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12

起止时间 起自太祖开宝四年正月，止于当年十二月

帝号 宋太祖

年号 开宝四年（辛巳，971）

春季正月，朝廷军队攻克英州、雄州二州。南汉都统潘崇彻前来投降。

丙午日，下诏各道州县从今以后都不得再差派摄官，凡有缺员，立即具名奏闻，当即授予官职。先前所差派的摄官全部罢免，职事由现任官权且管理。

丁未日，右千牛卫大将军桑进兴被斩首弃市，因他监管陈州仓库接受贿赂的缘故。

辛亥日，禁止各场院以课利放债，州县不要为其追讨理偿。

通判阆州、殿中侍御史平棘人路冲上言：“本州职役户依仗形势，缴纳租税违期，已另立版簿于通判厅，依限督责。希望颁布为条制。”下诏各州府都设置形势版簿，令通判专门掌管其租税。

禁止河东各州百姓迁徙到内地的私自收藏兵器。

戊午日，命令知制诰卢多逊等重修天下图经，该书最终未能完成。

癸亥日，殿中侍御史刘汝砺分管度支事。

开封府捕获京城各坊无赖恶少以及亡命军人做盗贼并曾停留的共三百六十七人。下诏将其中特别恶劣的二十一人斩首弃市，其余决杖后流配。

契丹侵犯易州，监军任德义击退了他们。

这个月，朝廷军队驻扎在泷头，南汉主派遣使者请求和解，并请求暂缓进军。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怀疑有伏兵，于是挟持其使者而迅速越过各险要。甲子日，到达栅口。乙丑日，到达马径，屯驻双女山，直接俯瞰郭崇岳的营栅。游骑多次出来挑战，崇岳本无将才，所率领的多是韶州、英州的败兵，斗志都已丧尽。植廷晓想要出战，崇岳不听从，只是坚守壁垒自守，昼夜祈祷祠祀鬼神而已。

南汉主取来十余艘船，装载金宝、妃嫔想要入海，还没来得及出发，宦官乐范与卫兵一千余人盗取他的船逃走。南汉主恐惧，于是派遣右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到军门乞求投降，潘美当即令部送他们赴阙，萧漼等既入不返，南汉主更加恐惧，又令崇岳戒严。

二月丁卯朔日，又派遣其弟判六军十二卫、祯王刘保兴率领国内兵来抵抗。植廷晓对郭崇岳说：“北军乘席卷之势，其锋芒不可抵挡。我们的士兵虽然众多，但都是伤残之余，如今不驱策他们向前，也是坐等受死罢了。”庚午日，廷晓于是率领前锋依水布阵，令崇岳殿后，抵御其奔冲。不久朝廷军队渡水，廷晓力战不胜，于是战死，崇岳逃回其营栅。潘美对王明说：“他们编竹木为栅，如果用篝火焚烧，必定扰乱。趁其扰乱夹击他们，这是万全之策。”于是分遣丁夫，每人持二支火炬，从小道到其营栅。恰逢暮夜，万支火炬齐发，天刮大风，烟尘纷起，南汉军大败。崇岳死于乱兵，保兴逃归。龚澄枢、李托与内侍中薛崇誉等谋划说：“北军前来，是贪图我们国中的珍宝罢了。如今全部焚烧，让他们得到空城，必定不能久驻，自会返回。”于是纵火焚烧府库、宫殿，一夜之间全部烧尽。

辛未日，朝廷军队到达白田，南汉主穿素服出降，潘美承制释放他，于是进入广州，俘获其宗室、官属九十七人，与南汉主都拘系在龙德宫。保兴起初藏匿民间，后来才被抓获。有阉工一百余人盛服请求进见，潘美说：“这些人阉割人多矣，我奉诏伐罪，正是为此等。”命令全部斩首。潘美以露布告捷，己丑日，到达京师。庚寅日，群臣称贺，于是赐宴。共得州六十，县二百一十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

辛卯日，赦免广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官都依旧。无名赋敛，全部免除。免除开宝三年以前的欠租。亡命山林者释放罪过招诱。吏民僧道被驱率的，官府给牒听其自便。百姓饥荒的发放仓廪赈济。诸军俘获的，全部还给其主人。释放遣送刘鋹父祖守坟的宫人。俊士奇才，所在询访。修持节操，耻于在伪邦做官的，长吏以名奏闻。祠宇丘墓，都加以营护。

