨素征伐的人，微功必录。至于其他将领，虽有大功，多被文吏谴责驳回。所以杨素虽然严酷，士人也因此愿意跟从他。 开皇二十年，晋王杨广为灵、朔道行军元帅，杨素为长史，晋王卑躬结交杨素。到晋王成为太子，是杨素的谋划。仁寿初年，接替高颎任尚书左仆射，赏赐良马十匹、牝马二百匹、奴婢百口。同年，任命杨素为行军元帅，从云中出击突厥，连续打败他们。突厥逃走，追到夜间追上。将要再战，担心贼军逃逸，命令骑兵稍后，于是亲自带领两骑和两名投降的突厥人与突厥人并行，敌人没有察觉。等到敌人扎营未定，催促后面的骑兵突袭，大破突厥。从此突厥远逃，碛南不再有突厥汗庭。因功进其子杨玄感位至柱国，杨玄纵为淮南郡公，赏赐物品二万段。 等到献皇后去世，山陵制度多出自杨素。皇上认为很好，下诏说：“君主是元首，臣子是股肱，共同治理百姓，义同一体。上柱国、尚书左仆射、仁寿宫大监、越国公素，志度恢弘，机鉴明远，怀有辅佐时局的谋略，包藏经国济世之才。王业初基，霸图始建，策名委质，受命出师，擒杀凶魁，攻克平定虢、郑。多次承奉朝廷谋略，扬旗江南；每禀军律，长驱塞垣。南征而吴越肃清，北临而突厥摧服。自居宰相之位，参赞机要，当朝正色，直言无隐。论文则词藻纵横，语武则权谋奇计间出，既文且武，唯朕所命。任使之处，夙夜无怠。献皇后忽然离世，葬期将至，茔地安厝，委托杨素经理。然而葬事依礼，只卜问泉石，至于吉凶，不由此决定。杨素心存奉上，情深体国，想使幽明俱安，永保无穷。认为阴阳之书，是圣人所著，祸福之理，特别需要审慎。于是遍历山川原野，亲自占卜选择，志在求得吉利，孜孜不倦。终于找到神皋福地，营建山陵。论杨素此心，事极诚孝，岂能与平戎定寇相比其功业，若不加褒赏，何以申明劝励。可另封一子为义康郡公，食邑万户，子子孙孙承袭不绝，其余如故。”并赏赐田三十顷、绢万匹、米万石；金钵一个，装满黄金；银钵一个，装满珍珠；以及绫锦五百段。 当时杨素贵宠日益隆盛。其弟杨约、从父杨文思、弟杨纪及族父杨异都任尚书、列卿，诸子无汗马功劳，位至柱国、刺史。家僮数千，后庭妓妾穿着绮罗的以千计；第宅华侈，规制模拟宫禁。有个叫鲍亨的善于写文章，殷胄的工于草隶，都是江南士人，因高智慧事被没为奴隶。亲戚故吏，布满清要显贵之位。其盛势近古未闻。炀帝初为太子时，忌惮蜀王杨秀，与杨素谋划，罗织其罪，后来竟被废黜。朝臣中有违逆触犯的，虽至诚体国如贺若弼、史万岁、李纲、柳彧等，杨素都暗中中伤他们。如有依附及亲戚，虽无才能，必加提拔。朝廷靡然，无不畏惧依附。只有兵部尚书柳述，凭皇帝女婿之重，多次在皇上面前面折杨素。大理卿梁毗，上表直言杨素作威作福。皇上渐渐疏远猜忌他，后来因敕令说：“仆射，是国家的宰辅，不可亲自处理细务，只需三五日一次到省中评论大事。”外表表示优崇，实际夺其权力，到仁寿末年，不再通判省中事务。皇上赐王公以下射箭，杨素射箭第一，皇上亲手将外国所献价值巨万的金精盘赐给他。仁寿四年，随从皇上到仁寿宫，宴赐甚多。 等到皇上患病，杨素与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等入宫侍疾。当时皇太子入居大宝殿，担心皇上有不测，须预作防备，于是亲笔写信，密封派人问杨素。杨素逐条记录事状，回报太子。宫人暗中送给皇上，皇上看后大怒。所宠爱的陈贵人又说太子无礼。皇上于是发怒，想召回被废的庶人杨勇。太子与杨素谋划，杨素假传诏令追东宫兵士来上台宿卫，门禁出入，并交由宇文述、郭衍节制。又令张衡侍疾。皇上于当天驾崩，因此颇有异议。 正赶上汉王杨谅谋反，派遣茹茹天保前往东蒲州，烧断黄河上的桥梁，又派遣王子合力据守抵抗。杨素率领五千轻骑兵袭击他们。暗中在渭口连夜渡河，等到天亮时发起进攻。茹茹天保战败，王子恐惧，献城投降。有诏书征召杨素回京。当初杨素将要出发时，计算日期破敌，后来果然都如他所预料。