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十一周惠达冯景苏绰子威从兄亮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十一周惠达冯景苏绰子威从兄亮

## 本章概览

卷五十一集中展现了西魏北周初年一批能臣的卓越贡献。周惠达在关右初创之际，制造兵器、储备粮仓，总领留台，为政权稳固立下汗马功劳；冯景则审时度势，劝谏萧宝夤未果后转而辅佐贺拔岳与宇文泰，并促成孝武帝西迁。苏绰是本章核心人物，他博学多才，深受宇文泰赏识，二人彻夜长谈，最终制定出治国根本大法——六条诏书，涵盖清心、教化、地利、选贤、慎刑、均赋，宇文泰将其置于座右，令百官习诵，成为西魏变奢从俭、内安外附的关键。苏绰性节俭，以天下为己任，去世后宇文泰痛惜不已。其子苏威历仕周隋，以清廉谨慎著称，与高颎同掌朝政，制定律令格式，但晚年逢迎炀帝，未能匡正乱政，终致败亡。苏亮、苏湛兄弟亦为时俊，苏亮善章奏，历职显要，世称“二苏”。整篇通过人物命运映照时代变革，既见制度初创之艰辛，亦见个人品性在乱世中的选择与局限。

本章详述周惠达、冯景、苏绰、苏威、苏亮等人的仕宦经历，重点包括苏绰的六条诏书及苏威在隋朝的作为。

## 正文

周惠达，字怀文，是章武郡文安县人。父亲周信，历任乐乡、平舒、成平三县的县令，都因廉洁能干著称。周惠达从小有节操，喜爱读书，容貌俊美。北魏齐王萧宝夤任瀛州刺史时，召周惠达和河间人冯景同在官署中，非常礼遇他们。等到萧宝夤回京，周惠达随他进入洛阳。萧宝夤西征，周惠达又随他进入关中。萧宝夤任雍州刺史，派周惠达出使洛阳。还没回来，萧宝夤谋反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师。有关部门认为周惠达是他的使者，要逮捕他。周惠达就私下飞驰回去。到潼关，遇到大使杨侃。杨侃对他说：“为什么故意进入虎口？”周惠达说：“萧王一定被身边人误导，现在去，或许能让他改变主意。”等到了，萧宝夤的反状已经显露，无法弥补。于是任用周惠达为光禄勋、中书舍人。萧宝夤失败后，只有周惠达等几个人跟随他。萧宝夤对周惠达说：“人生富贵时，身边人都说尽节，等到遭逢厄难，才知道岁寒松柏的节操。”

贺拔岳任关中大行台，周惠达是贺拔岳的府属。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周惠达逃到汉阳的麦积崖。侯莫陈悦被平定后，周惠达归附周文帝。周文帝又任命他为府司马，加以委任。周文帝任大将军、大行台，任命周惠达为行台尚书、大将军府司马，封文安县子。周文帝出镇华州，留下周惠达处理后方事务。当时正值丧乱之后，各种事务多有缺失。周惠达制造兵器，储备粮仓，挑选军马，以供应军国所需，很受朝廷称赞。后来授中书令，进爵为公。大统四年，兼任尚书右仆射。同年，周文帝与魏文帝东征，命令周惠达辅佐魏太子留守，总领留台事务。等到芒山战事失利，人心惊动。赵青雀占据长安子城造反，周惠达侍奉太子出渭桥北面抵御。军队返回后，赵青雀等人被诛杀。授吏部尚书。过了一段时间，又任右仆射。自从关右地区初创，礼乐缺失。周惠达与礼官增减旧有典章，因此礼仪制度逐渐完备。魏文帝因朝会奏乐，回头对周惠达说：“这是你的功劳。”周惠达虽然身处显要职位，但性格廉洁谦退，善于待人谦下，尽心勤公，爱惜提拔优秀人才，因此人们都尊敬并归附他。去世后，儿子周题继承爵位。隋朝开皇初年，因周惠达在前代有功绩，追封为萧国公。

冯景，字长明，是河间郡武垣县人。父亲冯杰，任伏与县令。冯景年轻时与周惠达是朋友，都以门客身份追随萧宝夤。萧宝夤后来任尚书右仆射，引荐冯景兼任尚书都令史。正光年间，萧宝夤任关西大行台，冯景又任行台都令史。等到萧宝夤失败返回长安，有人建议他回京请罪，有人说留在州中立功。冯景说：“拥兵不还，这罪过更大。”萧宝夤不听从，于是造反。等萧宝夤被平定，冯景才得以返回洛阳。朝廷听说冯景有劝谏之言，所以没有治他的罪。后来冯景侍奉贺拔岳任行台郎。贺拔岳派冯景到齐神武那里，观察他的行事。齐神武听说贺拔岳的使者到来，很有喜色，问道：“贺拔公还记得我吗？”立即与冯景歃血为盟，托付贺拔岳为兄弟。冯景回来，将情况报告贺拔岳。贺拔岳说：“这人奸诈有余，而实在不足。自古王臣没有私自盟誓的，我早已预料到了。”贺拔岳向北联合费也头，向东联合纥豆陵伊利，向西总领侯莫陈悦、河州刺史梁景睿以及酋长渠帅们盟誓，在平凉会合，移军东下。担心有专权之嫌，派冯景向孝武帝禀报。孝武帝非常高兴。冯景又任贺拔岳大都督府从事中郎。后来侯莫陈悦被平定，周文帝派冯景到京师报捷。孝武帝有西迁之意，于是询问关中形势。冯景劝孝武帝西迁。后来因迎接孝武帝的功劳，封高阳县伯，授散骑常侍、行台尚书。大统初年，诏令代理泾州事务，在任上去世。

苏绰，字令绰，是武功县人，北魏侍中苏则的第九代孙。累代都是二千石官员。父亲苏协，任武功郡守。苏绰从小好学，博览群书，尤其擅长算术。堂兄苏让任汾州刺史，周文帝在都门外为他饯行。临别时，周文帝问：“你家子弟中，谁可以任用？”苏让于是推荐苏绰。周文帝就召苏绰为行台郎中。在任一年多，不被赏识。但各部门有疑难事务，都询问苏绰后才决定。所行的公文，苏绰又为之拟定格式。行台中都称赞他的才能。周文帝与仆射周惠达议论事情，周惠达不能回答，请求到外面商议。于是召来苏绰，把事告诉他，苏绰立即为之裁定。周惠达进去呈报，周文帝称好，问：“谁与你商议的这个意见？”周惠达回答是苏绰，并称赞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周文帝说：“我也早就听说了。”不久授著作佐郎。

