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41

讨伐卜漏

政和五年正月丙戌日，长宁军边界的夷人卜漏等反叛，攻打梅岭堡，攻陷了它。

三月戊寅日，夷贼攻打乐共城后退去，钤辖司所派遣的各路军队刚刚集结，贾宗谅就想进军讨伐，当天派遣知长宁军刘尧年统领部众进入晏州界，先攻打梅岭赖囤。己卯日，副将陈世基、王士杰被贼人杀害，官军死了一百多人，贼人更加猖獗，而罗始党族又相互煽动抢夺，转运使赵遹与提点刑狱贾若水及宗谅商议，暂且实行招安，共同上奏朝廷：“必须贼人不悔改，再慢慢治他们的罪。”当时赵遹已秘密上奏：“宗谅多次征收夷人部落的竹木，众人厌恶苦于此事，宗谅又逮捕他们的首领斗个旁等，诬陷罪名，杖打脊背刺面发配，有死去的，夷人众怒，于是引导卜漏入侵，都是宗谅昏庸妄为所致。虽然泸南边防事务，转运司官员不应干预，臣不敢坐视，已收拢疲弱士兵，奔驰到乐共城，暂且实行招安之策，希望边境早日得到安宁。”然而赵遹本意是想专门进行讨伐，兵端更大了。庚辰日，诏书交付赵遹、贾宗谅等：“晏州夷贼失于镇压安抚，导致这样结盟，侵犯城寨，这虽然斩获首级，烧毁仓库囤积，还担心出没不止，逐渐产生边患。仰赵遹、贾宗谅限指挥到达之日，立即带兵甲离开泸州江安县，审度事宜。如果夷贼还敢猖獗，出没不止，即仰前去掩杀，不得轻易落入贼人奸计。如果逗留不进，失去机会，更导致滋长，应当商议并行军法；如果已退散安居，或悔过归降，即不得邀求功赏，别导致引惹生事，务必边界早日获得安宁。仍先具节目措置次第，入急递闻奏，其余遵依逐次指挥，仍仰贾宗谅听赵遹节制。”

四月庚子日，赵遹驻扎乐共城，用厚赏招募人招诱晏州州头罗阳县夷人昔博等到城下，与他们盟誓，贼势稍挫。晏州三县三十五村及罗始党诸族一百三十五村，陆续来降，赵遹于是留下官属经营未归附的村族。当天按兵从乐共城出发，趋向长宁军，夷人众凭借高处聚集观看，见赵遹部伍严整，都不敢侵犯。赵遹到长宁军后，又招募人每天进行招诱，隐瞒朝廷所降捕杀赏格不公布，是担心夷贼或许因此产生怀疑的缘故。丙午日，赵遹上奏：“陆续招到晏州柯阴、罗碾、五斗、扶莱等县夷贼一千余人，并各自投戈弃甲，离开军城十里，来到梅岭村坝，与所差使臣，一同刺猫牲、鸡血，和酒饮誓，称一心归宋，不再作过，及引领到官首领斗冈等共二百四十七人，每日赴臣行司公参，称悔过归降。接着又劝说谕到晏州多罔姓二十一村，始谋作过贼首卜漏等一千余人，也来梅岭村坝，与所差使臣赵安中一同刺猫牲、鸡等，和血饮誓，称一心归宋，不再作过，又发遣到贼首卜漏之子没邱等七十二人赴臣行司公参，再拜请命。其卜漏之子没邱等，从初入城，疑心未消，披甲持戈，入关踩门槛，惊惕惶惶，等引到公庭，臣并不敢设警卫，以导致他们的疑虑。臣与走马承受丁升卿引问于听事之所，先以疏其过恶，次以明扬君父不杀之恩，全都面朝宫阙稽首再拜以谢。臣即犒以酒食，赐以金彩，让他们安居，而在犒设之际，以所佩刀露刃持执，形神错愕，如惊骇的野兽，当时左右不敢多留吏卒，只有臣与升卿亲自接纳，一切示以如常，臣等也不能自保，这实是上赖王灵，以成此事。臣乘此款塞机会，于是分兵收复梅岭堡，创筑板桥、梅岭坝、卓望堡、三头山、宁远寨烽火台，及恢复安远、安夷废寨，修缮长宁军、武陵县旧垒。泸南安静之日久，守具不整，因为恢展新疆，以控扼城寨，视为近里。一切毁废，乐共、长宁城都深入夷腹，声援孤绝，贼得以窥伺。等到他们背叛，只有以义军、土丁伏截隘口，他们素来不知战，怎能拒捍，幸其不来，即使来，必致透入，所以臣于城垒之役不敢缓。”

