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25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农政全书》
作者：佚名
类别：地理农学科技与类书
卷目：卷25
章节：卷25

## 本章概览

本章为《农政全书》卷二十五谷部上。开篇引王祯《百谷序》说明谷物、蔬菜、果实可佐食救饥。随后列谷名考，分述黍、稷、稻、粱、粱秫、薥秫、稗等，引用《齐民要术》《氾胜之书》等详述选地、播种、锄草、灌溉、收获之法。玄扈先生多处按语，强调人力可以回天，反对风土不宜之说，主张广种备荒，并推崇稗等救荒作物。

本章是《农政全书》谷部上，汇集黍、稷、稻、粱、稗等谷物的名考和种植方法，主张人力可回天、不宜拘泥风土。

## 正文

卷二十五·种植

○谷部上

王祯《百谷序》说：曾经认为上古的时候，人们吃鸟兽的血肉作为食物。到神农氏兴起，才开始品尝草并区分谷物，然后百姓以谷物为食就依赖于此。《物理论》说：“百谷：三谷各二十种，共六十种；蔬菜水果各二十种，合计为百谷。”注说：“粱，是黍稷的总名；稻，是灌溉种植的总名；菽，是种植豆的总名。三谷各二十种，共六十。蔬菜水果之类，是用来辅助谷物的不足的。”蔬菜成熟，平时可以佐食，荒年可以救饥。果实，熟了可以吃，干了可以做成脯。丰年歉年都可以充饥。古人所说“木奴千，无凶年”，不是空话。虽然说种类各有二十，几乎难以一一列举。现在因此总编为一卷，记录水泽的产物，园野的材用，以及杂物的种类，上以补百谷的缺漏，下以补诸物的遗漏，分条列出并详细记载，希望阅览的人选择取用而备用。

【谷名考】：五谷：禾、麻、粟、麦、豆。《周礼》注，又以麻、黍、稷、麦、豆为五谷。六谷：谷、黍、稷、稻、粱、麦、蓏。八谷：黍、稷、稻、粱、禾、麻、菽、麦。九谷：谷、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

郑玄注又说，九谷没有秫、大麦，而有粱、蓏。

【黍】《尔雅》说：“，黑黍；秠，一稃二米”。（郭璞说：“秠，也是黑黍。”《说文》说：“黍，可以酿酒，从禾入水会意。”氾胜之说：黍，暑。应当在暑时生长，暑后成熟。”《杂阴阳书》说：“黍生于榆。六十日开花，开花后六十日成熟。”王祯说：“《诗》说：维维秠。”，是黑黍。又说：“鬯一卣。”这是说黍用来酿酒很久了。现在有赤黍，米黄而黏，可以蒸食。白黍，酿酒次于糯秫。又北方远处，只有黍能生长，它的茎穗低小，可以酿酒，又可以做饌粥，黏滑而甜。这是黍对于粮食艰难之地的补益。凡祭祀用它作为上等祭品，是看重它的色味之美。《广志》有赤黍、白黍、黄黍、大黑黍、牛黍、燕额、马革、驴皮、稻尾、湿屯、黄田、塸云、莺鸽等名称。）

《齐民要术》种黍法说：凡黍穄田，新开荒地为上等，大豆茬为次等，谷茬为下等。地必须整熟。（再耕翻才好，如果春夏耕的，下种后再耢为好。）一亩用种子四升，三月上旬种的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夏种黍穄，与早谷同时；不是夏种的，大抵以桑椹红为候，燥湿以黄场为候，种完。不要拖拽打耢。常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冻树日种它，万无一失。（冻树，是凝霜封着树枝。假使月三日冻树，还以月三日种黍，其他都仿照这个。十月冻树，宜早黍；十一月冻树，宜中黍；十二月冻树，宜晚黍。如果从十月到正月都冻树，早晚黍都适宜。）苗生陇平，就宜耙耢。锄三遍就停止，锋而不耩。（苗晚耩，就多折断。）刈穄要早，刈黍要晚。（穄晚多零落；黍早米不成。谚语说：“穄青喉，黍折头。”）都趁湿践踏。久积就浥，燥践多兜牟。穄践完，就蒸而裛之。（不蒸的，难舂，米碎，到春又土臭；蒸就易舂，米坚，香气经夏不歇。）黍宜晒它令干。（湿聚就。）凡黍，黏的薄收；穄，味美的也收薄难舂。《孝经援神契》说：“黑坟宜黍麦。”《尚书考灵曜》说：“夏、火星昏中，可以种黍。”《氾胜之书》说：“先夏至二十日，这时有雨，强土可种黍。一亩三升。”“黍心未生，雨灌其心，心伤无实。”“凡种黍，覆土锄治，都如禾法，要比禾疏。”（疏黍虽科，而米黄，又多减产及空。令稠虽不科，而米白，且均熟不减，更胜疏的）。崔氏说：“四月蚕入簇，时雨降，可种黍禾。”“夏至前后各二日，可种黍”。“虫食李的，黍贵”。

