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62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三朝北盟会编》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62
章节：卷062

## 本章概览

《三朝北盟会编》卷062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起自靖康元年十一月七日戊辰，到八日己巳止。

七日戊辰，皇帝車駕前往种師道宅第澆酒祭奠。

中書舍人孫覿上殿，呈上劄子請求放棄三鎮。

臣蒙恩被召還朝廷，不勝區區憂國之心，以為新宰相當國，北方邊事必有一定之論。起居郎胡交修為臣說，虜使王汭在殿上奏事，請求割讓三關之地，當時交修侍立，親耳聽到他的話。王汭說：「如今得到三關，明天就回師離去。如果朝廷不答應，那麼國相自河東來，屯兵南郊，圍城之西南；皇子郎君自河北來，屯兵北郊，圍城之東北。不用說攻城，從京畿五百里外焚燒蕩盡，使鳥獸不能聚集屯留。」王汭退下後，皇上問宰相唐恪三關如何，唐恪說：「不給，則必來；給之，臣不能保證其必不來。」三次問三次回答都如此，皇上赫然發怒說：「你是宰相！為何不決此議？」唐恪回答如初，臣叹息說：當強胡倚仗眾多，冒死一來，仰見中國甚大，四方勤王之師日益到來，將相持重，嚴兵固壘，斷絕虜掠之路，不出一技，示以形勢，使他們無法測度我，而與之講和，可以萬全了！為何行營大臣狂謀謬算，出於劫寨，一敗塗地，傳笑四方，然後強胡輕視朝廷，開始想割三關，以要挾我君，宰相既然知道其必來，來了又如何對待？臣聽聞戰國時，齊韓魏共攻秦於函谷關，求出楚懷王，秦王對樓緩說：「三國之兵深矣，寡人想割河東而講和。」樓緩說：「河東是大費，免於國患，是大利，這是父兄的責任。」王乃召公子池問他，回答說：「講和也後悔，不講和也後悔。王割河東而講和，必說可惜啊，三國將去，我失三城，這是講和的後悔。王不講和，三國入函谷，咸陽必危，王又說可惜啊，我愛三城而不給，這是不講和的後悔。」王說：「都是後悔，寧失三城而後悔，無寧危咸陽而後悔。」遂與魏封陵，與韓武遂以和。秦居戰國，最號強雄，尚割河東以舒一時之急，其後席累世之富，選將擇士，白起、蒙恬、王翦之徒，起而用事，遂併吞六國而有天下，所謂易敗為功，轉禍為福，其權固有此。今之三關，河朔重地，舉而棄之，則京師藩籬之衛，陛下不得一日高枕而臥了！狂生劫塞誤國至此，豈不痛哉！今京師無太嶽、三塗、崤函之固，獨恃一河耳，防河將吏，望見胡塵，獸駭鳥驚，不知所在，大臣依違，畏棄地之責，將帥駑下，無干城禦敵之功，萬一強胡舉國而來，頓兵城下，有如王汭之說，臣恐社稷之憂，不止三關而已！寇益深矣！陛下當權衡禍福輕重，獨斷而行之，寧失三城，無使咸陽危而後悔。臣承乏侍御史，首論諸生伏闕鼓倡群小，以脅君父，又論大將劫寨，激怒強敵，以誤朝廷，計拙言狂，得罪去國，今蒙陛下召歸西省，使贊書命，不勝區區憂國之心，又建割棄三關之議，上違聖心，下違眾論，可謂不知量了！秦王議割三城，樓緩不肯對，公子池亦操講不講之說，使王自擇，如臣螻蟻之命，直言無所阿隱，其為狂愚，死有餘責了！

先是，孫覿任侍御史日，見太學生伏闕，入劄子乞屏逐，又在斡离不退師後，入劄子乞和戎，又論蔡京罪惡，乞竄殛，時吳敏當國，大怒，以妄論伏闕事，奏罷侍御史，責守和州。吳敏罷去，復召為中書舍人，初上殿，入此劄子，乞棄三鎮。