皇帝于是任命杨素为并州道行军总管、河北道安抚大使，讨伐杨谅。当时晋州、绛州、吕州三州都被杨谅据守，杨素各用两千人牵制他们，自己率军离开。杨谅派遣赵子开率领十多万军队，修筑绝断道路，屯驻在高壁，布阵五十里。杨素命令诸将带兵逼近，自己率领奇兵深入霍山，沿着悬崖山谷前进，直指敌营，一战击败他们。杨谅所任命的介州刺史梁修罗驻守介休，听说杨素来到，恐惧，弃城逃跑。杨素进军到清源，距离并州三十里。杨谅率领部将王世宗、赵子开、萧摩诃等前来迎战，杨素又击败他们，活捉萧摩诃。杨谅退保并州，杨素进军包围。杨谅走投无路而投降，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皇帝派遣杨素的弟弟修武公杨约携带手诏慰劳，杨素上表陈谢。这个月，回到京师。随从皇帝驾临洛阳，任命杨素兼任营东京大监。因平定杨谅的功劳，授予他的儿子杨万石、杨仁行、侄子杨玄挺都为仪同三司，赏赐物品五万段、罗绮一千匹、杨谅的妓妾二十人。大业元年，升任尚书令，赐东京甲第一区、物品二千段，不久拜为太师，其余官职如故。前后赏赐不可胜计。第二年，拜司徒，改封楚公，实封食邑二千五百户。这一年因病去世，谥号景武。追赠光禄大夫、太尉公、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河十郡太守，提供辒辌车、班剑三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粟麦五千石、物品五千段，鸿胪卿监护丧事。皇帝又下诏立碑，以表彰其盛美。杨素曾以五言诗七百字赠给番州刺史薛道衡，词气颖拔，风韵秀上，为一时盛作。不久去世，薛道衡感叹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真是这样啊！”《杨素集》十卷。 杨素虽然有策立之功及平定杨谅的功劳，但特别被皇帝猜忌，表面上对他给予特殊礼遇，内心里却非常刻薄。太史说楚地分野有大丧，于是改封杨素于楚地。卧病期间，皇帝常命名医诊视，赐给上等药物；但私下询问医生，总担心他不死。杨素又自知名声地位已经达到顶点，不肯服药，也不谨慎保养。常对弟弟杨约说：“我哪里还需要再活下去呢？” 杨素贪图财物，营求产业，东西京的住宅奢侈华丽，早晨毁坏晚上又修复，营建修缮不停。至于各地方都会之处，邸店、水碾、田宅数以千百计。当时舆论因此鄙视他。儿子杨玄感。 杨玄感年少时大器晚成，人多认为他痴呆。只有杨素常对亲近的人说：“这孩子不痴呆。”长大后，美须髯，仪貌雄俊，喜欢读书，擅长骑射。二十岁左右，因父亲军功位至柱国，与他父亲同为第二品，朝会时并列。后来文帝命玄感降一等，玄感拜谢说：“没想到陛下宠爱我如此之深，允许在公廷上得以表达私下的敬意。”起初拜郢州刺史，到任后暗中布置耳目，考察长吏的能力，细微之处都知道，官吏百姓敬畏佩服，都称赞他的才能。后转任宋州刺史，因父亲去世离职。一年多后，拜鸿胪卿，袭爵楚公，升任礼部尚书。性格虽然骄纵，但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多投奔其门下。 后来看到朝纲逐渐紊乱，皇帝又猜忌日益严重，内心不安，于是与诸弟暗中谋划废掉皇帝立秦王杨浩。等到随从征讨吐谷浑，回到达斗拔谷时，当时随从官员狼狈，玄感想袭击行宫。他的叔父杨慎说：“士心尚一致，国家没有嫌隙，不可图谋。”玄感于是停止。当时皇帝好征伐，玄感想立威名，暗中请求担任将领，将此事告诉兵部尚书段文振。段文振报告了皇帝，皇帝嘉奖他，对群臣说：“将门有将，确实不虚。”于是赏赐物品千段，礼遇更加隆重，颇能参与朝政。 皇帝征讨辽东，命令杨玄感在黎阳督运。于是与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谋划，不按时发运。