【稷】《尔雅》说：“粢，稷也。”（《礼记》祭宗庙，稷叫明粢。南方人承北音，呼稷为穄；说它的米可供祭。陶弘景说：“稷与黍相似。”许慎说：“稷，五谷之长。田正，这是官名不是谷号。先儒又以稷为粟类。”贾思勰说：“谷是总名，不只是粟。但今人专以稷为谷，随俗名之罢了。”郭璞说：“今江东呼稷为粢。”孙炎说：“稷，粟也。”《杂阴阳书》说：“稷，生于枣或杨，九十日开花，开花后六十日成熟。”《春秋说题》说：“粟的意思是续。粟五变：一变以阳生为苗；二变开花为禾；三变粲然成为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蒸饭，可食。”宋均注说：“阳以一立为法，所以粟积大一分，穗长一尺，文以七列，精以五立。西，是金所立；米，是阳精。所以西字米而为粟。”《广志》说“有赤粟白茎，有黑格雀粟，有张公斑，有含黄，有苍背稷，有雪白粟，也叫白粟，又有白蓝、下竹、头青，白逯，麦擢、石精、狗蹯等名称。”贾思勰说：“朱谷、高居黄、刘猪獬、道湣黄、聒谷黄、雀懊黄、续命黄、百日粮、有起妇黄、辱稻粮、奴子声场、<黍枣>（音加）支谷、焦金黄、[C073]（鸣合）履今，一名麦争场。这十四种，早熟，耐旱，免虫。聒谷黄，辱稻粮，二种味美。今堕车、下马看、白群羊、悬蛇、赤尾、龙虎、黄雀、民溱、马泄畺、刘猪赤、李谷黄、河摩粮、东海黄、石䮑岁青（茎，青黑、好、黄）、陌南木、隈堤黄、宋{比黄}痴、指张黄、兔胠青、惠日黄、写风赤、一见黄、山鹺、顿党黄。这二十四万种，穗都有毛，耐风，免雀暴；一见黄一种，易舂。宝珠黄，俗得白、张邻黄、白鹺谷、銁干黄、张蚁白、耿虎黄、都奴赤、茄芦黄、熏猪赤、魏爽黄、白茎青、竹根青、调母粱、磊碨黄、刘沙白、懀延黄、赤粱谷、灵忽黄、獭尾青、续得黄、得客青、孙延黄、猪矢青、烟熏黄、乐婢青、平寿黄、鹿橛白、鹺折作、黄覃穇、阿居黄、赤巴梁、鹿蹄黄、钺狗苍、可怜黄、米谷、鹿橛青、阿返。这三十八种中，{分鹿}大谷，白鹺谷、调母粱二种味美；择谷青、阿居黄、猪矢青有二种味恶；黄覃穇、乐婢青二种易舂。竹叶青、石柳阅（竹根青一名胡谷）水黑谷、忽泥青、⒊天棒、雉子青、鸱脚谷、雁颈青、揽堆黄、青子规，这十种晚熟，耐虫灾就完了。”玄扈先生说：古所谓黍，今也称黍，或称黄米。穄就是黍的别种。今人因音近，误称为稷。古所谓稷，通称为谷，或称粟。粱与秫，就是稷的别种，今人也一概称为谷。物之广生而利用的，都用它的公名来命名，如古今都称稷为谷；晋人称蔓菁为菜；吴人称枣为果，称陵苕为草；洛阳称牡丹为花。又说：穄的苗叶茎蕙与黍没有不同。经典最初不涉及穄，后世农书，就黍穄并称。所以穄，是黍的别种。郭璞注《尔雅》，虋，赤粱粟，芑；白粱粟，都是好谷。说粱，又说粟、说谷，所以粱，是稷的别种。《广志》说：“秫，黏粟。”《说文》说：“秫，稷之黏者。”所以秫也是稷的别种。凡黏谷都可酿酒。、黍黏，所以古人用来酿酒。秫，是黏稷，也可酿酒。所以陶潜种五十亩秫，不是今天的薥秫。）

