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建炎以来朝野杂记》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三
章节：卷三

## 本章概览

本卷内容分两大类：前两篇录高宗致李纲、宗泽书，述靖康末至建炎初高宗处境与属意恢复之臣的意图；后多篇记孝宗朝事，包括与近臣论德仁功利、清议之说、士大夫西晋风、用人择相、善驭将、恭俭积财、为高宗行三年服及罢诞节正旦庆礼，末附南北内、垂拱崇政殿、东宫楼观与建炎六宫数等制度建置。

本卷先录高宗致李纲、宗泽二书，显示高宗初年属意恢复之臣，后载孝宗朝论德仁功利、清议、士风、驭将、恭俭、三年之服及南北内宫室诸事。

## 正文

高宗属意李忠定

靖康末年，高宗皇帝在山东，给李忠定公写信：“顿首，清暑伏惟，钧候万福。久违瞻谒，王室多故，金人连年侵逼中国，诏书已再讲和，所以严戢兵锋，岂谓天未悔祸，乘舆蒙尘，闻之心焉如割，已令会兵追击，冀遂奉迎而归。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垂，谅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阁下学究天人，忠贯金石，用是尽复公旧官职，泽被斯人，功垂竹帛，乃公素志，想投袂而起，以振天下之溺，以副苍生之望。所祝道中，倍加保卫。谨启，顿首。”伯纪枢密院观文之后知道这封信，则高宗属意于忠定者，可见矣，乃为汪、黄所挤，才七十五日而去位，此亦天意未欲恢复也，惜夫！

高宗与宗忠简书

高宗皇帝与宗忠简公等诸帅书：“去岁使敌营，中道辍行，所携不过千人，闰月被命帅师，始集东北兵民，进未及战，已承再和之诏，继得矾书，又戒生事，且方忌器，未敢轻举，但分屯近畿，为逼逐之计。阅日既久，刺知敌情，不免督兵前进，继闻领兵戡难，感涕交颐，即具公文，当已呈达。今闻大臣之在敌中者，日久分深，承其付托，而二圣、二后、青宫诸王，北渡大河，五内殒裂，不如无生，便欲身先士卒，手刃仇雠，身膏草野，以救君父，而僚属不容，谓祖宗德泽，主上仁圣，臣民归戴，天禩未改，故老近臣、将帅军民，忠义有素，当资众力，共成忠孝本意。除已具公文外，伏望贾作士气，开晓士心，奉迎君父，永安社稷，以成不世之勋，不任痛愤泣血恳切之情。所有伪受付托之人，义当正诛，然闻二圣之在郊，已膺僣伪，虑百官之谋国，或出权宜，未当轻动，徒使京城重扰，军民被害，故欲按甲近城，容构移书问故，得其情实，即时关报，施行未晚。今日之事，非左右戮力，造次在念，恐不能济，伏望孚察，永瞻会问，尚冀厚为宗社所赖，倍加保重，不宣。”书后复书云：“近有尚书省札子，于济郓间，访求行府，语意无他，尤宜谨重，作严备也。”此书宗公《遗事》中摘其大略，《钦录》亦不全载，故具录之。

宰执恭谢德寿重华宫圣语

故事：宰辅大臣除拜，皆恭谢景灵宫。自绍兴壬午以来，又恭谢于北内，盖德寿、重华，虽不以事物婴心，而为子孙得人之意，则未尝替也；故凡登进大臣，亦必奏禀上皇而后出命。

隆兴初，汤进之为右仆射，上欲相张魏公而难于左右，因过宫，禀之上皇，上皇云各还其旧——盖魏公在绍兴初才为右相，而进之绍兴末年已为左相故也。后五日，锁院，进之转左仆射，魏公拜右仆射。隆兴二年春，魏公行边，张安国以中书舍人从辟为都督府参赞军事，魏公入辞，上皇与论事甚久，因问曰：“张孝详想甚知兵？”盖以安国儒生晚出，未谙军旅故也，于是，安国旋亦罢。乾道元年夏，洪景伯除签书枢密院，入谢，上皇曰：“上议用卿，吾谓从官中，无逾卿者。况卿父精忠，古今所无，顷欲登用，阻于秦桧；今卿兄弟相继入辅，此天报也。”三年夏，虞雍公谢知枢密院事，上皇曰：“卿与陈俊卿同在枢，俊卿极方正，非如他人面从而退有后言者。”淳熙四年冬，赵温叔谢同知枢密院事，上皇曰：“闻儿子极称道卿。”温叔奏：“陛下可谓为天下得人。”上皇曰：“余在位三十年，无他过人，自谓晚年此节差可得矣。”