皇帝派使者催促，玄感扬言说：“水路多盗贼，不可前后同时出发。”他的弟弟武贲郎将玄纵、鹰扬郎将万石都随从皇帝到辽东，玄感暗中派人召他们回来。当时来护儿率水军从东莱出发，将要入海直奔平壤城，军队尚未出发。玄感无法鼓动众人，于是派家奴假扮使者，从东方来，谎称来护儿耽误了军期而返回。玄感于是进入黎阳县，关闭城门大募勇士。于是取帆布制成铠甲，设置官属都依照开皇旧制。传檄文给邻近各郡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命令发兵到粮仓所在地会合。以东光县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赵怀义为卫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有部众将近一万，将要袭击洛阳。唐祎到河内后，飞马前往东都告发。越王杨侗、户部尚书樊子盖等勒兵防御。修武县人相继据守临清关，玄感无法渡过，于是在汲郡之南渡过黄河。跟从作乱的人多如集市，几天后，屯兵上春门，部众达到十余万。樊子盖命令河南赞务裴弘策抵御，裴弘策战败，父老们争相送上牛酒。玄感屯兵尚书省，每次誓众说：“我身为上柱国，家累巨万金，极其富贵，无所求。如今不顾破家灭族，是为了替天下解除倒悬之急，拯救黎民百姓的性命而已。”众人都很高兴，到辕门请求效力的人每天有数千。 等到给樊子盖写信说：“建立忠义，途径有多种，见机行事，并非一概而论。从前伊尹放逐太甲于桐宫，霍光废黜刘贺于昌邑，这些都在您的考虑之内，不能一一陈述。高祖文皇帝承受天命，创造这片疆域，观察天象以齐七政，掌握金镜以驾驭六龙，无为而治而教化流布，垂拱而天下太平。如今皇上继承帝位，应该巩固大业，却自绝于天，残害人民败坏道德。连年肆赦，盗贼于是越来越多；到处修建工程，人力为之凋尽。荒淫酒色，子女必被其侵犯；耽玩鹰犬，禽兽都遭其毒害。朋党相互扇动，贿赂公行，接纳奸邪谄佞之言，堵塞正直之口。加上转运不息，徭役无期；士卒填沟壑，骸骨蔽原野；黄河以北则千里无烟，江淮之间则杂草丛生。玄感世代蒙受国恩，位居上将。先父奉遗诏说：‘好子孙为我辅佐，恶子孙为我屏除。’所以上禀先旨，下顺人心，废除这个淫昏之主，另立明智之人。如今四海同心，九州响应，士卒用命，如赴私仇，百姓相趋，义形公道。天意人事，昭然可知。您独自困守孤城，怎能支撑长久？希望您以黎民为念，以社稷为心，不要拘泥小节，自取忧患。谁说不料国家，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执笔潸然泪下，言语不能尽述。” 于是进逼东都城。刑部尚书卫玄率领部众从关中前来援助东都，率步骑二万渡过瀍水、涧水挑战。玄感假装败退，卫玄追击，伏兵发起，前军全部覆没。几天后，卫玄又与玄感交战。军队刚接触，玄感派人假称：“官军已经抓获玄感了。”卫玄的军队稍有松懈，玄感率数千骑兵乘机进攻，卫玄军大溃，被俘八千人而去。玄感骁勇多力，每次作战，亲自操长矛，身先士卒，呐喊叱咤，所当者无不震慑，议论的人把他比作项羽。又善于抚慰驾驭，士兵乐于效死。因此战无不捷。卫玄的军队日益窘迫，粮食又尽，于是倾全军决战，布阵于北邙山，一天之内交战十余回合。玄感的弟弟玄挺中流箭而死，玄感稍稍退却。樊子盖又派兵进攻尚书省，又杀死数百人。 皇帝派遣武贲郎将陈稜攻打黎阳的元务本。武卫将军屈突通屯驻河阳，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发兵相继前进，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又来赴援。