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五酷吏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五酷吏

## 本章概览

《北史·酷吏传》记载了北魏、北齐、隋朝十余位以残暴闻名的酷吏。他们或割舌断腕、或钉桩裂尸，甚至以醋灌鼻、木棍捅下体等酷刑折磨囚犯，连无辜百姓也难逃毒手。如秦州刺史于洛侯因盗胫缠而断人手腕、钉手脚分裂肢体；幽州刺史燕荣以试打人为乐，见美人即奸淫；元弘嗣监督造船时逼得役丁腰部以下生蛆，死者十之三四；王文同斩僧人数百、剥僧尼衣验淫，终被斩首示众。这些酷吏多仗势窃位，贪婪暴虐，视人命如草芥，然而天道循环，他们或赐死、或遭仇人碎食，无一善终。史臣评论道：宽严相济方为治国之道，纯任酷刑者虽一时得势，终难免身败名裂。这一章不仅是对暴政的实录，更是对后世执政者的深刻告诫：仁义礼法与刑罚需相辅相成，若背离教化，滥用权力，终将自食恶果。

记载北魏、北齐、隋代酷吏于洛侯、胡泥、李洪之、张赦提、赵霸、崔暹、邸珍、田式、燕荣、元弘嗣、王文同等人事迹，并附序论。

本篇为《北史》酷吏列传，收录北魏至隋酷吏十一人，详细记述其残暴酷虐行为及结局，并附史臣评论。

## 正文

于洛侯、胡泥、李洪之（其子名神）、张赦提、赵霸、崔暹、邸珍、田式、燕荣、元弘嗣、王文同。

治理国家有四个根本：一是仁义，二是礼制，三是法令，四是刑罚。仁义和礼制是教化的根本；法令和刑罚是教化的末节。没有根本就无法立足，没有末节就无法成事。然而教化影响深远而刑罚见效迅速，刑罚可以辅助教化而不能单独推行，可以建立威信而不能频繁使用。老子说：“政令过于严苛，百姓就会变得狡诈。”又说：“法令越繁杂，盗贼反而越多。”既然如此，政令繁琐苛刻、官吏严酷残暴，就不能实现教化，这一点千百年来都可以证明。考察前代记载，有时也会使用严刑峻法。

从前秦朝任用狱吏，囚犯满路。汉朝革除秦朝的风气，矫枉过正，法网疏阔，竟然漏掉了能吞舟的大鱼。所以大奸巨猾之徒，违背道义和礼法。郅都、宁成这类人，勇猛奋发，摧折凶恶奸邪之人，一时用来挽救时弊。虽然违背教义，但有时也有可取之处。于洛侯这些人，前代史书编入《酷吏》。他们有的凭借余绪，有的依靠微功，遇到时机，窃据高位。放纵自己狭隘的性情，多行无礼之事，无论君子小人，都遭受他们的毒害。凡是他们任职的地方，没有人不恐惧。在他们下面的人，视他们如毒蛇；经过他们管辖区域的人，逃避他们如仇敌。施予别人恩惠，心中并非真喜好善事；加罪于人，并非因为憎恨邪恶。他们鞭打侮辱的，大多是无辜之人。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连豺狼都不如。他们禁止奸邪、清除恶人的做法，大概与郅都、宁成那类人不同吧。君子鄙视他们，所以将他们编入《酷吏》。

北魏有于洛侯、胡泥、李洪之、高遵、张赦提、羊祉、崔暹、郦道元、谷楷。北齐有邸珍、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周书》没有设立此篇。《隋书》有库狄士文、田式、燕荣、赵仲卿、崔弘度、元弘嗣、王文同。现在查考高遵、羊祉、郦道元、谷楷、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库狄士文、赵仲卿、崔弘度，他们的事迹各自附在家传中，其余的人一并列在这里。

于洛侯，是代郡人。任秦州刺史，贪婪残暴，残忍成性。部下富炽抢夺了吕胜的一副胫缠，于洛侯就鞭打富炽一百下，砍断他的右腕。百姓王陇客刺杀了王羌奴、王愈二人，按照法律应处死刑。但于洛侯活活拔下陇客的舌头，刺入舌根，又刺胸腹二十多处伤口。陇客忍受不住痛苦，随着刀刺而颤抖。于是立起四根柱子，将他的手脚钉在柱上分裂。等到他快要断气，才砍下他的头，四肢分裂，分别悬挂在道路上。看到的人无不伤痛惊愕。百姓王元寿等人一时反叛。有关部门弹劾他，孝文帝下诏让使者在州里通常行刑的地方，向兵士宣告，然后斩杀于洛侯以向百姓谢罪。