绍熙四年春，枢府有阙，寿皇欲用赵忠定，既出命矣，而察官有言高宗圣训不用宗室为宰执者，上谋之寿皇，遂命宰执召当笔学士，申谕圣意，谓：“高宗圣训，本以折秦桧之奸谋，故答诏有云，若乃绍兴之故实，盖有为而言，况我寿皇之畴咨，欲播告于众，盖为是也。”是时，大臣恭谢者多不得对，寿皇欲见忠定，乃因葛楚辅、胡子远、陈晋叔入谢，相继宣引后二十余日，忠定始入谢，寿皇曰：“卿以宗室之贤为执政，乃国家之盛事。卿在蜀时所进奏议甚善，朕常观此书，可与《资治通鉴》并行。”

自壬午迄癸丑三十余年，大臣得闻两宫圣训者多矣，今姑记所闻者如此，以示后世。

孝宗与近臣论德仁功利

乾道辛卯，八月六日戊申，上召吏部侍郎王之奇能甫、太子詹事陈良翰邦彦、礼部侍郎直学士院周必大子充，同对选德殿，赐坐，从容访以治道，久之袖出御笔一通，首以魏徵答唐太宗德仁功利之问，继书其后曰：“朕即位以来，于今十年，功则未能有成；至于安养黎元，俾遂生业，政今日之急务，朕未尝不以此为自治之良策。然所行优劣，亦苦不自知，卿各极陈其当否，凡有未至，悉情毋隐，若夫仁德帝王之高致，朕不敢自居，方以魏徵之言为龟鉴耳。”能甫等退，诣政事堂，以所被御笔示宰执。后八日丙辰，后殿奏事，上以问大臣，右相虞公彬甫奏：“此四者当兼修而并用。然仁德之责在己，功利之责在人，亦不可不察”于是邦彦退而奏疏曰：“仁德者，治之本也；功利者，治之效也。大有为之君，务其本而效自至，未有无其本而有其效者也。陛下览观故事，亲御神笔，深诏愚臣以求今日所未至此者，诚尧舜之心也。臣敢无辞以对？臣窃观陛下，欲承天意，而比年以来，水旱间作，数千里之间流殍万计，是所以承天意者未至也。陛下欲结民心，而营造塞屋，民不聊生，死亡冻馁者不知其几，是所以结民心者未至也。陛下欲任贤能，而张栻一言，遽从外补，正直之气郁而不伸，是所以任贤能者未至也。陛下欲退小人，而正志方逐，张松继之，张松适罢，韩至又进，是所以退小人者未至也。至于欲择将帅，而内外诸军朘剥士卒，专事结交，不修军政。欲恤军情，而移戍江淮，措置失当，使老幼狼狈失所。欲择监司，而以祥刑之寄，付之武臣。欲吏久任，而或到官旬日，即行改易。凡此八者，一有未至，则于陛下深仁厚德不为无累，臣恐功利之效未可易至也。愿陛下无以仁德为难，而忘为治之本；无以功利为易，而速为治之效。钦崇奉若，以承天意；哀矜恻怛，以结民心。任君子必尽其才，去小人必绝其本。广搜智略，以司阃外之权；作成武勇，以振三军之气。罢监司之非人，申久任之良法，自然仁德昭著，功利烜赫，将与唐虞比隆，而视太宗之事有不足为者矣。”子充奏：“今练兵以图恢复，而用将之道未尽；择人以守郡国，而责实之方未至。”又指陈江、池大将、二浙郡守数易之弊。后四日庚申，上复遣中使持三从官奏牍以示宰执，虞雍公复奏：“今日之务，莫急于论相，必择之于未用之前，信之于既用之后，不使议论负荷者，岐而为二，则是非自定，利害自明，重轻相扼之势不分，毁誉乱真之祸不作，德仁功利之用，次第而施行之，万事将无不理矣。”盖邦彦所对，皆指陈时政之失，故虞公有是言。刘文孺时为礼部尚书，上亦尝以是为问，未闻有所规谏也。邦彦寻以足疾求去，其冬十二月，除杂学士、在外宫观。明年春二月，能甫除签书枢密院事云。