玄感与前户部尚书李子雄商议说：“屈突通懂得军事，如果渡过黄河则胜负难决，不如分兵拒守。如果他不能渡河，那么樊子盖、卫玄就失去援军。”玄感认为对，将要拒守屈突通。樊子盖知道他的计谋，多次攻击他的营寨，玄感无法进军。屈突通于是渡过黄河，驻军于破陵。玄感分为两军，西拒卫玄，东拒屈突通。樊子盖又出兵大战，玄感军多次败北。又同李子雄商议，子雄劝他直入关中，打开永丰仓赈济贫乏，三辅可挥手指定。占据府库，向东争夺天下，这也是霸王之业。 正赶上华阴诸杨请求做向导，玄感于是放弃洛阳，向西图谋关中。宣称已经攻破东都，要夺取关西。宇文述等诸军跟踪追击。到弘农宫，父老拦路劝说玄感：“宫城空虚，又多积粟，攻之容易拿下。进可断绝敌人粮食，退可割据宜阳之地。”玄感认为对，留兵攻打三天，城攻不下，追兵于是到来。玄感向西到阌乡，登上槃豆，布阵连绵五十里，与官军且战且走，一天之内三次战败。又在董杜原列阵，诸军大败他们。玄感独自与十余骑逃窜到林木间，将要逃奔上洛。追骑赶到，玄感叱喝他们，都恐惧而返逃。到葭芦戍，走投无路，独自与弟弟积善步行，对积善说：“事情失败了，我不能受人戮辱，你可以杀我。”积善杀了他，于是自杀未死，被追兵抓获，与玄感的首级一起送到皇帝所在之处，将他的尸体在东都市上磔刑，三天后，又剁成肉酱焚烧。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他的弟弟玄奖为义阳太守，将要投奔玄感，被郡丞周旋玉所杀。玄纵的弟弟万石，从皇帝所在之处逃回，到高阳，停在传舍，监事许华与郡兵抓获他，在涿郡斩首。万石的弟弟仁行，官至朝议大夫，在长安被斩首。都枭首示众并磔尸。公卿请求改玄感的姓为枭氏，皇帝下诏同意。 玄感之乱，有赵元淑参与谋划，被诛杀。又有刘元进，也起兵响应。 赵元淑，博陵人。父亲赵世模，起初跟随高宝，后来率领部众归附北周，授予上开府，寄居京兆的云阳。隋文帝即位，常主管宿卫。后来跟随晋王讨伐陈朝，力战而死。朝廷因为他死于王事，让元淑继承父亲的本官，赏赐物品三千段。元淑性格疏放诞漫，不经营产业，家徒四壁。后来授予骠骑将军，将要上任，没有钱财自给。当时长安富人宗连家累千金，在北周任三原令，有个小女儿，聪慧而有姿色。宗连常寻求贤婿，听说元淑，请求与他相见。宗连有风度仪容，善于谈笑，元淑也仰慕他。到了他家，服饰玩好居处，可与将相相比，酒酣之时，演奏女乐，是元淑所未见过的。等到出来，宗连又表达殷勤之意。元淑再三来，宴乐更加奢侈。于是问他需要什么，全部买来送给他，元淑致谢，宗连又请求将女儿嫁给他。元淑感动而接纳，于是成为富人。 跟随杨素平定杨谅，因功进位柱国，历任德州刺史、颍川太守，都有威惠。入朝为司农卿。玄感有异志，于是与他结交。辽东之役，担任将军、典宿卫，加光禄大夫，封葛国公。第二年，皇帝又征高丽，让元淑镇守临渝。到玄感作乱，他的弟弟玄纵从皇帝所在之处逃回，路经临渝。元淑让自己的小妻魏氏出来见玄纵，对宴极欢，于是与他通谋，并接受玄纵的贿赂。到玄感败后，有人告发此事，皇帝交给官吏审理，元淑及魏氏都在涿郡被斩首，抄没其家。 元进，是余杭人。年轻时喜好行侠仗义，被同乡人尊崇，两手各长一尺多，手臂垂下来超过膝盖。正逢辽东之战，百姓动乱不安，元进认为自己的相貌不同寻常，于是聚集逃亡的亡命之徒。恰逢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元进响应他。十天半月间，部众达到数万人，准备渡江时杨玄感却失败了。吴郡的朱燮、晋陵的管崇也起兵，拥有部众七万人，一起迎接元进，尊奉他为主。元进占据吴郡，自称天子，任命朱燮、管崇都为仆射，设置百官。炀帝命令将军吐万绪、光禄大夫鱼俱罗征讨他们。元进被吐万绪击败，朱燮战死。不久吐万绪、鱼俱罗都获罪。江都郡丞王世充发兵攻打元进。