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农政全书》
作者：佚名
类别：地理农学科技与类书
卷目：卷三
章节：卷三

## 本章概览

本章题为《国朝重农考》，先引冯应京序论，追溯黄帝井田、尧禹稷农功，感慨秦开阡陌后井制废而王道难复，唯明太祖善法古意。继而逐朝记叙太祖设营田使、躬享先农、耕籍田、诏垦荒、定鱼鳞图册、督植桑枣；建文、永乐、洪熙、宣德、嘉靖、万历诸帝劝农赈饥、修渠垦田之事。末尾附虞集、徐贞明、吕光洵、张瀚等兴修水利、开垦荒田之议。

本章辑录明初至万历历代帝王重农劝耕、赈饥减租、屯田水利及田制推行之事，并附诸臣兴修水利、开垦荒田的议论。

## 正文

國朝重農考

馮應京說：從前黃帝劃分井田疆界，依照神農氏耒耨的教導，引導百姓謀利。耕種收穫是寶，由來已久了。堯謹慎地授予農時，禹勤於治理溝洫，稷播種良種，弘揚配天的功業。而《邠風》陳詩於耜，舉足、築場納稼之間，王道教化由此奠基。《周官》體國經野，安定擾動邦國，辨別土地適宜，分為井牧。有徑畛塗道，以正其疆界；有溝洫澮川，以宣其水澤。以田裏使民安，以興鋤使民利，以時器勸民，以彊予任民。而帝王所為，因天規地，率育群生的良法，於是乎大備。秦開阡陌而井製廢。漢去古未遠，文帝有其時而不為。唐太宗銳意複古，可為而無其臣。新莽非其人，周世宗非其時。而王道卒不可複矣。三代以後，善法古而師其意，唯是皇祖。二百年來，藉餘烈以休養，庶幾登乎上理矣。而邇乃財殫民窮，誰獨無根本之慮？《書》不雲乎：法祖攸行。皇祖宵旰民依，垂憲萬世，芳躅固班班可述也。而列宗踵武恤民，亦各有懿政在。謹用揚勵，綴以諸臣末議，備考鏡焉。

繄我太祖高皇帝，天縱聖神。憫元政之昏虐，目擊群雄無救民者，親提一劍，拯元元於水火，諸艱凶疾阨之苦業，身嚐在田間。複與眾英賢，深究民生利病，故注意於農事者獨詳。渡江初，即以康茂才為營田使，諭之曰：比兵亂，隄防頹圯，民廢耕作。而軍用浩繁，理財莫先於務農，故設營田司，命爾此職，巡行堤防水利之事，俾高無患乾，卑不病潦，務以時蓄泄，毋負委托。已又以茂才所屯田積穀獨充仞，而他將皆不及，申令各督率軍士，及時開墾，以收地利。又下令田五畝至十畝者，栽桑麻木棉各半畝，十畝以上倍之；有司親臨督勸，惰不如令者罰。謂中書省臣曰：為國，以足食為本。大亂未平，民多轉徙失本業，而軍國費悉自民出。今春和時，宜令有司勸農事，勿奪其時，仍觀其一歲中之收獲多寡，立為勸懲。吳元年冬，祀圜丘，世子從。上命左右導之，遍曆農家，觀其居處飲食器用。還，謂之曰：汝亦嚐知吾農民之勞苦至此乎？夫農，樹藝五穀，身不離泥塗，手不釋耒耜，而茅茨草榻，粗衣糲飯，其以供國家經費甚苦，故令汝一知之，欲汝常念農勞，取用有節，使不至於饑寒也。

上自舉義旗以來，兵革倥傯，百務草創，未遑獨計所為，敉寧吾民，以厚其生，蓋不啻勤摯如此矣。比登大寶，洪武元年，即詔遣周鑄等百六十四人，往浙西覈田畝經理，以實聞，毋妄有增損，為民病！二年二月，上躬享先農，以後稷氏配，遂耕籍田於南郊。又命皇後率內外命婦蠶北郊，供郊廟衣服如儀。自是歲為常。是歲五月，駕幸鍾山，由獨龍岡步至淳化門，乃騎而入。謂侍臣曰：朕不曆農畝者久，適見田者冒烈暑而耘，心惻然憫之，不覺徒步至於此。農為國本，百需皆所出，而苦辛若是。為司牧者，壹嚐憫念之乎？三年，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蕪，命省臣議計民授田，設司農司掌其事。夏久不雨，乃擇六月朔，四鼓，帝素服草履，徒步詣山川壇躬禱。設槁席露坐，晝暴於日，夜臥於地。皇太子捧榼進農家食。凡三日，已而大雨霑足。中書省臣奏言：「太原等衛屯田，宜稅。」上曰：「邊軍勞苦，能自給足矣，其勿徵。」四年，興廣西水利，修治興安縣馬援故所築靈渠，三十六陡水，可溉田萬頃。已又命工部遣官往廣東買耕牛，給中原諸屯種之民。有司考課，令必書農桑學校之績，違者罰。

聞士卒有饋運渡遼海溺死者，終夕不寐。乃命群臣議屯田法，以圖長久。十四年，上加意重本抑末。下令農民之家，許穿紬紗絹布；商賈之家，止許穿布。農民之家，但有一人為商賈者，亦不許穿紬紗。著《大誥》言：古田井於官，驗丁給民，士農工各有專務。商出於農，貿易於農隙。朕思治窮源，與民約告：凡鄰裏，互相知丁，互知務業，絕不許有逸夫。二十年，上又念民貧富不均，富者畏避差役，往往以田產詭寄飛灑，奸弊百出。有司至莫能詰，而貧者益困。乃遣國子生武淳等，隨所在稅糧多寡，定為九區，區設糧長四人，集耆民履畝丈量，圖其田之方圓曲直、美惡寬狹若丈尺。書主名，及田四至，如魚鱗相比次，彙為冊，謂之魚鱗圖冊上之。而經界於是乎始正。先是，詔：兵興來，所在流徙。所棄田，許諸人開墾業之。即田主歸，有司於附近撥給耕作，不聽爭。惟墳墓房舍還故主，不聽占。已又詔：陝西河東山東北平等處，民間田土，聽所在民侭力開墾，為永業，毋起科。二十一年，戶部郎劉九皋言：「古狹鄉民，遷於寬鄉，欲地不失利，民有恒業也。河北諸處，自兵後田荒，居民少，宜徙山東西之民往就耕。」上曰： 「山東多曠土，不必遷；遷山西潞澤民無田者往業之，令耕種，蠲科繇。仍戶給鈔二十錠，備農具焉。」冬，下令五軍都督府，謂養兵而不病於農，莫若屯田。若但使兵坐食於農，農必敝。其令天下各衛所督兵屯種，以舒國用。已又命移湖杭溫台蘇鬆諸郡無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處閑田。仍為蠲賦給鈔。諭戶尚書楊靖曰：「國家使百姓衣食足給，不過因其利而利之。要在處置得宜，毋使有司為侵擾也。」武定侯郭英，請築魯王塋所享堂周垣。上曰：「使民以時。奈何當耕種之日，急築垣以奪農時乎？」止之。二十年，令戶部移文天下，課百姓植桑棗，裏百戶，種秧二畝。始同力運柴草燒地，已乃耕。比三燒三耕，已乃種秧。高三尺，分植之，五尺闊為壟。每百戶，初年課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種訖，具如目報，違者謫戍邊。又以湖廣辰永寶衡等處宜桑，而種者少。命於淮徐取桑種二十石，送其處給民種之。尋遣監生人材詣天下，督吏民修農田水利，而具敕天下：諸陂塘湖堰，可瀦畜旱暵、宜泄瀉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毋怠。亦毋得妄興工役，疲吾民。二十八年，旨下戶尚書，言百戶為裏。春秋耕獲之時，一家無力，百家代之。又命天下：鄉置一鼓，遇農月，晨鳴鼓，眾皆會，及時力服田。其惰者，裏老督勸之，不率者罰。裏老惰不督勸，亦罰。