五月丁丑日，泸南梓州路走马承受丁升卿说：“夷贼已经招降，犒设订誓，支给银彩，给付旗号完毕，依旧出没作过。”诏令赵遹体究核实闻奏，仍依累降指挥措置施行。甲申日，诏书交付赵遹：“访闻晏州夷人近又结集凶徒约数千人，经过乐共城，攻围镇溪堡，抄掠盐客，杀伤取财，出没不止。口血未干，背盟如此，岂可信其誓约，罢兵弛备？仰赵遹体究今来作过因依，多方讲画制御事宜，探赜夷情，区别叛服，结其心腹，离其党类，务必夷贼畏怀，一方早日安宁。纵敌生患，国有军法，必不赦！你仍不得擅离彼界，候一向定叠奏听指挥，仍令赵遹亲书知禀闻奏。”丁亥日，赵遹上奏：“臣契勘朝廷若果不欲兴兵，姑务函容，严为守备可也，必欲痛行讨荡，师不久驻，一举必克，即秦凤兵一千人与黔兵土丁，恐未足以应敌。臣体问晏州六县强壮丁口不减万人，自来号为桀黠，加之今日罪大，必须死战以抗王师。而又罗始党户族一百三十余村，自经杀降，党固连结，非止一日，万一响应，即二三万人同为我敌，臣虽预行措置，分解贼势，然夷狄无常心，夷得势则随夷，汉得势则随汉，乃平日之常谈，事势之必然也。若不先设罗兵，以绝乐共城一带之援，则岂敢深入晏州，俯窥巢穴；今所用之兵，多非五万，少非三万，未易克济。昨元丰中，林广讨夷，将带三万人骑，臣今欲乞朝廷，就陕西秦凤、泾原、环庆路共遣二万人，臣于本路勾集黔兵土丁、义军，副以一二万人，即敢为攻讨之计，欲望圣慈毋以此举为轻。”

六月戊申日，诏书交付赵遹：“华夷异俗，皆吾赤子，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舍，何以示怀？今招安抚定，各以著业，守御既固，约束已信，乃复兴数万之师，夫驮百倍，邀功不毛之地，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杀戮生灵，骚动西土，非计之得也。”又说：“秦凤马步军如未使唤，不用勾集，别有条画，疾速具奏。”己酉日，夷贼攻打武宁县三头山烽火台甚急，长宁军出兵救援，贼乃解去。后三日，再来攻，皆不克。辛亥日，夷贼侵犯梅岭堡，守把衡逊、巡检秦望等击退之。庚申日，夷贼再犯梅岭堡，守把衡逊、巡检秦望击退之。丁卯日，诏书交付赵遹：“契勘夷人订誓之后，尚未宁息，伺隙侵掠，复出为恶，岂吾人有以扰之，或拊循有所未至耶？”又说：“彰善瘅恶，悉去其附丽，俾之内属，斯亦得其策。然乘机用间，饵以官赏，使生、熟夷人自为向背，因以知彼虚实，探彼动静，尔乃措置其当，定计于早，使曲在彼，不其善欤？倘先自起衅，务为奇功，以速后患，悔不可及！”当天赵遹上奏：“今圣恩宽厚，许其自新，宜知所怀，结誓之后，便当改过；尚敢出没，时复攘夺，虽已掩杀，不落奸便。然作过无大小，均为渝盟，是未知所畏也，若或仍置而不问，实恐养成奸恶，异日蛮夷视效，别生大患，不可不早为之计。”