有一颗大流星坠落到江都，还没落地就向南飞去，摩擦竹木都发出声音，到吴郡才落到地上。元进厌恶它，命令挖地两丈深，得到一块石头，直径一丈多。几天后，石头不知去向。王世充渡江，元进派士兵每人拿着茅草，顺风放火。王世充非常恐惧，准备弃营逃跑。却遇到反风，火势转向，元进军众害怕被烧而撤退，王世充大败他们。元进和管崇都被王世充杀死。王世充在黄亭涧坑杀他们的部众，死了三万人。此后董道冲、沈法兴、李子通等都趁此机会起兵。 （杨素）的同母弟弟叫杨约。 杨约字惠伯。童年时曾经爬树，掉到地上被树杈刺伤，因此竟然做了宦官。性格深沉文静，内心多诡计诈谋，喜好学习且记忆力强。杨素很友爱他，凡是有所行动，先与杨约谋划然后施行。在北周末年，因杨素的军功被赐爵安成县公，授予上仪同三司。隋文帝受禅即位后，历任长秋卿、鄜州刺史、宗正少卿、大理少卿。 当时皇太子（杨勇）不受宠爱，晋王杨广图谋夺取太子之位，因为杨素被皇帝宠幸而一向信任杨约，于是采用张衡的计策，派宇文述用大量金银财宝贿赂杨约，通过他传达晋王的意图，劝说杨约道：“遵守正道履行原则，固然是做臣子的常道；违反常规而合乎道义，也是通达之人的好计谋。自古以来的贤人君子，没有不与时势消长变化，来躲避祸患的。您兄弟功名盖世，当权多年，朝臣中被您家所屈辱的，能数得清吗？而且太子因为自己的愿望不能实现，常常切齿痛恨执政的人。您虽然自己结交了君主，但想要危害您的人也很多啊。主上一旦去世，您又凭什么来获得庇护呢？如今皇太子不受皇后宠爱，主上向来有废黜他的心思，这是您所知道的。现在如果请求立晋王为太子，关键在于您贤兄的一句话。果真能趁此时机建立大功，晋王一定会铭刻在心，这就能去除累卵之危，成就泰山之安。”杨约认为说得对，又告诉了杨素。杨素本来凶险，听了非常高兴，于是拍手说：“我的智慧远远赶不上这个，全靠你启发了我。”杨约知道计策可行，又对杨素说：“如今皇后的话，主上没有不听从的，应该趁机及早自己结交托付，这样不仅能长久保持荣华俸禄，而且能传给子孙。再说晋王屈身礼贤下士，声名日益隆盛；亲身实践节俭，有主上的风范。依我杨约的估计，他一定能安定天下。兄长如果迟疑，一旦有变故，让太子执政，恐怕灾祸很快就会到来。”杨素于是实行他的计策，太子果然被废。 等到晋王进入东宫，引荐杨约为左庶子，封修武公，进位大将军。等到皇帝（隋文帝）去世，派杨约入京，更换留守的人，勒死庶人杨勇，然后陈兵发布凶讯。炀帝听说后说：“令兄的弟弟，果然能担当大任。”即位几天后，任命杨约为内史令。杨约有学问，又通达时务，炀帝很信任他。后来加授右光禄大夫。 等到炀帝在东都，派杨约到京师祭祀宗庙，走到华阴，看到祖先的坟墓。于是绕道拜祭哭泣，被御史弹劾，因此被免官。不久任命为浙阳太守。他哥哥的儿子杨玄感当时任礼部尚书，与杨约恩义很深，既悲伤分离，表现在脸色上。炀帝对他说：“你近来忧愁憔悴，莫非是为了你叔父吗？”杨玄感再次拜谢流泪说：“确实如圣上所说。”炀帝也思念杨约当初废立太子之功，因此征召他入朝。不久去世，以杨素之子杨玄挺作为他的后嗣。 杨穆字绍叔，是杨暄的弟弟。在北魏做官，任华州别驾。孝武帝末年，弟弟杨宽请求把澄城县伯的爵位让给杨穆，诏令同意。杨穆最终任并州刺史，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华州刺史。 杨穆的弟弟杨俭，字景则。仪表伟岸，有才能品行。任北雍州刺史，为政崇尚宽厚仁惠，夷人和汉人都安居。后来跟随在沙苑击败齐神武帝，封夏阳县侯，位至开府仪同三司、华州刺史。去世后，谥号为静。 杨俭的儿子杨异，字文殊。风度仪表优美，有器量。童年时入学，每天背诵千字，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奇异。九岁时父亲去世，哀伤过度毁伤身体，几乎要丧命。