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十五崔彦穆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十五崔彦穆等 ## 本章概览 北史卷五十五为崔彦穆、杨纂、段永、令狐整、刘熙、唐永、唐瑾、柳敏、王士良等北周名臣合传。崔彦穆早年随孝武帝西迁，后起义归周，出使陈朝，风度见称。杨纂勇力过人，从周文帝征战，累迁柱国，虽不识字而推诚待人。段永献策破贼，参与河桥之战，历官内外，轻财好士。令狐整最为突出：幼为河西所推，瓜州张保作乱，整假意亲附，设计分兵，然后回军袭杀，平定全州，率乡亲二千人入朝，周文帝赐姓宇文氏。整历任丰州、始州，善抚百姓，去任时吏民涕泣相送。刘熙历任沧州、汴州，施政严明，打击游惰，考核天下第一；后任桂州总管，以恩信招抚溪洞酋帅，使宁猛力归顺。唐永在北地四年，常着帛裙指挥，战无不胜，人称“莫逢唐将军”。唐瑾学识雅正，从平江陵，唯载书两车而归，性方重，好施与。柳敏参与修撰新制，历礼部、吏部，勤勉恭敬。王士良先事东魏北齐，后降周，位至大将军。史臣论曰：时运未定，转祸为福者可谓识时；令狐整畏避权势，得以善终；刘熙毫厘之失成丘山之过；王士良临难苟免，殆为叛徒。此卷人物众多，各具特色，展现了北朝后期士人出处与家国命运。 本章记载了北周多位大臣如崔彦穆、杨纂、段永、令狐整、刘熙、唐永、唐瑾、柳敏、王士良等人的生平事迹。 本章为多人合传，记录了崔彦穆、杨纂、段永、令狐整、刘熙、唐永、唐瑾、柳敏、王士良等人的仕宦经历、战功政绩及品德操守，展示了北周时期部分重要人物的生平。 ## 正文 崔彦穆，字彦穆，清河郡东武城县人，是北魏司空安阳侯崔林的第九世孙。曾祖父崔顗，曾任北魏平东府谘议参军。祖父崔蔚，遭遇堂兄司徒崔浩的祸难，向南逃奔到江南。在刘宋做官，任给事黄门侍郎、汝南义阳二郡太守。延兴初年，又回到北魏，被任命为颍川郡守，于是在那里安家。后来在郢州刺史任上去世。父亲崔幼，官至永昌郡守。隋朝开皇初年，因为他是献皇后的外曾祖父，被追赠为上开府仪同三司、新州刺史。 崔彦穆年幼就聪明有悟性，神采出众。北魏吏部尚书陇西人李神俊，有识别人的眼光，见到他后感叹说：“这是辅佐帝王的人才。”永安末年，被任命为司徒府参军事，两次升迁任大司马从事中郎。孝武帝西迁时，崔彦穆当时没能跟随。大统三年，于是和兄长崔彦珍在成皋起义，因而攻克荥阳，擒获东魏郡守苏淑。又与乡郡王元洪威攻打颍川，斩杀颍川刺史李景遗。随即被任命为荥阳郡守，不久赐爵位为千乘县侯。大统十四年，授予散骑常侍、司农卿。当时军队和国家刚刚创立，各种事务繁多，周文帝于是将崔彦穆召入幕府，兼管文书。等到于谨征伐江陵，崔彦穆以本官身份跟随平定江陵。周明帝初年，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被任命为安州刺史，总管十二州诸军事。入朝任御正大夫。陈朝请求敦睦邻国友好。皇帝下诏让崔彦穆出使陈朝。崔彦穆风度闲适旷达，器量方正文雅，擅长玄学清谈，懂得谈笑戏谑，很受江南人称道。转任户部中大夫，进爵为公。天和三年，出使北齐回来，被任命为金州刺史，总管七州诸军事，升位为大将军。不久被征召任命为小司徒。 等到周宣帝驾崩，隋文帝辅政，三方起兵，任命崔彦穆为行军总管，与襄州总管王谊讨伐司马消难。军队驻扎在荆州，总管独孤永业有反叛意图，于是逮捕并处死了他。等到事情平定，隋文帝征召王谊入朝，就任命崔彦穆为襄州刺史，总管六州诸军事，加授上大将军，进爵为东郡公。不久，独孤永业家人自行申诉获得平反，崔彦穆因此被牵连除名。不久恢复官爵。开皇元年去世。儿子崔君绰继承爵位。 崔君绰性格平和简约，博览经史，有父亲的风范。大象末年，任丞相府宾曹参军。 崔君绰的弟弟崔君肃，初任道王侍读，大象末年，任颍川郡守。 杨纂，广宁人，父亲杨安仁，北魏朔州镇将。杨纂年少时慷慨有志气谋略，勇力过人。二十岁时，跟随齐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凭借军功。逐渐升迁为武州刺史。自己认为赏赐微薄，心中满怀怨愤，常常叹息说：“大丈夫追求富贵何必在故乡！如果心中挂念妻子儿女，难道不阻碍人的雄心壮志！”