胡泥，是代郡人。历任官职到司卫监，赐爵永成侯。胡泥统率宫中禁卫，不畏惧豪强权贵。殿中尚书叔孙侯头应该在内当值却缺席了一段时间，胡泥依法处置他。侯头依仗宠幸，便与胡泥争执。孝文帝听说后嘉奖胡泥，赐给他衣服一套，外放任幽州刺史，代理范阳事务。因为北平的阳尼学识渊博，于是上表推荐他。后转任定州刺史。因暴虐、刑罚残酷滥施、收受贿赂，被召回处死。将要受刑时，孝文帝亲临太华殿召见他，派侍臣宣读诏书责备他，于是就在家中赐令自尽。

李洪之，本名文通，是恒农人。年轻时是僧人，晚年才还俗。太平真君年间，任狄道护军，赐爵安阳男。适逢永昌王拓跋仁随太武帝南征，得到元后的两个妹妹，李洪之秘密馈赠礼物，与他们结为兄弟，于是便像亲人一样。他打听到了元后在南方兄弟的名字，于是改名为洪之。等到拓跋仁因事被诛杀，元后入宫，得到文成帝的宠幸，生下献文帝。元后临终时，太后问她的亲属，她便说李洪之是她的兄长。与他诀别了一整天，详细列出南方各位兄长珍之等人的情况，亲手交给李洪之。于是李洪之被称为献文帝的亲舅舅。太安年间，珍之等兄弟到了京都，与李洪之相见，讲述元后生前的往事，按年龄长幼排列为兄弟。李洪之以外戚身份任河内太守，进爵任城侯，威仪与刺史相同。河内北连上党，南接武牢，地势险要，百姓强悍，多次发生劫害，长吏不能禁止。李洪之到郡后，严格设立禁防措施，招募斩杀盗贼的人，给予重赏，勤勉劝课农桑，盗贼平息。他诛锄奸党，过于残酷暴虐。后来任怀州刺史，封汉郡公，征召入朝任内都大官。河西羌胡部落反叛，献文帝亲自征讨，命李洪之与侍中、东郡王陆定统领各军。车驾到并州，下诏任李洪之为河西都将，讨伐山胡。山胡都据险抵抗，李洪之在石楼南面的白鸡原修筑营垒对峙。当时诸将都想进攻，李洪之却对他们展示大的信义，听任他们恢复旧业。胡人于是投降。献文帝嘉奖他。升任尚书、外都大官。

后来任使持节、安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到任后，设立禁奸的制度。有带刀行走的人，罪与抢劫相同。轻重品级，各有条例章程。于是大宴州中豪杰长老，向他们展示法制。然后夜里秘密派骑兵分头埋伏在各要道，有违犯禁令的，就捉拿送到州府，宣告斩决。其中被冤枉杀害的，多达一百多人。赤葩渴郎羌深居山谷，虽然被羁縻，朝廷的人很少到达。李洪之开山为道，宽十多步，显示军队行进的气势。于是率军兵临其境，山民惊恐。李洪之带着几十名骑兵到他们的村落，安抚他们的妻子儿女，询问疾苦，并赠送财物。众羌人喜悦，请求编入户籍缴纳赋税，收入比平常多十倍。李洪之善于驾驭戎夷，颇有威信恩惠，但苛刻狠毒的名声，传遍朝野。

当初，李洪之微贱时的妻子张氏，也是个聪明强悍的妇人，从贫贱到富贵，多有帮助，生有男女共十人。李洪之后来娶了刘芳的堂姐，宠爱她，疏远了张氏。刘氏也生了很多子女。李洪之建了两处住宅分开居住，偏厚待刘氏一家，因此两个妻子互相嫉妒争斗，两宅的母子，往来如同仇敌。等到他治理西州时，带着刘氏随行。