孝宗论不宜有清议之说

淳熙己未岁，夏五月之十日庚寅，有旨：“来日曲宴宰执于观政堂”，辛卯，以雨，改就澄碧轩中，燕上谓大臣曰：“朝廷用人，止可论其贤否何如，不当有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垂四十年不解，皆缘主听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常笑之，为人主者，但公是公非，何缘为党耶？”少憩再坐，群臣起奉觞为寿，上曰：“朝廷所行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议。近来士大夫又好唱为清议之说，不宜有此，此语一出，恐相搧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高，浸浸不已，如东汉杜乔之徒，激成党锢之风，殆皆由此，可不痛为之戒。况今公道大开，朝政每有缺失，虽民间亦得论之，何必更言清议。”龚实之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惟公道不行于上，然后清议在下，此衰世气象，岂是好事。”李秀叔曰：“惟有是非，故人得而议之。若朝廷所行皆是，自无可议。”上曰：“若有不是处，在上之人与公卿，却当反求诸己，惟不可更为清议之说。卿等可书诸绅。”实之曰：“唐末白马之祸，害及缙绅，至有清流、浊流之说，惟大中至正之道，可以常行。”上曰：“朕常日所行，乃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叶梦锡丞相以下皆拜谢，上曰：“更饮一杯，卿等可以清议之说，宣谕从班而下，使之皆知。”沈持要时为权吏部侍郎兼太子詹事，即上章称颂圣语，乞发为明诏，布之海内，上从之，其月二十八日戊申也；实之奏：“风俗自朝廷出，今所得圣语，已宣示外廷，恐不须更诏郡国。”六月十三日壬戌，侍讲周子充对后殿，奏论执政听闻不审，误以杜密为杜乔，又所引唐末清流浊流之说不相类，乞从中删改，行出，寻命删改报行，而清浊流之说犹如故也。持要用此真除太子詹事兼吏部侍郎，其九月，梦锡罢政，持要亦坐分析欺隐，降三官，送筠州居住。

孝宗论士大夫微有西晋风

孝宗初立，励精庶政，至于财用大计，尤所经心，或时呼版曹吏入禁中，驱磨财赋诸库，皆有簿书，多自按视。乾道元年冬，洪景伯为相，因进呈户部文字，上曰：“朕见令人监户部吏供具岁入名件，较之岁出，第欠三百万缗，若行那移，亦可足用。”景伯曰：“臣方欲令如此开具”上曰：“文字将毕，不须复尔。”明年春，金部郎官吕搢罢，景伯奏以何资深为之，上曰：“恐逢原儒者，不肯留意金谷事。如吕搢问簿籍皆不知，卿等宜谕逢原留意职事。”二年秋，司农少卿阙，魏南夫、蒋子礼奏以莫子济为之，因言有一事须合奏知，“莫子济尝中祠科，今掌南宫笺奏，恐议者以谓蹊径未是”上曰：“中都官初不分清浊，如司农责任亦甚重，于士人中除授亦无害也。”淳熙四年夏，枢密院王季海、赵温叔因进呈，奏：“淮北近苦蝗，此却仍岁丰稔。”上曰：“今夏蚕麦甚熟，丝及米价极贱，此甚可喜。”奏曰：“孟子论王道，必始于黎民不饥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多耻言农事。夫农事乃国之根本，士大夫好为高论而不务实，却耻言之。”奏曰：“士大夫好高论，岂能过孟子，孟子之言，必曰‘五亩之宅，植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所见诸侯，未尝离此数语。”上曰：“今士大夫微有西晋风，作王衍‘阿堵’等语，岂知《周礼》言理财，《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未尝不以理财为务。”奏曰：“舍周公、孔子、孟子不学，而学王衍，士大夫之有见识者必不至此。曩时虚名之俗，诚是太甚，自陛下行总核名实之政，身化臣下，顷年以来，士风为之一变，三馆两学之士，出为郡守监司，无不留意民事财计，往往皆有能声，此圣主责实之效。”上曰：“然近年亦稍变，然犹有未尽，且不独此耳。士大夫讳言恢复，不知其家有田百亩，内五十亩为人所强占，亦投牒理索否？士大夫于家事，则人人甚理会，得至于国事，则讳言之。”奏曰：“陛下志在大有为，故深思远虑如此，臣等敢不罄竭忠力。”上曰：“卿等见士大夫，可与道朕此语。”奏曰：“敢不广布尧言。”温叔退而书之时政记。

