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建炎以来朝野杂记》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一
章节：卷一

## 本章概览

本章记宋高宗选立太祖后裔为储、最终内禅孝宗之始末。自昭慈圣献皇后感梦、范宗尹造膝之请，到令懬选宗子、娄寅亮上书，高宗育伯琮于宫中。历经除和州防御使、封建国公、普安郡王，至绍兴三十年立为皇子，改名玮，三十二年立为皇太子，改名昚，随即内禅。其间赵鼎、张浚、秦桧、陈康伯、史浩等大臣的议论与谏诤，皆系于国本大计。

本章详述孝宗皇帝由太祖七世孙被选育宫中，历经册封郡王、立为皇子，最终由高宗内禅继位的过程。

## 正文

壬午内禅志

孝宗皇帝凭圣德承受天命，实由高宗皇帝睿志早已决定，但起初是昭慈圣献皇后感动了高宗心意，最终是宪圣慈烈皇后秘密赞助大策，至于将相士大夫，效忠协谋，共同成就圣志的人，也多有帮助，而范宗尹、赵鼎、陈康伯三丞相，建议将顺，都赖其力，尤其不可使他们没有传记。

孝宗皇帝，是太祖七世孙。起初，太祖少子——秦康惠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东头供奉官追封庆国公令譮，令譮生秀安僖王子偁。

秀王考中进士，靖康末年，任秀州嘉兴县丞，王夫人祥符张氏，曾梦见一人抱一只羊，对她说：「以此作为标识。」不久有孕，建炎元年冬十月戊寅夜，在杉青闸的官舍生下皇上，红光满室，如日正中，稍大训名伯琮。

先前，高宗皇帝于五月初一在南京即位，其六月，贤妃潘氏生皇子，九月，赐名旉，封魏国公，十月，高宗到维扬。三年二月，渡江到杭州，三月，苗傅、刘正彦作乱，四月初一，高宗复辟，立魏国公为皇太子，五月，到江宁，丁亥，太子薨，谥元懿，殡于冶成之铁塔寺，后三日仙井监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请求选择宗室贤者，使他视皇太子事，等皇嗣出生，退居藩服。时雨，是党人亲子，因父入籍，应当补官，吏部拟将仕郎，钞未下，书奏，诏：「前降给还恩泽指挥，更不施行，即日押出国门。」四年夏，高宗自海道还会稽，其秋，昭慈圣献皇后也从江西还行在，后曾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悟，会宰相范宗尹有造膝之请，高宗又命惠襄靖王令懬，选艺祖之后，宗子数人，育之宫中。令懬时以秘阁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明年，改元绍兴，其夏四月，昭慈升遐，而令懬所选宗子皆未当上意，五月，遂命令懬知南外宗正事，让他到泉南选之，会上虞丞永嘉娄寅亮上书言：「今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敌国所以未肯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以待皇子之生，退出藩服。」高宗读之，大为感叹，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又从而荐之，有旨召对，其年六月也，后七日，戊子，高宗谕大臣曰：「昨令懬选艺祖之后，宗子三二岁者得四五人，资相皆非岐嶷，且令归家。俟至泉南选之。」右仆射范宗尹曰：「此陛下万世之虑。」高宗曰：「艺祖以圣武定天下，而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取法于仁宗为天下计，将何以慰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实可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尧舜授受，皆以其子不肖。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于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亦不难行，正是道理所在，朕止令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富直柔曰：「陛下圣断，度越千古；第恐令懬不足以承奉上旨。」高宗曰：「但令懬求当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曰：「须择闺门有礼法者。」高宗曰：「当如此。」直柔曰：「宫中有可付托者否？」高宗曰：「朕已得之矣。若不先择宫嫔，则可虑之事更多。」 是时，张贤妃为婕妤，宪圣慈烈皇后为才人，高宗所择宫嫔，盖才人与婕妤也。八月，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念上继嗣未立，密奏乞明诏大臣，讲明故事，多择宗室之贤，优礼厚养以为藩屏，浚时驻军阆中，盖未知朝廷之议也。寅亮既对，十一月，遂除监察御史。二年正月，高宗还临安，二月，寅亮为秦桧所挤而罢，夏，令懬始奉诏选上及宗子伯浩入禁中，伯浩丰而泽，上清而癯，高宗初爱伯浩，忽曰：「更仔细观之。」乃令二人并立，有猫过，伯浩以足蹴之，上拱立如故，高宗曰：「此儿轻易乃尔，安能任重邪？」乃赐伯浩白银三百两，罢之，而育上于张婕妤所，时年六岁矣。五月辛未，诏秀王赴都堂审察，遂特改京官。