大统初年，于是从小路进入关中。周文帝握着杨纂的手说：“人所珍视的是忠义，所畏惧的是危亡，能够不畏惧危亡，践行忠义的人，现在才在你身上看到啊。”随即授予征南将军、大都督，封永兴县侯。跟随周文帝解除洛阳之围，经历河桥、芒山之战，杨纂每次都率先登城，军中都称赞他的勇敢，多次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爵为公，赐姓莫胡卢氏。不久被任命为岐州刺史。周孝闵帝即位，进爵为宋熙郡公。保定元年，位至大将军，改封为陇东郡公，被任命为陇州刺史。跟随隋国公杨忠东征，到达并州后返回。天和六年，晋升为柱国大将军，转任华州刺史。杨纂性情质朴，又不识字，前后任职，只是推行诚信罢了。官吏百姓因为他忠诚宽容，也很怀念他。不久在州中去世。 儿子杨睿，官至上柱国、渔阳郡公。 段永，字永宾，他的祖先是辽西郡石城县人，是西晋幽州刺史段疋磾的后代。曾祖父段愄，在北魏任黄龙镇将，于是迁居到高陆县的河阳。段永年幼就有志向节操，乡里称赞他。北魏正光末年，北方六镇发生叛乱，于是携带老幼，到中山避难。后来前往洛阳，被任命为平东将军，封沃阳县伯。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段永讨伐平定了他。进爵为侯，被任命为左光禄大夫。当时有贼寇首领元伯生，西起崤山、潼关，东到巩县、洛阳，屠杀攻陷城垒，所到之处成为祸患。孝武帝派遣京畿大都督疋娄昭征讨他，疋娄昭请求率领五千人出发。段永进言说：“这些贼人既无城池栅栏，只靠抢劫为生，攻取他们在于迅速，不在于人多。如果像流星闪电般出发，出其不意，五百精锐骑兵就足够了。”皇帝认为他的计策正确，于是命令段永代替疋娄昭，率领五百骑兵加倍速度前进，于是攻破平定了贼寇。等到孝武帝西迁时，段永当时没来得及跟随。大统初年，于是联络宗族中人，暗中谋划归顺。秘密与都督赵业等人袭击斩杀西中郎将慕容显和，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因功另外封为昌平县子，任徐州刺史。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有战功，进爵为公。河桥战役，段永奋力作战率先登城，被授予南汾州刺史。多次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尔绵氏。废帝元年，被任命为恆州刺史。当时朝廷显贵很多是他的部下，拜见段永的那天，官员车马满路，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周孝闵帝即位，进爵为广城郡公。历任文州、瓜州刺史，户部中大夫。保定四年，被任命为大将军。段永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很有声誉，轻视财物喜好士人，朝廷和民间因此敬重他。天和四年，被授予小司寇。不久担任右二军总管，率领军队在北道讲习武事。患病，在贺葛城去世。丧事运回，周武帝亲自到场，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等五州刺史，谥号为基。 儿子段岌继承爵位。官至仪同三司、兵部下大夫。 令狐整，字延保，敦煌人，本名叫令狐延。世代是西部士族的领袖。曾祖令狐嗣，祖父令狐绍安，官至郡守，都是好的郡太守。父亲令狐虬，早年因名声德行闻名，历任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封长城县子。北魏大统末年，在家中去世。周文帝哀悼他，派遣使者监督办理丧事，又命令乡里人为他营造坟墓。追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令狐整年幼聪慧敏捷，深沉有见识度量，学问技艺和骑马射箭都被河西地区推崇。刺史北魏东阳王元荣征召令狐整为主簿，加授荡寇将军。令狐整举止安详文雅，应答清晰流畅，谒见的时候，州府官员都注目而视。元荣器重令狐整的德行声望，曾经对下属说：“令狐延保，是西州的良好名望，将成为重要人物，难道是州郡的职位能束缚的吗？