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鞑事略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黑鞑事略》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正文
章节：黑鞑事略

## 本章概览

本篇是徐霆以出使蒙古草地的亲身见闻写成的行记，逐项记录黑鞑之国号、鞑主名号、物产气候、穹庐居止、饮食饮品、盐产、赋敛差发、贸易贾贩、官称牌印、骑射养马、军器军阵、头项分戍，以及残虐诸国、丧葬习俗等；文中屡以“霆见”“霆曾考证”标出直接观察与判断，末尾说明与彭大雅互相参考、以彭本为定本，并署嘉熙丁酉孟夏朔。

徐霆记其在蒙古草地所见国号、主名、物产气候、居食、赋敛、骑射军器与军阵、官称文字及习俗禁条，并以己见考证养马、军器等事，末述与彭大雅参定此书。

## 正文

黑鞑之国，号称大蒙古。沙漠之地有蒙古山，鞑语称银为“蒙古”。女真称其国为“大金”，所以鞑人称其国为“大银”。

其主，最初僭越称皇帝号者，小名叫忒没真，僭号称“成吉思皇帝”。现在的小名叫兀窟䚟，与他一起僭号的同等者有八人。

他的儿子，叫阔端、叫阔除、叫河西䚟、叫合剌直。

他的丞相有四人，叫按只䚟、叫移剌楚材、叫粘合重山，共同治理汉地事务；叫镇海，专门治理回回国事务。

霆到草地时，按只䚟已经不在了。粘合重山随屈朮伪太子南侵。第二年，屈朮死，按只䚟代之，粘合重山又做他的助手。移剌及镇海自称为中书相公，总理国事，镇海不止治理回回。鞑人没有丞相的称呼，只称他们为“必彻彻”。必彻彻，汉语是令史，让他们主管文书而已。

其地，出居庸关则渐渐高阔，出沙井则四望平旷，荒芜连天，间有远山，起初看似高峻，近前则只是坡阜而已，大率都是沙石。

霆所见沙石也没有很大的，只是碎沙小石而已。

其气候，寒冷，没有四时八节。四月、八月常下雪，风色微变。近处居庸关北，如官山、金莲川等处，虽六月也下雪。

霆从草地回程，宿野狐岭下，正是七月初五日，早起极冷，手足都冻。

其物产，野草。四月开始青，六月开始茂盛，至八月又枯，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其牲畜，牛、犬、马、羊、骆驼。胡羊则毛绒而扇尾，汉羊则叫“骨律”。骆驼有双峰的、有单峰的、有无峰的。

霆见草地之牛纯是黄牛，其大与江南水牛相等，最能走，既不耕犁，只是拉车，多不穿鼻。

其居住，穹庐。没有城墙壁栋宇，迁就水草无常。鞑主每日迁帐以从校猎，凡伪官属从行，叫起营。牛、马、骆驼用以挽其车。车上室可坐、可卧，叫做帐舆。舆的四角，或植以杖，或交以板，用来表敬天，叫做饭食车。派而五之，如蚁阵萦纡，延袤十五里，左右横距及其直之半。得水则止，叫定营。主帐南向独居前列，妾妇次之，伪扈卫及伪官属又次之。凡鞑主猎帐所主，都叫“窝里陀”。其金帐，凡伪嫔妃与聚落群起，独叫“大窝里陀”者。其地卷阿负坡阜，以杀风势，犹汉移跸之所，也无定止，或一月，或一季迁耳。

霆到草地时立金帐，想是以本朝皇帝亲遣使臣来，故立之以示壮观。前纲邹奉使至不曾立，后纲程大使、更后纲周奉使至皆不立。其制即是草地中大毡帐，上下用毡为衣，中间用柳编为窗眼透明，用千余条索拽住门阈与柱，皆以金裹，故名。中可容数百人。鞑主帐中所坐胡床，如禅寺讲座，也饰以金。后妃等第而坐，如构栏然。穹庐有两种。燕京之制，用柳木为骨，正如南方罣罳，可以卷舒。面前开门，上如伞骨，顶开一窍，叫天窗，皆以毡为衣，马上可载。草地之制，用柳木织成硬圈，径用毡鞔定，不可卷舒，车上载行。水草尽则移，初无定日。