《齐民要术》种稷法说：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早熟的，苗短而收多；晚熟的，苗长而收少。强苗的短，黄谷之类是；弱苗的长，青白黑的是。收少的，美而耗；收多的，恶而息。）地势有良薄，（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田不仅宜晚，早也无害；薄田宜早，晚必不成实。）山泽有异宜。（山田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顺天时，量地利，就用力少成功多；任情返道，就劳而无获。（入泉伐木，登山求鱼，手必空；迎风散水，逆阪走丸，其势难。）凡谷田，菉豆、小豆茬为上，麻、黍、胡麻次之，芜菁、大豆为下。良田一亩，用子五升，薄地三升。谷田必须年年换。二月、三月种的为早禾；四月、五月种的为晚禾。二月上旬，及麻菩杨生种的，为上时；三月上旬，及清明节，桃始花，为中时；四月上旬，及枣叶生，桑花落，为下时。年成宜晚的，五月六月初也可以。凡春种要深，宜拖重耢；夏种要浅，直放自生。（春风冷生迟，不拖耢，就根虚，虽生就死；夏气热而生速，拖耢，遇雨必坚硬。其泽多的或许也不须耢；一定要耢的，宜须等白背，湿耢令地坚硬的缘故。）凡种谷，雨后为好。遇小雨，宜接湿种；遇大雨，等杂草生。（小雨不接湿，无法生禾苗；大雨不等白背，湿辘就令苗瘦。杂草若盛，先锄一遍，然后下种，才好。）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可以仰垄等雨。夏若仰垄，不只荡汰不生，兼与杂草俱出。凡田，要早晚相杂。有闰的年份，节气靠后，宜晚田。但大抵要早。早田倍多于晚。（早田净而易治，晚的芜秽难出。其收多少，随年成所宜，不关早晚。但早谷皮薄，米实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虚。）凡五谷，只有小锄为好。（小锄，不只省功，谷也倍胜；大锄，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益少。）良田，一般一尺留一科。（刘章《耕田歌》说：“深耕稠种，立苗要疏，不是同类的，锄去它。谚语说：”回车倒马，掷衣不下，都十石而收。”玄扈先生说：“说初则回车倒马，后则掷衣不下，所谓其生要疏，其熟要相扶。”）《氾胜之书》说：“烧黍稷就害刳。”（《史记》说：阴阳家，拘而多忌。只可知梗概，不可委曲听从。谚语说：“以时及泽为上策。”）《尚书考灵曜》说：春，鸟星昏中，以种稷。（鸟，朱鸟鹑火。）秋，虚星昏中，以收敛。（虚，玄枵。）