蓋當是時，榛莽之地，在在禾麻。遊散之民，人人錢鎛。每月旦，召京師父老，躬諭以力田敦行。於都哉！高皇帝之為烈也。體天地養萬物之心，師帝王經井牧之意，仁義既效，樂利無窮，而猶蠲租之詔，無歲不下，遣賑之使，有玩必誅。恒若饑寒之迫吾民，注望子臣之繼厥誌。至今讀《嘉瓜》一讚，雖千萬世，休忘勸農之句，而情見乎詞矣。則豈非世世率繇之盛軌哉？

建文帝嗣極之元年，即下養老墾田賑貧減租之詔。而方孝孺誌恢王道，謂井田為必可行。雖當羽檄旁午，一時君若臣，猶不忘保民之思焉。文皇帝入纘大統，乃命寶源局鑄農器，給山東等諸被兵處。徵耕牛於朝鮮，送至萬頭，每頭守以絹一疋布四疋，以其牛分給遼東諸屯士。嚐謂戶尚書曰：近因兵戈蝗旱，民流徙廢業。不及今勸相，使盡力農畝，將不免有失所者。其蚤遣人督勸，毋忽。首命靖安侯王忠，往北平，安屯田軍民，整理屯種。已又允工尚書黃福奏，給陝西行都司所所屬屯田牛具，如北平例。諭令寧夏各屯，於四五屯內，擇一屯有水草者，四圍浚濠，廣丈五尺，深如廣之半，築土城高二丈，開八門以便出入，而聚旁近四五屯輜重糧草於此。俾無警，各分屯耕牧；有警，則驅牛羊入保，待援兵，使寇至無所掠。又命各都司摘差官軍，給牛種，耕閑田，視歲收之數，定考較法，謂之樣田。除官收正糧及種子外，餘糧悉以與軍。廣東奏：番夷入貢方物，請遣民力接運。上曰：為君務養民。今番貢無定期，而農民少暇日。假令自春至秋，入貢不絕，皆役民，豈不妨農事？其俟十一月農畢，乃令接運。聞柳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憂形於色。乃命戶部，亟遣人往視之。又下詔：中外軍民子弟，自削發冒偽僧者，並其父兄發五台山輸作。畢日，就北京為民種田。車駕北征，有告軍士取民田穀飼馬者，麵責之曰：農終歲胼胝，以供國用，汝獨不念耶？斬以徇。文皇帝躬親戎馬者四五載，念民勞止，時加撫綏。已複三犁虜庭，司農拮據不遑，惟是留意邊計，所畫屯田法甚具，斯亦厚農裕國一長略矣。

昭皇帝當監國時，台州啟修複河道，諭工部：以「春秋慎用民力，而譏不時。可令農隙修築。」嚐赴召，過鄒縣，道逢饑民，惻然下馬。入民舍，視民男女皆衣百結，灶釜傾仆。歎曰：民瘝不上聞，至此乎！召父老問所苦，賜以尚食。複責山東布政使石執中曰：民窮若此，動念否？執中以奏免田租對。曰：民饑且死，尚及徵租耶？速發官粟賑之，人六斗。毋懼擅發。吾見上，自奏也。及登極，詔下言：「郡縣水旱缺食，有司即體勘賑濟。其民流徙，田土拋荒者，為覈實除豁。召別佃中官田，聽照民田例，起科。」已諭戶部：令天下衛所屯田軍士，不許擅差，妨其農務。違者，處重法。工給事中郭永清疏：乞令有司如舊製，嚴督裏老百姓，以時闢田園，修陂堰，種桑棗。從之。上嚐促詔賑淮徐山東饑，言：「救困窮，當如拯焚溺，不可緩。」其重民命如此。伏睹《寶籙》所載雲：上嗣位，每曰：為人君，止於仁。故弘施霈澤，詢民隱，急農事，日以恤人為務。在位僅十月，而德政加多，廟號曰仁，允矣哉！

章皇帝舊勞於外，知小人之依。禮部進籍田儀注，上覽之，謂侍臣曰：「先王製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務農，所貴有實心耳。誠體祖宗之心，念創業艱難，憂恤蒼生，使明德至治，達於神明，則黍稷之薦，不待親耕。誠輕徭薄賦，使之以時，而貴農重穀，禁止遊食，則人鹹趨稼，不待勸率。斯蓋識禮之意矣。」已因春雨頻降，令戶部移文郡縣，均徵徭，勸農桑。貧不給者，發倉賑之。時有建言：洪武中，命天下栽桑棗，今砍伐殆盡，有司不督民更栽，致民無所資。上曰：古宅不毛者，罰裏布。祖宗養民意甚重，其申令郡縣，督民以時栽種，仍遣官巡視。嚐謁陵，道中憫秉耒者，為賜鈔。因禦製《耕夫記》，識不忘。又嚐諭吏部臣：以欲使農民得所，在擇賢守令。因出禦製《憫農詩》一章示之。而喜雨則有詩，織婦則有詩，《豳風圖》則又有長詩，令揭便殿，資儆勵。又令北直隸地方，照洪武二十八年山東河南事例：民間新墾田地，無多寡，不起科。有氣力者，侭力種。蓋嚐反覆章皇帝愛養懿政，而深有味乎其言也。曰：「朕祗奉祖宗成憲，諸司事有奏請者，必考舊典，兢兢民事。」斯固其法祖大端雲。