其食物，肉而不粒。猎而得的，叫兔、叫鹿、叫野猪、叫黄鼠、叫顽羊，叫黄羊、叫野马、叫河源之鱼。牧而烹的，以羊为常，牛次之，非大宴会不杀马。火烤的十分之九，鼎烹的十分之二三，切肉先食，然后食人。

霆住草地一月余，不曾见鞑人杀牛以食。

其饮品，马乳与牛羊酪。凡初酌，甲必自饮，然后饮乙。乙将饮，则先与甲、丙、丁呷，叫口到。甲不饮，则转以饮丙。丙饮完，勺而酬乙，乙又未饮，而饮丁，丁如丙礼。乙才饮完，勺而酬甲，甲又依次勺以饮丙、丁，叫换盏。本以防毒，后习以为常。

其味道，盐一种而已。

霆出居庸关，过野狐岭，再千余里，入草地，叫界里泺。其水暮沃而夜成盐，客人以米来易，岁至数千石。更深入，见鞑人所食之盐叫斗盐，其色白于雪，其状大于牙，其底平于斗，故名斗盐，是盐中的精英。愈北，其地多碱，其草宜马。

其炊事，草炭。

其灯，草炭以为心，羊脂以为油。

其习俗，射猎。凡其主打围，必大会众，挑土以为坑，插木以为表，维以毳索，系以毡羽，犹汉兔罝之智，绵亘一二百里间。风飏羽飞，则兽皆惊骇，而不敢奔逸，然后蹙围攫击焉。

霆见其行下鞑户，取毛索及毡，也颇以为苦。霆沿路所乘铺马，大半剪去其鬃，扣之，则说：“以之为索，纳之窝里陀，为打猎用。”围场自九月起，至二月止。凡打猎时，常食所猎之物，则少杀羊。

其冠，被发而椎髻，冬帽而夏笠，妇顶故姑。

霆见故姑之制，用画木为骨，包以红销金帛。顶之上，用四五尺长柳杖，或铁打成杖，包以青毡。其向上人，则用我朝翠花或五彩帛饰之，令其飞动；以下人，则用野鸡毛。妇女真色，用狼粪涂面。

其服，右衽而方领。旧以毡毳革，新以纻丝金线，色以红紫绀绿，纹以日月龙凤，无贵贱等差。

霆曾考证，正如古深衣之制，本只是下领，一如我朝道服领，所以叫方领。若四方上领，则也是汉人做的，鞑主及中书向上等人不曾穿。腰间密密打作细褶，不计其数，若深衣止十二幅，鞑人褶多耳。又用红紫帛捻成线，横在腰上，叫腰线，盖欲马上腰围紧束突出，采艳好看。

其言语，有音而无字，多从假借而声称。译而通之，叫通事。

其称谓，有小名而无姓，心有所疑，则改之。

霆见其自上至下，只称小名，既不曾有姓，也无官称。如管文书则叫“必彻彻”，管民则叫“达鲁花赤”，环卫则叫“火鲁赤”。若宰相，即是楚材辈，自称为“中书相公”；若王檝，则自称叫“银青荣禄大夫”、“御史大夫”、“宣抚使”、“入国使”尔，初非鞑主除授也。

其礼，交抱以揖，左跪以为拜。

霆见其交抱，即是厮搂。

其位置，以中为尊，右次之，左为下。

其正朔，昔用十二支辰之象，今用六甲轮流，皆汉人、契丹、女真教之。若鞑之本俗，初不理会得，但是草青则为一年，新月初生则为一月。人问其庚甲若干，则倒指而数几青草。

霆在燕京宣德州，见有历书，也印成册。问之，乃是移剌楚材自算、自印造、自颁行，鞑主也不知之也。楚材能天文，能诗，能琴，能参禅，颇多能。其髭髯极黑，垂至膝，常绾作角子，人物极魁梧。