等到服丧期满后，断绝庆贺吊唁，闭门读书。几年之间，广泛涉猎书籍记载。北周闵帝时，任宁都郡太守，很有能干的名声，赐爵乐昌县子，后来多次因军功进爵为侯。隋文帝做丞相时，代理济州事务。等到隋文帝即位，拜授宗正少卿，加授上开府。蜀王杨秀镇守益州时，朝廷大量选拔优秀属官，因为杨异刚正直率，拜授益州总管长史，不久升任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后来历任宗正卿、刑部尚书，出任吴州总管，很有能干的名声。当时晋王杨广镇守扬州，诏令杨异每年与晋王相见一次，评论政事得失，规谏缺漏。在任上去世。儿子杨虔逊。 杨宽字蒙仁，是杨俭的弟弟。少年时就有大志向，每次与儿童们游玩相处，一定要选择高大之物坐在上面，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奇异。等到长大后，很会写文章，尤其崇尚武艺。二十岁时，任奉朝请。父亲杨钧出镇恒州，杨宽请求跟随前往效劳，于是被授予高阙戍主。不久蠕蠕叛乱，他们的首领阿那瑰投奔北魏，魏帝诏令杨钧护送，杨宽也随行。当时北边贼寇兴起，进攻围困镇城。杨钧去世，城中人推举杨宽守御。不久城被攻陷，杨宽于是向北逃往蠕蠕，后来征讨六镇贼寇获胜，杨宽才得以回朝。 广阳王元深与杨宽一向亲近，元深犯法获罪，杨宽被逮捕。孝庄帝当时任侍中，与杨宽有旧交，把他藏在自己家中，遇到赦免才得以免罪。授任宗正丞。北海王元颢年轻时很器重杨宽，当时任大行台北征葛荣，想要启奏任命杨宽为左丞。杨宽以孝庄帝厚恩未报为由推辞，坚持不见利而动。元颢没有同意，元颢的妹夫李神轨对元颢说：“平常人还不能夺其志，何况是义士呢。”于是作罢。 孝庄帝即位后，杨宽多次升迁任洛阳令，以都督的身份随从太宰、上党王元穆讨平邢杲。军队还未返回。适逢元颢攻入洛阳，庄帝出居河内。元穆恐惧，召集诸将谋划。杨宽劝元穆直接攻取成皋，在伊水、洛水会合军队。元穆同意，于是奔赴成皋，命令杨宽与尔朱兆担任后卫。不久因为众人意见不同，于是回军奔向石济。杨宽夜间行军迷失道路，于是迟到，诸将都说杨宽年轻时与北海王交往，现在不会来了。元穆回答说：“杨宽不是轻易改变立场的人，我当为各位证明。”说完，侦察骑兵报告杨宽到了。元穆拍着大腿笑着说：“我本来知道他一定会来。”急忙出帐迎接，握着他的手说：“这正是我所期望的。”杨宽与元穆一起到太行山谒见孝庄帝。仍任都督，随从平定河内，进军包围北中。当时梁将陈庆之为元颢率兵守卫北门，元穆停马在围城外，派杨宽到城下劝说陈庆之，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说：“你的兄长（杨？）抚军在此，很想见面吗？”杨宽回答说：“我的兄长既然在凶威下力屈，行迹沦落为逆党，人臣的道理，何必烦劳相见。”元穆听到后，从此更加敬重杨宽。 孝庄帝复位后，授任杨宽为太府卿、华州大中正，封澄城县伯。尔朱荣被诛杀，他的堂弟尔朱世澄等出兵占据河桥，回军逼近京师，进授杨宽为使持节、大都督，随机防御。尔朱世隆对杨宽说：“难道忘记了太宰（尔朱荣）对你知遇之深吗？”杨宽回答说：“太宰以礼相待，是人臣之间的交往，今天的事，是事奉君主的节操。”等到尔朱兆攻陷洛阳，囚禁孝庄帝，杨宽无法回到洛阳，于是从成皋逃奔梁朝。到达建邺，听说庄帝被弑，杨宽举行丧礼尽哀尽礼，梁武帝认为他有义气。不久以礼送还。孝武帝初年，授任给事黄门侍郎。 孝武帝与齐神武帝有矛盾，于是招募骁勇之士，大量增加宿卫，任命杨宽为阁内大都督，专门统率禁军。随从孝武帝入关，兼任吏部尚书，记录随驾功劳，进爵华山郡公。大统初年，升任太子太傅。五年，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东雍州刺史，就是他的本州。