【稻】《尔雅》说：稌，稻。（郭璞注说：沛国今呼稻为稌。郭义恭《广志》说：“有虎掌稻、紫芒稻、赤芒稻（白米）。南方，有蝉鸣稻（七月熟）、有盖下白稻（正月种五月收；收根复生，九月再熟）、青芋稻（六月熟）、累子稻、白漠稻（七月熟）。这三种稻，大而且长。粳，有乌粳、黑穬、青幽、白夏等名。”《说文》说：“粪、稻紫茎，不黏的；稉，稻属。”周处《风土记》说：“粪，稻紫茎；穗，稻的青穗。米都青白。”《字林》说：“足（力）稻。今年死，来年自生，叫足。”案今世有黄稻、黄陆稻、青稗稻、豫章青稻、尾紫稻、青杖稻、飞青稻、赤甲稻、乌陵稻、大香稻、小香稻、白地稻、孤灰稻一年再熟。有秫稻，秫稻：米一名糯米，俗说乱米不对。有九格秫、雉木秫、大黄秫、常秫、马身秫、长江秫、惠成秫、黄满秫、百满秫、虎皮秫、荟柰秫，都是米。杨泉《物理论》说：稻，是灌溉种植的总名。李时珍说：稻有水旱二种。南方土下涂泥，多宜水稻；北方地平，只有泽土宜旱稻。古时只下种成畦，所以祭祀叫它嘉蔬，现在都拔秧栽种了。其种近百，其谷的先芒，长短大细与米的赤白紫乌，坚松香否，也百不同。《杂阴阳书》说：稻生于柳，或生于杨。八十日开花，开花后七十日成熟。黄省曾《理生玉镜》说：稻的粒，其白如霜，其性如水。《说文》叫它稌，沛国叫它稬。以黏的叫糯，也叫秫；以不黏的叫秔，也叫稉。所以氾胜之说：三月种秔，四月种秫，但都叫稻。《鲁论》的食夫稻，是稉。《月令》的秫稻，是糯。糯无芒，粳有芒。稉的小的，叫秈。秈的熟也早，所以叫早稻。稉的熟也晚，所以叫晚稻。京口：大稻叫稉，小稻叫秈。其粒细长而白，味甘而香，九月而熟，这是稻的上品，叫箭子。其粒大而芒红皮赤，五月而种，九月而熟，叫红莲。其粒尖、色红、而性硬，四月而种，七月而熟，叫金城稻，这是只在高仰之处种的。松江叫赤米，是谷的下品。其粒长而色斑，五月而种，九月而熟，松江叫胜红莲。性硬而皮茎都白，叫罢种稻。其粒大、色白，秆软而有芒，叫雪里拣。其粒白、无芒、而秆矮，五月而种，九月而熟，叫师姑秔。《湖州录》说：说它无芒。四月叫矮白。其粒赤而稃芒白，五月初而种，八月而熟，叫早白稻，松江叫小白，四明叫细白。九月而熟，叫晚白，又叫芦花白，松江叫大白。其三月而种，六月而熟，叫麦争场。其再栽而晚熟的，叫乌口稻。在松江，色黑而能水与寒，又叫冷水结，这是稻的下品。其粒白而大，四月而种，八月而熟，叫中秋稻。在松江，八月望而熟的，叫早中秋，又叫闪西风。其粒白而谷紫，五月而种，九月而熟，叫紫芒稻。其开花最容易，叫下马看，又叫三朝齐。《湖州录》说：“说它齐熟。”其在松江，粒小而性柔，有红芒、白芒等，七月而熟，叫香秔。其粒小。色斑，以三五十粒入其他米数升炊，芬芳馨美的，叫香子，又叫香。其粒长而酿酒倍多的，叫金钗。糯其色白而性软，五月而种，十月而熟，叫羊脂糯。其芒长而谷多白斑。五月而种，九月而熟，叫胭脂糯，太平叫朱砂糯。其白斑，五月而种，十月而熟，叫虎皮糯，太平又说厚稃。红黑斑而芒，其粒最长，白稃而有芒，四月而种，七月而熟，叫赶陈糯，太平叫赶不着，也叫秈糯。其粒大而色白，四月而种，九月而熟，叫矮糯。其稃黄而芒赤，已熟而秆微青，布宜良田，四月而种，九月而熟，叫青秆糯。其粒大而色白，芒长而熟最早，其色易变，而酿酒最佳，叫芦黄糯，湖州叫泥里变。说它不等日晒。其粒圆白，而稃黄，大暑可割，其色难变，不宜于酿酒，叫秋风糯。可以代稉而交租。又叫瞒官糯，松江叫冷粒糯。其不耐风水，四月而种，八月而熟，叫小娘糯。譬如闺女。其在湖州，色乌而香的，叫乌香糯。其秆挺而直的，叫铁梗。芒如马鬃而色赤的，叫赤马鬃糯。其粒小而色白，四月而种，六月而熟，叫六十日糯。又迟的，叫八十日稻。又迟的，叫百日赤。而毗陵小稻的种，也有六十日秈、八十日秈、百日秈的品种，而都从占城来，实赖水旱而成实。作饭则差硬。宋氏出使占城，珍宝换它，以给于民。在太平，六十日秈，叫拖犁归。有赤红秈，有百日秈，都白稃而无芒，或七月或八月而熟，其味白淡而红甘。在闽，无芒而粒细，有六十日可收的，有百日可收的，都叫占城稻。其已割而根复发，苗再实的，叫再熟稻，也叫再撩。其在湖州，一穗而三百余粒的，叫三穗子。《周官》说：稻人，掌稼下地：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扬其芟作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玄扈先生说：稻田用水，随地随时，不拘一法，概括以两言叫蓄与泄罢了。《周礼》稻人职说：以潴蓄水，以防止水，都说蓄。禹的陂九泽，也是蓄。以浍写水，说泄。禹的决九川，也是泄。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的，上源所蓄，分到田间。禹尽力沟洫，暨稷播种奏庶艰食，就是用水之效。《亢仓子》说：得时的稻，茎葆长稠，穗如马尾；失时的稻，纤茎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又说：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就多秕；硗而专居，就多死。《孝经援神契》说：污泉宜稻。

崔寔说：种稻，美田要稀。

《氾胜之书》说：种稻，春冻解，耕翻其土。种稻区，不要大，大则水深浅不适。冬至后一百一十日，可种稻。稻地美，用种亩四升。始种，稻要湿。湿的，缺其埂，令水道相直。夏至后，大热，令水道错。