其择日行事，则视月盈亏以为进止，见新月必拜。

其事，书之以木板，惊蛇屈蚓，如天书符篆，如曲谱五凡工尺，回回字殆兄弟也。

霆曾考证，鞑人本无字书，然今之所用，则有三种。行于鞑人本国者，则只用小木，长三四寸，刻之四角，且如差十马，则刻十刻，大率只刻其数也。其俗淳而心专，故言语不差。其法，说谎者死，故莫敢诈伪。虽无字书，自可立国。此小木即古木契也。行于回回者，则用回回字，镇海主之。回回字只有二十一个字母，其余只就偏傍上揍成。行于汉人、契丹、女真诸亡国者，只用汉字，移剌楚材主之，却又在后面年月之前镇海亲写回回字，说付与某人，此盖专防楚材，故必以回回字为验，无此则不成文书，殆欲使之经由镇海，亦可互相检柅也。燕京市学多教回回字及鞑人译语，才会译语，便做通事，便随鞑人行打，恣作威福，讨得撒花，讨得物事吃。契丹、女真元自有字，皆不用。

其印，叫“宣命之宝”，字文叠篆而方径三寸有奇，镇海掌之，无封押以为之防。事无巨细，须伪酋自决。楚材、重山、镇海同握鞑柄。凡四方之事，或未有鞑主之命，而生杀予夺之权已移于弄印者之手。

霆曾考证，只是见之文书者，则楚材、镇海得以行其私意，盖鞑主不识字也。若行军用师等大事，只鞑主自断，又却与其亲骨肉谋之，汉儿及他人不与也。每呼鞑人为自家骨头，虽至细交讼事，也用撒花，直造鞑主之前，然终无予决而去。

其占筮，则灼羊之枚子骨，验其文理之逆顺，而辨其吉凶。天弃天予，一决于此，信之甚笃，叫“烧琵琶”。事无纤粟不占，占必再四不已。

霆随一行使命至草地，鞑主数次烧琵琶，以卜使命去留，想是琵琶中当归，故得遣归。烧琵琶即钻龟也。

其常谈，必说“托着长生天底气力、皇帝底福荫”；彼所为之事，则说“天教恁地”；人所已为之事，则说“天识着”，无一事不归之天。自鞑主至其民，无不如此。

其赋敛，叫差发，类马而乳，犀羊而食，皆视民户畜牧之多寡而征之，犹汉法之上供也。置蘸之法，则听诸酋头项自定差使之久近。汉民除工匠外，不以男女，岁课城市丁丝二十五两，牛羊丝五十两；乡农身丝百两。米则不以耕稼广狭，岁户四石。漕运银纲合诸道，岁二万铤。旁蹊曲径而科敷者，不可胜言。

霆所过沙漠，其地自鞑主、伪后、太子、公主、亲族而下，各有疆界。其民户皆出牛马、车仗、人夫、羊肉、马奶为差发。盖鞑人分管草地，各出差发，贵贱无有一人得免者。又有一项，各出差发，为各地分蘸中之需，上下也一体，此乃草地差发也。至若汉地差发，每户每丁以银折丝绵之外，每使臣经从调遣军马、粮食、器械及一切公上之用，又逐时计其合用之数，科率民户。诸亡国之人甚以为苦，怨愤彻天，然终无如之何也。鞑主不时自草地差官，出汉地定差发。霆在燕京，见差胡丞相来，黩货更可畏，下至教学行及乞儿行，也出银作差发。燕京教学行有诗说：“教学行中要纳银，生徒寥落太清贫。金马玉堂卢景善，明月清风范子仁。李舍才容讲德子，张斋恰受舞雩人。相将共告胡丞相，免了之时捺杀因。”此可见其赋敛之法。

其贸易，以羊马、金银、缣帛。

其贾贩，则自鞑主以至伪王、诸伪太子、伪公主等，皆付回回以银，或贷之民而衍其息。一铤之本，展转十年后，其息一千二十四铤。或市百货而懋迁，或托夜偷而责偿于民。

霆见鞑人只是撒花，无一人理会得贾贩。自鞑主以下，只以银与回回，令其自去贾贩以纳息。回回或自转贷与人，或自多方贾贩，或诈称被劫而责偿于州县民户。大率鞑人止欲纻丝、铁鼎、色木，动使不过衣食之需，汉儿及回回等人贩入草地，鞑人以羊马博易之。鞑俗真是道不拾遗，然不免有盗，只诸亡国之人为之。回回又以物置无人之地，却远远卓望，才有人筑着，急来昏赖。回回之狡心最可畏，且多技巧，多会诸国言语，直是了得。