三年二月庚子，诏：「宗室伯琮，除和州防御使，赐单名，从『玊』，令学士院拟二十字，各注意义进入。」高宗自择「瑗」字名之，时学士綦崇礼也。后二日，壬寅，改贵州防御使，三月，诏：「贵州防御使，育在宫中，不可与宗室比，特给真俸，从内东门司供纳。」，时朱胜非为相也。四年五月，令懬复得秉义郎子彦之子－伯玖－入宫中，年五岁，高宗以其聪慧可爱，命吴才人母之，丁丑，子彦特迁武翼郎，而令懬自左中大夫、集英殿修撰，特转行在大中大夫、知泉州，后省以转官非法，封还录黄，遂寝其命，九月，朱胜非罢，赵鼎相。

五年二月，鼎转左仆射，而张浚为右仆射，浚面谢，又以储贰为言，高宗首肯曰：「宫中见养艺祖之后二人，长者年九岁，不久当令就学。」闰月，浚出使江上，五月，高宗谕鼎，令择日降制，除为节度使，封国公，鼎退，与参知政事孟庾、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议之，辛巳，鼎奏：「陛下为宗庙社稷大虑，臣谨令有司，卜以今月二十六日，吉，惟陛下裁之，幸甚。」高宗曰：「可。」与求曰：「此盛德事也，而陛下断自圣心，行之不疑，臣知天祐陛下，子孙千亿，受历无疆矣。」高宗曰：「朕年二十九未有子，然国朝自有仁宗皇帝故事，今未封王，止令建节封国公，似乎合宜，以朕所见，此事甚易，而前代帝王多以为难。」鼎曰：「自古帝王都以为难，而陛下行之甚易，此所以未可攀及也。然陛下春秋鼎盛，而为宗庙社稷大虑如此，臣等以是知神灵扶持，子孙千亿也。此事甚大，陛下既已见透，臣等无复更措一词，不胜幸甚。」高宗曰：「艺祖创业，肇造王室，其勤至矣。朕取『子』字行下子，鞠于宫中，复加除拜，庶几仰慰艺祖在天之灵。」庾曰：「陛下念艺祖创业之难，而圣虑及此，帝王所难能之事也。」高宗又谓鼎曰：「此子天资特异，俨若神人。朕自教之读书，性极强记。」鼎先得旨于行宫门外造书院一区，欲令就学，至是成，高宗曰：「只以书院，便为资善堂。俟除授讫，命儒臣为直讲、翊善，悉如资善故事。」己亥，遂降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以宗正少卿范冲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资善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时学士孙近草建国公制，第云：「眷求属籍、蚤毓宸闱。」而舍人胡寅草制云：「朕为宗庙社稷大计，不敢私于一身，选于属籍，得艺祖七世孙，鞠之宫中，兹择刚辰，出就外傅。」由是人皆晓然知上意也。六月己酉，建国公出资善堂，高宗命见冲、震皆设拜，宰执得旨，依故事谒见，又诏建国公禄赐比皇子，冲、震皆一时名德老成。冲，祖禹子，尤有家法，每因笺疏，导以经术仁义之言，辄标轴藏之，时一展玩。七月，秀王召对，自左宣教郎、直秘阁，添差通判湖州，特迁左朝奉郎、秘阁修撰、知处州，未行，改在外宫观，奉赐如郡守。十一月，浚自江上使还。六年正月壬午，诏伯玖赐名璩，除和州防御使。后四日，浚复往荆襄视师。既而鼎、浚以战守论议不同，十二月，鼎为左司谏陈公辅所攻而罢，浚独相，自是攻鼎者，始以资善藉口矣。