七月壬申日，梓州路都转运使赵遹上奏：“夷贼侵犯梅岭堡不克，除严为备御外，缘事力未胜，及非攻讨之时，不敢轻举深入。乞就陕西秦凤、泾原、环庆路共遣兵二万人前来攻讨。”诏永兴军路都总管司选差兵二千人，差近上官兵一员统押，祗备赵遹勾抽使唤。辛巳日，手诏：“晏州夷贼自招抚，后来辄敢结集违誓，攻犯城堡，比虽屡获级，失利以归，缘出没不定，长宁一带，未得安堵，渝盟犯顺，师出有名。可依赵遹所奏，乘时攻讨，除已差永兴、秦凤路兵马外，更泾原路三千人、环庆路二千人，并步人前去应副。候指挥到，仰本路帅臣选差曾经战阵兵将官，每一千人作一番，管押赴泸南，听候使唤，限五日起发。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升卿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应副钱粮。王育以下，并听赵遹节制。禁乱除暴，事非获已，帝王之师，举必万全，蜀道险阻，利在设伏，闲探向导，所宜尽心，毋得轻易堕贼之计。其晏州夷贼有胁从之人，如能悔过自新，即许招降，免行诛戮，并与原释，用示不杀之意。”

九月乙酉日，诏书交付赵遹：“夷贼背盟犯顺，人神共弃，料其所部不满万兵，况跳梁逾时，困弊已甚。付卿以西州精锐之兵，委卿以统制之重，声势张大，震动远近，彼必过为堤备，以待我师。气久则不壮，情见则不神，诸路之师如已会合，乘机进讨，必多方以误之，毋或失时，久稽天诛。酋豪授首，则胁从可贷，因粮与众，就建城寨，底定一方，永固吾圉。军事前机，日具奏来。”甲午日，赵遹数次遣人招谕罗始党贼首领失胃归顺，当天失胃到江安县投降，赵遹授以承信郎冠带靴袍，供给请受，券历并旗号，及捕捉晏贼赏格，令归约诸囤，各自保守。具奏云：“得此族五十余村不附贼，便可减西兵一万人矣。”

十月己酉日，赵遹统兵从江安县出发，赵遹亲自督王育由乐共城路，命马觉以别部由长宁军路，张思正由梅岭堡、水芦毡中路，期悉会于晏州轮缚大囤，合陕西路将兵，并本路土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万五百四十人。甲寅日，赵遹从乐共城出发，命王育等攻上下落样村、思峨州三囤。上下落样各数百户，思峨州倍之，旧系熟户，能知我虚实，今乃为贼用。前此诸酋，各归诸囤，独三囤以近故，每昼伏夜出，凡七十余人，劫掠边民，故赵遹首攻之。翌日，下落样平，后两日，上落样平。惟思峨州最险固，浃旬乃攻破。当天张思正克水芦毡囤，斩级二百一十二；马觉夺五里隘口，斩贼酋卜漏之子得皆，获二十八级，两路并以捷闻。丙辰日，张思正分遣思州巡检田祐恭等击婆然新囤，贼弃囤奔轮缚，收其蓄积器械，焚荡庐舍千余间。丁巳日，马觉遣别将房仕忠、刘尧年等合兵攻茅平、梅禄、轮落谷、轮心、大水、梅当等囤，惟轮落谷囤固守，余皆遁去。戊午日，马觉遣刘庆攻落祐等九村囤，夺隘，至落祐山，破夷千余众，遂至落祐水村，又荡贼巢穴，又别遣将下罢碾及梅例村囤，庆继以兵进，皆火其居而还。乙未日，马觉克梅赖囤。攻五日乃克之，斩首三百余级，尽取其积，分给士卒。辛酉日，赵遹受御笔处分：“览所奏，诸路兵马节次已到军前，尚云受甲择日进发，未见进讨。兵家所贵神速，今兵留两月，坐耗刍粮，逗留犹豫，不切进兵，非便。所虑粮道窘乏，夷贼觇窥，益肆猖獗，非计之得。限指挥到，速具已未出师，并稽滞因依及夷人动息实状、胜负次第，火急逐一条件，入急递奏。”朝廷疑赵遹逗留，故有此处分，又引韩存宝故事以激之，盖未知赵遹出界已逾旬矣。赵遹即具奏行军次第，具言军声大震，势如破竹，见深入攻讨矣。癸亥日，马觉遣刘克年进兵梅子坎，焚荡贼巢，又攻上下落汪并梅个弄村囤，悉焚之。