废帝初年，任尚书左仆射、将作大监，因事被免官。北周明帝初年，拜授大将军，随从驾兰祥征讨吐谷浑，击败他们，另封宜阳县公。授任小冢宰，转任御正中大夫。武成二年，诏令杨宽与麟趾殿学士参定经籍。 杨宽性格通达敏捷，有器量才干。多次担任数州刺史，号称清廉简约。历任台阁，有居官称职的美誉。然而与柳机不和，罗织罪名构成他的罪过，当时舆论因此颇为讥讽杨宽。保定元年，授任总管梁兴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在州去世，追赠华、陕、虞、上、潞五州刺史，谥号为元。儿子杨文恩。 杨文恩字温才。在北周时，十一岁，拜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不久因父亲功劳，封新丰县子。天和初年，代理武都太守。十姓獠反叛，杨文恩讨伐平定了他们。又代理翼州事务。党项羌反叛，杨文恩又讨伐平定了他们。进而攻击资中、武康、隆山等地的生獠以及东山獠，都击败了他们。随从陈王攻打北齐河阴城，又随从武帝攻克晋州，授任上仪同三司，改封承宁县公。寿阳刘叔仁作乱，随从清河公宇文神举讨伐，在专井交战，在阵中擒获刘叔仁。又另外随从王谊在鲤鱼栅击败贼寇。后来多次因军功升任果毅左旅下大夫。 隋文帝做丞相时，随从韦孝宽在武陟抵御尉迟迥，与行军总管宇文述击退其部将李俊，于是解除了怀州之围。击败尉迟惇，平定邺城，都有功劳，进授上大将军，改封洛川县公，不久拜授隆州刺史。开皇元年，进爵正平郡公。后来任魏州刺史，很有仁政，等到离职，官吏百姓思念他，为他立碑颂德。转任冀州刺史。 炀帝即位，征召为户部尚书，转任纳言，改授右光禄大夫。随从巡幸江都宫，因脚疾，不能快步上奏，又授任户部尚书，位至右光禄大夫。在官任上去世，谥号为定。当初杨文恩应当继承父亲爵位，自己认为不是嫡子，于是让给弟弟杨纪，当世的人称赞他。 杨纪字温范，少年时刚强正直，有器量。在北周时，继承华山郡公爵位。多次升迁任安州总管长史，率兵到齐安迎接陈朝降将王瑗，与陈将周法尚相遇，击退了他，因功进授开府。入朝任虞部下大夫。隋文帝做丞相时，改封汾阴县公。随从梁睿讨伐王谦，因功进授上大将军。历任资州刺史、宗正少卿，因事被除名。后来不久恢复他的爵位，拜授熊州刺史，改封上明郡公。授任宗正卿，兼给事黄门侍郎，代理礼部尚书事务。升任荆州总管。去世，谥号为恭。 评论说：杨播兄弟都凭借忠诚刚毅谦逊谨慎，担负朝廷内外的重任；公卿牧守等官职，荣耀显赫历经多个朝代，正所谓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然而他们言语神色谦恭和顺，出于真诚；恭谨的品德和谨慎的行为，成为世人的典范，汉代陈纪的家风门法也不过如此。后魏以来，只有这一家而已。几个儿子出类拔萃，高官显贵满庭，积善的福庆，大概是有凭据的。等到逆贼胡人专权朝廷，滥用刑罚肆意残害，这样的家族遭遇这样的灾祸，为什么报应施予却如此相反呢？杨愔雅正有道风流倜傥，早年就已标格出众，公望人物所推崇。身处乱世暴政，执掌机要重任，朝廷有善政，这是对的。等到寄托天下重任，受托辅佐幼主，没过多久，就身死君辱。进不能送别先君侍奉新君，观察时机保卫主上；退不能保全自身名声，辞去恩宠招来福祉。朝廷的嫌隙，已经因仗义而断绝私恩；猜忌的道路，不容推心置腹接受祸乱。由此可知变通之术，不是他所擅长的。杨处道年轻时轻财仗义，洒脱不羁；兼有文武之资，包容英奇之略，志向远大，以功名自许。适逢隋文帝将要平定天下，委以心腹重任。扫除牛斗之间的妖气，江海平静无波；摧毁龙庭的骁勇猛将，匈奴远远逃遁。至于他平定凶恶、肃清祸乱，功臣中没有能超过他的；看他的奇策高文，足可称为一代豪杰。然而他凭借智谋诈术自立，不遵循仁义之道，阿谀逢迎当时的君主，使君心高下变化。