适逢周文帝与公卿们前往昆明池观鱼，走到城西汉代旧仓地，周文帝询问左右，没有人知道。有人说：“苏绰博学多识，请问他。”周文帝于是召苏绰来问，苏绰详细回答了情况。周文帝非常高兴，于是问天地造化的初始，历代兴亡的轨迹。苏绰能言善辩，对答如流。周文帝更加赞赏，与苏绰并马慢行到池边，最终没有设网捕鱼就返回了。于是留苏绰到夜里，询问治国之道，躺着听他说。苏绰于是陈述帝王之道，兼述申不害、韩非的要旨。周文帝于是起身，整理衣冠端坐，不知不觉膝行向前。一直谈到天亮也不厌倦。第二天早晨，周文帝对周惠达说：“苏绰真是个奇才，我将把政事交给他。”立即授大行台左丞，参预掌管机密。从此宠遇日益隆重。苏绰开始制定文书的程式，朱出墨入，以及计账、户籍之法。

大统三年，齐神武分三路入侵，诸将都想分兵抵御，只有苏绰的意见与周文帝相同。于是合力抵御窦泰，在潼关将他擒获。封美阳县伯。大统十一年，授大行台度支尚书，领著作郎，兼司农卿。

周文帝正想改革时政，致力于弘扬强国富民之道，所以苏绰能够充分发挥他的智能，辅佐完成此事。减少官员，设置二长，并设置屯田以资助军国。又制定六条诏书，上奏施行。

第一条，先修心，说：

如今所有的地方长官和守令，都受命于朝廷，出临地方，论其尊贵，如同古代的诸侯。因此前代帝王，常称共同治理天下的只有好的郡守县令罢了。明确知道百官卿尹虽然各有职责，但治理人民的根本，没有比郡守县令更重要的。治理人民的要领，应当先治理自己的心，心是身体的主宰，各种行为的根本。心不清净，就会产生妄念。妄念产生，就会看不清道理。看不清道理，就会是非颠倒混乱。是非既然混乱，那么连自身都不能治理，又怎能治理别人呢？所以治理人民的关键，在于清心而已。所谓清心，并非不贪图财物，而是要使心气清和，意志端正宁静。心气平和，意志宁静，那么邪恶偏私的念头就没有缘由产生。邪恶偏私不产生，那么凡所思考的没有不合乎至公之理。以至公之理来面对人民，那么下面的人谁不服从教化？所以说治理人民的根本，首先在于治理自己的心。

其次又在于治理自身。人君的身体，是百姓的表率，一国的准的。表杆不正，就不能要求直的影子；靶心不明，就不能责备射中目标。如今君主自身不能治理，却希望治理百姓，这就像弯曲表杆而求直影；君主行为不能自我修养，却想要百姓修养品行，这就像没有靶心而要求射中。所以作为君主，必须心像清水，形如白玉，亲自施行仁义，亲自施行孝悌，亲自施行忠信，亲自施行礼让，亲自施行廉洁公平，亲自施行节俭，然后以不知疲倦继续，再加上明察。推行这八项来教导人民。这样人民就会敬畏而爱戴他，效法他，模仿他，不等每天在家教导而自然兴起实行了。

第二条，敦教化，说：

天地之间的本性，只有人最尊贵。明白人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不同于木石，不同于禽兽，所以尊贵。但本性不是固定不变的，随着教化而变化。在敦厚朴实中教化就质朴正直，在浇薄虚伪中教化就浮薄。浮薄就产生衰败的风气，质朴正直就产生淳和的风俗。衰败则祸乱交相兴起，淳和则天下自然治理。自古安危兴亡，没有不是由于教化的。

然而世道衰落，已经数百年。大乱更加严重，将近二十年。人们看不到德政，只听到战争；上面没有教化，只使用刑罚。而中兴刚刚开始，大难未平，加上战争，又遇饥荒，百事草创，大多权宜之计。致使礼让不兴，风俗未返。近年稍微丰收，徭赋减轻，衣食不紧迫，那么教化就可以施行了。所有牧守令长，各自应当洗心革面，上承朝廷旨意，下宣教化。

所谓教化，贵在能以淳朴之风扇扬，以太和之气浸润，以道德覆盖，以朴素示人。使百姓勤勉，日日向善，邪恶虚伪之心，嗜欲之性，悄然消融，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就叫做化。然后教以孝悌，使人慈爱；教以仁顺，使人和睦；教以礼义，使人敬让。慈爱就不会遗弃亲人，和睦就不会怨恨他人，敬让就不会争夺财物。三者具备，那么王道就成功了。这就叫做教。先王之所以移风易俗，返朴归真，垂拱而治天下以至于太平，没有不是由此。这就是要道。

第三条，尽地利，说：

人生在天地之间，衣食是命。食不足就饥饿，衣不足就寒冷。饥寒切身，却想使人兴行礼让，这就像逆坡滚丸，形势不可能。所以古代圣王知道如此，先使衣食充足，然后教化随之而来。衣食之所以充足，是由于地利尽。地利之所以尽，是由于劝课有方。主管这个教化的，在于牧守令长而已。人民愚昧，智慧不能自周，必须等待劝教然后才能尽其力。各州郡县，每到年初，必应告诫部民，无论老少，只要能操持农具的，都让他们到田里，按时垦发，不要误时。等到播种完毕，好苗需要管理，麦秋在野，蚕事在室，像这样的时候，都应老少尽力，男女并功，如同扬汤救火，寇盗将至，然后才可使农夫不失其业，蚕妇得成其功。如果有游手好闲、懒惰、早归晚出、好逸恶劳、不勤事业的人，则正长记名上报郡县，守令根据情况加以处罚，惩罚一人以劝勉百人。这就是贤明长官的教化。

百亩之田，必须春耕、夏种、秋收，然后冬天才有粮食。这三个季节，是农事的关键月份。如果错过一个季节，谷物就不能收获食用。所以先王告诫说：“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的人；一妇不织，天下必有受其寒的人。”如果在这三个季节，不务省事，却让人荒废农时，这就是断绝人的性命，驱赶他们走向死亡。单弱贫困的人户，以及没有牛的人家，劝令有无相通，使他们互相帮助。三农空闲时，以及阴雨闲暇，又应当教人种桑植果，种植蔬菜，修整园圃，畜养鸡猪，以备生计之资，供养老人之具。

为政不要过于琐碎，琐碎则人民烦扰；劝课也不容太简略，简略则人民懈怠。善于为政的人，必根据时宜而掌握繁简适中。所以《诗经》说：“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求。”如果不能这样，就必然陷入刑罚了。

第四条，擢贤良，说：

上天生育众民，不能自己教化，所以必须立君来治理。人君不能独自治理，所以必须设臣来辅佐。上自帝王，下至列国，设置臣子得到贤人就安定，失去贤人就混乱，这是自然之理，百王不能改变。