明興七十載於茲，高皇帝深仁厚澤，業奠不拔之基，而農業艱辛，載在皇陵碑記。且務本之訓，傳自文皇「鋤禾日當午」之詩，授於仁廟。休養生息，堂構相承。天下方脫鋒鏑湯火之苦，守令尚保舉久任，肅法字下，役簡賦薄，安堵蕃富，號稱治平。比英廟衝齡嗣位，臨以太皇太後，猶襲餘庥，無忘民瘼。楊士奇等上言：太祖篤意養民，備荒有製。又開濬陂塘，修築圩壩，以備水旱。歲久弊滋，水利多湮。請遣京廉幹者，往督有司，平糴備荒，修複陂塘圩壩，即用以殿最有司。得旨，令亟行之。蓋本朝高章，一創一守，光禹湯而邁成康。其傳家經國，惟是重農為啟佑。而億萬載無疆惟休，厥有本矣。

景泰間，商學士輅陳邊務言：口外田地極廣，其附城堡膏腴，先經在京勳臣等家占作莊田，其餘閑田，又被鎮守總參等官占為業，軍士無近便田地可耕。下所司查議。繇成迄弘，蓄積寖寡，而盜寖繁。乃下令申飭洪武中預備四倉之製。括鍰金糴粟，及勸借裏戶，以備旱澇。已又招民輸粟補官暨贖罪，而督有司積粟視州邑大小有差。法具備。乃貴戚內臣，則往往有莊田，又有皇莊田，仿宋季公田租課典。以中官所侵奪鄰近民家業甚橫，賴敬皇帝仁明，稍裁以法，一時貴戚近幸，斂手不敢肆雲。

當弘治初，上允戶尚書請，令禮部於耕籍儀注內，增上中下農夫各十人，服常服，執農器，引見行禮。乃令終畝。人賜布一疋。又允撫臣言：疏治河南彰德等府州縣渠堰。凡王府屯官之兼並，豪右碾磨之侵據，悉釐正之。尋又遣工侍郎濬吳淞白茅港，以泄積水。當是時，上方銳意圖治，農桑不擾，蠲恤頻行。十八年培植深固，延至正德之季，猶能挈無缺之金甌，以付肅皇。夫亦孝廟之不忘國恤，所貽者遠也。

肅皇帝起自潛邸，適公私蠹耗之後，禦宇二十年以前，軫念民事尤切。允給事中底蘊言，改皇莊為官田，禁諸勳戚家，不許朦朧陳乞，一掃中葉來畿甸民之擾害。又下詔言：農衣食所出，王政之首務也。各該撫巡所屬官，帶農田銜者，不許營別差委，務督令舉職循行勸課。其原未設官者，委佐貳主之，歲嚴課其殿最。其土田為水衝沙塞，江海坍淤者，節有豁除。所司不能究宣，獨優富家，不及貧弱，加之攤派包賠，細民滋困。其擇廉節官，勘覈豁除之。九年，建先蠶壇於北郊。十年，行祈穀禮於大祀殿。已而召翟學士鸞等，偕往西苑視收獲。帝禦邠風亭，諭諸臣曰：農之勞苦，親見為真。我聖祖嚐有訓曰：衣帛當思織婦之勞，食粟當念農夫之苦。以此觀之，委為粒粒辛苦也。又建無逸殿，書《周書·無逸》篇於其壁。題其旁亭曰省耕，曰省斂；倉曰恒裕。刻興獻考睿製《農家忙》律於殿壁，禦為文記之，意念遠矣。十八年，還自顯陵，途中為賦《麥浪詩》。十九年，禱雨宮中有應。二十年，禱雪有應。皆為賦詩誌喜。時蓋玄修未啟，嚴嵩未柄用，南北兵戈未熾。而上所為，垂章光於蔀屋，灑露潤於窮，猶有恭儉之思焉。

穆皇帝清淨化民，寬仁馭下。二年之耕籍，三年之賑災，休有烈光。雖非久上賓，貽謀弘遠矣。嗣我皇上天挺英睿，虔始勵精。萬⒗初，允輔臣議清丈均賦者，用蘇民困，非盡地利求增稅也。恩意深篤，一時府州縣無敢不行丈量法者。撫按官督課嚴核。其清強敏練，撫字忠愛之吏，因得自效。而諸方田法令，纖悉明具。人習步算，而賦均，異時虛糧貽累之弊盡汰。十三年春，久不雨，屢禱未應。命禮部具躬禱南郊儀以聞。上曰：朕步行，不乘輦，百官隨行。天象災旱，朕為黎庶祈禱，豈憚途勞。乃齋居夙戒，擇四月十七昧爽，步詣郊壇，祭禱如儀。上於幄次，諭輔臣等曰：天時亢旱，雖由朕不德，亦因天下有司，多貪暴，為民害，幹天和。自今其慎選毋忽。仍步還宮。浹旬乃大雨。是舉也，宛然高皇帝憂旱芳規矣。已因中州大飢，特出內帑，遣鍾御史化民，持節往賑。而慈聖宮、中宮，各為捐助，費不下數十萬，中外莫不歌舞皇仁。乃頃者征繕日煩，繭絲遍天下，議者惓惓罷升榷。譬病癰疽，不遑念元氣，藉使應砭而愈，正費調治。臣請言調治之方，則無如重農矣。

國朝重農考

馮應京說：從前黃帝劃分井田疆界，依照神農氏耒耨的教導，引導百姓謀利。耕種收穫是寶，由來已久了。堯謹慎地授予農時，禹勤於治理溝洫，稷播種良種，弘揚配天的功業。而《邠風》陳詩於耜，舉足、築場納稼之間，王道教化由此奠基。《周官》體國經野，安定擾動邦國，辨別土地適宜，分為井牧。有徑畛塗道，以正其疆界；有溝洫澮川，以宣其水澤。以田裏使民安，以興鋤使民利，以時器勸民，以彊予任民。而帝王所為，因天規地，率育群生的良法，於是乎大備。秦開阡陌而井製廢。漢去古未遠，文帝有其時而不為。唐太宗銳意複古，可為而無其臣。新莽非其人，周世宗非其時。而王道卒不可複矣。三代以後，善法古而師其意，唯是皇祖。二百年來，藉餘烈以休養，庶幾登乎上理矣。而邇乃財殫民窮，誰獨無根本之慮？《書》不雲乎：法祖攸行。皇祖宵旰民依，垂憲萬世，芳躅固班班可述也。而列宗踵武恤民，亦各有懿政在。謹用揚勵，綴以諸臣末議，備考鏡焉。