知制诰卢多逊权知贡举，进士合格的十人。

乙未日，临幸飞龙院，赐从臣马匹。

皇上因令、尉捕贼，先定日限，其中已被批罚的，有的便绝意追捕，于是下诏：“从今以后虽限期外捕获贼盗的，令有司备书于籍，以除其罚，但不得算作勤绩。其累经殿降，依法应当停免的，不用此制。”

这个月，诸道幕职、州县官缺八百余员，堂帖催促流内铨补填。铨司奏近来选人极少，虽有判成，资序又多相妨。于是下诏除已授西川官未赴任并西川前任归明及两经发遣不赴京兼敕赐及第人外，自今日以前罢任诸色选人并特放选，令于南曹投状，判成送铨司依次注拟。

三月庚子日，禁止岭南百姓买良人黥面为奴婢庸雇取直。

辛丑日，以萧漼为太子中允，卓惟休为太仆寺丞。

乙巳日，临幸教船池，又临幸玉津园宴射。

甲寅日，殿中丞桑埙责授司农寺丞，因沿江巡检私茶擅行废买的缘故。

丁巳日，改岭南思唐州为司明州，雄州为南雄州，天下县以“唐”为名的，都更改。

下诏岭南各州长吏察访伪政有害于民的奏闻，应当全部除去。

下诏前代帝王应当给民奉陵的各增二户。

南宁州蕃落使龙彦□去世。其国人到涪州，以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求立彦□子汉瑭为嗣。下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

前右监门卫将军赵玭既被勒归私第，不胜忿恚，一天，等候赵普入朝，在马前斥责赵普短处。皇上听说后，召赵玭及赵普于便殿当面质证其事，赵玭大声诋毁赵普贩卖木材谋利。先前，官府禁止私贩秦、陇大木，赵普曾派遣亲吏前往购买屋材，联巨筏到京师治第，吏因此私自于都下贸易，所以赵玭以此为言。皇上发怒，催促閤门集合百官，将下制驱逐赵普。下诏问太子太师王溥等赵普应当得何罪，王溥附閤门使奏云：“赵玭诬罔大臣。”皇上意顿解，反而诘责赵玭，命武士杖打他。御史于殿庭审问，赵普力营救，皇上乃特宽其罚，扶出之。夏四月丙寅朔日，责为汝州牙校。

丁卯日，三佛齐国派遣使者来贡方物。

己巳日，下诏岭南商税及盐法都依荆湖例，酒麴仍勿禁。

壬申日，以南面行营都部署潘美，副部署尹崇珂同知广州。

乙亥日，下诏吏部流内铨于唐、邓、随、郢、襄、均、房、复、安、申等州以南及荆湖诸州，选见任令录两考以上，判、司、簿、尉合入令录年五十以下者，移为岭南各州通判，得携带家族之官。满三考，即依资□注拟，更不守选。

戊寅日，改义州为南义州，敬州为梅州。

癸未日，临幸开宝寺。

戊子日，令各州访求名医转送赴阙。

永兴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廷祚来朝，遇疾，皇上亲临问，命然艾灸其腹，派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疾稍间，数日复发，庚寅日去世。赠侍中，官府给葬事。继恩，陕人也。

唐主派遣其弟吉王从谦来朝贡，且买宴，珍宝器币，其数都倍于前。

壬辰日，监察御史闾邱舜卿被斩首弃市，因通判兴元府盗用官钱九十万的缘故。

发厢军千人到京兆修先代陵寝，令勿再调民，从今以后有应当缮治的，以镇兵给其役。

以岭南儋、崖、振、万安等四州隶属琼州，令广州择官分知州事。

这个月，唐抚州元帅齐王景达去世。唐主缘烈祖之意，赠皇太弟，谥曰昭孝。

潘美派遣使者部送刘鋹及其宗党、官属献于京师。刘鋹到达公安，邸吏庞师进迎接谒见，学士黄德昭侍奉刘鋹，刘鋹于是问师进何人，德昭说：“本国人也。”刘鋹说：“为何在此？”德昭说：“高皇帝居藩日，岁贡大朝，辎重都经过荆州，于是令师进置邸于此，造车乘以给馈运罢了。”刘鋹叹说：“我在位十四年，未曾听到此言，今日才知道祖宗山河乃大朝境土也。”于是泣下久之。