现在的刺史、县令，都有属官和吏员，这些人都是辅佐办事的。刺史府中的官员由朝廷任命；州吏以下的职位，都由州牧、郡守自行设置。自古以来，州郡的大夫只凭门第资历选拔，大多不选择贤良之人；基层小吏只考验文书刀笔技能，却不问其志向品行。门第资历，不过是祖先的爵位俸禄，无法避免子孙愚昧无知；刀笔技能，只是身外的小技艺，不能杜绝品性浇薄虚伪。如果门第资历中选到了贤良之人，那就如同驾驭千里马而行千里；如果门第资历中选到了愚昧之人，那就如同土牛木马，外形相似却不能使用，无法用来行走道路。如果刀笔技能中选到了有志行的人，那就如同金相玉质，内外都美，确实是人间珍宝；如果刀笔技能中选到了浇薄虚伪的人，那就如同在朽木上画饰，只能一时悦目，不能用作屋椽。如今选拔人才，应当不限于门荫资历，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如果真能得到合适的人，完全可以从厮役养马之人起用为卿相，伊尹、傅说就是这样的人，何况只是州郡官职呢？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丹朱、商均虽然是帝王的子孙，也不能守住百里封地，何况是公卿的后代呢？由此说来，用人之道可以明白了。

凡是寻求有才能技艺的人，是因为他们可以治理百姓。如果一个人有才能技艺而以正直为本，那么他的才能一定会用来治理政事；如果一个人有才能技艺而以奸诈虚伪为本，那么他将凭借官职制造混乱，怎么能实现教化呢？因此，要寻求有才能技艺的人，必须先考察其志向品行。品德好的就举荐，志向品行不好的就摒弃。

如今选择人才的人，大多说邦国没有贤才，不知道举荐谁。这是没有认真思考，不是合乎道理的言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古人说过：圣明的君主兴起，不会从天而降辅佐之人；伟大的君王奠定基业，不会从地中提拔人才。总是任用当世之人，治理当世之事。所以殷、周不等待稷、契那样的臣子，魏、晋不依靠萧何、曹参那样的辅佐。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像孔丘这样忠信的人。”哪里有万户人家的都城，却说没有人才呢？只是寻求不勤勉，选择不审慎，有时授职不得其所，任用不能尽其才，所以才说没有罢了。古人说：“千人中的优秀者为英，万人中的英杰者为俊。”如今智慧能胜任一官、品行闻名一邦的人，难道不接近英俊之士吗？只要能够勤勉而且审慎，去掉虚名选取实际，各自得到州郡中最优秀的人加以任用，那么无论人多少，都足以实现教化了。谁说没有贤才！

良玉没有剖开时，与瓦石相似；名马没有奔驰时，与劣马混杂。等到剖开打磨、奔驰试验，玉石和瓦石、良马和劣马才得以区分。那些贤士没有被用时，混杂在普通人中，究竟有什么区别？关键在于用事业来任用他们，用完成任务来要求他们，才能与平庸之辈明显不同。吕望曾做屠夫和渔夫，百里奚曾喂牛，宁戚曾敲牛角唱歌，管仲曾多次失败，这些时候，世间一般人，难道认为他们是贤才吗？等到他们进入王朝，登上霸国，经过数十年，功业成就，人们才认识到他们是奇士。于是后世称颂，赞不绝口。那些瑰玮之才、不世出的豪杰，尚且不能在未遇之时与普通人区别开来，何况比他们差一等的呢！如果一定要等到像太公那样的人才任用，那么千年也没有太公；一定要等到像管仲那样的人才任用，那么百世也没有管仲。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才一定是从卑微到显赫，功业一定是由小到大积累而成，哪有尚未任用就已经成功、没有任用就先显达的呢？如果明白这个道理，那么贤才就可以求得，人才就可以选择。得到贤才而任用，得到人才而使用，那么天下治理，有什么目标不能实现呢？

然而善于任用官员的人，一定先精简官职。官职精简，那么善人容易充任。善人容易充任，那么政事没有不治理的。官职繁多，那么必定混杂不善之人。混杂不善之人，那么政事必定有得失。所以俗话说：“官职精简则事务精简，事务精简则官员清明；官职繁多则事务繁多，事务繁多则官员混浊。”清明与混浊的根源，在于官职的繁多与精简。根据如今官员数量，数目不少。从前人口众多、事务广泛，尚且能够成功治理，何况现在户口减少？按照员额设置，还认为太少。听说下面州郡，还有代理和兼任的官员，扰乱百姓，非常没有道理。像这类人，都应当罢免，不得沿袭旧习。

不只是州郡的官员，应当任用善人；至于党、族、闾、里的正长这些职务，都应当审慎选择，各自得到一乡中的优秀人选，以互相监督统率。正长是治理百姓的基础。基础不倾斜，上面必定安定。

凡是寻求贤才的途径，并非只有一条路。然而要审慎得到人才，必须通过任用并加以考察，通过考核来观察。从居家开始，到乡党之中，访求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的来龙去脉，那么为人之道就清楚了，贤与不贤就区别开了。遵循这个原则去寻求，大概就不会有后悔了。

第五点，慎重处理诉讼案件：人承受阴阳之气而生，有情有性。性表现为善，情表现为恶。善恶既然区分，赏罚随之而来。赏罚得当，那么恶行就会停止而善行得到鼓励；赏罚不当，那么人就无所适从，从而产生怨恨背叛之心。所以先王重视刑罚，特别加以警戒慎重，是想让审理案件的官员，精心用意，推究根源。先用五听的方法，再参验证据。仔细观察情况，彻底洞察隐藏的奸邪，使奸诈之徒无处容身，罪人必定被抓住。然后根据事情施加刑罚，轻重都恰当，放过过失，怜悯愚昧，查得实情也不要高兴。还要能斟酌情理，权衡礼法，无不曲尽人心，而深远地彰明教化，使获罪之人如同归家。这是最好的做法。然而州守、郡守不是一个人，不可能人人都通达见识，推理求情，有时难以穷尽。只能怀着极其公正之心，去除阿谀曲枉之念，务必求得曲直，心中想着公平得当。审理观察的道理，一定穷尽所见，然后依法拷问审讯，不苛刻不残暴，有疑问就从轻处理，没有审清就不妄加处罚，根据事情判决，案件没有停滞。这也是次一等的做法。至于不仁慈宽恕而肆意残暴，把人视同木石，专门使用杖刑鞭打。巧诈的人，即使事情败露也能逃脱；言辞软弱的人，却无罪而受罚。像这样，就是最下等的，不是寄托治理之人应做的。如今的州守、郡守，应当努力于中等层次，而仰慕上等善行。如果落入下等，那么刑罚不会宽恕。

还要深思远大，心中存有德教。先王的制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赦免有罪；与其伤害善人，宁可让坏人得利。明白如果必定不能得其中，宁可错误地赦免有罪之人，也不错误地伤害善人。如今从政的人却不是这样，深文周纳、巧于弹劾，宁可把善人置于法律之下，也不肯让有罪之人免于刑罚。之所以如此，并非都喜好杀人，只是说做官宁可残酷，可以免除后患。这是心存自我便利，不顾念至极的公正，如此执法，都是奸人。人是天地间最尊贵的物，一死不能复生。然而在酷刑之下，因痛苦而自我诬陷，得不到申冤，于是陷于刑戮的人，恐怕往往存在。所以自古以来，设立五听三宥之法，著明谨慎处理各种案件的典制，这都是非常爱惜人的。凡是伐木割草、田猎不依时节，尚且违背时令而损害帝道；何况刑罚不当，滥害善良之人，难道不伤天心、损害和气！和气受损而想要阴阳调和、四时顺育、万物安泰、百姓欢乐，是不可能的。所以俗话说，一个人叹息，王道就会因此倾覆，正是说的这个。所有州守、郡守，能不谨慎吗！