繄我太祖高皇帝，天縱聖神。憫元政之昏虐，目擊群雄無救民者，親提一劍，拯元元於水火，諸艱凶疾阨之苦業，身嚐在田間。複與眾英賢，深究民生利病，故注意於農事者獨詳。渡江初，即以康茂才為營田使，諭之曰：比兵亂，隄防頹圯，民廢耕作。而軍用浩繁，理財莫先於務農，故設營田司，命爾此職，巡行堤防水利之事，俾高無患乾，卑不病潦，務以時蓄泄，毋負委托。已又以茂才所屯田積穀獨充仞，而他將皆不及，申令各督率軍士，及時開墾，以收地利。又下令田五畝至十畝者，栽桑麻木棉各半畝，十畝以上倍之；有司親臨督勸，惰不如令者罰。謂中書省臣曰：為國，以足食為本。大亂未平，民多轉徙失本業，而軍國費悉自民出。今春和時，宜令有司勸農事，勿奪其時，仍觀其一歲中之收獲多寡，立為勸懲。吳元年冬，祀圜丘，世子從。上命左右導之，遍曆農家，觀其居處飲食器用。還，謂之曰：汝亦嚐知吾農民之勞苦至此乎？夫農，樹藝五穀，身不離泥塗，手不釋耒耜，而茅茨草榻，粗衣糲飯，其以供國家經費甚苦，故令汝一知之，欲汝常念農勞，取用有節，使不至於饑寒也。

上自舉義旗以來，兵革倥傯，百務草創，未遑獨計所為，敉寧吾民，以厚其生，蓋不啻勤摯如此矣。比登大寶，洪武元年，即詔遣周鑄等百六十四人，往浙西覈田畝經理，以實聞，毋妄有增損，為民病！二年二月，上躬享先農，以後稷氏配，遂耕籍田於南郊。又命皇後率內外命婦蠶北郊，供郊廟衣服如儀。自是歲為常。是歲五月，駕幸鍾山，由獨龍岡步至淳化門，乃騎而入。謂侍臣曰：朕不曆農畝者久，適見田者冒烈暑而耘，心惻然憫之，不覺徒步至於此。農為國本，百需皆所出，而苦辛若是。為司牧者，壹嚐憫念之乎？三年，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蕪，命省臣議計民授田，設司農司掌其事。夏久不雨，乃擇六月朔，四鼓，帝素服草履，徒步詣山川壇躬禱。設槁席露坐，晝暴於日，夜臥於地。皇太子捧榼進農家食。凡三日，已而大雨霑足。中書省臣奏言：「太原等衛屯田，宜稅。」上曰：「邊軍勞苦，能自給足矣，其勿徵。」四年，興廣西水利，修治興安縣馬援故所築靈渠，三十六陡水，可溉田萬頃。已又命工部遣官往廣東買耕牛，給中原諸屯種之民。有司考課，令必書農桑學校之績，違者罰。

聞士卒有饋運渡遼海溺死者，終夕不寐。乃命群臣議屯田法，以圖長久。十四年，上加意重本抑末。下令農民之家，許穿紬紗絹布；商賈之家，止許穿布。農民之家，但有一人為商賈者，亦不許穿紬紗。著《大誥》言：古田井於官，驗丁給民，士農工各有專務。商出於農，貿易於農隙。朕思治窮源，與民約告：凡鄰裏，互相知丁，互知務業，絕不許有逸夫。二十年，上又念民貧富不均，富者畏避差役，往往以田產詭寄飛灑，奸弊百出。有司至莫能詰，而貧者益困。乃遣國子生武淳等，隨所在稅糧多寡，定為九區，區設糧長四人，集耆民履畝丈量，圖其田之方圓曲直、美惡寬狹若丈尺。書主名，及田四至，如魚鱗相比次，彙為冊，謂之魚鱗圖冊上之。而經界於是乎始正。先是，詔：兵興來，所在流徙。所棄田，許諸人開墾業之。即田主歸，有司於附近撥給耕作，不聽爭。惟墳墓房舍還故主，不聽占。已又詔：陝西河東山東北平等處，民間田土，聽所在民侭力開墾，為永業，毋起科。二十一年，戶部郎劉九皋言：「古狹鄉民，遷於寬鄉，欲地不失利，民有恒業也。河北諸處，自兵後田荒，居民少，宜徙山東西之民往就耕。」上曰： 「山東多曠土，不必遷；遷山西潞澤民無田者往業之，令耕種，蠲科繇。仍戶給鈔二十錠，備農具焉。」冬，下令五軍都督府，謂養兵而不病於農，莫若屯田。若但使兵坐食於農，農必敝。其令天下各衛所督兵屯種，以舒國用。已又命移湖杭溫台蘇鬆諸郡無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處閑田。仍為蠲賦給鈔。諭戶尚書楊靖曰：「國家使百姓衣食足給，不過因其利而利之。要在處置得宜，毋使有司為侵擾也。」武定侯郭英，請築魯王塋所享堂周垣。上曰：「使民以時。奈何當耕種之日，急築垣以奪農時乎？」止之。二十年，令戶部移文天下，課百姓植桑棗，裏百戶，種秧二畝。始同力運柴草燒地，已乃耕。比三燒三耕，已乃種秧。高三尺，分植之，五尺闊為壟。每百戶，初年課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種訖，具如目報，違者謫戍邊。又以湖廣辰永寶衡等處宜桑，而種者少。命於淮徐取桑種二十石，送其處給民種之。尋遣監生人材詣天下，督吏民修農田水利，而具敕天下：諸陂塘湖堰，可瀦畜旱暵、宜泄瀉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毋怠。亦毋得妄興工役，疲吾民。二十八年，旨下戶尚書，言百戶為裏。春秋耕獲之時，一家無力，百家代之。又命天下：鄉置一鼓，遇農月，晨鳴鼓，眾皆會，及時力服田。其惰者，裏老督勸之，不率者罰。裏老惰不督勸，亦罰。

蓋當是時，榛莽之地，在在禾麻。遊散之民，人人錢鎛。每月旦，召京師父老，躬諭以力田敦行。於都哉！高皇帝之為烈也。體天地養萬物之心，師帝王經井牧之意，仁義既效，樂利無窮，而猶蠲租之詔，無歲不下，遣賑之使，有玩必誅。恒若饑寒之迫吾民，注望子臣之繼厥誌。至今讀《嘉瓜》一讚，雖千萬世，休忘勸農之句，而情見乎詞矣。則豈非世世率繇之盛軌哉？