李洪之向来不廉洁，经常收受贿赂。当时孝文帝开始建立俸禄制度，法禁严峻，于是将李洪之锁拿赴京，孝文帝亲临太华殿，在朝廷上集群臣历数他的罪过。因为他曾是朝廷大臣，允许他在家自裁。李洪之志性慷慨，颇能忍耐。他患了皮肤病用艾灸治疗，艾炷将近二寸，头脚十多处同时施灸，他却谈笑自若，接待宾客不停。等到临死时，他沐浴穿戴好衣帽，由防卒扶持，出入遍巡家庭，这样反复多次，哭泣叹息了很久，然后躺下喝药。

当初李洪之假托是元后的兄长，公私都以外戚自居。到这时罪责之后，孝文帝才逐渐对百官辩白他的虚假。但李氏诸人还是友好相待，恩纪如亲人。李洪之最初见到元后时，按年龄认定为兄长。等到珍之等人到来，李洪之因元后已事先定下长幼次序，他们的称呼、拜见、坐次，都如同家人。晚年，多次邀请他们宴饮。酒醉之后，有时说起事情的本来，李洪之就起身更加恭敬，谈笑自如。他富贵显赫，贵为舅戚之家。于是抛弃宗族，专门依附珍之等人。后来颇为照顾本族，但仍然不很明显。刘氏有四个儿子。

长子李神，年少时有胆略，以气节闻名。因军功封长乐县男，累迁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孝昌年间，代理相州事务，不久正式加授抚军将军。葛荣全力进攻相州，久攻不下。适逢葛荣被擒，李神因功进爵为公。元颢进入洛阳，庄帝北巡，以李神为侍中。又授殿中尚书，仍代理相州事务。皇帝车驾回宫后，改封安康郡公。普泰元年，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大中正。去世，追赠司徒公、冀州刺史。儿子李士。北齐受禅，按规定降爵。

张赦提，是中山安喜人。性格雄武，有谋略。起初任武卉中郎。当时京畿的盗贼首领，人称豹子、彪子，都擅长弓马，在灵丘、应门之间聚众劫掠为害。甚至砍下人头，射人的嘴，刺人的肚脐，拉出肠子缠在树上一起射，以此取乐。其残暴酷虐到了这种程度。官军骑兵围捕，很久没能抓获，行路的人以此为患。张赦提任逐贼军将，不久就捕获了彪子、豹子及其党羽，全部送到京师，在宫阙下斩首，自此地方清静。灵丘的罗思祖，宗族豪门富有，家处险要之地，多收留亡命之徒，与他们一起抢劫。献文帝发怒，将他全家诛戮。但罗思祖的家人党羽，相继为寇盗。张赦提招募人追捕。以张赦提为游徼军将，前后擒获，几乎杀尽。因此，他滥行屠杀，尤其残忍酷虐。既凭借先前的名声，又依靠这些功劳，任幽州刺史，假安喜侯。张赦提克制自己，厉行节俭，于是有清廉之称。后来颇为放纵妻子段氏，多收受贿赂。让僧尼借事请托，贪婪暴虐的名声流传开来。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采访牧守的政绩。李真香查验追究他的罪行，张赦提怕死想逃。他妻子的姑姑是太尉、东阳王拓跋丕的妻子，依仗拓跋丕的尊贵权势，自己答应到拓跋丕那里申诉求助，对张赦提说：“应当为你诉理，有幸得到申雪，希望放宽忧虑，不要做别的打算。”张赦提因此稍稍自我宽慰。段氏于是陈述：李真香过去曾因休假经过幽州，知道赦提有好牛，索要未成。如今使者只挟持旧事，所以威逼部下，拷打过度，横加无辜，诬陷成罪。管事官员恐怕有未尽之处，派驾部令赵秦州重新前往追究审讯，事情情状如前，判处张赦提死刑。孝文帝下诏赐死于家中。将要就死时，他叫来妻子责备说：“贪浊污秽我的是你，又你安慰我却不能使我免祸，九泉之下，应当成为仇敌了。”

又有华山太守赵霸，残酷暴虐不讲道理。大使崔光上奏赵霸说：“不遵守法度，威虐任意，甚至亲手殴打吏人，僚属奔走，不可以统治百姓、管理下属，纳入规范。立即将他停职在州。”孝文帝下诏免去他所任官职。