《齐民要术》种稻法说：稻无所缘，只有年年换为好。选地要近上流。（地无良薄，水清则稻美。玄扈先生说：水田之处，不在水源，就在水尾。源要近泉，尾要近潴。非泉非潴，就在溪涧江河长流不竭之处。）三月种的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先放水。十日后，拖陆轴十遍。（遍数越多越好。）地既熟，淘净种子。（浮者不去，秋则生稗。玄扈先生说：凡种子，都宜淘去浮者。谷浮者秕，果浮者油。）浸经三宿，漉出，放入草篅（判竹圜以盛谷。）中裛之。再经三宿，芽生长二分，一亩三升掷。三日之中，令人驱鸟。稻苗长七八寸，陈草复起，以镰侵水芟之，草悉脓死。稻苗渐长，复须薅。薅完，决去水，晒根令坚。量时水旱而溉之。将熟，又去水。霜降收之。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随逐隈曲而田的：二月，冰解地干，烧而耕之，仍即下水。十日，块既散液，持木斫平之，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既非年年换，草稗俱生，芟也不死；所以须栽而薅之。）溉灌收刈，一如前法。畦寽大小无定，须量地宜，取水均而已。藏稻，必须用簟。（这既是水谷，窖埋得地气，就烂的缘故。）若于久居的，也如劁麦法。舂稻，必须冬时积日燥曝，一夜置霜露中，即舂。（若冬春不干，就米青赤脉起。不经霜，不燥曝，就米碎。）秫稻法一切同。

王祯《稻论》说：稻的意思是藉。稻舍水，盛其德。稻太阴精，含水渐洳，乃能化。《淮南子》说：江水肥而宜稻。南方下土涂泥，都宜水种。治稻的，蓄陂塘以潴之，置堤闸以止之。又有作为畦埂，耕耙既熟，放水匀停，掷种于内；候苗生五六寸，拔而秧之。今江南都用此法。苗高七八寸，就耘之。（爪耘、耙耘、见《农器谱》）。耘完，放水熇之。欲开花，再用水浸之。苗即长茂，再事薅拔，以去根莠。农家收获，尤其应当及时。江南上雨下水，收稻必用乔扞笐架，才不遗失。（乔扞、笐架、见《农器谱》。）大概割早，就米青而不坚；割晚，就零落而损收，又恐为风雨损坏。这是九月筑场，十月纳稼，工夫次第，不可失。大抵稻谷的美种，江淮以南，直彻海外，都宜此稼。

玄扈先生说：今人用谷种，亩一斗以上。密种而少粪，难耘而薄收。但插秧早的，用种须少；插秧迟的，用种宜稍多。我乡人多栽吉贝，芒种以前很无暇，夏至前方插秧，也有过夏至的，用种不得不多。（也有小暑后插秧，而用种如常；就先种麻、灯心、席草之类，田底极肥的缘故。）

《齐民要术》种旱稻法说：旱稻用下田，白土胜黑土。（不是说下田胜高原，但下地停水的，不得禾豆麦稻四种，虽涝也收。所谓彼此俱收，不失地利之故。下田种的，用功多。高原种的，与禾相同。）凡下田停水处，燥则坚硬，（土干。）湿则污泥，难治而易荒，瘠薄而杀种。（玄扈先生说：旱稻，有秈，有糯，有迟，有早。每亩须粪二十余石。也怕大旱，可灌之。又说：旱稻，稻也。最须水，宜用区种、畦种两法。）其春耕的，杀种尤其严重，所以宜五六月晒之，以拟<麦广>麦。麦时水涝，不得纳种的，九月中再耕翻一次；到春种稻，万无一失。（春耕的，十不收五，大概误人。）凡种下田，不问秋夏，候水尽，地白背时，速耕，耙耢，频繁令熟。（过燥则坚，过雨则泥，所以宜速耕。）二月半种稻为上时，三月为中时，四月初及半为下时。浸种如法：裛令开口，耧耩，奄种之，（奄种的，省种，而生科又胜掷的。）即再通耢。（若年寒早种，虑时晚，就不浸种，恐芽焦。）其土黑坚强之地，种未生前，遇旱的要得牛羊及人践履之。（屯也可。）湿则不用一迹入。稻既生，还欲令人践垄背。（践的，茂而多实。）苗长三寸，耙耢而锄之，锄要快。（稻苗性弱，不能扇草，所以宜数锄之。）每经一雨，就要耙耢。苗高尺许，就锋。大雨无所作，宜冒雨薅之。科大如稠的，五六月中霖雨时，拔而栽之。（栽法要浅，令其根须四散，就滋茂；深而直下的，聚而不科。其苗长的，也可拔去叶端数寸，勿伤其心。）又七月，不再任栽。（七月百草成，时晚之故。玄扈先生说：水稻秧长，也用此法。南土，立秋后十日尚可栽，北土不然。）其高田种的，不求极良，唯须废地。（过良则苗折，废地则无草。）也秋耕，耙耢令熟。至春，黄场纳种。（不宜湿下。）余法都与下田同。