建文帝嗣極之元年，即下養老墾田賑貧減租之詔。而方孝孺誌恢王道，謂井田為必可行。雖當羽檄旁午，一時君若臣，猶不忘保民之思焉。文皇帝入纘大統，乃命寶源局鑄農器，給山東等諸被兵處。徵耕牛於朝鮮，送至萬頭，每頭守以絹一疋布四疋，以其牛分給遼東諸屯士。嚐謂戶尚書曰：近因兵戈蝗旱，民流徙廢業。不及今勸相，使盡力農畝，將不免有失所者。其蚤遣人督勸，毋忽。首命靖安侯王忠，往北平，安屯田軍民，整理屯種。已又允工尚書黃福奏，給陝西行都司所所屬屯田牛具，如北平例。諭令寧夏各屯，於四五屯內，擇一屯有水草者，四圍浚濠，廣丈五尺，深如廣之半，築土城高二丈，開八門以便出入，而聚旁近四五屯輜重糧草於此。俾無警，各分屯耕牧；有警，則驅牛羊入保，待援兵，使寇至無所掠。又命各都司摘差官軍，給牛種，耕閑田，視歲收之數，定考較法，謂之樣田。除官收正糧及種子外，餘糧悉以與軍。廣東奏：番夷入貢方物，請遣民力接運。上曰：為君務養民。今番貢無定期，而農民少暇日。假令自春至秋，入貢不絕，皆役民，豈不妨農事？其俟十一月農畢，乃令接運。聞柳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憂形於色。乃命戶部，亟遣人往視之。又下詔：中外軍民子弟，自削發冒偽僧者，並其父兄發五台山輸作。畢日，就北京為民種田。車駕北征，有告軍士取民田穀飼馬者，麵責之曰：農終歲胼胝，以供國用，汝獨不念耶？斬以徇。文皇帝躬親戎馬者四五載，念民勞止，時加撫綏。已複三犁虜庭，司農拮據不遑，惟是留意邊計，所畫屯田法甚具，斯亦厚農裕國一長略矣。

昭皇帝當監國時，台州啟修複河道，諭工部：以「春秋慎用民力，而譏不時。可令農隙修築。」嚐赴召，過鄒縣，道逢饑民，惻然下馬。入民舍，視民男女皆衣百結，灶釜傾仆。歎曰：民瘝不上聞，至此乎！召父老問所苦，賜以尚食。複責山東布政使石執中曰：民窮若此，動念否？執中以奏免田租對。曰：民饑且死，尚及徵租耶？速發官粟賑之，人六斗。毋懼擅發。吾見上，自奏也。及登極，詔下言：「郡縣水旱缺食，有司即體勘賑濟。其民流徙，田土拋荒者，為覈實除豁。召別佃中官田，聽照民田例，起科。」已諭戶部：令天下衛所屯田軍士，不許擅差，妨其農務。違者，處重法。工給事中郭永清疏：乞令有司如舊製，嚴督裏老百姓，以時闢田園，修陂堰，種桑棗。從之。上嚐促詔賑淮徐山東饑，言：「救困窮，當如拯焚溺，不可緩。」其重民命如此。伏睹《寶籙》所載雲：上嗣位，每曰：為人君，止於仁。故弘施霈澤，詢民隱，急農事，日以恤人為務。在位僅十月，而德政加多，廟號曰仁，允矣哉！

章皇帝舊勞於外，知小人之依。禮部進籍田儀注，上覽之，謂侍臣曰：「先王製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務農，所貴有實心耳。誠體祖宗之心，念創業艱難，憂恤蒼生，使明德至治，達於神明，則黍稷之薦，不待親耕。誠輕徭薄賦，使之以時，而貴農重穀，禁止遊食，則人鹹趨稼，不待勸率。斯蓋識禮之意矣。」已因春雨頻降，令戶部移文郡縣，均徵徭，勸農桑。貧不給者，發倉賑之。時有建言：洪武中，命天下栽桑棗，今砍伐殆盡，有司不督民更栽，致民無所資。上曰：古宅不毛者，罰裏布。祖宗養民意甚重，其申令郡縣，督民以時栽種，仍遣官巡視。嚐謁陵，道中憫秉耒者，為賜鈔。因禦製《耕夫記》，識不忘。又嚐諭吏部臣：以欲使農民得所，在擇賢守令。因出禦製《憫農詩》一章示之。而喜雨則有詩，織婦則有詩，《豳風圖》則又有長詩，令揭便殿，資儆勵。又令北直隸地方，照洪武二十八年山東河南事例：民間新墾田地，無多寡，不起科。有氣力者，侭力種。蓋嚐反覆章皇帝愛養懿政，而深有味乎其言也。曰：「朕祗奉祖宗成憲，諸司事有奏請者，必考舊典，兢兢民事。」斯固其法祖大端雲。

明興七十載於茲，高皇帝深仁厚澤，業奠不拔之基，而農業艱辛，載在皇陵碑記。且務本之訓，傳自文皇「鋤禾日當午」之詩，授於仁廟。休養生息，堂構相承。天下方脫鋒鏑湯火之苦，守令尚保舉久任，肅法字下，役簡賦薄，安堵蕃富，號稱治平。比英廟衝齡嗣位，臨以太皇太後，猶襲餘庥，無忘民瘼。楊士奇等上言：太祖篤意養民，備荒有製。又開濬陂塘，修築圩壩，以備水旱。歲久弊滋，水利多湮。請遣京廉幹者，往督有司，平糴備荒，修複陂塘圩壩，即用以殿最有司。得旨，令亟行之。蓋本朝高章，一創一守，光禹湯而邁成康。其傳家經國，惟是重農為啟佑。而億萬載無疆惟休，厥有本矣。

景泰間，商學士輅陳邊務言：口外田地極廣，其附城堡膏腴，先經在京勳臣等家占作莊田，其餘閑田，又被鎮守總參等官占為業，軍士無近便田地可耕。下所司查議。繇成迄弘，蓄積寖寡，而盜寖繁。乃下令申飭洪武中預備四倉之製。括鍰金糴粟，及勸借裏戶，以備旱澇。已又招民輸粟補官暨贖罪，而督有司積粟視州邑大小有差。法具備。乃貴戚內臣，則往往有莊田，又有皇莊田，仿宋季公田租課典。以中官所侵奪鄰近民家業甚橫，賴敬皇帝仁明，稍裁以法，一時貴戚近幸，斂手不敢肆雲。

當弘治初，上允戶尚書請，令禮部於耕籍儀注內，增上中下農夫各十人，服常服，執農器，引見行禮。乃令終畝。人賜布一疋。又允撫臣言：疏治河南彰德等府州縣渠堰。凡王府屯官之兼並，豪右碾磨之侵據，悉釐正之。尋又遣工侍郎濬吳淞白茅港，以泄積水。當是時，上方銳意圖治，農桑不擾，蠲恤頻行。十八年培植深固，延至正德之季，猶能挈無缺之金甌，以付肅皇。夫亦孝廟之不忘國恤，所貽者遠也。