其官称，或僭国王、或权皇帝、或郡王、或宣差。诸国亡俘，或叫中书丞相，或将军、或侍郎、或宣抚运使，随所自欲而盗其名，初无宣麻制诰之事。

霆考证，鞑人初未尝有除授及请俸，鞑主也不晓官称之义为何也。鞑人止有虎头金牌、平金牌、平银牌。或有劳，自出金银，请于鞑主，许其自打牌，上镌回回字，也不出于“长生天底气力”等语尔。外有亡金之大夫，混于杂役，堕于屠沽，去为黄冠，皆尚称旧官。王宣抚家有催车数人，呼“运使”，呼“侍郎”。长春宫多有亡金朝士，既免跋焦，免贱役，又得衣食，最令人惨伤也。

其民户体统，十人叫排子头，自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各有长。

其国禁，草生而斸地者，遗火而烧草者，诛其家；拾遗者、履阈者、箠马之面目者、相与淫奔者，诛其身；食而噎者、口鼻之衄者，罪其心之不吉；轴毳帘而外者，责其系鞑主之颈；骑而相向者，其左而过，则叫相顺；食人以肉，而接以左手，则叫相逆；酌乳酪而倾器者，叫断后；遭雷与火者，尽弃其资畜而逃，必期年而后返。

霆见鞑人每闻雷霆，必掩耳屈身至地，若躲避状。

其赏罚，则俗以任事为当然，而不敢以为功。其相与告戒，每说“其主遣我火里去、或水里去”，则与之去，言及饥寒艰苦者，叫“䚟”。故其国平时无赏。惟用兵战胜，则赏以马，或金银牌，或纻丝段。陷城则纵其掳掠子女玉帛。掳掠之前后，视其功之等差，前者插箭于门，则后者不敢入。有过则杀之，叫“按打奚”，不杀则罚充八都鲁军。或三次、四次，然后免其罪之至轻者，没其资之半。

霆见其一法最好，说谎者死。

其犯寇者，杀之，没其妻子、畜产，以入受寇之家。或甲之奴盗乙之物，或盗乙之奴物，皆没甲与奴之妻子、畜产而杀其奴及甲，叫断案主。其见物则欲，叫“撒花”。予之则说“捺杀因”，鞑语“好”也。不予则说“冒乌”，鞑语“不好”也。撒花者，汉语觅也。

其骑射，则孩时绳束以板，络之马上，随母出入。三岁，以索维之鞍，俾手有所执，从众驰骋。四五岁，挟小弓短矢。及其长也，四时业田猎。凡其奔骤也，跂立而不坐，故力在跗者八九，而在髀者一二。疾如飙至，劲如山压，左旋右折如飞翼，故能左顾而射右，不持抹秋而已。

其步射，则八字立脚，步阔而腰蹲，故能力而穿札。

霆见鞑靼老妇在野地生子，才毕，用羊毛揩抹，用羊皮包裹，束在小车内，长四五直尺，阔一尺，老妇径挟之马上而行。

其马野牧，无刍粟，六月餍草始肥。牡者四齿则扇，故阔壮而有力，柔顺而无性，能风寒而久岁月；不扇则反是，且易嘶骇，不可设伏。蹄锲薄而怯石者，叶以铁或以板，叫脚涩。凡驰骤，勿饱。凡解鞍，必索之而仰其首，待其气调息平，四蹄冰冷，然后纵其水草。牧者叫“兀剌赤”，回回居其三，汉人居其七。