七年正月，陈与义参知政事，二月，以太阳有异，诏内外侍从各举直言极谏之士一人，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廖刚应诏言：「陛下有建国公之封，将以承天意，而示大公于天下后世者也。然而不遂正名为子者，岂有所待邪？有所待，则是应天之诚未至也。愿陛下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建国储君之位，布告中外，不匿厥指，异时虽有则百斯男，不复更易，则足以达天意，而转祸为福矣。」七月，以旱诏中外臣民实封言事，左宣教郎、简州州学教授临邛黄源应诏，言：「陛下尝选宗亲之贤，纳之宫中，典册所加已上公矣，此诚社稷之至计；然而其名未正，无以副天下之望，臣恐左右前后，或怀奸心者，朝暮浸润，以行其谮，非社稷之福也。今天下多故，事在他日，必得长君，非赤子可得而卧治，母后可得而专制也。陛下必不得已，姑少须之，何不使摄居储贰之位，皇嗣之生，退居藩服，社稷岂不益固？」九月，浚以淮西失师而罢，鼎复相。八年正月，奏名进士李焘献反正议，乞择宗室之贤者，使摄储贰，或留守形胜，或别出征伐，使民无异望。三月，秦桧复为右仆射，陈与义罢参知政事。八月，御笔，璩除节度使，封吴国公，执政聚议，桧谓鼎曰：「陈去非在政府时，已有此意，但未及行，不知公意如何？」鼎叩其可否，桧不答，枢密副使王庶曰：「并后匹嫡，古以为戒，今岂可行也。」鼎谓桧曰：「公尝言鼎丙辰罢相后，议者专以资善堂籍口，今当避嫌，公专面纳此御笔如何？」桧曰：「公为首相而桧岂敢专？公欲纳之，当同敷奏也。」翌日，进呈，桧无语，鼎奏曰：「今建国公在上，名虽未正，天下之人知陛下有子矣。以前恩数并同皇子，又昨幸平江及谒太庙，而令建国扈跸，国人见者，咨嗟太息，此社稷大计，苍生之福也。至于外间称呼之语，陛下岂有不闻之耶？臣身为上相，义当竭忠以报陛下在今日，礼数不得不异，但以善系人心，而不使之二三其说也。」高宗曰：「俱是童稚，姑与放行。」鼎执奏不已，高宗乃留御笔曰：「俟三数月议之。」明日，桧留身奏事，后数日，参知政事刘大中亦以为言，他日，鼎留身奏曰：「昨所纳御笔，桧与大中有何奏耶？」高宗曰：「大中之说与卿一耳。」十月，鼎为桧所挤，复丐免，高宗问前日所议璩建节事如何，鼎又如前所陈，丁巳，大中免，甲戌，鼎罢。九年三月，制授璩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是月，金人归河南地。十年五月，金人畔盟，京西湖北宣抚使岳飞密奏：「今日欲图恢复，必先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陛下不常厥居，以示不忘复仇之意。」先是，飞入对，得诣资善堂，见建国公英明俊伟，退语家人，遂上此奏。十一年，飞为桧所诬，以十二月晦，赐死大理寺狱。