十一月丙子日，起初，赵遹以思峨既克，贼之藩篱扫落殆尽，便可提兵往趋轮缚，而马觉攻荡轮谷囤久未下，不敢先进，兼两路兵力稍疲，须少休之，乃归憩乐共城，赏劳将士。后四日，复出乐共城，明日，驻兵晏州平，又明日，进至轮缚囤下。当天马觉、张思正两路兵始与赵遹会，翌日，分兵攻囤，贼拒斗甚力，部将梁福死之，官军多被伤者。庚辰日，赵遹攻破轮缚大囤，夷贼卜漏遁去，斩首三千一百，焚荡屋舍数千间，获孳生粮斛甚众。壬午日，都掌族首领特苗以晏州族轮便囤夷首领十人到赵遹处投降。癸未日，宁远知寨郭谠以石笋山及婆然新囤降夷斗洗等四百余人送赵遹，仍付郭谠，令管系，日给食，具奏听旨。丙戌日，赵遹上奏：“于晏州旧州基州头村、梅柜坝囤北平，各建一寨，梅赖村建一堡，统隶新疆，具地望功料差官等，画一以闻，仍先次兴筑。”当天敕书赐赵遹：“晏州夷贼，以蕞尔数囤之地，蜂集蚁聚之众，负义背恩，逐利侵暴，既盟复叛，毒螫逾时。卿怀敌忾之气，守忠壮之节，数上封章，请加攻讨，玺书报可，动中机会，干戈所麾，势如破竹。斩馘献俘，以数千计，焚荡聚落，几三十城。捷音屡奏，朕用叹嘉，已降诏旨，先次赐将士等银合茶药特支，以激士气，非常例也。将士有功，疾速奏来，高爵厚赏，朕所不吝。然战胜易，守胜难，攻城掠地，腹背是虞，谨护粮道，审是走集，毋使贼计，蹑其堕归，无约请和，在所深虑。所得囤，度可据守，即以便宜兴筑，犄角相望如受降城，使夷獠不复为患，是为上策。边徼早寒，师不久暴，速底平定，副予注意，故兹奖谕，想宜知悉。”庚寅日，赵遹闻夷贼卜漏等窜于轮多囤，遣部将刘庆、种友直进兵捕之，当天卜漏等皆就擒。辛卯日，刘庆、种友直缚送卜漏等，赵遹亟具奏，乞因永兴军路回兵护送赴阙。都掌族首领特苗、罗始等族首领失胃，皆到赵遹处献所获夷级。特苗自言强壮者悉已斩献，余老小乞留作奴婢，赵遹许之。

十二月丁酉日，刘庆、种友直攻轮多囤，执晏贼次首领卜劳，送赵遹，并卜漏等俱囚系，以听朝旨。轮多等囤夷众皆下囤降，取其强壮，面刺“政和畏降”字，各遣归囤，马觉下轮落谷及梅禄村囤，刺强壮亦如轮多，各遣归。丙午日，徽猷阁待制、梓州路转运使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熙州。丁未日，赵遹班师，次乐共城，明日，次安远寨，又明日，驰至江安县。是役也，凡攻破六十五村二十囤，生擒贼首一十八人，斩馘七千二十五级，执俘五百八十六人，招降奔远逃遁者三千一百三十二人。庚申日，以晏州夷贼平，曲赦四川，应缘军兴，差使新兵，能戮力攻讨，并别项具功状闻奏，优加补授名目。癸亥日，御笔：“晏州夷贼犯顺，王师出征，一举万全，拓地千里，建置五城，悉隶泸州，接连交广，外薄南海，控制十州五十余县，团纯慈、祥州、长宁军属焉。边阃之寄，付畀宜重，可依河东代州置沿边安抚司。孙羲叟应副钱粮，颇闻宣力，特除集贤殿修撰、知泸州、泸南沿边安抚使。”羲叟见任朝散郎、直龙图阁、成都府路转运副使。