原道辨易名三教论

淳熙中，寿皇尝作《原道辨》，大略谓：“三教本不相远，特所施不同，至其末流，昧者执之而自为异耳。以佛修心、以道养生、以儒治世可也，又何惑焉。”文成，遣直殿甘昺持示史文惠，史公时再免相侍经席也，史公奏曰：“臣惟韩愈作是一篇，唐人无不敬服；本朝言道者，亦莫之贬。盖其所主，在帝王传道宗，乃万世不易之论，原其意在于扶世立教，所以人不敢议。陛下圣学高明，融会释老，使之归于儒宗，末章乃欲以佛修心，以道养生，以儒治世，是本欲融会，而自生分别也。《大学》之道，自物格知至，而至于天下平，可以修心、可以养生、可以治世，无所处而不当矣，又何假释老之说耶？陛下此文一出，须占十分道理，不可使后世之士之议陛下，如陛下之议韩愈也。望陛下稍窜定末章，则善无以加矣。”程泰之时以刑部侍郎侍讲席，亦为上言之，于是易名《三教论》。

孝宗论用人择相

己亥之冬，赵卫公为相，荐刘后溪，召试馆职，刘公答策，论科场取士之道，及进入，上亲批其后数百言，略曰：“用人之弊，人君患在乏知人之哲，寡于学而昧于道，况又择相不审，至于怀奸私、坏纪纲、乱法度，及贬而逐之，不治之事已不胜言矣！宰相不能择人，每差一官，则曰：‘此人中高第，真好士人也。’终不考其才行何如。国朝以来，过于忠厚，宰相而误国者、大将而败军师者，未尝诛戮之。要在人君必审择相，相必为官择人，懋赏立乎前，严诛设乎后，人才不出，吾不信也。”御笔既出，中外大耸，议者皆谓曾觌实与视草，盖刘公甲科及第，故觌有宰相不能择人之说也。一日，上遣觌持示史魏公，史公奏曰：“唐虞之朝，四凶极恶，止于流窜；而三考之法，不过黜陟幽明而已，未尝有诛戮之科也；若《甘誓》、《胤征》所云，乃为行师用众设耳。盖诛戮大臣，乃秦汉法也。汉之七代，可称治主，然见为杂霸，不得进于三代，此其大疵也。我太祖皇帝，深以行一不义、杀一不辜为戒，而得天下，制治以仁、待臣下以礼，列圣相传，至仁宗而德化隆洽，至于朝廷之上，耻言人过，故本朝之治，独与三代同风，此则祖宗之家法也。而圣训则曰：‘过于忠厚’，夫为国而底于忠厚，岂易得哉，而岂有过者哉？臣恐议者以陛下欲行刻薄之政，而归过祖宗，此不可不审思也。若必欲宣示于外，乞改曰‘一于忠厚’，尚庶几焉。”史公为人重厚，进说上前，务存大体，多所裨益，此其尤粹也。会丞相亦为上言：“宰相如司马光，恐非懋赏严诛能勉胁。”上悔，乃改削其辞，召从官宣示都堂，仍付史馆。

孝宗善驭将

孝宗天资英武，尤善驭将。符离之溃，大将李显忠谪潭州，既又籍其掊克军资为缗钱四十万，遣大理寺丞一员往督之，汤丞相请命版曹拘入，上不许，尽以分数给还诸军，一毫无私焉。显忠晚年，再典骑军，以病废诏，常俸外，岁以上供米三千斛给之。诸将中，赵撙号为最廉，乾道中，撙罢军政，上谕虞丞相曰：“撙平生廉素，朕已加锡赉以助其归矣。”其抑扬多如此类。至官爵亦然，李显忠、邵宏渊取宿州，显忠超拜使相、宏渊超拜节度使、检校少保，及显忠得罪，宏渊又骤降为武功大夫，时上嗣服之初，而赏罚必行，号令明肃，繇是诸将咸服英断矣。

孝宗恭俭至贯朽

孝宗恭俭寡欲，在位近三十年，内帑与南库之入，专以奉两宫、备水旱，其费不赀，然其所积尚多也。淳熙己亥夏，中提领封桩库所言，抵四月中旬，共管见钱五百三十万贯，年深有断烂之数，乞给工索之费，穿排之用。是时，江上之积亦多，而内府之金至于贯朽而不可校，然未闻四方有横赋也。绍熙以后，用度浸广，权奸秉国，横起兵端，南北骚然耗矣。