霆曾考证鞑人养马之法，自春初罢兵后，凡出战好马，并恣其水草，不令骑动。直至西风将生，则取而空之，絷于帐房左右，啖以些少水草。经月后，膘落而实，骑之数百里，自然无汗，故可以耐远而出战。寻常正行路时，并不许其吃水草。盖辛苦中吃水草，不成膘而生病。此养马之良法。南人反是，所以马多病也。其牡马，留十分壮好者作移剌马种外，余者多扇了，所以无不强壮也。移剌者，公马也，不曾扇，专管骒马群，不入扇马队。扇马、骒马各自为群队也。凡马，多是四五百匹为群队，只两兀剌赤管，手执鸡心铁檛以当鞭箠，马望之而畏。每遇早晚，兀剌赤各领其所管之马，环立于主人之帐房前，少顷各散去。每饮马时，其井窟止可饮四五马，各以资次先后，于于自来，饮足而去，次者复至。若有越次者，兀剌赤远挥铁檛，俯首驻足，无或敢乱，最为整齐。其骒马群，每移剌马一匹，管骒马五六十匹。骒马出群，移剌马必跤踢之使归，或他群移剌马逾越而来，此群移剌马必咬踢之使去，挚而有别，尤为可观。

其鞍辔轻简，以便驰骋，重不盈七八斤。鞍之雁翅，前竖而后平，故折旋而膊不伤。镫圆，故足中立而不偏；底阔，故靴易入。缀镫之革，手揉而不硝，灌以羊脂，故受雨而不断烂；阔不逾一寸，长不逮四总，故立马转身至顺。

其军，即民之年十五以上者，有骑士而无步卒，人二三骑，或六七骑，五十骑叫一纠。武酋切。健奴自鸠为伍，专在主将之左右，叫八都鲁军，曩攻河西、女真诸国，驱其人而攻其城。

霆往来草地，未尝见有一人步行者。其出军，头目人骑一马，又有五六匹或三四匹马自随，常以准备缓急，无者亦须一二匹。

其军器，有柳叶甲、有罗圈甲；有顽羊角弓；有响箭、有驼骨箭、有批针箭，剡木以为栝，落雕以为翎；有环刀，效回回样，轻停而犀利，靶小而褊，故运掉也易；有长、短枪，刃板如凿，故着物不滑，可穿重札；有旁牌，以革编篠，否则以柳，阔三十寸，而长则倍于阔之半；有团牌，特前锋臂之，下马而射，专为破敌之用；有铁团牌，以代兜鍪，取其入阵转旋之便；有拐子木牌，为攻城避炮之具。每大酋头项各有一旗，只一面而已，常卷常偃，凡遇督战，才舒即卷。攻城则有炮，炮有棚，棚有网索，以为挽索者之蔽。向打凤翔，专力打城之一角，尝立四百座。其余器具，不一而足。论其长技，弓矢为第一，环刀次之。

霆曾考证，鞑人始初草昧，百工之事，无一而有。其国除孳畜外，更何所产？其人椎朴，安有所能？止用白木为鞍桥，鞔以羊皮，镫也剜木为之。箭镞则以骨，无从得铁。后来灭回回，始有物产，始有工匠，始有器械。盖回回百工技艺极精，攻城之具尤精。后灭金虏，百工之事，于是大备。

其军粮，羊与泲马。马之初乳，日则听其驹之食，夜则聚之以泲，贮以革器，澒洞数宿，味微酸，始可饮，叫“马奶子”。才犯他境，必务抄掠，孙武子说“因粮于敌”是也。

霆常常见其日中泲马奶了，也曾经问过，初无拘于日与夜。泲之之法，先令驹子啜，教乳路来，却赶了驹子，人自用手泲，下皮桶中，却又倾入皮袋撞之，寻常人只数宿便饮。初到金帐，鞑主饮以马奶，色清而味甜，与寻常色白而浊、味酸而膻者大不同，叫“黑马奶”，盖滑则似黑。问之，则说：“此实撞之七八日，撞多则愈清，清则气不膻。”只此一次得饮，他处更不曾见。玉食之奉如此。又两次金帐中送葡萄酒，盛以玻璃瓶，一瓶可得十余小盏。其色如南方柿漆，味甚甜，闻多饮也醉，但无缘得多耳。回回国贡来。

其行军，常恐冲伏。虽偏师，也必先发精骑，四散而出，登高眺远，深哨一二百里间，掩捕居者、行者，以审左右前后之虚实，如某道可进、某城可攻、某地可战、某处可营、某方有敌兵、某所有粮草，皆责办于哨马回报。如大势军马并力猬奋，则先烧琵琶，决择一人以统诸部。