其論伏闕劄子說：「臣伏見女真大酋擁萬騎，入朔方，跨大河，直犯京闕，忽睹神州隩區，金城湯池之高且大，斂兵不動，遣使議和，將相大臣合量彼己之勢，勿亟勿徐，示以閒暇，使之疑懼有虎口之虞，壓以重兵，不戰而威之使去，此百全之上計！忽傳李綱劫寨之敗，上驚朝廷，下駭群情，為之奈何？綱本書生，素不知戰，力小圖大，妄發兵禍，以帷幄之臣，恃穿窬之謀，以王者之師，為攻劫之計，藉令出於虜人不意，偶獲小利，猶為怒敵，以誤朝廷，而狂率無謀，漏言於旬日之先，提數千兵以入空寨，虜軍四合，盡驅而納諸網中，無一有脫者，九重帝居，宗廟社稷所在，而僥倖於一擲，滔天之罪，車裂以徇，死有餘辜，方從薄罰，而太學諸生陳東等，聚眾伏闕，鼓倡群小，妄謂宰相結連強胡，開關延敵，欲起李綱，復還兵柄，俄頃間嘯聚數萬，撾登聞鼓，呼聲動地，手擲瓦礫，狙擊大臣，屠裂中貴，流血滿道，天子震驚，與之召還李綱，然後解去，自古衰亂板蕩，法紀大壞，書傳所載，未有如此之甚！唐德宗時，除國子司業陽城為道州刺史，太學諸生詣闕請留，夫城者，道德文行，一世標表，嘗率諫官，合論裴延齡不得為宰相，名震天下，諸生請留以為師範，朝廷所當從而卒不從，從之，是眾為政。太學者，賢士之關，禮義之所自出，朝廷眾建師儒，營宮室，豐餼廩以養士，祭酒司業以率其屬，博士掌訓導，正錄掌規矩，恩禮深厚，教法明具，士當洗心易慮，以承上之休德；陳東等乃幸天下有大變，蔑視官師，不告而出，鼓眾興訛，厚誣朝廷，朋比罪人，迫脅君父，肆行毆戮，遂至大亂，而李綱不知羞愧，尚帶其面，立於朝端，陳東安坐學宮，洋洋自若，失今不治，他日必有握兵之臣，劫制天子，武夫悍卒，戕害將帥，縣殺其令，丞郡殺其守倅，以眾暴寡，必自茲始！臣承乏國子司業時，童貫修建武學，落成了，陳東為教諭，議率同列，獻書童貫，請車駕臨幸其中，有不從者，遂至讙譁，臣問他說：『武學落成，何預太學？』有云：『頃者乘輿幸太學，而武學生例被恩賜。』此東所以建獻書之議，蓋東狂生，不守分義，其志止欲圖尺寸之柄，猖狂不已，以至稱亂，今雖未即典刑，當具申學法，棄之遠方，終身不齒，為多士之戒，無令覆出為惡，以階禍亂，天下幸甚！」

其論和戎劄子說：「臣聞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廉，自託於鄉里；人主惟天下安，社稷固否耳。陛下即大位，坐席未暖，而強胡犯關，長驅萬里，所過州縣無一人攖其鋒者，中外之憤，孰不欲一戰驅之為快？然茲事甚大，陛下當飭將相大臣，深思熟慮，為萬全之計，差之毫釐，便有莫大之悔，遺社稷之憂，不可忽！臣竊讀國史，見寶元、康定間，趙元昊為嫚書，邀大名以試朝廷，規欲譴絕，以激使其眾，舉朝忿然，皆說：『發兵抗小醜耳！』時吳育為諫官，奏言：『承平日久，將不知兵，士不知戰，民不知勞，若驟用之，必有喪師蹶將之憂，兵連民疲，必有盜賊意外之患，且當順而撫之，使未有以發。得歲月之頃，以其間選將擇士，堅城銳器，為不可勝以待之，雖元昊終於必叛，而吾戰守之具立了！』疏入，宰相張士遜見之大笑，說：『人言吳舍人患心風，果然！』於是決意用兵，所向輒敗，一方騷然，大將劉平、石元孫、任福，相繼戰沒，大盜王倫轉掠江淮間，契丹聚兵境上，邀請三關之地，中國耗虛，邊民疲敝，天子厭兵，卒賜元昊夏國主，如育初議，今女真暴起，為北方大種，非元昊小醜之比，舉國大入，直抵京師，又非元昊犯寨擾邊之盜比，天子之郊，宗廟社稷，太上皇兩宮在焉，亦非戰地，至於將帥不才，士卒驕惰，軍政墮壞，器械朽鈍，財用空竭，法度廢缺，又非仁宗皇帝之時，臣熟思之，莫如和戎為上策，強胡乘勝，頓兵觀闕之下，彼見天子宫室城池，苑囿之大，而西兵日至，正疑懼不測之時，陛下戒諸將堅壁固守，不施一鏃，不交一刃，使野無所擄掠，然後與之議和，群胡必竦然聽命，卷甲而歸，足以德了，其暇日蒐擇名將，選練將士，謹蓄積，修法度，誠中國安強之勢，所謂屈於一時，信於萬世之下。陛下受太上皇投艱之托，至大至重，豈若匹夫之勇，小不忍，遂較勝負於一擲之間呢？伏望聖慈以趙元昊較北胡之強弱，以寶元、康定較今日之盛衰，臣一人雖不能勝眾論，而憂國之言，或有合於吳育，特賜採納，不勝幸甚！」