孝宗力行三年服

寿皇事高宗，纯孝备至。丁未之秋，高宗稍不豫，至九月，疾渐棘。

十月四日辛未，大赦天下。六日癸酉，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七日甲戌，诏：“太上皇帝未御常膳，可依唐贞观四年典礼，自来日权不视朝，宰执依时赴内殿奏事，候安康复旧。”又诏：“草泽能疗治者——白身，除节度使，赐钱十万贯、田百顷”。八日乙亥早，上皇大渐，上诣德寿宫侍奉汤药，更不还内，遣内侍邓从训至漏舍，谕大臣：“凡百事赖卿等仔细理会，恐朕忧恼中或有差错。”是日未刻，太上皇帝崩，上号恸擗踊，初命早晚御膳减半进素，既而不复取索。九日丙子，上犹未御素膳。十一日戊寅，大殓，成服，宰臣王淮等始得见上于素幄，上号哭不自胜，翰林学士洪迈乞庙号称祖，诏从之，恩平郡王璩自会稽乞入临丧，而百官拜表乞还内，不许，时北敌贺生辰之使将至，上欲不见，而大臣恐北使为疑，乃引明道二年三月章献明肃皇后易日小祥既毕，后二日仁宗衰服对契丹贺生辰使故事，令侍从、台谏、礼官议。十三日庚辰，吏部尚书萧燧等，乞如明道故事，以二十三日，就德寿宫素幄引见，许之。十四日辛巳，上令中使谕王淮等，欲不用易日之制，如晋武帝、魏孝文实行三年服，自不妨听政，未刻，淮等素幄奏事，上呜咽流涕，谕曰：“司马光《通鉴》所载甚详。”淮等曰：“《通鉴》载晋武帝虽有此意，后来止是宫中深衣练冠。”上曰：“当时群臣不能将顺其美，光所以讥之，后来武帝竟欲行之。”淮曰：“记得亦不能行。”上曰：“自我作古，何害？”淮曰：“御殿之时，人主衰绖，群臣吉服，可乎？”上曰：“自有等降。”淮等乞令有司讨论，奏事退，上批：“大行太上皇帝奄弃至养，朕当衰绖三年，群臣自行易月之令，其合行仪制，令有司讨论。”又诏山陵百费并从内库支降。右谏议大夫谢谔、殿中丞冷光世、监察御史吴博古共奏：“三日听政，虽有国朝典礼可稽，至于还内典故，前所未有，陛下一日躬行，将为万世法，所系至重，望明诏大臣，少缓进表，与礼官更加详议。”从之。十五日壬午，敕命所删定礼官沈清臣上书，乞俟梓宫发引日，方还大内，又言：“今日丧礼，与明肃皇后事体不侔，望断自渊衷，勿见北使。”凡六事。是日，大臣五上表，乞还内听政，内批：“勉从所请，俟小祥毕还内，设素幄奏事。”而北使卒不见也。十六日癸未，殿攒。十七日甲申，礼官颜师鲁、尤袤、郑侨论庙号不当称祖，诏送集议所。十八日乙酉，诏百司，于以日易月之内衰服治事。二十日丁亥，小祥，上未改服，王淮等乞俯从礼制，上流涕曰：“大恩难报，情所未忍，俟别商量。”二十一日戊子，车驾还内，上衰绖御辇，设素仗，军民见者，往往感泣，诏：“自今五日一诣梓宫前焚香。”二十七日甲午，过宫，以上皇升遐二七日，自是七七皆如之。是日，上遣内侍张安仁谕宰执曰：“将来禫除行礼，合用易服。及群臣上表请御殿，朕以太上皇帝升遐才逾月，易服御殿，情所未安，今欲衰服素幄，引辅臣及班次。”既而礼官奏，谓苴麻三年，难行于外庭，奏入不出。二十八日乙未，王淮等言祥禫甚迩，乞付外施行，知枢密院事施师点曰：“百日之制，实不可行，正碍正月北使朝见。”上曰：“朕自有所见，少间批出，正欲稍救千余年之弊。”宰执退，上批出曰：“览卿等奏，朕以太上皇帝升遐，今方逾月，将来卿等表请易服御殿，情未遑处，朕欲衰绖素幄，俟祔庙毕，然后行禫祥之礼。以日易月，乃近代权制，朕所以不忍也。卿等可与礼官折衷以闻。”十一月戊戌朔，礼官颜师鲁、尤袤等，乞大祥礼毕，改服小祥之服，去杖绖，禫祭礼毕，改服素纱、软脚折上巾、淡黄袍、墨银带，神主祔庙毕，改服皂幞头、黑鞋、犀带，遇过宫烧香，则于宫中衰绖行礼。二十五月而除。上批：“淡黄袍改服白袍”。二日己亥，大祥。四日辛丑，禫祭礼毕。五日壬寅，百官拜表，请听政。六日癸卯，批答不允。八日乙巳，百官三上表，引《康诰》被冕服出应门等语为证。九日丙午，诏：“可自十八日，内殿引辅臣及上殿班，候过祔庙，勉从所请。”十一日戊申。敕令所删定礼官沈清臣再上书：“愿坚听大事于内殿之旨，将来祔庙毕日，预降御笔，截然示以终丧之志，杜绝辅臣方来之章，勿令再有奏请，力全圣孝以示百官，以型四海。”上纳用焉。二十三日庚申，授行使言，得神穴地段于徽宗攒殿之西北。十二月二十六日癸巳，北庭贺正旦使入见，上御垂拱殿东楹之素幄。十五年正月十八日甲寅，百日，上过宫行焚香礼。二十一日丁巳，上谕辅臣曰：“昨内引洪迈，见朕已过百日，犹服衰粗，因奏：‘事应以渐，今宜服黪服，如古人墨衰之义，而巾则用缯，或用罗。’朕以用罗绢非是，若用细布则可。”王淮等言：“寻常士大夫丁忧过百日，巾衫皆用细布，出而见客，则以黪布。今陛下举千古不能行之礼，为万世之良法。”上又曰：“晚间引宿直官之类如何？”淮等曰：“布巾、布背子便是常服。”上以为然，自是每御延和殿，止服白布折上巾、白布袍、墨银带，禁中则布巾、布衫，过宫则衰绖而杖。二月二十一日丁亥，北使入吊，上衰绖御德寿殿东廊之素幄，宰执侍从如大祥之服，衰绖、去杖。三月十六日壬子，启攒，上服初丧之服。十八日甲寅，发引。三十日丙寅，掩攒。四月八日甲戌，上亲行第七虞祭，大臣言虞祭乃吉礼，合用靴袍，上曰：“只用布折上巾、黑带、布袍可也。”十八日甲申，卒哭。二十日丙戌，神主祔庙，是日，诏曰：“朕昨降指挥，欲衰绖三年，缘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有俟过祔庙勉从所请诏，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于是大臣乃不敢言。