王祯《旱稻论》说：今闽中有得占城稻种，高仰处都宜种它，叫旱占。其米粒大而且甘，为旱稻种很好。北方水源颇少，陆地沾湿处，宜种此稻。（玄扈先生说：贾氏《齐民要术》著旱稻种法颇详，则中土旧有之。乃远取诸占城的，为什么？贾故高阳太守，岂幽燕之地，自昔有之。那时南北隔绝，无从得吗？抑或北魏时有之，后绝其种吗？既或昔有今无，何妨昔无今有？真宗从占城移之江浙，江翱从建安移之中州。稍一展转，便令方内足食。则执言土地不宜，使人息意移植的，必不可。今北土种的甚多，畿内种推平峪，山东推沂州，不啻新城稉稻。）

丘濬说：地土，高下燥湿不同，而同于生物。生物之性虽同，而所生之物则有宜有不宜。土性虽有宜不宜，人力也有至不至。人力之至，也或可以回天，况地呢？宋太宗诏江南之民种诸谷，江北之民种秔稻。真宗取占城稻种，散诸民间，这也是大《易》“裁成、辅相，以左右民”之一事。今世江南之民，都杂种诸谷；江北民也兼种秔稻。昔之秔稻，只有秋一收；今又有旱禾。二帝之功，利及民远矣。后有志勤民的，宜仿宋主此意，通行南北，俾民兼种诸谷。有司考课，书其劝相之数。其地昔无而今有的，有成效的，加以官赏。（玄扈先生说：仲深先生所说：南北宜兼种诸谷；考课有司，欲令昔无而今有的，至哉言也。居上者人有此心，民安得岁死呢？王祯有言：悠悠之论，都以风土不宜为说。按《农桑辑要》说：虽托之风土，种艺不谨的有之；种艺虽谨，不得其法的有之。我说风土不宜，或百中间有一二；其他美种不能彼此相通的，正是懒慢罢了。凡民既难虑始，仍多坐井之见；士大夫又鄙不屑谈，则先生之论，将千百载为空言吗？且辗转沟壑的何罪呢！我故深排风土之论。且多方购得诸种，即手自树艺；试有成效，乃广播之。倘有俯同斯志的，何不敕图呢。凡种，不过一二年，人享其利；也就不烦劝相了。）

徐献忠说：居山中，往往旱荒。乞得旱稻种吴石岐大参家：糯、紫黑色，而粳者白。往时宋真宗因两浙旱荒，命于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散之，仍以种法下转运司示民，就是今之旱稻。初只散于两浙，今北方高仰处类有之的，因宋时有江翱，建安人，为汝州鲁山令，邑多苦旱，乃从建安取旱稻种。耐旱而繁实，且可久蓄，高原种之，岁岁足食。种法，大率如种麦：治地毕，豫浸一宿，然后打潭下子，用稻草灰和水浇之。每锄草一次，浇粪水一次。至于三，即开花。

【粱】《尔雅》说：虋，赤苗；芑，白苗。（郭璞注说：粱。谷之良的，叫粱。陶弘景说：粱即粟类，只有其芽头色异为分别。《广志》说：有解粱、贝粱、辽东赤粱。苏恭说：粱虽粟类，细论则别：黄粱出蜀、汉、闽、浙间，穗大毛长，壳米俱{分鹿}，人号竹根黄。白粱，壳{分鹿}，扁长，不似粟圆。青粱，壳穗有毛而粒微青，早熟而收薄，只堪作饧。王祯说：赤白粱，其禾茎叶似粟，粒差大，其穗带毛芒，牛马都不食。与粟同时熟。）

【粱秫】《尔雅》说：粟，秫。（犍为舍人说：是伯夷叔齐所食首阳草。《广志》说：秫，黏粟。有赤有白。有胡秫，早熟及麦。《说文》说：秫，稷之黏者。案今世有黄粱谷秫，桑根秫，穗天培秫。）

【薥秫】（玄扈先生说：薥秫，古无有。后世或从他方得种，其黏者近秫，所以借名为秫。今人但指此为秫，而不知有粱秫之秫，误了。别有一种玉米，或称玉麦，或称玉薥秫，大概也从他方得种。其叫米、麦、薥秫，都借名。）