只是千里马一日千里，必须从起步开始，我将把各种事务委托给他，自己只需签字画诺罢了。”不久，孝武帝西迁，河西地区发生动乱。元荣依靠令狐整防御，州境得以安宁。等到邓彦窃据瓜州，抗拒不接受替代，令狐整与开府张穆等人秘密响应使者申徽，逮捕邓彦送到京师。周文帝赞赏他的忠诚节操，上表任命他为都督。不久城中人张保又杀死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勾结叛逆，图谋占据河西。晋昌人吕兴又杀害郡守郭肆，以郡响应张保。起初，张保等人将要图谋作乱，担心令狐整坚守道义不服从，在杀死成庆后，于是想牵连令狐整。然而令狐整是众人的希望，又恐怕部下背叛，于是不敢加害。虽然表面上表示礼敬，内心非常忌惮令狐整。令狐整也假装亲近依附，而秘密计划对付他们。暗中让亲信劝说张保说：“郡与宇文仲和结为唇齿相依，如今东军逐渐逼近凉州，他们势力孤单危险，恐怕不能抵抗。如果遭受挫折，那么祸患就会延及此地。应该分派精锐部队，连夜救援。两州合力，那么东军就可以图谋。然后保卫边境安抚百姓，这是上策。”张保认为对，但不知道任用谁。令狐整又让人劝说张保说：“纵观成败，在于任用使派，选择不当，立即导致倾覆危亡。令狐延保兼备文武才能，足以统率驾驭，如果让他为将，没有不成功的。”张保采纳了他的计策，并且因为令狐整的父亲兄长都在城中，没有怀疑他，于是让令狐整出发。令狐整到达玉门郡，召集豪杰，说明张保的罪逆行径，飞驰返回袭击张保。先平定晋昌，斩杀吕兴，进军攻打张保。州中人向来佩服令狐整的威名，都抛弃张保前来归附。张保于是逃奔吐谷浑。众人商议推举令狐整为刺史。令狐整说：“本来因为张保放肆叛逆，杀害无辜，全州之人，都陷入不义之中。如今同心协力，致力于铲除凶恶，如果互相推举，又恐怕效仿导致祸患。”于是就让波斯使主张道义代理州中事务。将情况详细上报。皇帝下诏任命申徽为刺史。征召令狐整到朝廷，授予寿昌郡守，封襄武县男。周文帝对令狐整说：“你早建立特殊功勋，如今官职爵位不足以酬赏，正应当与你共同平定天下，一同取得富贵。”于是立他为瓜州义首。令狐整因为国家祸难未平息，常愿率领全族效力，于是率领乡亲二千多人入朝，跟随军队征讨。令狐整善于安抚驾驭，亲自与将士同甘共苦，因此士兵们都忘记了寄居他乡，竭尽全力效劳。周文帝曾经从容地对令狐整说：“你的远祖树立忠诚而来，可以说是积累善行有剩余福庆，世代成就其美善啊。”令狐整的远祖是汉代建威将军令狐迈，不为王莽屈服，他的儿子令狐称避居河西，因此周文帝这样说。多次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周文帝又对令狐整说：“你的功勋如同娄敬、项籍，情义如同骨肉，立身敦厚文雅，可以成为人们的榜样。”于是赐姓宇文氏，并赐名令狐整。族人二百多户，都列入属籍。 周孝闵帝即位，任命他为司宪中大夫，处理法律公平允当，被当时人称道。进爵为彭城县公。当初，梁朝兴州刺史席固以州来归附，周文帝任命席固为丰州刺史。席固任职已久，仍然忌惮梁朝法令，凡是所作所为，多违背政典。朝廷商议秘密想要替代他，但难以选择人选。命令令狐整暂时镇守丰州，委托他替代席固的策略。令狐整广泛布施威德恩惠，尽心安抚接待，几个月之间，教化普及州府。于是任命令狐整为丰州刺史，让席固任湖州刺史。丰州原先不居住在百姓中，赋税劳役聚集，劳逸不均。令狐整请求移居到武当，皇帝下诏同意他的奏请。奖励安抚引导，迁徙的人如同回家，十天一月之间，城府完备。席固调任时，他的部曲大多愿意留下来做令狐整的部下，令狐整用朝廷制度告知他们，不允许，没有不流泪离开的。等到令狐整任期届满接任者到来，百姓官吏留恋他，老幼送别令狐整，远近都聚集，停留数日，才得以出境。他如此得人心。被任命为御正中大夫，出京任中华郡守，转任同州司会，升任始州刺史。令狐整很能识别真假，尤其明白政治策略，恭敬谨慎清廉，常常担心自满，因此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受到称赞。升位为大将军。晋公宇文护起初执政时，想委托令狐整为心腹。令狐整推辞不敢担当，很违背宇文护的心意，宇文护因此疏远他。等到宇文护被诛杀，依附他的人都被处死，而令狐整独自保全。当时人称他预知先见。去世。