霆见鞑人未尝屯重兵于城内。所过河南北郡县，城内并无一兵，只城外村落有哨马星散摆布。忽遇风尘之警，哨马响应，四向探刺，如得其实，急报头目及大势军马也。

其营，必择高阜，主将驻帐必向东南，前置逻骑，鞑语“托落赤”，分番警地。帐之左右与夫帐后诸部军马，各归头项，以席而营。营又贵分，务令疏旷，以便刍秣。营留二马，夜不解鞍，以防不测。营主之名，即是夜号。一营有警，则旁营备马，以待追袭，余则整整不动也。惟哨马之营则异于是，主者中据，环兵四表，传木刻以代夜逻。秣马营里，使无奔逸。未暮而营具火，叫“火铺”。及夜，则迁于人所不见之地，以防夜劫，而火铺则仍在初营之所，达晓不动也。

霆见其多用狗铺。其下营，直是日早，要审观左右形势。

其阵，利野战，不见利不进。动静之间，知敌强弱。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摧坚陷阵，全藉前锋；衽革当先，例十之三。凡遇敌阵，则三三五五四五，断不簇聚，为敌所包。大率步宜整而骑宜分。敌分亦分，敌合亦合，故其骑突也，或远或近，或多或少，或聚或散，或出或没，来如天坠，去如电逝，叫“鸦兵撒星阵”。其合而分，视马箠之所向；其分而合，听姑诡之声以自为号。自迩而远，俄顷千里。其夜聚，则望燎烟而知其所战宜。极寒无雪，则磨石而祷天。

霆见鞑人行军，只是一个不睹，是蛮逼而已。彼也是人，如何不怕死？但自用师南侵日，少曾吃亏，所以胆愈壮而敢无状也。鞑人粮食，固只是羊马随行，不用运饷。然一军中宁有多少鞑人？其余尽是亡国之人。鞑人随行羊马自食尚不足，诸亡国之人也须要粮米吃，以是知不可但夸鞑人之强，而不思在我自强之道也。

其破敌，则登高眺远，先相地势，察敌情伪，专务乘乱。故交锋之始，每以骑队径突敌阵，一冲才动，则不论众寡，长驱直入，敌虽十万，也不能支。不动则前队横过，次队再撞。再不能入，则后队如之。方其冲敌之时，乃迁延时刻，为布兵左右与后之计。兵既四合，则最后至者一声姑诡，四方八面响应齐力，一时俱撞。此计之外，或臂团牌，下马步射，一步中镝，则两旁必溃，溃则必乱，从乱疾入敌。或见便以骑蹙步，则步后驻队，驰敌迎击。敌或坚壁，百计不中，则必驱牛畜，或鞭生马，以生搅敌阵，鲜有不败。敌或森戟，外列拒马，绝其奔突，则环骑疏哨，时发一矢，使敌劳动。相持稍久，敌必绝食，或乏薪水，不容不动，则进兵相逼。或敌阵已动，故不遽击，待其疲困，然后冲入。或其兵寡，则先以土撒，后以木拖，使尘冲天，敌疑兵众，每每自溃；不溃则冲，其破可必。或驱降俘，听其战败，乘敌方竭，击以精锐。或才交刃，佯北而走，诡弃辎重，故掷黄白，敌或谓是诚败，逐北不止，冲其伏骑，往往全没。或因真败而巧计取胜，只在乎彼纵此横之间，有古法之所未言者。其胜则尾敌袭杀，不容逋逸；其败则四散迸，追之不及。

其军马将帅，旧叫十七头项：忒没真、伪大太子拙职、伪二太子茶合䚟，伪三太子兀窟䚟、伪四太子驼栾、忒没哥窝真、按只䚟、拨都马、白厮马、暮花里国王、纥忒郡王、萧夫人、阿海、秃花、明安、刘伯林，兵数多寡，不得而知。但一夫而数妻，或一妻而数子，昔稀今稠，则有增而无减。今之头项，又不知其几，老酋宿将，死者过半。曩与金虏交兵，关河之间，如速不䚟、忒没䚟、塔察儿、按察儿却尚无恙，然战争不休，则续能兵者，又似不乏。