营建离宫，陷君主于奢侈；谋划废黜嫡子，导致国家倾危。最终使宗庙成为废墟，市朝荒凉如霜露，追究其祸败的根源，实在是杨素造成的。杨玄感是宰相之子，承受两代恩宠，君主失德，应当竭尽忠心。还未考虑献身报国，就先图谋篡位，假称伊尹、霍光之事，将要放纵王莽、董卓之心，人神共同痛恨，失败如转瞬之间。兄弟遭受剁成肉酱的诛杀，先人承受焚烧的酷刑，不也太过分了吗？杨约外表显示温柔，内怀狡诈算计，为蛇画足，最终倾覆了国家根本，使他断子绝孙，不也是应该的吗？杨宽经历险阻，最终以功名善终。杨文恩能够以爵位相让，大概就是仁吧。 ## 关键人物 - **杨播**：北魏官员，弘农华阴人；家族先祖，历任武卫将军、华州刺史等职 - **杨侃**：杨播之子；历任录事参军、岐州刺史、度支尚书等，参与讨伐萧宝夤、元颢 - **杨椿**：杨播之弟；历任豫州刺史、梁州刺史、定州刺史、司徒、太保等 - **杨昱**：杨椿之子；历任广平王左常侍、太学博士、给事黄门侍郎、泾州刺史等 - **杨津**：杨椿之弟；历任岐州刺史、华州刺史、定州刺史、司空等 - **杨愔**：杨津之子；历任通直散骑侍郎、行台郎中、吏部尚书、尚书令等，后被杀 - **杨敷**：杨播族孙；历任廷尉少卿、汾州刺史，被俘不屈而死 - **杨素**：杨敷之子；北周、隋朝名将，历任车骑大将军、御史大夫、尚书右仆射等 - **杨玄感**：杨素之子；历任郢州刺史、礼部尚书，后起兵反隋，兵败被杀 - **杨约**：杨素同母弟；历任长秋卿、大理少卿、内史令等，参与废立太子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杨播出漠北攻打柔然，获得很大胜利；升任武卫将军 - **本章前段**：杨播随皇帝南征，到钟离，布圆阵抵御敌军，冲过敌船；赐爵华阴子 - **本章前段**：杨侃识破梁豫州刺史裴邃偷袭寿春的计谋；裴邃解散士兵 - **本章前段**：杨椿为别将，讨伐秦州羌人吕苟儿、泾州屠各陈瞻；斩陈瞻传首 - **本章中段**：杨椿告诫子孙，要求保持恭俭，勿经营求利；杨椿临行前告诫子孙 - **本章中段**：杨昱因藏匿刘宣明被诬告，后得清白；元和与元氏被判死刑，后元叉周旋得免 - **本章中段**：杨津在岐州刺史任上，用计捕获抢劫犯；全境敬畏服从 - **本章中段**：杨津在定州被杜洛周围攻，坚守三年；最终被长史李裔导引入城，杨津被俘 - **本章后段**：杨愔投奔齐神武帝高欢，被授行台郎中；参与军务，文檄教令多出其手 - **本章后段**：杨愔与燕子献等受遗诏辅政，与二王冲突，被杀害；杨愔及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被斩 - **本章后段**：杨素在隋朝率水军伐陈，大破陈军；陈朝灭亡，杨素进爵郢国公 - **本章后段**：杨玄感在黎阳督运时起兵反隋，进军洛阳；兵败自杀 ## 地点 - **弘农华阴**：杨播的籍贯 - **钟离**：杨播随皇帝南征到达的地方 - **华州**：杨播曾任华州刺史 - **岐州**：杨侃曾任岐州刺史 - **雍州**：杨椿曾任雍州刺史 - **定州**：杨津曾任定州刺史 - **洛阳**：京城，多人物活动地点 - **邺城**：高欢根据地，杨愔曾投奔 - **晋阳**：尔朱兆、高欢等活动地点 ## 为什么值得读 杨氏家族在魏、周、隋三代显赫，其忠毅谦谨的家风成为典范，但后期因政治斗争遭灭族之祸，反映了南北朝至隋朝门阀士族的兴衰。 ## 标签 - 杨播 - 杨椿 - 杨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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