如果是深奸巨猾之人，伤风败俗，悖乱人伦，不忠不孝，故意违背道义，杀一人而利百人，以清净王道教化，用重刑是可以的。明白这两条途径，那么刑罚政令就完备了。

第六点，平均赋役：圣人的最大宝贝是权位。凭什么拥有权位？靠仁爱。凭什么聚集人民？靠财富。说明先王一定用财富聚集人民，用仁爱来维持。如今寇贼未平，军国费用广泛，虽然来不及减省以体恤百姓疾苦，但应当使之平均，使下面没有怨恨。所谓平均，是不偏袒豪强而征收贫弱，不放纵奸巧而困住愚拙，这就叫平均。所以圣人说：“大约平均就没有贫穷。”

然而财货的生产，其功效不容易。纺纱织布，是逐渐做起的，不是十天之内可以仓促完成的。必须鼓励督促，让他们预先经营料理。产绢之乡先从事纺织，产麻之地早些修习纺绩。提前准备，到时缴纳，所以国家赋税得以供应，百姓没有困苦。如果不预先鼓励告诫，到了时间紧迫，又怕拖延误事而成为自己的过错，于是棍棒交加，只求眼前完成。富商大贾，乘机谋利，有货的人从他们那里高价买进，无货的人向他们借货生息。纳税的人，因此受害了。

征收租税的时候，虽然有大的规制，但至于斟酌贫富、安排先后次序，都从正长发起，而由郡守县令掌管。如果斟酌得当，那么政事和谐而人民喜悦；如果检查治理无方，那么官吏奸猾而人民怨恨。另外摊派徭役，多不留意，致使贫弱之人有的承担重役而远戍，富强之人有的轻役而近防。郡守县令用心如此，不存体恤百姓之心，都是王政的罪人。

周文王（按：此处指宇文泰，西魏权臣）非常重视这些内容，常常放置在自己的座位旁。又命令各部门习诵，那些州牧、郡守、县令、县长不通晓这六条以及计账的，不得担任官职。

自从晋朝末年，文章竞相追求浮华，于是形成风气。周文想要革除这一弊端，趁着魏帝祭祀宗庙，群臣都到齐，于是命令苏绰作《大诰》，上奏施行。其文词说：

中兴十一年仲夏，各邦诸侯百官，都聚集在王庭。柱国宇文泰以及诸位公卿、列将没有不来朝见的。当时大力稽考各项法度，颁布于各邦，以安定我王的法度。皇帝这样说：“帝尧命令羲和，确实治理百官。舜命令九官，各种事业都兴盛。武丁命令傅说，能够号称高宗。这是美好的啊，我敬顺这些。你们各位在位者，一起到我太祖的庭中，我将广泛任命你们官职。”

六月丁巳日，皇帝朝见来到太庙，所有官员都在位。

皇帝这样说：“告诉我的首辅、诸公、列将、百官、卿士、众官、主事者，我恭敬地宣示祖宗的灵命，稽考先王的典训，以此大告于你们在位者。从前我太祖神皇，开始承受明命，以创立我皇基业。烈祖、景宗，开拓四方，平定武功。到了文祖，广泛施行文德。恭敬地继承武考，不坠落其旧业。从此以后，衰落之弊产生，大难兴起于东土，我黎民百姓都陷入涂炭。我一人继承大业，早晚敬畏，如同渡过大河，不知如何渡济。因此稽考帝典，揣度王度，拯救我百姓疾苦。那些哲王，指示我通训，说上天生育黎民，不能自己治理，上帝降下明圣之人，立元后以治理他们。元后不能独自治理，广泛求取明德之人，命百官群吏辅佐他。所以上天命令君主，君主命令百官，只是为了体恤人民，不是为了安逸享乐。君主是元首，黎民是脚，股肱是辅佐。上下一体，各自勤勉本职，这样就能达到皇极。所以常训说：‘君主能艰难其君位，臣子能艰难其臣位，政事才能治理。’如今我一人，承受上天之福，已经登上帝位。股肱百官，都遵从我国家之命，无不谨守职责。唉！君主不艰难其君位，臣子不艰难其臣位，政事怎能不败坏？呜呼艰难啊！你们所有在位者，敬听命令。”

皇帝这样说：“柱国，天下不幸，已经十二年。上天未断绝我太祖、烈祖之命，因此赐我以元辅。国家将要依附，公是栋梁。皇位未能达到至极，公担任宰相。各种政务有过失，公担任大录。公确实文武兼备，能够明察能治理，推行七德，敷布九功，平息暴虐除灭祸乱，下安定我苍生，旁施于九正，如同伊尹在商，吕望在周，傅说辅佐武丁，以保佑我无疆的国祚。”

皇帝这样说：“诸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公作为我的鼎足，以辅佐我自身。太宰是天官，能够和谐六职。太尉是司武之官，武在于止戈。司徒是司众之官，敬敷五教。司空是司土之官，利于民用厚生。这三公，如同三阶在天；这四辅，如同四季成岁。上天的事务，人代行其职责。”

皇帝这样说：“列将，你们如鹰之飞扬，作为我的爪牙。寇贼奸宄，蛮夷侵犯中原，你们前往征讨。以恩惠安抚，以威严督促，刑罚期望达到无刑，万邦都安宁。使八方之内，没有违抗我命令的，这是你们的功劳。”

皇帝这样说：“各邦诸侯，你们是守土之官，作为人民父母。人民不能忍受饥饿，所以先王重视农业；不能忍受寒冷，所以先王重视女工。人民不遵循孝慈，那么骨肉之情淡薄；不敦行礼让，那么争夺就会萌发。这六件物事，确实是教化的根本。呜呼！为政在于宽，宽则人民懈怠，用礼来整治，不刚不柔，稽考至极于道。”

皇帝这样说：“各位大臣、各级官员、所有处理政务的人，君王考察时以一年为周期，大臣以一月为周期，各级官员以一日为周期，办事人员以时辰为周期。年月日时，都不改变它们的法度，各种法度都正确，各项功业就能成就。唉！作为君王之官，要均衡治理万国，就像上天有北斗星，调节元气，斟酌阴阳，不失去和谐，百姓永远依赖；如果违背了秩序，万物就会受到伤害。这个任务真是艰难啊！”