十二年正月庚戌，诏建国公出就外第，加检校官，封郡王，令吏、礼两部及太常寺讨论祖宗故事，申尚书省取旨。庚午，张婉仪卒，赠贤妃，建国公初育于妃所，至是吴婉仪收而并视之，与璩同处，虽一食必均焉。丁丑，制建国公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时年十六。制下，日者尤若纳私谓秘书省正字张阐曰：「『普』乃『并日』二字，合乎《易》所谓『明两作离』之象，殆天授也。」初，吏、礼部之讨论也，吏部尚书吴表臣、礼部尚书苏符并兼翊善，与礼部侍郎陈桶、员外郎方云翼、太常丞丁仲京、博士王普、主簿苏籍同奏，与秦桧意异，己丑，诏表臣等讨论典礼并不详具祖宗故事，专任己意，怀奸附丽，并放罢，始桧尝为高宗言：「赵鼎欲立皇子，是待陛下终无子也，宜待亲子乃立。」，所谓附丽，盖指鼎也。五月，诏普安郡王朝朔望，己亥，秘书少监秦梓兼资善堂赞读，以璩未出阁故。梓，桧兄也。普安郡王府别以馆伴赵卫、钱周材二人兼教授。壬寅，上出阁就外第。八月，和议成，显仁皇太后自五国城来归，上从高宗奉迎于临平镇。

十三年九月乙丑，秀王以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主管台州崇道观致仕，遂卒于秀州。十四年，普安郡王纳夫人郭氏——郭，祥符人也。会秀王丧闻，戊寅，诏侍从、台谏集议，普安郡王当持何服，议者张澄、李文会、秦熺、周三畏、王㬇、刘才劭、詹大方、张叔献、段拂等奏：「检照国朝会要，嘉祐四年九月诏：『使臣内殿崇班率府以上，遭父母丧，并听解官行服；宗室，解官给俸。』乞依故事。」庚戌，秦桧进呈，高宗曰：「始议养宗室子，今子偁死，若不使之持服，则非本朝典，故宜从其议。」六月，诏秀王许用普安郡王初除节度使，赠太子少师，令秀州量行应副葬事，遂葬湖州城外之箐山。始，普安既解官，而苏符以左朝散郎，除知遂宁府，未上，谏官詹大方劾符「居论思之地，识虑浅暗」，降其二官，盖指前事也。大方迁御史中丞，遂论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赵鼎，「辅政累年，不恤国事，邪谋密计，深不可测，与范冲辈咸怀异意，以徼无妄之福，用心如此，不忠孰甚焉。」九月，移鼎吉阳军安置，三年，死贬所。

十五年二月，制加璩检校少保，封恩平郡王，出阁就外第，号东西府，八月初，命馆职二员，并兼普安、恩平二王府教授。时福州州学教授黄石代还，献书于桧曰：「上即位十九年，储贰未建，安危所系，重大如此，公独不开陈乎？」不报。后七年，石调官入都，复申前论，桧曰：「君谓桧不省耶？时未可耳。」。十六年四月乙丑普安郡王免丧，还旧官。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二年八月，子彦以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卒，恩平解官如前议。二十四年夏，衢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上因入侍，言之，高宗大惊，明日以问秦桧，桧曰：「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夕盗平，则奏矣。」退而求其故，知上言之，乃谓上在秀王丧二年，不当给俸，月除二百缗，上白高宗，高宗乃自出内帑，月如所除给焉。二十五年十月，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请熺代，上又密启之，高宗即日幸其家视疾，遂降制勒熺致仕，是夕桧薨。