霆见其俗，一夫有数十妻，或百余妻，一妻之畜产至富。成吉思立法，只要其种类子孙蕃衍，不许有妒忌者。今鞑主兀窟䚟丙午生，胡而黑，鞑人少髯，故胡多必贵也。霆在金帐前，忽见鞑主同一二人出帐外射弓，只鞑主自射四五箭，有二百步之远，射毕，即入金帐。

其头项分戍，则窝真之兵在辽东，茶合䚟之兵在回回，拨都附马之兵在河西，各有后顾之忧。黑鞑万户八人，人不满万，但伯叔、兄弟、子侄、亲戚之兵不隶万户之数。汉地万户四人，如严寔之在郓州，则有山东之兵；史天翼之在真定，则有河东、河北之兵；张柔之在满城，则有燕南之兵；刘黑马之在天城，则有燕蓟山后之兵。他虽有领众者，俱不若此四人兵数之多、事力之强也。如辽东、河西、回回诸国之兵，又在汉万户之外。

霆在草地，见其头目、民户车载辎重及老小畜产尽室而行，数日不绝，也多有十三四岁的。问之，则说：“此皆鞑人调往征回回国，三年在道，今之年十三四岁者，到彼则十七八岁，皆已胜兵。回回诸种尽已臣服，独此一种回回，正在西川后门相对。其国之城三百里，出产甚富，地暖，产五谷果木，瓜之大合抱，至今不肯臣服。茶合䚟征之数年矣，故此更增兵也。”

其残虐诸国，已破而无争者，东南叫白鞑、金虏；西北叫奈蛮，叫乌鹆，叫速里，叫撒里达、叫抗里；正北叫达塔，叫蔑里乞；正南叫西夏。已争而未竟者，东叫高丽；叫辽东万奴，其相王贤佐，年余九十，有知来之明；东北叫妮叔，叫那海益律于，叫斛速益律于；西南叫木波；西北叫克鼻梢，初顺鞑，后叛去，阻水相抗。忒没真生前常说：“非十年工夫，不可了手；若待了手，则残金种类又繁盛矣。不如留茶合䚟镇守，且把残金绝了，然后理会。”癸巳年，茶合䚟尝为其太子所劫。叫胫笃；正北叫呷辣吸绍。或削其国，或俘其众，如高丽、万奴、狗国、水鞑靼、木波皆可置而不问，惟克鼻梢一国稍武，余烬不扑，则有燎原之忧，此鞑人所必争者。

霆见王檝说：“某向随成吉思攻西夏。西夏国俗，自其主以下，皆敬事国师。凡有女子，必先以荐国师，而后敢适人。成吉思既灭其国，先脔国师。国师者，比丘僧也。某后随成吉思攻金国凤翔府，城破而成吉思死。嗣主兀窟䚟含哀说：‘金国牢守潼关、黄河，卒未可破。我思量凤翔通西川，西川投南，必有路可通黄河。’后来遂自西川迤逦入金、房，出浮光，径造黄河之里，竟灭金国。”盖鞑人专求马蹄实路。又使命临发草地，楚材说与大使：“你[上瞒下心]只恃着大江，我朝马蹄所至，天上天上去，海里海里去。”

其从军而死也，驼其尸以归，否则罄其资橐而瘗之。

霆见其死于军中者，若奴婢能自驼其主尸首以归，则止给以畜产；他人致之，则全有其妻奴畜产。

其墓，无冢，以马践蹂，使如平地。若忒没真之墓，则插矢以为垣，逻骑以为卫。

霆见忒没真墓在泸沟河之侧，山水环绕。相传云，忒没真生于此，故死葬于此，未知果否。

黑鞑事略终

霆初归自草地，尝编叙其土风习俗。及至鄂渚，与前纲书状官彭大雅解后，各出所编，以相参考，也无大辽绝。遂用彭所编者為定本，间有不同，则霆复疏于下方。然此亦止述大略，其详则见之《北征日记》云。嘉熙丁酉孟夏朔，永嘉徐霆长孺书。