盖三年之制，断自上心，是时，执政近臣皆主易月之议，谏臣谢谔、礼官尤袤心知其不可而弗敢尽言，其赞上之决者，敕局官一人而已，举千载废坠之典，破一朝浅薄之议，庙号孝宗，不亦宜哉！

淳熙谅闇罢诞节正旦庆礼

寿皇居高庙之丧，未改月而值会庆节，时百官以故事，祝诞于明庆寺，遂命缁徒径行满散，百官免赴。三省枢密院引明道二年明肃皇后升遐故事，欲上引见金国使人，又以上在丧次，归而引见，恐使人以为疑，乞付侍从、台谏，礼官商议，萧正肃时以吏部尚书为议首，言：“今既罢百官上寿，恐难以见使人。如使人必欲朝，乞用小祥后二日就德寿宫素幄引见，庶合明道间典故。”大臣进呈，既从之矣，后二日，敕局删定官沈清臣正卿上疏言：“仁宗朝常遣使契丹，遭彼有丧，至柳河而还，其主卒不见贺使也。外国尚知有礼，中原可不然耶？况陛下居丧，与明肃皇后事体不同，望断自渊衷，勿牵群议。”上大以为然，遂命却其书币，就馆津发，北使感歉而去，继而北庭贺正旦使者继至，密院进呈次，上问：“今在丧服中，礼物当受与否？”施圣与、留仲至同奏，乞下礼官议，既而礼寺官言：“正旦礼物，乃通好之仪，不可不受。”郑惠叔为起居舍人，建言：“国有典故，礼有经权，况引见于初到之时，至于正旦之日，陛下自行礼于大行几筵之前，朝会俱罢，亦何名为庆哉？”上曰：“当谕与馆伴意度，且令坚辞，如是不从，止令陈于殿门之外，庶几于礼稍顺。”乃诏曰：“今来正旦通问使，专为和好，故设素幄，许其入见；若受礼物，则有庆贺之嫌，已令馆伴却而不受，又虑使人援故事以为请，未审于典礼如何，可令礼官详议以闻。”既而礼官宇文子英价、颜师鲁、尤延之袤倪正甫思、黄元章、张元善体仁言：“祖宗以来，虽居丧制，未有不允见使人，亦无不受礼物之文，前朝诸臣，岂不知不当受，而所以不免从权者，以为既通好，不当无事而使之疑也，况元日朝会俱罢，初无贺仪币物，所以将书亦非庆礼，万一使客必欲如礼而去，则徒为纷纷。在礼，有反经而从权者，正为是也。臣等以为当受。”乃诏就殿之东楹设素幄引见使人，百官并免，裹其礼物，毋令入殿，付之有司。明年仲春，上谕东宫曰：“今年会庆节，若取诸州军进奉，则有庆贺之嫌，可与免二年。”宰相王季海曰：“此项钱几六十万缗，系属户部岁计。”上曰：“可用封桩库钱偿户部。”其年北庭贺使当至，季海已去位，右相周子充疑之，召礼官尤延之至都堂议，延之请退而讨论，子充以奏，上曰：“敌国事亦不可专靠礼官，运筹帷幄，卿等是也。去岁生辰使到，朕方在哀疚之中，不欲使人朝见，卿等无人主张，朕坚执不与引见，北使退听。”子充愧谢而已，既而延之与奉常罗春伯合奏，依正旦例，于垂拱殿东楹，设淡黄幄引见，仍用绍兴三十年故事，移宴于馆，不用乐，从之，节前一日，自内降旨文武百僚及使人并免贺，止就东上阁门拜表起居。十六年，会庆节，上已移御重华宫，百官诣宫拜表，凡进香故事皆不讲，后二日，皇帝乃过宫焉。