六年正月乙未日，赠知梅岭堡高公老妻宗女，为节义族姬。夷贼破堡，姬被执，守义不辱，旬日而终，故旌之。仍录其二子，并承信郎。

二月，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赵遹入见。

讨伐方贼

宣和二年十月丁酉日，睦州青溪县有洞叫帮源，广深约四十余里，群不逞之徒往往藏匿其中，方腊者因以妖贼诱之，凶党稍集，这个月丙子日，杀里正方有常，纵火大掠，还处帮源，遣其党四出侵扰，鼓扇星云神怪之说，以眩惑众听，从之者几万人。

十一月戊戌朔日，方腊僭号，改元永乐，以其月为正月。乙丑日，中大夫、右文殿修撰、知睦州张徽言，与宫祠，以治郡无状故也。实录天章阁待制、新知青州曾友蕴，改知睦州，专一管勾措置捕捉青溪群贼。丙寅日，方腊陷青溪县。

十二月戊辰日，方腊陷睦州，贼众二万，杀官兵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皆为贼据。甲申日，方腊陷歙州休宁县，知县事麴嗣复为贼所执，胁之使降，面斩二士以恐嗣复。嗣复骂曰：“自古妖贼无长久者！尔当舍逆从顺，因我以归朝廷，朝廷必宥尔，奈何使我降贼！”数语贼：“何不速杀我！”贼曰：“公休宁人也，公宰邑有善政，前后无及公者，我忍杀公乎？”委之而去。初嗣复闻贼作，率吏民修城门，众乐赴功，守备不苟，朝廷知之，因命嗣复知睦州，进官二等，加直秘阁，嗣为贼所伤，自力渡江，将乞兵于宣抚司，未及行而卒。丙戌日，方腊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守狱，诟贼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等官吏皆逃去。后四日，又陷富阳新城，遂逼杭州。丁亥日，通侍大夫、保康军承宣使、直睿思殿、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提刑、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提举措置捕捉睦州青溪县贼。戊子日，方腊陷宣州宁国县，进逼宣州。乙未日，方腊陷杭州，知州——徽猷阁待制赵霆，遁去，廉访使者赵约诟贼死。

三年正月癸卯日，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刘延庆，充宣抚司都统制诸路军马。乙卯日，方腊陷崇宁县，进围秀州，知州宋昭年等击退之。丁巳日，御笔处分：“已立赏状，捕凶贼方十三及一行凶党，尚虑赏轻，诸色人未肯用命掩杀，今增立下项：一、生擒或杀获为首方十三，白身特补横行防御使，银绢各一万疋两、钱一万贯、金五百两；次用事人，每名白身特补武翼大夫，银绢五千疋两、钱五千贯、金三百两；有名目头首，每名白身特补敦武郎，银绢一千疋两、钱三千贯、金一百两。已上愿补文官者听。一、如系官员、文武学生、公吏将校兵级等，获到前项人，并拟比迁补官职，仍与支赐。一、系贼中徒伴，购杀前项人将首级，或能生擒赴官，并特与免罪，一切不问，亦依赏格推恩支赐。”当天童贯至镇江。甲子日，王禀等破贼于秀州城下，斩首数千级，秀州平。这个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