是编为翏生借王太史家藏宋刻本抄寄。嘉靖壬寅秋八月上旬。

是编为故太史王懋中氏家藏，余近于其弟上舍君处借录，秋日苦短，继之焚膏始讫，同志者当谅余衷云。嘉靖丁巳秋九月望夜，勾吴茶梦道人姚咨识于华秋官之寒绿轩。

## 关键人物

- **徐霆**：出使草地并用“霆见”“霆曾考证”记录见闻的作者；记录蒙古草地见闻，并与彭大雅互相参考编定此书
- **兀窟䚟**：现在的小名，与他一起僭号的同等者有八人的鞑主；今鞑主，丙午生，曾数次烧琵琶以卜使命去留
- **忒没真**：最初僭越称皇帝号者，僭号“成吉思皇帝”；成吉思立法，只要其种类子孙蕃衍；其墓在泸沟河之侧
- **移剌楚材**：丞相之一，自称中书相公，主行于汉人契丹女真诸亡国者的汉字文书；总理国事，能天文、诗、琴、参禅；自算历书印造颁行
- **镇海**：专门治理回回国事务的丞相，主回回字；掌印，在汉文文书年月之前亲写回回字以专防楚材
- **彭大雅**：前纲书状官，与徐霆各出所编以相参考；其编被徐霆用作定本

## 时间线

- **本章中段**：徐霆宿野狐岭下，七月初五日早起极冷，手足都冻；以此说明草地气候寒冷，四月、八月常下雪
- **本章前段**：徐霆到草地时立金帐；想是以本朝皇帝亲遣使臣来，故立之以示壮观，前纲邹奉使至不曾立
- **本章中段**：徐霆随一行使命至草地，鞑主数次烧琵琶以卜使命去留；想是琵琶中当归，故得遣归
- **本章后段**：徐霆在金帐前见鞑主出帐外射弓；鞑主自射四五箭，有二百步之远，射毕即入金帐
- **本章后段**：徐霆在草地见头目民户车载辎重及老小畜产尽室而行；问知是鞑人调往征回回国，三年在道
- **本章后段**：王檝向徐霆讲述随成吉思攻西夏、攻凤翔府及成吉思死事；兀窟䚟含哀说金国牢守潼关黄河，后自西川迤逦入金房，出浮光，径造黄河之里，竟灭金国
- **本章后段**：徐霆初归自草地，编叙土风习俗；至鄂渚与彭大雅各出所编相参，用彭本为定本；此书上于嘉熙丁酉孟夏朔署永嘉徐霆长孺书

## 地点

- **居庸关**：出居庸关则渐渐高阔；过野狐岭再千余里入草地
- **野狐岭**：徐霆回程宿野狐岭下，七月初五日早起极冷
- **界里泺**：出居庸关过野狐岭再千余里入草地，此地水暮沃而夜成盐
- **窝里陀**：凡鞑主猎帐所主都叫窝里陀；金帐被称为大窝里陀
- **燕京**：燕京之制制穹庐用柳木为骨；燕京市学多教回回字及鞑人译语；徐霆在燕京见差胡丞相来
- **鄂渚**：徐霆初归自草地至鄂渚，与彭大雅各出所编相参考
- **泸沟河**：徐霆见忒没真墓在泸沟河之侧，山水环绕
- **辽东**：窝真之兵在辽东；诸国中辽东万奴，其相王贤佐年余九十
- **河西**：拨都附马之兵在河西；诸国中已争而未竟者包括辽东万奴等
- **回回**：镇海专门治理回回国事务；行于回回者用回回字；茶合䚟之兵在回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篇以徐霆亲历与“霆曾考证”逐项记录蒙古国号、主名、物产气候、穹庐饮食、赋敛贾贩、骑射军器军阵、官称文字及习俗禁条，并保留其在燕京所见差发、在草地所见征回回之兵等具体见闻，末说明与彭大雅互相参考、以彭本为定本，可供了解当时人对蒙古草地社会与军政的观察。

## 标签

- 蒙古
- 黑鞑事略
- 徐霆
- 彭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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