追赠原本官职，加赠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号为襄。儿子令狐熙继承爵位。 刘熙字长熙。性情严肃稳重，有宽宏的气量，即使在自己家中，也整天庄重严肃。不随便结交宾客，凡所交往的，必定是当时的名士。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善于骑马射箭，很懂得音律。出仕时因精通经学任吏部上士，转任夏官府都上士，都享有能干的声誉。因母亲去世离职，几乎不能承受丧亲之痛。他父亲告诫他说：“大孝在于安抚亲人，道义上不能断绝后嗣。我现在还在世，你又独自一人，何必过度哀伤毁顿，给我带来忧虑呢？”刘熙从此才开始稍微喝些粥饭。服丧期满后，任少驾部。又遭逢父亲去世，非拄着拐杖不能起身。有人听到他的哭声，没有不为之落泪的。河阴之役，诏令他穿着黑色丧服任职，授职方下大夫，袭爵彭城县公。到周武帝平定北齐时，因留守的功劳，进位仪同三司。历任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很有当时的声誉。隋文帝接受禅让时，刘熙以原官职代理纳言事务。不久任司徒左长史，加授上仪同三司，进爵河南郡公。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他以行军长史的身份跟随元帅元谐讨伐，因功进位上开府。后来任沧州刺史，任职数年，政风教化大为融洽，被称为优秀的刺史。开皇四年，皇上驾临洛阳。刘熙前来朝见，官吏百姓担心他调任，在路上悲泣。等他返回时，百姓出境迎接拜谒，欢呼声充满道路。在州中获得白乌、白麞、嘉麦，甘露降在庭前的柳树上。开皇八年，调任河北道行台度支尚书。官吏百姓追思他，一起立碑颂扬他的德行。到行台废除后，多次升迁任鸿胪卿。后来以原官职兼吏部尚书，前往裁决五曹尚书事务，百姓认为他明察干练。皇上非常信任他，因皇上祭祀泰山，回程时停驻汴州，厌恶那里繁华兴盛，多有奸邪侠盗，便任命刘熙为汴州刺史。到任后，禁止游手好闲、不劳而食的人，抑制工商业，有人朝街开门就堵塞它，船客停在城外，分散居住的人勒令集中成村落，流寓之人驱逐让他们回归本业，有积压的案件，都判决遣散，令行禁止。皇上听说后嘉奖他，回头对侍臣说：“邺都，是天下难以治理的地方，敕令相州刺史豆处通，让他学习刘熙的办法。”这一年刘熙入朝，考核政绩为天下最优。赐帛三百匹，颁告天下。 因岭南夷人多次起乱，征召授任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允许他相机行事，刺史以下的官员，可以秉承皇帝旨意补授，给帐内亲兵五百人。赐帛五百匹，用驿传送送他的家属，改封武康郡公。刘熙到任后，大力弘扬恩德信义。那些溪洞的酋帅互相说：“前任总管都用兵威相胁迫，现在这位却用手教相告谕，我们这些人怎能违抗呢！”于是相继归附。在此之前，州县地方不服教化，长吏多不能到任，将政务寄放在总管府。刘熙把他们全部派遣出去，为他们修建城邑，开设学校，汉人和夷人都受到感化。 当时有个叫宁猛力的人，与陈后主同一天出生，自称相貌有贵相，在陈朝时已占据南海。平定陈朝后，文帝顺势安抚他，就任命他为安州刺史。但他骄横倨傲，凭恃险要，未曾参拜谒见。刘熙亲笔写信告谕他，申明交友的情分。他母亲有病，刘熙又赠给她药物。宁猛力感激，到总管府请求谒见，不敢为非作歹。刘熙因州县多有同名，于是奏请改安州为钦州，黄州为峰州，利州为智州，德州为欢州，东宁州为融州。皇上都听从了。任职数年，上表因年老疾病，请求解除职务。优待诏令不允许，赐给医药。 刘熙奉诏令交州首领李佛子入朝，佛子想作乱，请求到仲冬上路。刘熙意在笼络，便依从了他。有人到朝廷，控告刘熙接受佛子贿赂而释放他。皇上听说。佛子反叛的消息传到，皇上大怒，认为确实如此，派使者给刘熙戴上枷锁押送朝廷。刘熙性情一向刚直，郁郁不得志，走到永州，忧愤病逝。皇上怒气未消，没收了他的家产。等到行军总管刘方擒获佛子送往京师，说刘熙确实没有贪赃。皇上醒悟，于是召来他的四个儿子听候任用。小儿子德棻最为知名。 刘整的弟弟刘休，幼年聪慧机敏，有文武才能。与刘整一同起兵驱逐张保，授帅都督。后来任中外府乐曹参军。当时各位功臣多任本州刺史。