崔暹，字元钦，自称原本是清河东武城人，世代居住在荥阳、颍川之间。性格凶猛残酷，少有仁慈宽恕，奸猾好利，能攀附权势之家。起初以秀才身份累迁南衮州刺史，盗用官瓦，贪赃污秽，被御史中尉李平所弹劾，免官。后来代理豫州事务，不久即实授。他让儿子分户，分属三县，广占田宅，藏匿官奴，垄断陂塘芦苇，侵盗公私财物，被御史中尉王显弹劾，免官。后来累迁瀛州刺史。贪暴残忍，百姓憎恨他。曾经到州北打猎，单人匹马到一村庄，有个打水的妇人，崔暹让她饮马，于是问道：“崔瀛州怎么样？”妇人不知道是崔暹，回答说：“百姓有什么罪！竟得到这样的癞儿刺史。”崔暹默然离去。因不称职，被解职还京。武川镇反叛，诏令崔暹为都督，与李崇讨伐。他违背李崇的指挥，被贼军打败，单人匹马偷偷逃回。被关押在廷尉，他用女妓、园田贿赂元叉得以免罪。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武津县公。

儿子崔瓚，字祖珍，官位兼尚书左丞，去世。崔瓚的妻子，是庄帝的姐姐，后来封襄城长公主，所以特别追赠崔瓚为冀州刺史。儿子崔茂，字祖昂，继承祖父的爵位。

邸珍，字安宝，本是中山上曲阳人，北魏太和年间，迁居武州镇。孝昌年间，六镇兵起，邸珍于是跟随杜洛周叛军。杜洛周被葛荣吞并，邸珍进入葛荣军中。葛荣被尔朱荣击败，邸珍与其余党，一起被迁徙到并州。后来跟随齐神武帝出山东。神武帝在信都起义，任命邸珍为长史，封上曲县侯，授殷州刺史。邸珍贪求无厌，大为州人所疾苦。后来兼任尚书右仆射、大行台，节度诸军事，攻打梁州将领成景携等人，解除了东行的围困，回军彭城。邸珍统御部下残酷，士众离心，至于当地的士人豪族，对他无礼，于是被州人所害。后来追赠定州刺史、司空公。

田式，字显标，是冯翊下邽人。祖父田安兴、父亲田长乐，在北魏做官，都担任本郡的太守。田式性格刚烈果断，多有武艺，拳脚勇力超过常人。在北周做官，官至渭南太守，施政崇尚严厉凶猛，官吏和百姓都恐惧地并脚站着，不敢违法。后调任本郡太守，亲戚故旧都躲起来，没有人敢来请托说情。周武帝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对，升任他为仪同三司，赐爵位信都县公，提拔为延州刺史。跟随平定北齐，因功授任上开府，改任建州刺史，改封梁泉县公。后来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迟迥，因功授任大将军，进爵武山郡公。等到隋文帝接受禅让，任命他为襄州总管。他专门以树立威势为要务，每次在外处理政事，必定盛气凌人地对待下属。他手下的官员都大腿发抖，不敢抬头看。有违犯禁令的人，即使是至亲好友，也毫不宽容。他的女婿京兆人杜宁从长安来探望他，田式告诫杜宁不要外出。杜宁很久不能回去，偷偷登上北楼，来抒发羁旅之思。田式知道后，打了杜宁五十杖。他宠爱的一个奴仆，曾到田式面前禀报事情，有虫子爬上他的衣领，他挥袖拂去虫子，田式认为这是怠慢自己，立刻用棒打死了他。同僚或属官中有贪污受贿的、辖区内抢劫盗窃的，不问罪行轻重，全部关进地牢中，让他们睡卧在粪秽中，让他们遭受痛苦。除非自己死了，终究不能出来。每次赦免的诏书到达州里，田式来不及阅读，先召来狱卒杀死重囚，然后向百姓宣布赦免。他的苛刻暴虐就像这样。因此被皇帝谴责，开除官籍。田式惭愧愤怒，不肯吃饭，妻子儿女到他面前他就发怒，只有两个侍童在身边侍奉。他让家人从家中找花椒，想要自杀，家人不给。他又暗中派侍童到集市买毒药，妻子儿女又夺过来扔掉。田式愤怒地躺着，他的儿子田信当时任仪同，到田式面前流着泪说：“父亲大人既是朝廷重臣，又没有大的过错，近来见公卿被放逐侮辱的很多，不久又被起用在外任职，父亲怎么能长久如此呢？竟到了这个地步！”田式突然起身抽刀砍田信，田信躲开，刀砍在门上。皇帝知道后，认为田式对自己罪责悔恨很深，恢复了他的官爵，不久任命他为广州总管，在任上去世。