二十六年闰十月，秘阁修撰辛次膺入对，论国本未立，上改容曰：「谁可？」次膺曰：「知子莫若父。」上称善，未几，国子司业兼崇正殿说书王大宝因侍经筵，密陈宗社大计，上谕以措置已定，时相恶之，十一月辛卯，奏以大宝直敷文阁知温州。二十七年春，高宗策进士，晋原阎安中对曰：「太子，天下之本，陛下尝修祖宗故事，累年于兹矣。日就月将，缉熙光明之学，其历试周知，不为不久也。而储位未正，嫡长未辨，臣愚深恐左右前后之人，寖生窥伺，渐起党与，间隙一开，有误宗社大计，此进退安危之机也。愿断自宸衷，蚤正储位，以系天下之望。」自秦桧得政，士大夫无敢以储副为言者，高宗览其对而异之，遂擢为第二。二十八年冬，新除利州路提点刑狱范如圭，引疾乞奉祠，因秦、汉胎养令，遂纂至和嘉祐名臣乞选宗室章疏三十六篇，囊封以进，且言曰：「愿陛下深考群言，仰师成宪，断以公道，无贰无疑，则天下幸甚。」时宗藩并建，道路窃窃有异言，人或以越职言事，为如圭言之，如圭不顾也。疏入，高宗感其言。二十九年六月丁酉，国子博士史浩转对内殿，将退，复奏曰：「小臣冒万死以毕愚忠，普安、恩平王皆聪明，宜择其贤者，浸别异之，以系天下之望。」高宗颔之，浩退，高宗目送焉，翌日，命除秘书郎，四日，兼二王府教授，九月甲午，陈康伯除右仆射，面谢，因及范如圭所进嘉祐、至和章疏，高宗问：「如圭之意如何？」康伯曰：「如圭可谓爱君之至，言之不尽，故类聚以进呈。」高宗曰：「朕久有此意。」康伯曰：「宸断坚决乃可。」高宗首肯之，高宗已深知上之贤孝，恐显仁后意所未欲，故迟迟焉，会后已服药，后六日，皇太后崩，十二月乙丑，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焘告满还朝，奏疏曰：「储贰，天下之本，自古人主必致重于此事，其或嗣子未生，必取之兄弟之子——汉成帝立定陶王是也。其或兄弟之子无其人，必取之宗室之子，以待嗣子之生——真宗皇帝是也。至于仁宗皇帝，其事尤详矣。陛下圣见高明，选建二王而子育之，亦有年矣。然臣闻之《传》曰：『两贵不能以相事』；又曰：『物莫能两大』，此天下之常理也。愿陛下权时之宜，断自渊衷，稍优其礼，加以国封而别异之，则天下之心皆有所属矣。」高宗愀然曰：「朕怀此意久矣。此事人所难言，卿言契合朕心，俟开春，当议典礼。」翌日，遂以焘为吏部尚书。时郁民望为谏官，左宣教郎、知大冶县萧之敏，贻书民望，以司马光、范镇事语之，民望不能用也。三十年二月壬子，百官以显仁丧礼毕，始纯吉服，是日，宰相汤思退、陈康伯，枢密院奏事毕，将退，高宗留知院事王纶、同知院事叶义问，谕之曰：「朕有一事所当施行，似不可缓。普安郡王甚贤，欲与差别，卿等可议除少保师相，仍封真王。」众皆前贺，高宗曰：「朕久有此意，深惟载籍之传，『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朕岂不知；此第恐显仁皇后意所未欲，故迟迟至今。」思退曰：「陛下春秋鼎盛，上天鉴临，必生圣子，为此以系人心，不可无也。」高宗曰：「此事出于朕意，非因臣下建明。」且顾康伯曰：「去年卿留奏事，朕亦尝及此事，甚无难者，卿等宜检典故进呈。」宰执退，思退留身言：「适奉圣训，非古帝王所及」高宗曰：「朕览唐宣宗事，群臣有议及储嗣者，辄怒斥去，可谓不达理矣。」于是，上育宫中已三十年，天资英明，豁达大度，左右未尝见喜愠之色，趋朝奏列，进止皆有常度，骑乘未尝妄视，平居服御俭约，每以经史自适，尝语府寮曰：「声色之事，未尝略以经意。至于珠宝瑰异之物，心所不好，亦未畜之。」骑射、翰墨皆绝人，高宗尝谓近臣曰：「卿亦见普安乎？近来骨相一变，非常人比也。」于是，张焘力求去，高宗留之不可，丁卯，以焘为资政殿学士致仕，戊辰，三省枢密院进呈，普安郡王加官、移镇、进国名，及宣制吉日，思退曰：「少保、开府，自元丰以来，不并入衔，更取圣裁。」高宗曰：「封真王，须带开府仪同三司，且可除使相。」思退曰：「臣等按典礼，非至亲不封真王。今进封，则当冠以属籍，如环卫官，称皇侄之类。」高宗曰：「可便以为皇子，若此，则瑗诸子亦合加恩数，卿等可议定进呈。」又曰：「更有一事，璩亦与少恩数，令判大宗正事，置司绍兴，如此则皆定矣。」思退言：「立皇子当降诏及遣官告宗庙。」高宗从之。癸酉，高宗始服淡黄袍、犀带，御垂拱殿，思退等奏，立皇子恐合依故事，改赐名，并具名乞留中奏事，退，御笔付三省：「瑗可立为皇子，改名玮。」令学士院降诏，遂召学士周麟之至都堂，谕旨草诏进入。甲戌，内出手诏曰：「朕荷天祐，序承列圣之丕基，思所以垂裕于后，旦暮不敢康，永惟本支之重，强固王室，亲亲尚贤，厥有古谊。普安郡王瑗，艺祖皇帝七世孙也，自幼鞠于宫闱，嶷然不群，聪哲端重，阅义有立，亢于宗藩，历年滋多，厥德用茂，望实之懿，中外所闻。朕将考礼正名，昭示天下，夫立爱之道，始于家邦，自古帝王，以此明人伦而厚风俗者也。稽若前宪，非朕敢私，其以瑗为皇子，仍赐名玮。」乙亥，召学士杨椿，谕旨锁院，丙子，制授皇子、宁国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既出，朝士动容相喜，中外大悦。丁丑，宰执入贺，高宗曰：「昨日宣诏，想见人心喜悦。」三月丙午，制授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置司绍兴府，始称皇侄。丁未，枢密院奏事，高宗曰：「璩昨日之除如何？」王纶对曰：「陛下春秋鼎盛，已为宗社无穷之计，今日谈笑裁决，略无难色。」高宗曰：「朕决此计已九年，建王所佩玉鱼，乃置榷场之初，令买此玉以备今日之用，举此即可知矣。二王，朕育之宫中三十年，玮始育之张婕妤，璩乃育之皇后，自张之没，后收而并视之，今日之除，后意与朕合。」四月，诏建王赐字元环。