晋公宇文护对刘整说：“以公的功勋名望，应得本州，但朝廷借重公委以重任，不容许远出。然而公的一门之内，须有衣锦还乡的荣耀。”于是任命刘休为敦煌郡守。在郡十多年，很有政绩。在合州刺史任上去世。 唐永，北海平寿人。原本居住在晋昌的愤安县，晋朝大乱，迁徙到丹杨。祖父唐揣，开始投靠北魏，官至北海太守，于是定居在那里。父亲唐伦，任青州刺史。唐永身高八尺，少年时正直有节操，有将帅之才，读《班超传》，慷慨激扬有万里之志。正光年间，任北地太守，当郡别将。不久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等侵犯郡境，唐永击败了他们，境内稍微安定。唐永善于驾驭部下，士人争相为他效力。他在阵前常穿着帛裙短袄，手拿角如意来指挥部署，言辞神色自如。在北地四年，与贼人交战数十次，从未失败。当时的人说：“不要嚣张，怕你遇到唐将军。”唐永所驻扎的地方，至今还称为唐公垒。行台萧宝夤上表推荐唐永为南幽州刺史，夷人前来送行的，没有不流泪的，在路上挡路挽留，跟随了几天，才出境。大统元年，任东雍州刺史，不久加卫将军，封平寿伯。去世后，赠司空公。唐永性情清廉，家中没有积蓄，妻子儿女不免饥寒，世人因此称赞他。 儿子唐陵，少年学习武艺，颇熟悉吏治职掌，官至大都督、应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唐陵的儿子唐悟，风度仪表美好，博览经史，文章诗赋可观。周大象年间，颇受周宣帝信任优遇，官至内史下大夫、汉阳公。隋文帝得政，被废黜在家而去世。唐陵的弟弟唐瑾。 唐瑾字附璘。性情温和恭敬，有器量，博览经史，一向喜好写文章。身高八尺二寸，容貌非常伟岸。十七岁时，周文帝听说他的名声，就写信给唐永说：“听说公有二子，名叫陵和瑾，唐陵纵横有武略，唐瑾雍容富文雅，可一起派入朝，我想委任他们文武之职。”于是召见授任尚书员外郎、相府记室参军事。军书羽檄，大多由唐瑾掌管。跟随皇帝攻破沙苑，战于河桥，都有功劳，封姑臧县子。多次升迁任尚书右丞、吏部郎中。当时魏室流离迁徙，各项事务草创，朝廷典章制度，唐瑾都参与制定。升任户部尚书，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 当时燕公于谨，功勋高、名望重，为朝廷上下所瞩目。他告知周文帝，说唐瑾学问品行兼修，希望与他同姓，结为兄弟，期望子孙能继承他的余论，有益于道义。周文帝感叹称异很久，又赐唐瑾姓万纽于氏。于谨于是深深结交，按长幼之序相待；唐瑾也排列子孙于庭中，行弟侄之礼。他就是这样被朝廷名望所尊崇。进爵临淄县伯。转任吏部尚书，考核选拔人才，很有人伦鉴识之明。因父亲去世离职，不久起用让他处理事务。当时六部尚书都是一时的俊秀，周文帝自称得到了人才，号称“六俊”，但唐瑾尤其被器重。于谨南伐江陵，以唐瑾为元帅府长史，军中谋略，大多出自唐瑾。江陵平定后，士大夫和将士，都被没为奴隶。唐瑾观察其中有才能品行、有微小优点的人，就建议赦免他们，依赖唐瑾得以保全的人很多。当时舆论称赞他。到军队返回，诸将大多因抢掠而获得大量财物。唐瑾一无所取，只得到两车书，载着它们回来。有人对周文帝说：“唐瑾有大量辎重，全是梁朝的珍玩。”周文帝起初不相信，但想弄明虚实，秘密派人检查，只看到古籍而已。于是感叹说：“我认识这人二十多年，明白他不会因利益违背道义。先前若不让人检查，恐怕常人会有投杼的猜疑。我因此更加明白了。凡受人委任应当如此。”评定平定江陵的功劳，进爵为公。 六官建立，授礼部中大夫。出京任蔡州刺史，历任拓州、硖州，所到之处都有德政教化，官吏百姓称赞他。转任荆州总管府长史。入朝任吏部中大夫，历任御正、纳言、内史中大夫。不到十天，就升迁了四个职位，士大夫都以此为荣。过了一段时间，任司宗中大夫，兼内史。不久在任上去世。赠小宗伯，谥号方。 唐瑾性情方正持重，有风格，退朝休假，总是穿着官服面对妻子儿女，遇到迅雷烈风，即使是在深夜安寝，也必定起身，戴好帽子系好腰带，端正笏板端坐。又喜好施与，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所得俸禄赏赐，常常分给宗族，那些特别贫困的人，又割让肥沃的田地宅院来救济他们。所留给子孙的，都是贫瘠之地。