《齐民要术》种粱秫法说：种秫要薄地而稀，一亩用子三升半。（地良多雉尾，苗稠穗不成。）种与早稷同时。（晚的，全不收。）燥湿之宜，耙耢之法，一同稷苗。收刈要晚。（性不零落，早刈损实。）

又种薥秫法说：春月种，宜用下土。茎高丈余，穗大如帚。其粒黑如漆，如蛤眼。熟时，收刈成束，攒而立之。其子作米可食，余及牛马，又可济荒。其茎可作洗帚。秸杆可织箔编⒎，夹篱供爨，无有弃的。也是济世之一良谷，农家不可缺。

玄扈先生说：北方地不宜麦禾的，就种此，尤宜下地。立秋后五日，虽水潦至一丈深，不能坏它；但立秋前水至即坏。所以北土筑堤二三尺，以暴水；但求堤防数日，即客水大至，也无害。

又说：秦中碱地，就种薥秫。下地种薥秫，特宜早，须清明前后耩。附稗。

【稗】《尔雅》说：稊苵。（按：稗，是禾本科中低矮的植物，最能扰乱禾苗，它的茎和叶与禾苗相似。解释说是稊，又名苵。像稗一样的杂草，散布生长在地上。而稗则生长在低湿的地方，所以古诗说：“蒲稗相因依。”罗愿《尔雅翼》说：稊和稗是两种植物。都有米但很细小。所以《庄子》说：“道在稊稗。”是说与谷物相比则细微而不精，道也在其中。又说：“像稊米在太仓中”。也是说小。玄扈先生说：稗也有很多种：水生的叫稗，旱生的叫稊；水旱生的都有早熟和晚熟的。）

玄扈先生疏解说：稗产量多，能耐水旱，可以救济荒年。《孟子》说“五谷不熟，不如荑稗。”《淮南子》所说的“小利”，都是指这个。而且一亩稗秆，可以抵得上二亩稻秆。它的价格，也相当于一石米。应该选择好的种子，在低田种植，年年不断。倘若遇到灾年，就能广泛种植，胜过流亡拾穗，不是好得多吗。

又说：北方最低下的土地，极苦于涝灾。当地人多种薥秫，几年才收一次，因此困顿破败。我教他们多种麦子，应当不怕涝：涝灾必定在伏秋之间，赶不上麦子。涝后能疏水，到秋天干涸，就种秋麦；不能疏水，到冬天干涸，就种春麦。靠近河流海洋，可以引潮水的，就在旱后引秋潮灌溉，使沙淤地湿润，也随时种春秋麦。这个方法，可以使十年九熟。如果收麦后，随意种杂粮，那就听凭水旱了。凡是春麦，都适合混合旱稗播种。割麦后，长出稗，就是一年两熟。稗既能耐水旱，又在下地不遇到异常的外来水，必定有收成，也是十年可以得到七八熟。

又说：低田种稗，遇到水涝，不淹没顶，不坏；淹没顶不超过一个时辰，不坏。春天种的，在秋天前成熟，可以赶不上涝。或者夏天涝到秋天水退，或者夏天旱秋初得雨，赶快种，秋末也能收。所以应该年年留种等待。

《氾胜之书》说：稗既能耐水旱，种没有不熟的时候，又特别滋茂盛容易生长。荒芜良田，一亩可得二三十斛。应该种它防备荒年。稗中有米，熟了，捣取米煮饭吃，不亚于粟米。又可以酿造成酒。（酒很美，酿造尤其超过黍秫。魏武帝让典农种植，一顷收二千斛，一斛得米三四斗。大荒年，可以磨了吃；如果遇到丰年，可以喂牛马猪羊。）

罗愿《尔雅翼》说：草像谷物，可以养人的很多。《博物志》称筛草实，生长在海洲上，吃起来像大麦。从七月熟，百姓收割到冬天才完。有人说是禹余粮。说是禹治水，丢弃剩余的粮食，变化成这个。《本草》称东廧。（《子虚赋》说：“东廧”。张揖说：果实可以吃。）生长在河西，苗像蓬，子像葵，可以做饭。河西人说：“借我东廧，还你田粱。” 又{艸岡}米可以做饭，生长在水田中，苗、子像小麦但更小。四月熟，久吃不饿。《尔雅》所说的“皇、守田”就是它。又有蒯草，子也可以吃，像粳米。又蓬草子做饭与粳米没有不同，荒年可以吃。这些都是五谷之外，可以接济粮食的，所以附记在这里。