燕荣，字贵公，是华阴弘农人。父亲燕侃，是北周的大将军。燕荣性格刚烈威严，有武艺。在北周做官，任内侍上士。跟随周武帝讨伐北齐，因功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封高邑县公。隋文帝接受禅让，升任大将军，进封落丛郡公，任命为晋州刺史。不久跟随河间王杨弘攻打突厥，因功授任上柱国，调任青州总管。在青州，他挑选极有力气的人做役卒。官吏百姓经过他面前的，必定加以盘问，动不动就用鞭子棍棒拷打，打得伤痕累累露出骨头。奸盗绝迹，境内安定。其他州县的人经过他的地界，害怕得像对待仇敌一样，不敢休息。后来因入朝觐见，特别受到恩遇。燕荣因母亲年老，请求每年入朝一次，皇帝答应了。

在伐陈的战役中，他担任行军总管，率领水军从东莱沿海进入太湖，攻取吴郡。攻破丹阳后，吴人共同拥立萧瓛，被宇文述打败，退守包山。燕荣率领精锐部队追击，萧瓛败逃，被燕荣俘虏。事情平定后，代理扬州总管。不久征召为武候将军，后任命为幽州总管。

燕荣性格严酷，有威严的仪容，长吏见到他，没有不惶恐失态的。范阳卢氏，世代是显赫的家族，燕荣都安排他们做吏卒，来羞辱他们。鞭打身边的人，动辄上千下，血流满前，他却吃喝自如。曾巡视辖区，路上看见一丛荆棘，适合做鞭杖，命人取来，立即用来试打人。有人自称没有罪过，燕荣说：“以后如果有罪，就免了你。”等到后来那人犯了小错，要打他，那人说：“前些天被打时，您许诺如果有罪就宽恕我。”燕荣说：“没有过错尚且这样，何况有过错呢！”照样拷打。燕荣每次巡视管辖境内，听说官吏百姓的妻子有美色，就住进人家家中奸淫，贪婪暴虐放纵一天比一天厉害。当时元弘嗣被任命为幽州长史，害怕受辱，坚决推辞。皇帝知道后，敕令燕荣说：“元弘嗣受杖刑十杖以上的罪，都要奏报。”燕荣愤怒地说：“这小子怎敢戏弄我！”于是派元弘嗣监督缴纳仓库粮食，扬出一粒糠一粒秕谷，就加以处罚，每次鞭打不到十下，但一天之中有时达到三四次。这样过了一年，怨恨一天天加深。燕荣于是将元弘嗣逮捕入狱，断绝他的粮食。元弘嗣饥饿，抽出衣服中的棉絮和着水咽下去。他的妻子到朝廷喊冤，皇帝派考功侍郎刘士龙乘驿马急速审讯，上奏说燕荣残暴狠毒，又贪赃污秽不堪，于是将其征召回京，赐死。此前，燕荣家中寝室无缘无故有数斛蛆虫从地下涌出。不久，燕荣死在蛆虫涌出的地方。有个儿子叫燕询。

元弘嗣，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元刚，是北魏的渔阳王。父亲元经，是北周的渔阳郡公。元弘嗣年少时继承爵位，十八岁任左亲卫。开皇元年，跟随晋王平定陈朝，因功授任上仪同。后来任命为观州长史，以严厉苛刻处事，州中百姓多怨恨他。转任幽州长史。当时总管燕荣对元弘嗣肆意虐待，常常鞭打羞辱他。元弘嗣内心不服，于是被囚禁。等到燕荣被诛杀，元弘嗣执政，残酷又超过燕荣。每次审问囚犯，多用醋灌鼻子，或者用木棍捅其下体。没有敢隐瞒实情的，奸邪诈伪之事绝迹。仁寿末年，授任木工监，负责营建东都洛阳。大业初年，隋炀帝暗中怀有征辽东之意，派元弘嗣到东莱海口监督造船。各州的役丁苦于他的鞭打，官吏们被迫劳作，昼夜站在水中，几乎不敢休息，从腰部以下没有不长蛆的，死亡的有十分之三四。不久升任黄门侍郎，转任殿中少监。辽东战役中，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奴贼侵犯陇西，诏命元弘嗣攻打。等到杨玄感造反，元弘嗣驻兵安定。有人告发他谋划响应杨玄感，代王杨侑派使者逮捕押送到皇帝所在之处。因没有反叛证据释放。皇帝怀疑他，开除官籍流放日南郡，死于路上。有个儿子叫元仁观。