肅皇帝起自潛邸，適公私蠹耗之後，禦宇二十年以前，軫念民事尤切。允給事中底蘊言，改皇莊為官田，禁諸勳戚家，不許朦朧陳乞，一掃中葉來畿甸民之擾害。又下詔言：農衣食所出，王政之首務也。各該撫巡所屬官，帶農田銜者，不許營別差委，務督令舉職循行勸課。其原未設官者，委佐貳主之，歲嚴課其殿最。其土田為水衝沙塞，江海坍淤者，節有豁除。所司不能究宣，獨優富家，不及貧弱，加之攤派包賠，細民滋困。其擇廉節官，勘覈豁除之。九年，建先蠶壇於北郊。十年，行祈穀禮於大祀殿。已而召翟學士鸞等，偕往西苑視收獲。帝禦邠風亭，諭諸臣曰：農之勞苦，親見為真。我聖祖嚐有訓曰：衣帛當思織婦之勞，食粟當念農夫之苦。以此觀之，委為粒粒辛苦也。又建無逸殿，書《周書·無逸》篇於其壁。題其旁亭曰省耕，曰省斂；倉曰恒裕。刻興獻考睿製《農家忙》律於殿壁，禦為文記之，意念遠矣。十八年，還自顯陵，途中為賦《麥浪詩》。十九年，禱雨宮中有應。二十年，禱雪有應。皆為賦詩誌喜。時蓋玄修未啟，嚴嵩未柄用，南北兵戈未熾。而上所為，垂章光於蔀屋，灑露潤於窮，猶有恭儉之思焉。

穆皇帝清淨化民，寬仁馭下。二年之耕籍，三年之賑災，休有烈光。雖非久上賓，貽謀弘遠矣。嗣我皇上天挺英睿，虔始勵精。萬⒗初，允輔臣議清丈均賦者，用蘇民困，非盡地利求增稅也。恩意深篤，一時府州縣無敢不行丈量法者。撫按官督課嚴核。其清強敏練，撫字忠愛之吏，因得自效。而諸方田法令，纖悉明具。人習步算，而賦均，異時虛糧貽累之弊盡汰。十三年春，久不雨，屢禱未應。命禮部具躬禱南郊儀以聞。上曰：朕步行，不乘輦，百官隨行。天象災旱，朕為黎庶祈禱，豈憚途勞。乃齋居夙戒，擇四月十七昧爽，步詣郊壇，祭禱如儀。上於幄次，諭輔臣等曰：天時亢旱，雖由朕不德，亦因天下有司，多貪暴，為民害，幹天和。自今其慎選毋忽。仍步還宮。浹旬乃大雨。是舉也，宛然高皇帝憂旱芳規矣。已因中州大飢，特出內帑，遣鍾御史化民，持節往賑。而慈聖宮、中宮，各為捐助，費不下數十萬，中外莫不歌舞皇仁。乃頃者征繕日煩，繭絲遍天下，議者惓惓罷升榷。譬病癰疽，不遑念元氣，藉使應砭而愈，正費調治。臣請言調治之方，則無如重農矣。