南北内

如今南北内，本是杭州治所。绍兴初年，创建为宫。休兵后，才建造崇政、垂拱二殿，很久之后，又建天章等六阁，而寝殿仍旧，称为福宁殿。淳熙初年，寿皇才建射殿，称为选德。八年秋，又改后殿拥舍为别殿，取旧名，称为延和。经历两朝，如此而已。至于苑中亭殿，则都是太上所建，寿皇也稍加增建，其名称可见的，仅有复古殿、损斋、观堂、芙蓉阁、翠寒堂、清华阁、罗木堂、隐岫、澄碧、倚桂、隐秀、碧琳堂之类，大概符合先王卑宫室之意。德寿是秦丞相旧宅，在大内之北，气象华胜，宫内凿大池，引西湖水注入，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峰，有楼叫聚远，凡禁籞周围，分四地：东则是香远、清深、月台、梅坡、松竹三径、清妍、清新、芙蓉冈；南则是载忻、忻欣、射㕔临赋、灿锦、至乐、半丈红、清旷、㵼碧；西则是冷泉、文杏馆静乐、浣溪；北则是绛华旱船俯翠、春桃盘松。

垂拱崇政殿

临安府治，是旧钱王宫，规制宏大，金人焚烧荡平之后，不再有存留的。绍兴南巡，因而作为行宫，其制甚朴，休兵后，才建垂拱、崇政二殿，其修广仅如大郡的设厅。淳熙再修，也遵循旧制，每殿为屋五间十二架，修五丈，广八丈四尺，殿南檐屋三间，修一丈五尺，广也如之，两架殿各二间，东西廊各二十间，南廊九间，其中为殿门三间六架，修三丈，广四丈六尺，殿后拥舍七间，寿皇因而作为延和殿。至今因袭。大概圣人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之意。

东宫楼观

东宫，旧无有。孝宗及信王未出阁，但听读于资善堂。绍兴三十二年，孝宗为皇太子，才居东宫，在丽正门内，其地甚隘。庄文太子立，复居之，庄文薨，其妃、子出外第。光宗立为太子，孝宗对辅臣说：“今次东宫，却不须创建，朕宫中空闲不用的宫殿甚多，可掇移修立。”因此工役省。淳熙二年夏，才创射堂，一为游艺之所，囿中又有荣观、玉渊、清赏等堂、凤山楼，都是燕息之地。绍兴末欲以为泰安宫，既而不果云。

建炎巡幸六宫数

建炎庚戌之秋，高宗自金陵将幸浙西避兵，先请隆祐皇太后奉祖宗神主、神御往南昌，六宫、百司皆从。时庶事草创，而六宫及先朝旧人，通不满四百。皇太后殿：五十二人；潘贤妃位：三十五人；周夫人位：二十一人；慕容美人位；一十五人；张修容位：一十六人；淑国王夫人位：一十九人；康国萧夫人位：十七人；和国王夫人位：十六人；嘉国朱夫人位：十四人；成国吴夫人位：十五人；润国张夫人位：十九人；惠国孙夫人位：十四人；张直笔位：十八人；孙典字位：十五人；刘直笔位：二十人；尚服朱夫人位：二十三人；张才人位：二十三人。总三百八十有三人。敌兵薄南昌，卫尉亦皆溃，太后仓卒南去，后与前妃，皆村夫荷轿而驰，六宫死亡散失者甚众。