又第二劄子說：「臣聞道有經有權，事有常有變，知道之權者，能摧剛而為柔，適事之變者，亦轉禍而為福。今者強胡乘百戰百勝之威，合諸部控弦之士，超邑赴都，鼓行而至，直抵京室以為中國有人嗎？此臣區區之愚，力排群議，進和戎之策，庶幾甘言重幣，足以厭虎狼貪暴之心，紓一旦倉猝非常之變，而後徐圖天下國家善後之計，其權固在於此！昔漢高帝仗一劍，誅秦滅楚，以定天下，而冒頓亦崛起於東胡，呂太后稱制，冒頓遺嫚書，出惡言，虐戲醜詆，可謂甚了，當是時，謀臣猛將，如陳平、周勃、灌嬰之徒，固無恙，而上將軍樊噲，請以十萬眾橫行匈奴中，豈不壯哉？獨季布以為：『夷狄如禽獸耳，得好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第當自計利害，何足與論是非？』呂后翻然稱善，詔大謁者張澤持書幣，奉車馬報謝，遂結和親，呂氏本推轂，高帝一統天下，而季布為任俠，以勇名關中，一言從容，消弭兵端，貸兩國數萬生靈肝腦之禍，非所謂大勇者嗎？豈若小丈夫，悻悻然拊劍疾視，斬頭抉胸以報睚眦之怨者呢？臣又嘗讀國史，澶淵之役，虜懼請和，諸將爭欲以兵會界河，邀其歸，可勦殺無噍類了，真宗皇帝說：『如何殺得盡？祗結怨為邊患耳！』詔按兵勿戰，縱使歸國，自是諸將讙言，秋高馬肥，復入寇了，或說：『未也，邊儲稍實，復為盜糧了！』真宗顧近臣說：『將帥之臣，平居無事，瞋目抵掌，欲赴功名，臨時便誤事，卿等豈不知此輩情狀，乃相為附和，信其說呢？』陛下觀今日之勢為何？如大將劉延慶屯重兵於燕山，一夕無故拔寨而遁，人馬相籍，蹏踵交道，委棄金帛穀粟如山積，虜人長驅萬里，無所忌憚，職此之由！伏望聖慈監觀炎漢之興，受命而帝，群臣佐命，百姓歸仁之初；真宗皇帝駕幸澶淵，殺其驍將撻覽，兵威大震之時，尚不忍計校一時小利，摧剛為柔，以為萬世無疆之福，固不俟臣言喋喋，淆亂聖聽，而予奪之計，已默入於聖心了。」

詔集文武百官，議存棄三關地。

詔說：「朕屈意議和，無所不至，雖衮冕車輅，名號之類，猶無所惜，蓋欲保守祖宗之地土，而金人必欲得三鎮，今欲與之，其利害如何？欲不與之，其利害如何？朕當從眾而行之，不敢自任，可令御史臺告報百官，初八日於尚書省集議以聞。宰執、親戚不預，不得觀望！令百官庭議，係宗社安危，各要見得真實利害，若割三鎮，或不割，各如何保無後患？割之而來，不割之而來，各如何備禦？不得鹵莽！朕無固必，只從眾議是者行之。」

王雲既還，具說金人之意，且聞粘罕臨河，乃集文武百官於崇政殿，共議存棄三關之地，王雲唱和議，誘說之，習使為棄地之策。諫議大夫范宗尹，以己願棄地之策示百官，說：「今日三鎮焉可不棄？」其言多引太王避狄去邠，不以養人者害人為言，由此許割三鎮者，不勝其多，宗尹其首。稱不可與者才三十人，何㮚其首，持兩可之說又十數人。與者之言說：「三鎮，朝廷既嘗許之，今不與，是我國失信於彼了！不若姑且與之，縱復猖獗，則天怒人怨，師出有名，可不戰而屈！」不與者之言說：「國家更三聖，始得河東，陵寢在焉；河北天下之四支，四支苟去，無不知其為廢人。人民賦貢，乃其小爾；況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敬瑭之事，豈可遵呢？」耿南仲、吳幵欲棄地而和，喻汝礪、梅執禮、宋齊愈、秦檜、何㮚、曹輔、陳過庭、馮獬、孫傅、李若水等欲戰，朝廷大臣優柔不斷，集百官議於延和殿。