朝廷内外因此称赞他。撰《新仪》十篇，所著赋、颂、碑、诔二十余万字。孙子唐大智继承爵位。 唐瑾次子唐令则，喜好文章诗歌，兼通音律，文辞多轻浮艳丽，被当时人所传诵。天和初年，以齐驭下大夫的身份出使陈朝。大象年间，官至乐部下大夫。出仕隋朝，官至太子左庶子。皇太子杨勇被废，他被诛杀。 柳敏，字白泽，河东解县人，是晋朝太常柳纯的七世孙。父亲柳懿，任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柳敏九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生性喜好学习，涉猎经史，阴阳卜筮之术，无不研习。不到二十岁，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多次升迁任河东郡丞。朝廷议论因柳敏是本邑人，所以有此任命。柳敏虽统领乡里，但处事公平得当，很有当时的声誉。到周文帝收复河东时，见到他而器重他，于是对他说：“今日不喜得河东，喜得卿啊。”即授丞相府参军事。不久转任户曹参军，兼记室。每当有四方宾客，常令他接待，涉及吉凶礼仪，也令他监督总揽。又与苏绰等修撰新制度，成为朝廷政典。升任礼部郎中，封武城县子，加帅都督，统领本乡兵。不久进大都督。遭逢母亲去世，守丧，十几天之间，鬓发半白。不久起用为吏部郎中，哀伤过度超过礼制，拄着拐杖才能起身。周文帝见到后感叹惊异，特别加给赏赐。到尉迟迥伐蜀时，以柳敏为行军司马，军中筹谋策划，都委托给他。益州平定，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升任尚书，赐姓宇文氏。六官建立，任礼部中大夫。 周孝闵帝登基，进爵为公。又任河东郡守，不久又征召任礼部。出京任郢州刺史，很得民心。临将还朝时，夷人和汉人士民，感激他的惠政，都携带酒肴和物产在路上等候他。柳敏便从其他道路返回。又任礼部，后改礼部为司宗，仍以柳敏任此职。柳敏操行方正，生性又恭敬勤勉，每天将上朝，必定早起等待天明。又长期处在台阁，熟习旧例，近来的礼仪有违背先代典制的，都依据旧章，刊正取中。升任小宗伯，监修国史。转任小司马，又监修律令。进位大将军，出京任鄜州刺史，因病未到部。周武帝平定北齐，进爵武德郡公。柳敏自建德以后，卧病多年，周武帝和宣帝都亲临他的宅第问候病情。开皇元年，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保。当年去世。赠五州诸军事、晋州刺史。临终告诫儿子们，丧事所需，务必从简。儿子们都哭泣着遵行。小儿子柳昂。 柳昂字千里。幼年聪颖有器识，才干气度超过常人。周武帝时，任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城郡公，当权用事，百官都在他之下。柳昂竭诚进献可行、除去不可行，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谦虚自处，未曾骄傲待人，当时舆论因此推重他。周武帝驾崩，受遗诏辅政，逐渐被周宣帝疏远，但未离开本职。隋文帝任丞相时，他深深结交。隋文帝任他为大宗伯。授官之日，得了偏风，不能处理事务。隋文帝受禅后，病愈，加授上开府，任潞州刺史。柳昂见天下无事，上表请求鼓励学习、推行礼教。皇上看后称赞，下优诏答复柳昂，从此天下州县都设置博士学习礼仪。柳昂在州中，很有惠政，在官任上去世。 柳调历任秘书郎、侍御史。左仆射杨素曾在朝堂上见到柳调，独自说道："柳条通体柔弱，独自摇动不须风。"柳调整理手版正色道："我柳调确实没有可取之处，您不应当让我担任侍御史；如果确有可取之处，就不该说这样的话。您处在众人瞩目的位置，言语怎能轻易出口！"杨素认为他很不寻常。隋炀帝继位后，柳调多次升迁至尚书左司郎中。当时朝廷纲纪不振，朝中官员大多贪赃受贿，只有柳调清廉朴素坚守常规，被当时人赞美，但办事能力并非他的长处。 王士良，字君明，他的祖先是太原晋阳人。后来因西晋末年的动乱，避居凉州。北魏太武帝平定沮渠氏时，他的曾祖父王景仁归附北魏，担任敦煌镇将。祖父王公礼，任平城镇司马，于是在代地安家。父亲王延，任兰陵郡守。王士良年轻时谨慎自守，不乱交朋友。