皇帝这样说：“天地之道，是一阴一阳；礼俗的变化，有时注重文采，有时注重质朴。从三皇五帝以来，直到现在，不只是相互变革，而是为了补救弊端；不只是相互沿袭，而是为了能够长久。我大魏承继周朝末期的遗风，承接秦汉遗留的弊端，沿袭魏、晋的浮华虚诞，五代以来的浇薄风气，因而没有革除，想要使风俗淳厚、振兴教化，怎么能做到呢！唉！我的公辅、百官、各诸侯，我德行浅薄，将尽我心力，恭敬谨慎地对待艰难，能够遵循前王的光辉功业，不敢懈怠荒废。请教你们在职的官员，也要与我的心意相合，敦厚德行、信任善人，以这些艰难之事为要务。能够舍弃浮华，追求实质，背弃虚伪，崇尚真诚。不要有过失，不要遗忘，完全遵循三代的常法，归于道德仁义，以此保我祖宗的伟大使命。承受上天的福佑，能够安定我万方，永远使我的百姓安康。要警惕啊，我的话不再重复。”

柱国宇文泰及百官下拜叩头说：“‘真正聪明的人，才能做君主，君主做百姓的父母。’只有三皇五帝，都遵循这个道理，因而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从那以后，历经千年没有听说过。只有陛下顾念功业，想要扭转衰世，达到太平盛世，于是降下大命给我们群臣。王言多么博大啊！不是说话难，而是实行难。臣听说‘没有一开始不好的，但很少能有好结局’。《商书》说：‘始终如一，德行才能日益更新。’希望陛下敬重开始，谨慎结束，以达到日益更新的德行，那么我们群臣怎敢不日夜宣扬美德呢！这些大义，还没有光大到四方，以便传播美德，使天下各地，都明白尊奉君主的明训，遵循正道，永远享受无边的福禄。”

皇帝说：“敬慎啊。”

从此以后，文章都依照这种体式。

苏绰性情节俭朴素，不经营产业，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因为天下尚未平定，常把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广泛寻求贤才俊杰，共同弘扬治理之道，凡是他所推荐的人，都做到了大官。周文帝也推心置腹地任用他，没有任何隔阂的话。有时外出游玩，常常预先留下空白的纸张交给苏绰，如果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就根据情况随时施行。等回来时，只禀告一声就行了。苏绰常说治理国家的方法，应当像慈父一样爱护百姓，像严师一样教导百姓。每次与公卿大臣议论，从白天到夜晚，事情无论大小，都像指掌一样清楚。因思虑过度劳累，得了气疾。大统十二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周文帝痛惜他，哀伤感动了身边的人。等到将要下葬时，就对公卿们说：“苏尚书一生谦虚退让，崇尚节俭。我想要成全他平素的志向，又担心那些不明事理的人，不能理解；如果厚加追赠和谥号，又违背了过去相知相待的情谊。进退两难，我感到困惑。”尚书令史麻瑶越级上前说：“从前晏子，是齐国的贤大夫，一件狐皮裘穿了三十年。等到他死的时候，只有一辆遣车。齐侯没有改变他的志向。苏绰既操行清白，又廉洁自守，我认为应当遵从节俭，以彰显他的美德。”周文帝称赞说好，于是把麻瑶推荐给朝廷。等到苏绰归葬武功时，只用了一辆布车装载。周文帝与各位公卿，都步行送出同州城外。周文帝亲自在车后洒酒祭奠说：“尚书平生做的事，妻子兄弟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的心，我知道你的意。正想和你共同平定天下，不幸你却突然离我而去，怎么办啊！”于是放声痛哭，不觉酒杯从手中掉下。到下葬那天，又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周文帝亲自撰写祭文。

苏绰又著有《佛性论》《七经论》，都流传于世。周明帝二年，以苏绰配享周文帝庙庭。儿子苏威继承爵位。

苏威字无畏。年少时就有至孝之性，五岁时丧父，哀伤毁损如同成人。周文帝时，承袭爵位为美阳县公，担任郡功曹。大冢宰宇文护见到他并以礼相待，把女儿新兴公主嫁给他。苏威见宇文护专权，恐怕祸及自身，逃入山中。被叔父逼迫，最终未能免。但每次住在山寺中，以诵读为乐。不久，被授予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怀道县公。武帝亲自总揽万机时，被授为稍伯下大夫。前后所授官职，都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受。

他的堂妹嫁给河南元世雄。元世雄先前与突厥有仇，突厥人朝，请求将元世雄及其妻子儿女交给他们，以图报复。周朝于是将他们遣送。苏威认为夷人贪利，就标价变卖田宅，倾尽资产赎回了元世雄。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他有义气。宣帝继位，就地授他为开府。

隋文帝担任丞相时，高颎多次称赞苏威贤能，文帝也一向看重他的名声，召他进入卧室，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过了一个多月，苏威听说有禅让取代的议论，就逃回乡下。高颎请求追他回来。文帝说：“这是不想参与我们的事，暂且不管他。”等到文帝受禅即位，征召他授为太子少保，追赠他的父亲为邳国公，由苏威继承爵位。不久兼任纳言，苏威上表陈述谦让，文帝下诏优待不许。

文帝曾与文献皇后对饮，召苏威及高颎、杨素、广平王杨雄四人，对他们说：“太史说我的帝运只有三年了，我忧郁烦闷，所以举杯畅饮。现在想要在南山险要之处营建，与你们一起固守，以观察时局变化，怎么样？”苏威上前说：“周文王修德，很快就消除了地震灾害；宋景公一言，使荧惑星退了三舍。希望陛下弘扬道德法度，承受上天的福佑。如果抛弃德行而依靠险要，同船的人，谁不是敌国呢！纵使有南山的险阻，哪里足以固守呢？”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向他敬酒。

当初，苏威的父亲苏绰在魏朝时，因国家用度不足，制定了征税之法，被称过重。事后叹息说：“所作所为就像拉弓一样，不是太平之世的方法。后来的君子，谁能放松它呢？”苏威听了这话，常常以此为己任。到这时，上奏请求减免赋税徭役，尽量从轻处理，文帝全部听从。渐渐被亲近重用，与高颎共同掌管朝政。苏威见宫中用银制作幔钩，于是大力陈述节俭的好处，劝谏文帝。文帝为之动容，雕饰的旧物，全部命令撤除销毁。文帝曾对一个人发怒，要杀他。苏威进入阁中进谏，不被采纳。文帝非常愤怒，要亲自出去斩了那人。苏威挡在前面不走，文帝避开他出去。苏威又拦住文帝，文帝拂袖而入。过了很久，才召见苏威道歉说：“您能如此，我没有忧虑了。”于是赐马二匹、钱十余万。一年多后，很快又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全部如旧。持书侍御史梁毗弹劾苏威兼领五职，安于繁重、留恋剧务，没有举荐贤才代替自己的想法。文帝说：“苏威早晚孜孜不倦，志向远大，举荐贤才有所缺失，何必立即逼迫他。”回头对苏威说：“用我就施行，不用我就隐藏，只有我与你才有这种境界啊！”于是对朝臣说：“苏威如果不遇到我，就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我如果没有苏威，如何推行我的政道？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帮助我宣扬教化，比不上苏威。苏威如果遇到乱世，商山四皓，岂是容易屈从的！”他就是这样被看重。