二月壬午日，方腊陷旌德县。癸未日，王禀等克杭州。乙未日，方腊陷处州，余党逼信州。

三月丙申日，贼再犯杭州，王禀等战于城外，斩首五百级。官军与贼战于桐庐，败之。戊戌日，童贯留谭稹驻镇江，帅中军赴金陵。壬寅日，贼帅吕师囊屠仙居县。戊申日，官军复歙州。贼攻台州不克，解围去。辛亥日，刘镇、杨可世至歙之潘村，遇贼万余，迎战，复有万众冲后军，镇、可世分兵击之，夜半，贼溃，斩获一千五百四十级。贼再围台州，不克，解围去。壬子日，童贯自金陵还镇江，刘延庆与贼战于宁国，败之。王禀等复富阳县。丁巳日，复新城县。戊午日，王禀等至桐庐州港，遇贼，以战舰攻之，夺溪桥，翌日，复桐庐县，凡获一千五百余四十级。庚申日，童贯驻平江府。壬戌日，王禀克复睦州。

四月乙丑日，王禀等于睦州南门外对溪岸斩贼一百九十级。丙寅日，王禀等又斩贼九百六十七级于睦州南门外对溪岸。刘光世兵至衢州，贼万人出城，我师大捷，斩获二千二百五十六级，生擒贼首郑魔王。戊辰日，贼帅吕师囊攻台州，通判李景渊击走之。己巳日，前知睦州张徽言特贷命，免真决，刺面，长期流万安军，以盗发所临，失职故也。辛未日，刘光世自衢，将之婺，军行一舍，贼万众再犯，衢将官叶处厚与贼战，为贼所掩，处厚溺死，光世闻之，引军还拟贼后。丙子日，刘光世复龙游县，斩贼二千二百九级，生擒五十人。丁丑日，贼陷天台、黄岩两县。己卯日，王禀兵至建德、寿昌县境白沙渡，斩贼九百一十五级，夺其粮舟百余。刘光世复兰溪县，斩贼百九十四级，生擒千五百余人。郭仲荀复上虞县，斩贼三百一十级。童贯以中军驻杭州。庚辰日，郭仲荀至涌泉县寺，斩贼兵三百一十七级。辛巳日，刘光世至婺州，薄城下，贼二万余冲我师，刘光世麾兵大战，贼败，乘胜夺门而入，掩杀逐出之，斩首四千余，复婺州。癸未日，王禀等复青溪县。丁亥日，郭仲荀至南宝洞，斩贼二百六十余级，生擒三十二人。姚平仲收复浦江县。刘镇等驻帮源洞后。戊子日，初童贯与王禀、刘镇两路预约，会于睦、歙间，分兵四围，包帮源洞于中，同日进师。至是王禀等已复睦州，将至洞前；刘显等已复歙州，驻军洞后，且密谕之，克日既定，当纵火为号，见焚燎烟升，则表里夹攻，仍面缚伪囚，上副御笔四围生擒之策。刘镇将中军，杨可世将后军，王涣纯统领马公直并裨将赵明、赵许、宋江。既次洞后，而门岭崖壁，峭坂险径，贼辄数万据之，刘镇等率劲兵，从间道掩击，夺门岭，斩贼六百余级。当天平旦入洞后，且战且进，鸣镝纵火，焚其庐舍。王禀等自洞前望燎烟而进，禀领中军，辛兴宗领前军，杨惟忠领后军总裨将王渊、黄迪、刘光弼等，与刘镇合围夹攻之，贼二十余万众，腹背抗拒，转战至晚，凶徒糜烂，流血丹地，火其庐万间。王禀以奇兵斩贼五千四十六级，刘镇等兵斩贼五千七百八十余级，生擒四百九十七人，胁从老稚数万计，并释之，而未得伪酋方腊，翌日搜山。庚寅日，王禀、辛兴宗、杨惟忠生擒方腊于帮源山东北隅石涧中，并其妻孥兄弟，伪相侯王三十九人，振旅赴杭州宣抚司。方腊虽就擒，而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炽，辛卯日，童贯遣郭仲荀、刘光世、姚平仲等分路往讨。仲荀驻兵三界镇，新昌、嵊县贼合攻之，仲荀四面距战，斩首二百六十一级，获旗鼓等。当天自三界镇进兵佛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