孝庄帝末年，尔朱仲远上奏请命他为府参军事。历任大行台郎中、谏议大夫，封石门县男。后来与纥豆陵步藩交战，兵败被步藩俘虏，于是留居河右。伪行台纥豆陵伊利欣赏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右丞，将孙女嫁给他。王士良既结成姻亲，便能畅所欲言，于是用祸福之理劝谕，伊利等人随即归附朝廷。朝廷嘉奖他。太昌初年，进爵为晋阳县子，不久进爵为琅邪县侯，授任太中大夫、右将军。外放任殷州车骑府司马。东魏迁都邺城之后，设置京畿府，专门掌管兵马。当时齐文襄帝（高澄）任大都督，任命王士良为司马，兼任外兵参军。不久升任长史，加授安西将军，改封符垒县侯。武定初年，授任行台右中兵郎中，又转任大将军府属、从事中郎，仍代理外兵事务。王思政镇守颍川时，齐文襄帝率军攻打。授王士良为大行台左丞，加授镇西将军，进爵为公，命令他辅佐齐文襄帝的弟弟高演在并州留守。 齐文宣帝（高洋）即位后，王士良入朝任给事黄门侍郎，兼任中书舍人，仍总领并州兵马事务，加授征西将军，另封新丰县子。不久授任骠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中。文宣帝从晋阳前往邺宫，又任命王士良为尚书左丞，统领留守事务。随即升任御史中丞。转任七兵尚书。没过多久，入朝任侍中，转任殿中尚书。不久，又任侍中、吏部尚书。王士良幼年丧父，侍奉继母梁氏以孝顺闻名。继母去世时，他服丧符合礼制。文宣帝不久就命他复职理事，王士良多次上表陈述诚意，再三推辞不被允许，才接受任命。文宣帝见他因哀伤而消瘦，便准许他服丧。因此卧病多年，文宣帝常常亲自探望。病愈后，授任沧州刺史。乾明初年，被征召回邺城，授任仪同三司。孝昭帝（高演）即位后，派遣三道使者搜寻选拔人才。王士良与尚书令赵郡王高睿、太常卿崔昂分巡各州郡，只要有一技之长的，无不向上报告。北齐武成帝初年，授任太子少傅、少师，又任侍中，转任太常卿，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外放任豫州道行台、豫州刺史。 北周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东征，权景宣率领山南军队围攻豫州，王士良率全城投降。被授任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不久授任荆州总管，代理荆州刺史，又入朝任小司徒。很快授任鄜州刺史，转任荆州刺史。王士良离开家乡已久，忽然回到本州任职，年高德劭的老人和旧友还有健在的，远近的人都以此为荣。加授上大将军，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朝廷下诏优待允许。开皇元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 儿子王德衡，大象末年，任仪同大将军。 史臣论曰：从前阳货外叛，庶其窃取城邑，《春秋》讥刺他们；韩信背弃项羽，陈平归附汉朝，司马迁赞美他们。这是因为时运已经安定，为君之道已经彰显，那么贪图私利而忘德的就是罪过；时逢动乱纷扰，为臣的礼制尚未完备，那么转祸为福的就是可以的。崔彦穆、杨纂、段永等人从前在崤山以东，沉沦在下位，都作为客居异乡的人，在燕雀之辈中辗转徘徊，最终佩带官印，可说是识时务的人吧？令狐整办事能力坚定，高雅声望在河右地区很重，在州里则功勋显著于一方，升入朝廷则政绩显扬于内外，而能畏惧回避权势恩宠，得以保持善终，否则，凭什么能自己达到显赫名声而获取高位呢？柳熙历任官职声誉流播，风纪政绩能够彰显，即使是古代的循良官吏，又怎能超过他，但毫厘之差，竟成丘山之过，这是命运啊！唐永贤良能干的声名，在所到之处都著称，清廉的声誉，在历任官职中显扬，可说是干练有才的人。柳瑾、柳敏一起挺立于林木之中，蕴藏着瑚琏之器，广泛阅览典籍，熟知旧时典章，本来就是国家的名臣，当时的领袖，北周如果没有君子，怎么会得到这样的人。王士良在北齐做官，职位达到州牧，却失去忠义，面临危难苟且免死，大概是背叛之徒吧！ ## 关键人物 - **崔彦穆**：北魏司空安阳侯崔林第九世孙，北魏、北周官员；与兄起义攻占荥阳、颍川，随于谨平江陵，出使陈朝，官至小司徒，隋开皇元年去世。 - **杨纂**：广宁人，北魏、北周将领；从齐神武帝起兵，后投奔周文帝，参与解除洛阳之围、河桥芒山之战，官至柱国大将军、华州刺史。 - **段永**：辽西郡石城县人，西晋幽州刺史段疋磾后代，北魏、北周将领；讨平崔社客，献策破元伯生，斩杀慕容显和归附西魏，参与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河桥之战，官至大将军。 - **令狐整**：敦煌人，西州士族领袖，北周将领；任主簿时协助防御，后逮捕邓彦送京师，击败张保平定河西，率乡亲入朝，赐姓宇文氏，官至大将军。 - **刘熙**：彭城县公，北周、隋朝官员；历任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隋时历任沧州刺史、汴州刺史、桂州总管，政绩卓著，后因李佛子事件被诬陷忧愤而死。 - **唐永**：北海平寿人，北魏将领；任北地太守击败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被称为唐公垒，历任南幽州刺史、东雍州刺史。 - **唐瑾**：唐永之子，北周官员；十七岁被周文帝召见，掌管军书，参与制定典章制度，随于谨平江陵，得书两车，官至司宗中大夫。 - **柳敏**：河东解县人，晋朝太常柳纯七世孙，北周官员；任河东郡丞，受周文帝器重，参与修撰新制度，随尉迟迥伐蜀，官至礼部中大夫、大将军。 - **王士良**：太原晋阳人，北魏、东魏、北齐、北周官员；被纥豆陵步藩俘虏后娶其孙女，劝喻伊利归附，历任北齐官职，后降北周，官至大将军、荆州总管。 ## 时间线 - **永安末年**：崔彦穆被任命为司徒府参军事；开始仕途 - **大统三年**：崔彦穆与兄在成皋起义，攻克荥阳，斩杀东魏郡守苏淑；获得荥阳郡守职位，赐爵千乘县侯 - **大统初年**：杨纂从小路进入关中，投奔周文帝；被授予征南将军、大都督，封永兴县侯 - **大统初年**：段永联络宗族暗中归顺西魏，袭击斩杀慕容显和；封昌平县子，任徐州刺史 - **大统十四年**：崔彦穆被授予散骑常侍、司农卿，后入周文帝幕府兼管文书；参与机要 - **周明帝初年**：崔彦穆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任安州刺史；升任方面大员 - **天和三年**：崔彦穆出使北齐回来，被任命为金州刺史，升位为大将军；升任大将军 - **周宣帝驾崩后**：崔彦穆任行军总管与王谊讨伐司马消难，后逮捕并处死独孤永业；平定三方起兵，后因独孤永业平反被除名，不久复官 - **正光末年**：段永携带老幼到中山避难，后前往洛阳；被任命为平东将军，封沃阳县伯 - **大统初年**：令狐整与开府张穆等人响应申徽，逮捕邓彦送京师；被周文帝赞赏，上表任命为都督 - **本章后段**：唐永任北地太守，击败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境内安定，被称为唐公垒 - **北周保定四年**：王士良率全城投降北周；被授任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 ## 地点 - **清河郡东武城县**：崔彦穆的籍贯 - **成皋**：崔彦穆与兄起义的地方 - **荥阳**：崔彦穆攻克东魏郡守苏淑之地 - **颍川**：崔彦穆与元洪威攻打并斩杀刺史李景遗 - **江陵**：于谨征伐之地，崔彦穆、唐瑾随征 - **广宁**：杨纂的籍贯 - **信都**：杨纂跟随齐神武帝起兵之地 - **洛阳**：周文帝解除洛阳之围，杨纂参与；段永任平东将军时居住地；北魏孝武帝西迁时洛阳 - **敦煌**：令狐整的籍贯和活动地 - **瓜州**：令狐整参与逮捕邓彦、平定张保之乱 - **沧州**：刘熙任刺史，政风大洽 - **汴州**：刘熙任刺史，惩治奸邪侠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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