玄扈先生疏解说：荒年俭岁，在春夏月，人们多采摘树木嫩芽草叶，暂且充饥。唯独三冬春初，最为穷苦。所依靠的只是木皮、草根、果实罢了。我所经历尝过的：木皮，只有榆树可以吃。枯木叶，只有槐树可以吃，而且味道好。在低地，则燕葍、铁荸荠都甜可以吃。在水中，则藕、菰米；在山间，则黄精、山茨菇、蕨、苎、薯、萱之类尤其多。草实，则野稗、黄蓲、蓬蒿、苍耳，都是谷类。又南北山中，橡实很多，可以淘洗成粉吃，能厚肠胃，使人肥健不饿。所有这些物，都记载在《救荒本草》中。选择其中好的，在荒山大泽旷野，都应该预先种植，以防备饥年。

## 关键人物

- **王祯**：农书作者，《百谷序》《稻论》《旱稻论》的撰者；引其《百谷序》说明百谷总编之意，引《稻论》《旱稻论》论稻与旱稻种植
- **玄扈先生**：评论者，即徐光启；于黍、稷、稻、薥秫、稗各条下作按语，论谷名辨正、种植要点、风土不宜之非和备荒救饥
- **贾思勰**：《齐民要术》作者；其种黍、种稷、种稻、种旱稻、种粱秫、种薥秫诸法被引述
- **氾胜之**：《氾胜之书》作者；其种黍、种稻、种稗相关论述被引述
- **丘濬**：议论者，字仲深；论地方高下燥湿不同、人力可回天，称赞宋太宗、真宗推广谷种
- **徐献忠**：议论者；叙述山中旱荒、引种旱稻及种法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祯《百谷序》论述神农尝草别谷，百谷包括三谷各二十种及蔬果，可佐食救饥，故总编为一卷。；确立本章汇集水泽园野杂物以补百谷缺漏的编纂意图。
- **本章前段**：列谷名考，列举五谷、六谷、八谷、九谷的不同说法。；呈现古代谷物分类的差异。
- **本章前段**：引《齐民要术》种黍法，详述黍田选择、播种时间、种子用量、锄耢、收获、蒸裛等法。；形成种黍的技术规范。
- **本章中段**：玄扈先生辨黍、稷、穄、粱、秫名称之混淆，指出穄为黍别种，粱为稷别种，秫为黏稷。；澄清古今谷名异同。
- **本章中段**：引《齐民要术》种稷法，论谷成熟早晚、苗秆高下、收实多少、质性强弱、米味美恶，以及顺天时、量地利。；提出种谷须因时因地选择品种和播种期。
- **本章中段**：引《齐民要术》种稻法，述选地近上流、放水、拖陆轴、浸种、掷种、驱鸟、薅草、晒根、灌溉、霜降收获等法，并及北土高原种稻。；总结水稻栽培流程。
- **本章后段**：引《齐民要术》种旱稻法，述旱稻选下田、白土胜黑土、春耕杀种、浸种耧耩、苗长锄治、高田种植等法。；形成旱稻种植规范。
- **本章后段**：引王祯《旱稻论》，述闽中占城稻种宜高仰处，名旱占，米粒大甘。；指出旱稻在北方水源少、陆地沾湿处宜种。
- **本章后段**：丘濬论地土高下燥湿不同，生物有宜不宜，人力可回天，举宋太宗、真宗推广诸谷、占城稻种之事。；主张南北兼种诸谷，考课劝相。
- **本章后段**：引《齐民要术》种粱秫法及种薥秫法，述秫宜薄地稀种、薥秫春月种下土、茎高穗大、可济荒。；记录粱秫与薥秫的种植及用途。
- **本章后段**：玄扈先生疏解稗，论稗产量多、耐水旱、可救荒，并述低田种稗及麦稗混种、春秋麦与稗轮作之法。；提倡种稗备荒。

## 地点

- **闽**：王祯《旱稻论》提及闽中有占城稻种，高仰处宜种，名旱占。
- **北方**：文中多处提及北方，如北方远处只有黍能生长，北方地不宜麦禾则种薥秫，北方最低下土地苦于涝灾。
- **江南**：王祯《稻论》称江南用拔秧移栽法；丘濬称宋太宗诏江南之民种诸谷。
- **松江**：黄省曾《理生玉镜》述稻品时多次提及松江，如赤米、小白、大白、早中秋、冷粒糯等。
- **湖州**：《湖州录》述稻品，如矮白、三朝齐、乌香糯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记载黍、稷、稻、粱、稗等谷物的名实与种植方法，是研究古代农学、作物分类和救荒思想的重要资料。玄扈先生辨正谷名、反对风土不宜、主张广种备荒，对理解《农政全书》的农政思想尤为关键。

## 标签

- 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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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荒
- 风土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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