不久，授为刑部尚书，解除少保、御史大夫官职。后来京兆尹被废除，代理雍州别驾。当时高颎与苏威同心协力，协理政事刑法，大小事务无不筹划，所以改朝换代几年后，天下称颂太平。不久转任户部尚书，纳言职务如旧。适逢山东各州饥荒，文帝令苏威赈济抚恤。升任吏部尚书，兼领国子祭酒。隋朝承接战争之后，法令制度杂乱不一。文帝令朝臣厘改旧法，制定一代通用法典，律令格式多为苏威所制定。世人认为他有才能。开皇九年，授为尚书右仆射。同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哀伤过度，瘦瘠如柴。皇帝下诏殷勤劝勉，不久起用让他处理政务。他坚决推辞，优诏不许。第二年，文帝驾临并州，命他与高颎共同总管留守事务。不久追召到行宫，让他判决诉讼。

不久令其持节巡抚江南，可随机行事。经过会稽，翻越五岭而回。江南从晋朝以来，刑法宽缓，士族贵贱之间不相侵越。平定陈朝之后，地方官全部改变了这些做法，不分长幼都让他们诵读五教。苏威又加上烦琐鄙俗的言辞，百姓嗟叹怨恨。出使回来后，上奏说江南应按内地州县登记户籍。皇上因江南刚平定，召来户部尚书张婴，责备他政令太急。当时江南州县又传言要迁徙百姓入关，远近惊骇。饶州吴世华起兵作乱，活活割下县令的肉吃。于是原陈朝全境都反叛了，抓住地方官，抽出肠子杀死，说：“还让我们背诵五教吗！”不久下诏命内史令杨素讨平了他们。当时突厥都蓝可汗屡次为患，又令苏威到可汗处。

苏威的儿子苏夔凭借公子身份享有盛名，招纳宾客，四海士大夫多归附他。当时议论乐律，苏夔与国子博士何妥各持己见。于是苏夔、何妥各为一议，让百官签名赞同哪一方。朝廷多依附苏威，赞同苏夔的有十分之八九。何妥愤怒地说：“我席间讲学四十多年，反而被昨晚的小子所屈辱！”于是上奏说苏威与礼部尚书卢恺、吏部侍郎薛道衡、尚书右丞王弘、考功侍郎李同和等人结为朋党，省中称王弘为世子，李同和为叔，说二人如同苏威的子弟。又说苏威用不正当的手段任命他的堂弟苏彻、苏肃等人冒充为官。又国子学请求让黎阳人王孝逸任书学博士，苏威嘱托卢恺，让他担任自己的府参军。皇上令蜀王杨秀、上柱国虞庆则等人共同调查，事情全部属实。皇帝拿宋书谢晦传中关于朋党的事让苏威读。苏威害怕，脱帽叩头。皇帝说：“认错已经晚了！”于是免去苏威官爵，以开府身份回家。知名之士因苏威获罪的有百余人。不久，皇帝说：“苏威是有德行的人，只是被人误导罢了。”命他恢复通籍。

一年多后，恢复邳公的爵位，授为纳言。随从祭祀泰山，因不敬被免官。不久又恢复职位。皇帝对群臣说：“世人说苏威假装清廉，家中积累金玉，这是胡言。但他性情狠戾，不切合时世需要，求名太过，顺从他他就高兴，违背他他必发怒，这是他的大毛病。”仁寿初年，又授为尚书右仆射。皇帝驾临仁寿宫，以苏威总管留守事务。等到皇帝回京，御史奏报苏威职事多不治理。皇帝发怒，责问苏威。苏威谢罪，皇帝也就停止了。

炀帝继位，皇上将要大修长城，苏威进谏阻止。高颎、贺若弼被诛杀时，苏威受牵连被免官。一年多后，授为鲁郡太守，修整礼仪。召入授为太常卿。随从征讨吐谷浑，进授右光禄大夫。一年多后，又任纳言，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内史侍郎虞世基共同掌管朝政，当时人称五贵。等到征讨辽东，以本官兼任右武卫大将军，进位光禄大夫，赐爵房陵侯，不久进封房公。因年老请求退休，不准。又以本官参掌选事。第二年，随从征讨辽东，兼任右御卫大将军。

杨玄感反叛时，炀帝在帐中召见苏威，面有惧色，对他说：“这小子聪明，会不会成为祸患？”苏威说：“粗疏而不聪明的人，一定不必忧虑，只怕渐渐成为祸乱根源罢了。”苏威见劳役不止，百姓思乱，因此委婉地讽劝炀帝。炀帝最终没有醒悟。

随从还京，到涿郡，下诏命苏威安抚关中，以他的孙子尚辇直长苏儇为副使。苏威的儿子鸿胪少卿苏夔先前担任关中简黜大使。一家三人，都出使关右，三辅地区以此为荣。一年多后，炀帝亲笔下诏说：“玉因其洁净润泽，丹砂和紫色不能改变它的质地；松树在岁寒时节彰显，霜雪不能凋谢它的光彩。可以说是温厚仁爱、刚直不阿，天性如此。房公苏威，是先朝旧臣，朝中老臣，是国家的栋梁，辅佐朕躬，遵守法令，谦卑守礼。从前汉初三杰，辅佐惠帝的是萧何；周朝十位治乱之臣，辅佐成王的是邵奭。国家的宝物，在于得到贤才。参与三公之位，众望所归。虽然职事借重于论道，终究期望献可替否，协调时政，朝廷寄以重任。可授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如旧。”苏威当时受尊重，朝臣没有能与他相比的。

后来，他跟从皇帝巡幸雁门。被突厥包围，朝廷上下都很恐惧。皇帝想要轻装突围出去。苏威进谏说：“守城的话我们力量有余，轻骑突围正是对方的长处。陛下是万乘之主，怎么能轻率行动！”皇帝于是停止了。突厥不久也解围离去。皇帝车驾停留在太原，苏威因为盗贼没有平息，劝皇帝返回京师，巩固根本，为社稷考虑。皇帝起初听从了他，但最终采用了宇文述等人的建议，于是去了东都。天下大乱，苏威知道皇帝不能匡正，非常忧虑。恰逢皇帝询问盗贼的事。宇文述说：“盗贼确实很少，不值得担忧。”苏威不能违心回答，就自己藏在殿柱后面。皇帝喊他询问。苏威说：“我不是主管官员，不知道多少，只是担心他们越来越近。”皇帝说：“什么意思？”苏威说：“以前贼人占据长白山，如今已近在荥阳、汜水。”皇帝不高兴地停止了。到了五月五日，百官进献礼物，大多是珍玩，苏威献了一部《尚书》，委婉地讽谏皇帝。皇帝更加不满。后来又问征伐辽东的事，苏威回答说希望赦免群盗，派他们去讨伐高丽，皇帝更加愤怒。御史大夫裴蕴迎合皇帝的意思，让御史张行本上奏，说苏威从前在高阳主持选官，滥授官职，又畏惧突厥，请求返回京师。皇帝命人查办此事，于是下诏说：“苏威本性结党营私，喜好异端，心怀诡诈之道，侥幸图谋名利，诋毁法令，诽谤台省。往年征伐，遵循先帝遗志，凡是参与咨询，各人尽抒己见，而苏威却不坦诚相告，于是没有回答。开导辅佐之道，难道是这样吗！”于是将他除名。过了一个多月，有人上奏说苏威与突厥暗中图谋不轨。大理寺审问苏威。苏威自己陈述说忠诚不能感动上天，过失屡次显现，罪该万死。皇帝怜悯他而释放了。同年，跟从皇帝前往江都宫。皇帝准备重新任用苏威，裴蕴、虞世基上奏说他年老昏聩多病，皇帝就停止了。