三十一年九月，金人入侵，十月朔，下诏亲征，壬子，建王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使，时两淮失守，廷臣争陈退避之计，上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讲史浩以疾告数日矣，闻之，亟以晋申生、汉惠帝事入告上，力言太子不可将兵，且曰：「危难之时，父子安可跬步相违，事变之来，有不由己者。唐肃宗灵武之事，是已，肃宗第得早为天子数年，而使终身不得为忠臣孝子，诚可惜也！」上乃大感悟曰：「将若之何？」浩乃为草奏，痛自悔过，请卫从警跸，以共子职，因中宫以奏，高宗方疑怒，览之，意顿释，问知其奏出于浩，诘朝，语大臣曰：「史浩，真王府官也。」既而殿中侍御史吴芾求对，乞以上为元帅，先往抚师，浩复遗大臣书，言建王生深宫中，平居未尝与诸将接，安能办此？议者又谓：「主上亲征，可使王居守。」浩复以为不可。高宗亦欲令上遍识诸将，十二月，遂扈跸如建康，时方雨雪，高宗御毡衣毡笠乘马，上亦骑从，雨湿朝服，略不少顾，而宰相已下多肩舆者。三十二年二月，高宗还临安，传授之意已决，惩宣和吴敏辈自以为功，不以语群臣，中书舍人唐文若独请对，言不宜急遽，会左仆射陈康伯乞去位，高宗曰：「更待三数月。」康伯喻意，不复言，既而高宗益倦勤，康伯密赞大议，且曰：「今不正名，恐有臣下疑似之心。且诸将分屯江上，必使之晓然，咸知圣意。」遂草立皇太子手诏以进。五月甲子，内降诏曰：「朕以不德，躬履艰难，荷天地祖宗垂祐之休，获安大位三十有六年，忧劳万几，宵旰靡惮，属时多故，未能雍容释负，退养寿康，今边鄙粗宁，可遂初志，而皇子玮，毓德允成，神器有托，朕心庶几焉。可立为皇太子。」仍改名烨，是时，吕广问权礼部侍郎，康伯外姻也，广问适以土王祠黄帝，而监察御史周必大监祭，康伯折简斋宫，密议典礼，广问见必大，因及之，必大曰：「烨字与唐昭宗名同音，可乎？」广问告康伯，亟取旨，改赐名昚，十月，赐字元永。