国家定都燕京，就是前朝的旧都城。前朝在泰定年间，翰林学士虞集建议，认为京城东边，濒临大海数千里，北到辽海，南临青齐，都是芦苇生长的地区。海潮每天到来，淤积成肥沃的土壤。他说应该用浙江的方法，修筑堤坝抵御海水来造田。听任愿意耕种的富民，集合他们的众人，分授给他们土地。定下等级，划定田界。能率领一万人耕种的，授予一万人耕种的田地，做万夫长。能率领一千一百人耕种的，也像这样。十年后，田地修成，有了积蓄，任命为官，高的佩戴印符，允许传给子孙，像军官的法规一样。那么近处可以得到民兵十万人，用来保卫京城，抵御岛夷；远处可以缓解东南万里航海运输的危难。而江海一带游食轻捷剽悍的百姓，也都因此有了归宿。这个建议被搁置。后来终究因为海运不继，急忙设置海口万户。大都本来虞集说过，但已经来不及了。本朝海运既然废除，军事和国家的大命，只倚重漕运储备。近来又黄淮阻塞，转运艰难。而且仓库没有两年的积蓄，水旱有不时的忧虑，而三辅反而多有荒地，海边一带都成了低湿之地，处处可以耕种开凿。嘉靖年间，给事中秦鼇、詹事霍韬，都扼腕进言。近年，给事中徐贞明考虑西北水利的事，带着干粮和两三个懂事的属吏去测量规划，相信一定可以实行，认为京城东边的辅郡，都背山控海。背山则泉水深而土地润泽，控海则潮水淤积而土壤肥沃。各州邑，泉水从地下涌出，一挖就通；水与田平，一引就至，都可以疏凿成田。比如密云的燕乐庄，平峪的水峪寺和龙家务庄，三河的唐会庄、顺庆屯地，都是显著的例子。蓟州，城北有黄厓营。城西有白马泉镇国庄。城东有马伸桥夹林河而下。城南有别山铺，以及夹阴流河而下，到阴流滨。疏浚渠道，都是田地。遵化，西南平安城，夹运河而下，以及沙河铺地方。又铁厂涌珠湖以下，到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余里，夹河都可以造田。迁安，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泉，合流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入滦河。又蚕姑庙涌泉成河，夹河都可以造田。卢龙，燕河营涌泉成河。以及营东五泉，涌漫四出，到张家庄。抚宁，西台头营，河流也是从燕河营涌泉而来，都可以造田。丰润，南边有大寨和刺榆柁、史家河、大王庄。东边有榛子镇。西边有鸦洪桥。夹河五十余里，都可以造田。玉田，清庄坞导河可以造田，后湖庄疏湖可以造田，三里屯和大泉小泉，引泉可以造田。其间，有百姓抛弃不种的地，有屯地，有牧地。百姓抛弃不种的，召集百姓去种，帮助他们出力。屯牧地属于官府的，开辟荒地收取收入。先从京东几处开端，而畿内各郡可以逐渐推行。先从畿内各郡引导头绪，而西北之地可以逐渐推行。在边境，就先从蓟镇，而各镇可以逐渐推行。到濒海，就先从丰润，而辽海以东，青徐以南，都可以逐渐推行。于是陈述兴修水利的十四项便利，说得非常详细。又说施工的地方，高的开渠，低的筑围，急的激取，缓的疏引。最下的地方，就作为受水之区，地势本来不可强求。比如怀庆在丹沁下游，而真定尤其受滹沱河冲击，怎么能长久没有祸患？现在应当先致力于水源。先治水源，那么水流微弱容易防御。在上游造田，那么水势减弱而没有冲击泛滥的忧虑。奏疏递上，竟被浮议阻挠没有实行。先前台臣周用，因为黄河多次冲击淤积，建议到东省水利，认为治河垦田，事情互为表里。田不治，那么水不可治。运河以东，济南、东昌、兖州三府州县，虽然有汶沂洸泗等河，与民间田地并不贯通。每年泰山徂徕，山水骤发，就漫成巨浸，冲毁城郭，漂没房屋，与黄河无异。一遇干旱，则又没有陂塘渠堰蓄水来等待急用，于是导致齐鲁之间，方圆四五千里之地，一望赤地，蝗蝻四起，草谷俱尽，这都是沟洫不修的缘由。现在想修沟洫，不是说一一像古代那样。只是各因水势地势的适宜，纵横曲直，随其所向。从高而下，自小而大，自近而远，盈科而进，委之于海，不如正疆界以稽工程，集人力以助夫役，蠲免荒粮以复流移，专委任以责成功，持定论以察群议。不要因为想快就更改，不要因为小利而产生阻挠，那么这就是治河裕民之计。事情需要以后。张瀚请求开垦凤淮田。疏称：两府地广人稀，一望黄茅红蓼，多是不耕之地。间或有耕种的，又苦于旱涝。雨多则横潦瀰漫，无处归束；无雨则任其焦萎，救济无资。因此饥馑窘迫，烟稀土旷。此地界连萧碣汝颍，是逋逃聚集之地，积久不无隐忧。应该得专官，教民稼穑。水土不平，耕作无法施方。必须先度量地势高下，跟寻水所归宿，濬河以受沟之水，开沟渠以受横潦之水。官道要冲，设大堤以通行。偏小之村，也增卑以成径。只想要在道旁多开沟洫，使接续通流，水由地中行，不占平地。又测量低洼处所，多开塘堰以瀦蓄。夏潦之时，水归沟塘；亢旱之日，可资引溉。高的种麦，低的种稻，平衍地多，则木棉桑枲，都可以随宜树艺。土壤本来膏腴，地无遗利，遍野都是衣食之资了。其次则招抚流移，宽慰安插，量拨地土，处给牛种，蠲逋负，缓起科。又或者招致江南客户，或者劝谕本土地邻，或者审拟徒夫无力者，令供役开濬，有力者出资给食。都是佥事可以专行。建议既已允准，可惜当时不讲究任官之道，而随便委任给贪秽的史臬佥，竟令人废盛举。至于东南水利，吕光洵条议特别详细，谓：三吴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阳城诸水，形势尤其低下，而东北临海冈陇之地。比起西南特别高，高的田常苦旱。低的田常苦涝。昔人治理，高下曲尽其制。既在下流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由北以入于江，由东以入于海；而又亩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因此瀦泄有法，而水旱都不为患。近来纵浦横塘，多湮塞不治，只有二江颇通，叫黄浦，叫刘家河。然而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二江不足以泄，而冈陇诸支河，又多壅绝，无以为灌溉之资。于是上下俱病，而每年常告灾。治理之法，应当从要害开始。先治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导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太盈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濬白茆港并鲶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小浦，小浦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皆有所归，而瀦皆有所泄，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了。凡冈陇支河，湮塞不治的，都濬之深广，使复如旧，则上流之地亦治，而旱无所忧了。这是三吴水利的大经。潘凤梧有言：水利微妙，通知者少，自非殚思熟见，鲜能究其源委。试举嘉湖，其余可以类推。防护修葺之法，小民最无知，全赖上人真知而禁之。如湖州之圩低，其港常阔，人惮于增外，仅为修内，故水益阔易冲，而湖州多淹。崇桐之土高，其港常窄，人惮于开外，日为填出，故水益窄易涸，而崇桐多乾。这些话，大概与光洵的议论互相发明。中州临河之区，每年苦于“冯夷”冲击。只因全河建瓴而下，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方圆数千里之水，竟没有一沟一浍为之停蓄，因此频受其患，而不得资尺寸之利。至于邺之漳水，南阳之钳卢陂，昔人率用以广灌溉。宋在河北诸州，水所积处，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定水灌田，民赖其利，何至于今皆没没无闻？关中引泾通渭，故有郑国渠、白渠诸遗迹可寻。并州西南，若汾若沁，尽可引注为农田用。李冰为蜀守，壅江水作堋，穿二江通舟楫，因以溉诸郡。今陆海固在。三楚汉沔，西来大江，中贯洞庭浩淼。诚尽力沟洫，开渠建闸，处处腴壤，何至如今之卤莽而获？广南沿海，多淤沙饶沃，容有未兴之利。八闽江右，亩窄人稠。乃中原迤北之境，则极目荒莽，水无导，田不垦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终无适乐土之虑。故‘民’之为言‘瞑’也。谓瞑瞑无知，犹群羊聚畜然，须牧者之所置之。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硗卤，则零耗。”善哉崔寔之言。我高皇帝深维理道，数次徙民就業宽乡，移人通财，以赡蒸黎，犹仿佛井授遗意，而嗣后绝未有踵行的，为何？若屯政梳爬，非不严，而托名逃荒，巧为影占的，弊仍未易究诘。乃边镇如辽东如宣大如甘肃，视国初屯粮的原额，今且不啻损十之五。即虽参罚之例，故未尝废，亦惟是较多少于催科，曾未闻有以抚流移，辟草莱，上功幕府的。又何暇责以建阡陌，浚沟洫，导利于非常之原？昔有为行经界寓地网之议的，以为敌骑利在平旷，易为驰突。今边塞，率平原旷野，险阻实稀。宜因屯田，定其经界，开为沟洫。就用田者之力，每一里共濬一沟界，如古井田之制。一可以息争端，二可以备旱潦，三可以阻敌骑，四者，或我兵车御敌，即可依此为常阵，免临时掘堑之劳。这大概是本吴玠在天水军制金骑遗法。今井制堙废久矣，闻山东登莱，犹存畎浍，而东虏竟以势难逾越，不敢犯。宁夏多水田，有沟堑，夏月种作，则胡马不能来，故称安宁。以此知广亩濬川，所以兴利厚农，也以设险守国。而且，计口授田，使有恒产，庶人人乐本业而安为黔首。即有豪杰，难以率乱。故三代盛时，人必里居，地必井画，帝王治天下的大经大法，率不外此。方正学有言：流俗谓井田不可行的，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绝，而人民稠。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高，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道，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画而井之，甚易为力。嗟乎！自限田名田之议，先汉不即行，而贫富益远。唐李翱、宋林勋仿古井田意，分劈讲画，作《平赋》《政本》二书甚具。而宋儒张子厚，有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之思，且讲求法制，以为不刑一人而可复。时皆不售。淳熙中，朱文公熹知漳州，欲行经界，独丈量隐税，令贫富得以实自占，非复若限田均田之难，而亦竟为豪家猾吏所排沮。所以深致慨于井制之未易复。生民之计，将无已遂穷乎？亦惟是我高皇帝宸虑精详，时时体井田遗意，即召人垦荒，亦必验丁拨给，限定田亩，不许抛荒流移。而御制《大诰续编》，且惓惓以田不井授为憾。诸所为农田计久远的，酌古准今，足为万世法程至明。当其时，三尺新悬，有司奉行惟谨，未尝特为农事设专官，人尽农官。以农桑责之郡县，以屯种责之卫所，非农事修举，不得注上考。盖设官分职，原以为民。孔曰富之，孟曰制田里，教树畜。舍此更何事事？嗣后不察，而增设府州县劝农佐贰，设屯田水利臬臣，又或特遣重臣。诸牧民之长，其贤者亦或体上爱养至意；不然者，且见以为业有专官，而已可弛担。先臣吴世忠尝咄嗟道之，曰：臣任给事中时，具言水利为农田急务，幸准覆行。及备员湖藩，而所属陂塘池堰，湮塞如故。为豪家填占迷失的，处处有之。有塘宽十百餘亩，无勺水可资。召里老谘问，云：往朝廷重农，州县以水利为急，差官清理，岁有修筑。于时，豪强不敢填占，民以实保结。故亢旱而农田有救，百姓有所赖。近年州县官惟勾摄词讼之为急，其余塘堰册报，类非核实，豪强填占，又置不问，虽奉勘合行视，特科索里户，供应而去。初何尝一至郊野，见所谓隄塘渠堰为何若哉？及亢旱无收，恩旨蠲免，则已先期督征入官。民未沾惠，而国用不足，往往又额外科征之。此狱讼所以日繁，而盗贼滋有。呜呼！自昔而已然了，将何以挽其流？古天子巡狩，入其境，田野辟，受上赏；荒芜不治，蒙显罚。近世设按察司，察此务；分巡御史，巡此务。窃查宪纲一款：农桑乃生民衣食之源。仰本府州县行移提调官，常用心劝谕农民，趁时种植。仍将种过桑麻等项田亩，计料丝绵等项，分豁旧有新收数目开报。先臣霍韬发愤言：此乃巡按御史急务，今则徒为文具而已。旌举守令，何曾称某守某令兴过若干水利，劝过若干农桑，乞敕都察院举行。其在陕西山西北直隶河南尤为至急。而近年都御史孙丕扬，请以保民实政五事课有司，庶几申明高皇帝要束。奈何率弁髦之？守令分符而治一方，俨然古封建侯伯之尊。昔尼父孜孜矻矻，无一同一旅，以抒其猷。士抱遗经遇主，辄提千里之封，乃民事不以关心，而一任蒿莱之弥望，谓诵法何？赵邦清之为滕县，均田治水，储粟赈灾，怨劳有所不避，此有司之则。