宇文化及弑君叛逆，任用苏威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化及失败，苏威归附李密。李密失败，苏威回到东都，越王杨侗任命他为上柱国、邳公。王世充僭越称帝，署任他为太师。苏威自认为是隋朝旧臣，遭遇丧乱，所经过的地方，都顺应时势变化，以求容身免祸。

等到太宗平定王世充，坐在东都阊阖门内，苏威请求谒见，自称年老生病不能跪拜。皇上派人责备他说：“您是隋朝的宰辅，政治混乱不能匡救，致使百姓涂炭，国君被弑，国家灭亡。见到李密、王世充都跪拜舞蹈。如今既然年老多病，不必相见。”不久进入长安，到朝堂请求谒见，高祖又不允许。最终死在家里，时年八十二岁。

苏威为人清廉俭朴，以廉洁谨慎著称。然而每到公议时，厌恶别人与自己意见不同，即使是小事，也一定固执地争辩。当时人认为他没有大臣的体统。他所修订的格令章程，都在当世施行，颇为繁琐苛刻，议论者认为不是简便长久的法度。到了大业末年，征役尤其多，至于论功行赏时，苏威每每迎合皇帝意旨，就压下这事。当时群盗蜂起，郡县有上奏的，他又呵斥诘问使者，让他们减少贼人数量，所以出兵讨伐，大多不能取胜。由此导致败亡乱局，被舆论讥讽。儿子苏夔。

苏夔字伯尼。聪敏有口才，但性格轻佻阴险无行。八岁背诵《诗经》，同时懂得骑射。十三岁时，跟随父亲到尚书省。与安德王宇文雄比赛射箭，赌得骏马而回。十四岁到学校，与各位儒生议论，言辞可观。见到的人都称赞他。长大后，博览群书，尤其以精通音律自居。起初名哲，字知人，父亲苏威因此改了他名字，颇为有见识的人所讥笑。出仕为太子通事舍人。杨素见到他觉得奇特，常常戏弄苏威说：“杨素没有儿子，苏夔没有父亲。”后来与郑译、何妥讨论乐律，得罪了人，议论被搁置不实行。他写了十五篇《乐志》来表达志向。几年后，升任太子舍人，因罪免官居家数年。仁寿三年，诏令天下推举通晓礼乐源流的人。晋王杨昭当时任雍州牧，推举苏夔。与各州所举的五十多人谒见皇帝。皇帝望着苏夔对侍臣说：“只有这个人，符合我所推举的标准。”于是任命他为晋王友。

炀帝继位后，历任太子洗马、司朝谒者。因为父亲被免职，苏夔也离职。后来历任尚书职方郎、燕王司马。辽东之役时，因功授朝散大夫。当时皇帝正致力于远略，蛮夷来朝。皇帝对宇文述、虞世基说：“四夷归服，来华夏观礼，鸿胪的职务，必须交给名望美好的人。有没有多才艺、容貌好、能接待宾客的人担任呢？”苏威以苏夔回答。当天授任苏夔为鸿胪少卿。同年，高昌王麹伯雅来朝，朝廷把公主嫁给他。苏夔有雅望，让他主持婚事。

后来延安、弘化等数郡盗贼聚集，诏令苏夔巡视关中。等到突厥包围雁门，苏夔在镇城东南建造弩楼、车箱、兽圈，一夜之间建成。皇帝见了称赞他。因功进位通议大夫。因父亲事连坐，被除名。后来遇上母亲去世，哀伤过度，去世，时年四十九岁。

苏绰的弟弟苏椿，字令钦。性格廉洁谨慎，沉着勇敢有决断。北魏正光年间，关右贼人作乱，苏椿应募讨伐，授荡寇将军。因功累迁中散大夫，赐爵美阳子。大统初年，拜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赐姓贺兰氏。后来任帅都督，行弘农郡事。苏椿为官强干，特别被周文帝赏识。

十四年，设置当州乡师，除非是乡里名望能服众心的人不得参与。于是用驿马追苏椿，让他率领乡兵。同年，击败槃头氏有功，授散骑常侍，加大都督。十六年，征讨随郡。军还，授武功郡守。因为是本乡，以清俭自居，大小政事，必定尽忠恕之道。进爵为侯，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去世。儿子苏植继承。

苏亮字景顺，是苏绰的堂兄。祖父苏稚，字天佑，位至中书侍郎、玉门郡守。父亲苏祐，泰山郡守。

苏亮年少时通达聪敏，博学善写文章，擅长章奏，与弟弟苏湛等都闻名于西土，一家出了两个秀才。苏亮最初举秀才，到洛阳，拜访河内常景。常景很器重他，对人说：“秦中才学能够与山东抗衡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吧！”魏齐王萧宝夤引荐他为参军。宝夤升任大将军，仍任其属官。宝夤对他非常知遇器重，凡是文书檄文谋略，都委托给他。不久行武功郡事，很有声绩。宝夤作乱，任命苏亮为黄门侍郎。苏亮善于待人接物，与人无忤。等到宝夤失败，跟从他的人大多遭祸，只有苏亮得以保全。等到长孙承业、尔朱天光等西讨，都以苏亮为郎中，专门掌管文书。贺拔岳任关西行台，引荐苏亮为左丞，掌管机密。

魏孝武帝西迁，升任吏部郎中。大统二年，拜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魏文帝的儿子宜都王元式为秦州刺史，以苏亮为司马。皇帝对苏亮说：“黄门侍郎怎么能做秦州司马？只是因为我的爱子出藩，所以把心腹之人委托给你，不要以此为恨。”临别时，赐给御马。八年，封临泾县子，授中书监，领著作，修国史。苏亮有机变之才，善于谈笑。周文帝很器重他，有所筹谋议论，大多符合旨意。记住别人的好处，忘记别人的过错，推荐后进，常常像来不及一样，所以当世敬慕。历任秘书监、大行台尚书，出为岐州刺史。朝廷因为他担任本州刺史，特赐给路车、鼓吹，先回其宅，并给骑士三千，排列仪仗，游历乡党，经过故人家，欢饮十日，然后入州。世人以此为荣。十七年，征拜侍中，在任上去世。赠本官。