此前，将望仙桥东秦桧的旧宅改建为新宫，六月戊辰日，命名为德寿宫，命内侍张无为掌管。几天后，皇帝亲笔追崇皇太子生父，中书舍人唐文若已经写好诏书，因拜访周必大，共同感叹圣德不可及，但怀疑名称不妥，回去禀告宰相，请求更改诏书，但堂吏不同意，唐文若坚持不已，宰相上报，改称皇太子本生亲。不久又下诏宗室子偁及其妻，应加封，令侍从、台谏、礼官讨论典礼上奏，于是在御史台商议，翰林学士洪遵等上奏，想依照国朝封赠宗室近属的体例，高官大国，极其尊荣，于人情义理都适宜，称子偁为皇兄，赠太师、追封王、赐谥，妻封王夫人。甲戌日，下诏：“皇兄，故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赠太子少师子偁，加赠太师、中书令，追封秀王，谥安僖；妻宜人张氏，封王夫人。”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共同弹劾右仆射朱倬，乙亥日，朱倬被除职奉祠，洪遵草拟制书，大略说：“千秋没有阀阅功勋，早因迎合心意。”又说：“元良是天下根本，却觊觎酬功。”张震请求公布弹劾章疏，不允许。当日，高宗从内宫出示御札说：“朕在位三十六年，承蒙天灵、宗庙福佑，边事安宁，国威更振；唯有祖宗传绪重任兢兢业业，惧不能胜任，忧勤万几，无暇安逸，想卸去重负，以享寿福，出于朕心，速决大计。皇太子昚，贤圣仁孝，闻名天下，熟知世故，久系民心，可从东宫，付以社稷，唯天所助，非朕敢私。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居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所有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朕以淡泊为怀，颐神养志，岂不乐哉！尚赖文武忠良，同德合谋，永致太平。”诏书是洪遵等草拟的。丙子日，高宗举行内禅之礼，百官列班紫宸殿下，有司设黄麾仗五百人，太常宫架乐工百人，设而不奏。此前高宗曾告知皇上传禅之意，皇上流泪坚决推辞，到这时，派中使召皇上入禁中，又当面谕示，皇上推让不受，即趋侧殿门，想回东宫，高宗勉谕再三，才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殿，百官起居完毕，左仆射陈康伯、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参知政事汪澈、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升殿奏：“陛下超然高蹈，有尧舜之举，臣等不胜钦赞，只是自此不能日望清光，犬马之情，无限依恋。”因再拜泣下，高宗也为之挥涕说：“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闲退，此事断在朕意，也不是由臣下开陈。卿等宜勉力以辅嗣君。”康伯等奏：“皇太子贤圣仁孝，天下所知。昨闻谦逊太过，未肯即御正殿。”高宗说：“朕已再三邀留，今在殿后了。”上皇入宫，百官移班殿门外，宣诏完毕，入班殿庭，顷之，皇太子服袍履，内侍扶掖至御榻前，拱手侧立不坐，应奉官依次称贺，内侍扶掖至七八次，才略就坐，宰相率百官称贺，皇上遽起，康伯等升殿，奏：“愿陛下即御座，正南面，以副太上皇付托之意。”皇上愀然说：“君父之命出于独断，然此大位，惧不克当，尚容辞避。”班退，太上皇帝即日驾之德寿宫，皇上服赭袍、玉带，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到宫门，不肯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说：“吾付托得人，斯无憾矣！”左右再呼万岁，百官扈从太上皇至德寿宫而回，顷之，太上皇后赴德寿宫。诏：“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合上尊号，令有司集议以闻，在内诸司、日轮官吏赴德寿宫应奉，稍有怠慢，以大不恭论。德寿宫宿卫，依皇城门及宫门法。”