王文同，是京兆频阳人。性格明察善辩，有才干。开皇年间，因军功授任仪同，任命为桂州司马。隋炀帝即位，任光禄少卿。因违逆圣意，外放任恆山郡赞务。当地有一个强横狡猾的人，经常抓住长官的把柄，前后守令都惧怕他。王文同一到任，听说了他的名声，就列举其罪责。于是命令削木做成大木桩，埋在大庭中，露出地面一尺多，四面各埋小木桩，命令那人把心口伏在大木桩上，捆绑四肢在小木桩上，用棒打他的背，当即皮开肉烂。郡中人大为惊骇，官吏百姓都恐惧丧气。等到皇帝征讨辽东，命令王文同巡察河北各郡，王文同看到僧人吃斋吃素的，认为是妖妄，全部逮捕关押。北到河间，召集郡中官员。稍有迟缓违抗的，就将其脸朝下按在地上打死。搜寻僧人聚集讲论以及老人共同举行佛会的数百人，王文同认为是聚众惑乱，全部斩首。又全部剥光僧尼的衣服，查验出有淫乱行为的非童男童女的有数千人，又要杀掉他们。郡中士女在路上号哭，各郡都震惊恐惧，各自上奏其事。皇帝听说后大怒，派使者违奚善意快速将其锁拿，在河间斩首，来向百姓谢罪。仇人剖开他的棺材，割碎他的肉吃掉，一会儿就吃光了。

评论说：士人树立名声，途径并不一样，有的凭借奉公守法晋升，有的凭借严酷显扬。所以宽厚与严厉相互辅助，恩德与刑罚互设。然而不严苛而能教化，是君子所先行的。像于洛侯等人为恶方式不同，但同样归于酷虐，放肆其毒害，多做残忍之事。践踏人的肌肤，等同于木石；轻视人的性命，比草狗还不如。长期作恶不知悔改，很少有不遭祸的。所以有的自身遭罪被杀，有的忧愁愤怒而死，方法不同但都灭亡，各有其应有的结果。凡是各位君子，认为这就是天道了。

## 关键人物

- **于洛侯**：秦州刺史；酷吏
- **胡泥**：定州刺史；酷吏
- **李洪之**：秦、益二州刺史；酷吏
- **张赦提**：幽州刺史；酷吏
- **崔暹**：瀛州刺史；酷吏
- **邸珍**：殷州刺史；酷吏
- **田式**：襄州总管；酷吏
- **燕荣**：幽州总管；酷吏
- **元弘嗣**：幽州长史；酷吏
- **王文同**：恆山郡赞务；酷吏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于洛侯因贪婪残暴被孝文帝斩杀；向百姓谢罪
- **时间不明**：胡泥因暴虐受贿被召回处死；赐令自尽
- **时间不明**：李洪之因贪污受贿被锁拿，允在家自裁；服毒自尽
- **时间不明**：张赦提因贪暴被赐死于家；被赐死
- **时间不明**：赵霸因残酷暴虐被免官；免去所任官职
- **时间不明**：崔暹被贼军打败后单人匹马逃回，后在河阴遇害；追赠司徒公
- **时间不明**：邸珍因统御残酷被州人所害；追赠定州刺史、司空公
- **时间不明**：田式因苛刻暴虐被开除官籍，后复官在广州总管任上去世；在任上去世
- **时间不明**：燕荣因残暴贪赃被征还赐死；赐死
- **时间不明**：元弘嗣被开除官籍流放日南郡，死于途中；死于路上
- **时间不明**：王文同因滥杀被斩首；在河间斩首

## 地点

- **秦州**：于洛侯任秦州刺史，残暴虐民
- **幽州**：张赦提、燕荣先后任幽州刺史/总管
- **河间**：王文同被斩首处
- **石楼**：李洪之在山胡处修筑营垒
- **洛阳**：元弘嗣负责营建东都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篇记载北魏至隋代酷吏的残暴行为及其下场，体现了史家对严刑酷法的批判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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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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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暹
- 燕荣
- 田式
- 元弘嗣
- 王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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