苏亮年少时与堂弟苏绰都知名，但苏绰文章稍不如苏亮，至于经画进取，苏亮又逊于苏绰。所以世称“二苏”。苏亮自大统以来，没有一年不转官，有时一年三次升迁。大家都说才能到了，不奇怪升迁之快。所著文笔数十篇，很流行于世。儿子苏师继承，因苏亮名重当时，起家黄门侍郎。

苏亮的弟弟苏湛，字景俊。年少时有志向操守，与苏亮都闻名于西土。二十多岁，举秀才，授奉朝请，领侍御史，加员外散骑侍郎。萧宝夤西讨，以苏湛为行台郎中，很受委任。等到宝夤将要谋逆，苏湛当时卧病在家。宝夤就让苏湛的从母弟天水姜俭对苏湛说：“我不能坐等死亡，如今为自己打算，不再做魏臣。与你死生荣辱，应当共之，所以告诉你。”苏湛听了，放声大哭。姜俭连忙制止说：“怎么能这样？”苏湛说：“全家百口，立刻就要被屠杀，怎么不哭！”哭了几十声，慢慢对姜俭说：“替我告诉齐王，王本来是因为穷困而投靠别人，依赖朝廷给予羽翼，才得到如此荣宠。既然国家多难，不能竭诚报德，岂能趁着国家有隙，就生问鼎之心！如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王的恩义，没有深入人心，破亡之日，必定不远。我苏湛终究不能以世代忠贞的基业，一旦被王族灭。”宝夤又让姜俭对苏湛说：“这是救命之计，不得不这样。”苏湛又说：“凡举大事，应当得天下奇士。如今只与长安赌徒小儿辈做此计，岂能成事？我不忍看到荆棘生在王户庭中。希望赐我骸骨回故乡，以保全性命于地下，无愧先人。”宝夤一向器重他，知道必定不为己用，于是听任他回武功。宝夤后来果然失败。

孝庄帝即位，征拜尚书郎。皇帝曾对他说：“听说你回答萧宝夤，言辞很好，可以为我讲讲。”苏湛叩头谢罪说：“我自认为言辞不如伍被远甚，但始终不变节，私下认为超过他。只是我与宝夤周旋艰难，言谈得以尽心，却不能使他守节，这是我的罪过。”孝庄帝大喜，加散骑侍郎。不久升任中书。孝武帝初年，因病回乡里，死在家中。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

苏湛的弟弟苏让，字景恕。幼年聪敏，好学，颇有人伦鉴识。起初任本州主簿，逐渐升任别驾、武都郡守、镇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等到周文帝为丞相，引为府属，很受亲待。出为卫将军、南汾州刺史，有善政。不久在任上去世。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泾州刺史。

论曰：周惠达被萧宝夤礼遇，于是辗转于战乱之中，不因险易改变志向，这确实是笃于始终之士。周文帝提剑而起，百事草创，在竞争之际施行约法之制，在鼎峙之时修太平之礼，终能削雕为朴，变奢从俭，教化既被，而下肃上尊，疆场屡动，而内安外附，这大概是苏绰的力量。邳公（苏威）在周朝运衰之际，正从事隐逸，隋室兴起，首先应征受命。亲密任遇，极尽宠荣，长期处于机要，多有损益，竭尽心力，知无不为。然而志尚清俭，器度不够弘广，好同恶异，有违直道，不存简易，未为通德。历事二帝，三十余年，虽被当时废黜，最终称为遗老。君主邪僻而不能正言，国家灭亡而情同众人，予违汝弼，徒闻其语，疾风劲草，未见其人。礼命缺于兴王，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苏夔志向见识沉敏，方雅可称，如果上天假以年寿，足以不亏家业。

## 关键人物

- **周惠达**：章武郡文安县人，北周官员，官至吏部尚书、右仆射；辅佐周文帝处理后方事务，制造兵器，储备粮仓
- **冯景**：河间郡武垣县人，北周官员，封高阳县伯；劝谏萧宝夤，观察齐神武，劝孝武帝西迁
- **苏威**：苏绰子，隋朝官员，封邳公，官至尚书右仆射；在隋朝减免赋税，与高颎共掌朝政，后因朋党被免官
- **苏亮**：苏绰堂兄，北周官员，封临泾县子，官至侍中；善于文章，曾为萧宝夤参军，后为周文帝器重
- **苏湛**：苏亮弟，北魏官员，举秀才，官至中书；拒绝萧宝夤谋反，保全忠节
- **苏让**：苏湛弟，北周官员，官至南汾州刺史；幼年聪敏，有人伦鉴识，任府属
- **苏夔**：苏威子，隋朝官员，官至鸿胪少卿；精通音律，主持婚事，建造弩楼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萧宝夤任瀛州刺史，召周惠达和冯景同在官署；周惠达和冯景受到礼遇
- **本章前段**：萧宝夤谋反，周惠达飞驰回关中；周惠达被任用为光禄勋、中书舍人
- **本章前段**：萧宝夤失败，周惠达归附周文帝；周文帝任命周惠达为府司马
- **本章前段**：周惠达制造兵器、储备粮仓，供应军需；受朝廷称赞
- **本章前段**：赵青雀占据长安子城造反，周惠达侍奉太子抵御；赵青雀等人被诛杀
- **本章中段**：周文帝召苏绰为行台郎中，苏绰不被赏识但才能渐显；周文帝称好，授著作佐郎
- **本章中段**：周文帝与苏绰论治国之道，通宵达旦；周文帝赞赏，授大行台左丞
- **本章中段**：苏绰制定六条诏书，上奏施行；六条诏书成为治国纲领
- **本章中段**：苏绰去世，周文帝痛惜；归葬武功，以节俭方式
- **本章后段**：苏威在隋朝被文帝重用，上奏减免赋税；文帝听从，苏威与高颎共掌朝政
- **本章后段**：苏威因朋党被免官，后复职；除名为民，后复通籍
- **本章后段**：苏亮为周文帝器重，历任要职；官至侍中，在任上去世

## 地点

- **章武郡文安县**：周惠达的籍贯
- **河间郡武垣县**：冯景的籍贯
- **武功县**：苏绰的籍贯
- **洛阳**：萧宝夤回京，周惠达随入洛阳
- **潼关**：周惠达路过遇到杨侃
- **长安**：赵青雀占据长安子城造反
- **渭桥**：周惠达侍奉太子出渭桥北面抵御
- **岐州**：苏亮出为岐州刺史
- **同州**：周文帝与公卿步行送出同州城外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北周、隋朝初期的政治改革，特别是苏绰制定的六条诏书对后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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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朝
- 武功县
- 美阳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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