从此二十六年之间，国势尊安，海内康乐，孝爱两尽，今古鲜伦，唐人所称一月三朝，大明天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者，大概是实录。庙号孝宗，不也适宜吗？

## 关键人物

- **孝宗皇帝**：太祖七世孙，秀王子偁之子，初名伯琮，后改名瑗、玮、昚；被选育于宫中，累封建国公、普安郡王，立为皇子、皇太子，最终受内禅即位
- **高宗皇帝**：南宋皇帝，在位三十六年；决定选立太祖后裔育于宫中，逐步册封，最终内禅退居德寿宫
- **昭慈圣献皇后**：高宗皇后；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促使高宗选择太祖后裔
- **宪圣慈烈皇后**：高宗皇后，初为才人，后为吴婉仪、皇后；秘密赞助大策，收育建国公与璩
- **范宗尹**：宰相，右仆射；有造膝之请，建议选艺祖之后
- **赵鼎**：宰相，左仆射；奉旨议立建国公，主张名正国本，后为秦桧所挤
- **张浚**：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后为右仆射；密奏乞明诏大臣择宗室之贤，又面以储贰为言
- **秦桧**：参知政事，后为右仆射、宰相；参与议立，主张择闺门有礼法者，后专攻资善堂事，排挤赵鼎等
- **陈康伯**：宰相，左仆射；密赞大议，草立皇太子手诏，促成内禅
- **史浩**：国子博士，后为建王府教授；力言太子不可将兵，为建王草奏请卫从警跸

## 时间线

- **建炎元年冬十月戊寅夜**：孝宗皇帝诞生于秀州杉青闸官舍；红光满室，稍大训名伯琮
- **时间不明**：令懬奉诏选上及宗子伯浩入禁中；伯浩因蹴猫被罢，而上育于张婕妤所
- **时间不明**：诏除伯琮为和州防御使，赐单名从“玊”；高宗自择“瑗”字名之
- **时间不明**：高宗谕赵鼎令择日降制，除建国公；己亥降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
- **时间不明**：诏伯玖赐名璩，除和州防御使；璩与孝宗并育宫中
- **时间不明**：御笔除璩节度使，封吴国公，引发执政聚议；赵鼎执奏不已，高宗留御笔俟三数月议之
- **时间不明**：制建国公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时年十六
- **时间不明**：制加璩检校少保，封恩平郡王，出阁就外第；号东西府
- **时间不明**：高宗谕宰执欲封普安郡王为真王；癸酉御笔立瑗为皇子，改名玮
- **时间不明**：内降诏立皇子玮为皇太子，改名烨，后改赐名昚；高宗决意内禅
- **时间不明**：高宗行内禅之礼，皇太子即皇帝位；高宗称太上皇帝，退居德寿宫

## 地点

- **南京**：高宗即皇帝位之处
- **秀州**：孝宗诞生地，秀王任嘉兴县丞处
- **杉青闸**：孝宗诞生之官舍所在
- **临安**：南宋行在，高宗还临安，德寿宫所在
- **德寿宫**：高宗退居之所
- **资善堂**：建国公就学之所
- **泉南**：令懬奉命选宗子之处
- **建康**：高宗亲征时驻跸之地，孝宗扈跸前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记载南宋初年从选立太祖后裔到高宗内禅的全过程，涉及国本大计、大臣议论和典礼制度，是理解南宋皇位传承与政治格局的关键篇章。

## 标签

- 内禅
- 国本
- 普安郡王
- 资善堂
- 秦桧
- 赵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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