## 关键人物

- **馮應京**：论者，本章开篇引其说；引述历代重农之事，阐明重农为治国根本
- **太祖高皇帝**：明朝开国皇帝；设营田使、躬耕籍田、诏垦荒、定鱼鳞图册、督植桑枣、兴修水利
- **康茂才**：太祖所任营田使；负责巡行堤防水利之事，督军屯田积谷
- **方孝孺**：建文帝时臣；志恢王道，谓井田为必可行
- **文皇帝**：明成祖；铸农器给被兵处、征耕牛、督劝农事、定屯田法
- **昭皇帝**：明仁宗；监国及登极期间恤民赈饥、督修水利、禁差屯军
- **章皇帝**：明宣宗；识籍田礼意、劝农桑、赈贫、督栽桑枣
- **肅皇帝**：明世宗；改皇庄为官田、督劝课、建先蚕坛、行祈谷礼
- **穆皇帝**：明穆宗；行耕籍、赈灾，清净宽仁
- **皇上**：当朝皇帝，万历帝；清丈均赋、步祷南郊、发帑赈饥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太祖渡江初设营田使，以康茂才任之，谕以巡行堤防水利；茂才屯田积谷独充仞，申令各督率军士及时开垦
- **洪武元年**：诏遣周铸等一百六十四人往浙西核实田亩；经理田亩，以实闻，毋妄有增损
- **时间不明**：太祖躬享先农，耕籍田于南郊，皇后率命妇蚕北郊；自是岁为常
- **时间不明**：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芜，命省臣议计民授田，设司农司；又六月朔徒步祷雨；大雨霑足
- **时间不明**：兴广西水利，修灵渠；遣官往广东买耕牛给中原屯种之民；有司考课书农桑学校之绩；灵渠三十六陡水可溉田万顷
- **时间不明**：重本抑末，令农民之家许穿紬纱绢布，商贾之家止许穿布；著《大诰》与民约告；邻里互相知丁，互知务业，绝不许有逸夫
- **时间不明**：遣国子生武淳等随税粮多寡定为九区，集耆民履亩丈量，绘鱼鳞图册；经界于是乎始正
- **时间不明**：从刘九皋言，迁山西潞泽无田者往河北耕种，蠲科繇给钞；冬令各卫所督兵屯种；移湖杭温台苏松诸郡无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处闲田，蠲赋给钞
- **时间不明**：旨令百户为里，春秋耕获一家无力百家代之；乡置一鼓，晨鸣会众力田；惰者里老督劝，不率者罚
- **时间不明**：建文帝下养老垦田赈贫减租之诏；一时君若臣犹不忘保民之思
- **时间不明**：文皇帝命宝源局铸农器给山东被兵处，征耕牛于朝鲜送至万头，分给辽东屯士；又定宁夏各屯筑土城聚粮草、各都司摘军耕闲田定样田法
- **时间不明**：昭皇帝登极诏郡县水旱缺食即体勘赈济，令卫所屯田军士不许擅差；促诏赈淮徐山东饥，重民命如此

## 地点

- **浙西**：洪武元年遣周铸等往浙西核实田亩
- **南郊**：太祖耕籍田于南郊
- **北郊**：皇后率命妇蚕北郊
- **鍾山**：太祖驾幸钟山，步至淳化门
- **興安縣**：修治兴安县马援故所筑灵渠
- **淮河迤南**：移湖杭温台苏松诸郡无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处闲田
- **遼東**：以朝鲜耕牛分给辽东诸屯士
- **北平**：命靖安侯王忠往北平安屯田军民
- **寧夏**：谕令宁夏各屯筑土城聚粮草
- **鄒縣**：昭皇帝赴召过邹县，道逢饥民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梳理明朝历代帝王重农恤民之政与诸臣水利屯田之议，呈现井田遗意如何在田制、赋役、水利、荒政中实践，为理解明代国家治理与农本思想提供直接文献。

## 标签

- 重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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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农
- 赈灾
- 徐贞明
- 西北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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