八日己巳，集百官議三鎮於延英殿。

是日，各給筆札，分列廊廡，范宗尹乞予之以紓禍，至伏地流涕以請。已而黃門持宗尹章疏示眾，說：「朝廷已有定議，不得異論！」頃之，宣問：「金人必欲得三鎮，割與不割，利害如何？金人已與王雲約日，割與不割，金人之來，如何守禦？」唯梅執禮、孫傅、呂好問、洪芻、秦檜、陳國材等三十六人以為不可割，餘皆從宗尹議。

中書舍人孫覿劄子說：「臣聞蝮蛇螫手則斬手，螫足則斬足，為何？為害於身。夷狄驕橫，乘中原久安無備，傾國而至，當順而撫之，以幸無事，而劫寨之臣，猖狂妄作，挑發兵禍，以遺國家，手足之害，陛下當亟去之不果，而腹心之患必了！方胡馬南下，經河朔二千餘里，所過州縣，無一人一騎，北向發一矢以抗其鋒者，設欲據大河為界，孰能禦之？其欲得三關者，猶以故地為名耳！然紹聖用事者，復讎元祐諸臣，以棄地之罪，削除名籍，投竄嶺海，禁錮子孫，累赦不宥，可為酷了！今自大臣、侍從與縉紳士大夫之眾，非不知三關之地，不得不予，非不知予三關之地，可以緩兵紓禍，而元祐覆轍在前，孰肯為國家安危之慮，以蹈異日之悔？莫如卷舌不言，自為計耳！臣何人？首唱此議，蓋區區之愚以為割地之後，虜人退聽，兩國休兵，得歲月之頃，扶顛持危，以強國勢，選將勵兵，以固我圉，興衰撥亂，可以復古，建中興之烈，未為失！倘以失三鎮為悔，追責首議之臣，論為城旦，投之窮裔，臣實甘之如薺不敢辭！臣又聞擇禍莫若輕，擇福莫若重，今日之事，有禍無福，河北陵寢與河南孰重？三鎮之地與京師孰重？陛下知所輕重，判然不疑，則當亟去手足之患，無重腹心之累了！」

先是，金人遣王雲，約十五日以前告和割地書到，不然，以十五日渡河。至是，何㮚對唐恪說：「三鎮之地，割之，則傷河外之情；不割，則太原、真定已失守了！不若任之，但飭守備待之。」唐恪唯唯，是日，河東金人已至澤潞，斡离不在慶源城下，朝廷從眾議割地以舒難，乃以康王、王雲復持禮物，請和割地北去。後數日，上親閱不棄地之策，方略優長，太學博士万俟虚、監察御史晁貫之等八人，令執政審察其材而召對之，虚、貫之見少宰唐恪，說：「三鎮乃祖宗之地，豈可棄？金人之志不在於割地，實欲侵軼中原，故藉三鎮以為基。公為宰輔，宜召天下之兵與之力爭！」唐恪說：「出軍屢衄，召兵無益，徒費芻糧，擾百姓而已！守信割地，誠為上策。且上欲以耿南仲、王尚書定議，而遣康王了！諸公召對，不宜高論，恐上愈惑。」虚、貫之被旨上殿，二人咸說：「河北三關，契丹乘晉開運之難而盜有之，周世宗御河親征，始歸其地。河東太原，劉昊父子據有數世，周世宗一征，太祖、太宗再征而後定，積二十年之功，殘數萬人之命，方始一統而中國有，三鎮得之誠難！且無太原，則不能控制二虜；無瀛、定州，則不能保衛王室，三鎮於中國如人四支，一支有病，思欲去之，既不能全，又從而喪身有了！況三鎮之民皆陛下赤子，割地則棄民，為民父母而棄其子孫，豈為萬全之道？冒頓一戎人，寧棄金帛妻妾而不忍棄地，故終能威敵而保有疆土，今陛下富有四海，為中原主，奈何反棄土，為戎人所恥？大臣為朝廷以此圖國，是忘萬世之業，而苟圖目前之安，由其計議疏拙，致基本傾危，誠可痛惜！東漢鄧隲欲棄涼州，虞詡謂疽食浸淫，將無極限；南唐鍾謨願棄江淮，宋齊邱謂賣國窺利，徒傾社稷。然則為人臣而願棄國之地，豈忠於主？」上說：「然則奈何？」虚、貫之說：「金人率眾脅地北入，將深犯邦畿，為今之計，當召四道兵二十萬，與衛兵還列城寨，以衛王室，然後以羽檄召天下勤王兵，分屯近甸，絕其所掠，使深入之寇不能持久，待其困弊，然後擊之，誠萬全之計。」於是，上感悟，不然棄地，務為督兵。

婁宿攻陷翼城縣。

先是，知縣向深棄城，東走入曹公山，居民以城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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