## 关键人物

- **高宗**：宋朝皇帝；在山东时致书李纲、宗泽，属意恢复之臣；后为太上皇，孝宗朝大臣除拜多奏禀上皇。
- **李忠定公**：被高宗属意的大臣；高宗致书尽复其旧官职，然为汪、黄所挤，才七十五日而去位。
- **宗忠简公**：诸帅之一；高宗与之等诸帅书，述国难、欲救君父及军中事。
- **汤进之**：右仆射；隆兴初为右仆射，后转左仆射。
- **张魏公**：右仆射；隆兴初拜右仆射，后行边，入辞上皇论事。
- **孝宗**：宋朝皇帝；励精庶政，与近臣论治道、清议、士风、理财、驭将、恭俭，力行为高宗三年之服。
- **虞允文**：右相；论德仁功利当兼修并用，又论论相之道。
- **陈良翰**：太子詹事；上疏对德仁功利之问，指陈时政八失。
- **周必大**：礼部侍郎直学士院；奏论练兵用将未尽、择人守郡责实未至，又论清议删改事。
- **史文惠**：再免相侍经席；奏论《原道辨》末章当窜定，又论不宜行诛戮大臣之科。

## 时间线

- **靖康末年**：高宗在山东致书李纲，尽复其旧官职，望其投袂而起。；李纲为汪、黄所挤，才七十五日而去位。
- **绍兴壬午以来**：宰辅大臣除拜，皆恭谢景灵宫，又恭谢于北内。；凡登进大臣，亦必奏禀上皇而后出命。
- **隆兴初**：汤进之为右仆射，上欲相张魏公而难于左右，因过宫禀之上皇。；后五日，进之转左仆射，魏公拜右仆射。
- **乾道辛卯八月六日戊申**：上召王之奇、陈良翰、周必大同对选德殿，出御笔以魏徵答唐太宗德仁功利之问访治道。；能甫等退，以御笔示宰执；后邦彦、子充等奏疏论时政。
- **时间不明**：有旨曲宴宰执于观政堂，辛卯以雨改就澄碧轩，上论用人不当有党及不宜有清议之说。；沈持要上章称颂圣语，乞发为明诏；周必大奏论误引杜密为杜乔等，命删改报行；后沈持要坐分析欺隐降官。
- **淳熙中**：寿皇作《原道辨》，遣甘昺持示史文惠。；史文惠奏请窜定末章，程泰之亦言之，于是易名《三教论》。
- **己亥之冬**：赵卫公为相，荐刘后溪召试馆职，刘公答策论科场取士，上亲批其后数百言论用人择相。；御笔出，中外大耸；史魏公奏论不宜行诛戮大臣之科，上悔，改削其辞。
- **时间不明**：高宗疾渐棘，十月崩；孝宗衰绖三年，罢诞节正旦庆礼，力行之。；庙号孝宗，大臣不敢复请易月。
- **建炎庚戌之秋**：高宗自金陵将幸浙西避兵，先请隆祐皇太后奉祖宗神主往南昌，六宫百司皆从。；六宫及先朝旧人通不满四百，敌兵薄南昌，太后仓卒南去，六宫死亡散失者甚众。

## 地点

- **山东**：靖康末年高宗所在之处，在此致书李纲。
- **南昌**：建炎庚戌之秋，隆祐皇太后奉祖宗神主、神御往南昌，敌兵薄南昌，太后仓卒南去。
- **杭州**：南北内本是杭州治所，绍兴初年创建为宫。
- **临安府**：临安府治是旧钱王宫，绍兴南巡因而作为行宫。
- **德寿宫**：德寿是秦丞相旧宅，在大内之北，气象华胜；高宗居此，孝宗行三年服时多次提及。
- **选德殿**：淳熙初年寿皇建射殿，称为选德；乾道辛卯孝宗在此召近臣论治道。
- **观政堂**：淳熙己未岁夏五月，有旨曲宴宰执于观政堂。
- **澄碧轩**：因雨改就澄碧轩中宴，上论用人及清议。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保存高宗致李纲、宗泽书及孝宗朝君臣论治的多篇记录，涉及恢复之志、用人择相、清议朋党、士风理财、驭将恭俭、三年之服与宫室建置，可考见南宋初至孝宗朝政治理念与制度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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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议
- 南北内
- 垂拱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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