既至，舍于玉津园，皇上派遣参知政事吕余庆劾问躀覆及焚府库之罪，刘鋹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皇上又派遣使者问澄枢等这是谁的谋划，都低头不对。谏议大夫王圭对李托说：“昔在广州，机镯□力都是你们所专，火又自内中起，如今还想推过何人？”于是唾而批其颊，澄枢等才引伏。

五月乙未朔日，有司以帛系刘鋹及其官属，先献太庙、太社。皇上御明德门，派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诘责刘鋹，刘鋹回答说：“臣年十六僭伪号，澄枢等都是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自由。在国时，臣却是臣下，澄枢却是国主。”对讫，伏地待罪。皇上命摄大理卿高继申引澄枢、李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释放刘鋹罪，并其官属祯王保兴等，各赐以冠带、器币、鞍马。不久以保兴为左监门卫率府率。

起初商议献俘之礼，朝臣莫能知，于是派遣使者就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张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都佩服其该博，于是用之。

当日，大宴大明殿。

丁酉日，以潭州防御使潘美领山南东道节度使，朗州团练使尹崇珂领保信节度使，同知广州如故。

以右补阙王明为秘书少监，领韶州刺史、广南诸州转运使。朝廷军队南伐，王明掌管转运事，岭道险绝，不通舟车，只是以丁夫背负糗粮，数万之众仰给无缺。每下郡邑，必先收取其版籍，固守仓库，也颇参预军画。皇上嘉其功，所以擢用他。

皇上使军器库使楚昭辅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旨。皇上嘉其心计，授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

辛丑日，宴刘鋹于崇政殿。

饶阳县令孟贻孙上书称旨，丙辰日，擢贻孙为右赞善大夫。

辛酉日，临幸教船池。

皇上想派遣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欧阳炯祭南海，欧阳炯听说后，称疾不出，皇上发怒。六月辛未日，罢职，以本官分司西京。改命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刘鋹先尊海神为昭明帝，庙为聪正宫，其衣饰以龙凤。下诏削去帝号及宫名，换一品之服。

壬申日，初置市舶司于广州，以知州潘美、尹崇珂并兼使，通判谢玭兼判官。

丙子日，以故绥州刺史李光琇男匕罗为绥州刺史。

下诏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等重定开元礼，以国朝沿革制度附属之。

命令学士院考试广南伪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上佐、令录、簿尉。

起初，皇上征晋阳，命密州防御使马仁瑀率众巡边，到上谷、渔阳，敌人素闻其名，不敢出，于是纵兵大掠，生口、牛羊数以万计。不久车驾还京，令仁瑀归治所。明年，群盗起□州，贼首周弼尤其凶悍，自号“长龏龙”，监军率兵讨伐他，被他打败。下诏仁瑀掩击，仁瑀领帐下十余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鲁郊以宁。庚辰日，徙仁瑀为瀛州防御使。仁瑀兄子因醉误杀平民，系狱当死，民家自言：“非有憾也，但过误耳，愿以过失伤论。”仁瑀说：“我为长吏而兄子杀人，这是仗势恣横，不是过失，岂敢以自己之亲而乱国法呢！”于是论如律。给民家布帛为棺敛具。

升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成都布衣罗居通丧亲庐墓，日诵佛书，有芝草生，甘露降，守臣表其事，于是以居通为延长县主簿。

壬午日，以刘鋹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封恩赦侯，俸外别给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刘鋹体质丰硕，眉目都竦。有口辩，性绝巧，曾以真珠结鞍勒马为戏龙之状，尤为精妙，下诏示尚方诸工官，都骇伏。皇上给钱百五十万偿其直，因而对左右说：“刘鋹好工巧，于是习以成性，倘若能移于治国，岂至灭亡呢！”

刘鋹在国时，多置鸩毒以毒臣下。一天，皇上乘肩舆，从十数骑临幸讲武池，从官未集，刘鋹先到，下诏赐刘鋹卮酒，刘鋹怀疑，奉杯泣说：“臣承祖父基业，拒违朝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死，陛下不杀臣，今见太平，为大梁布衣矣，愿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恩，臣未敢饮此酒。”皇上笑说：“朕推心置人腹，安有此事！”命取刘鋹酒自饮之，另酌以赐刘鋹，刘鋹大惭，顿首谢。

复州防御使梁延嗣入朝，皇上慰抚他，说：“使高氏不失富贵，是你的力量。”戊子日，改濠州防御。

这个月，岚州报告攻破北汉军于古冶村，斩首数百级。

黄河在郑州原武县决口。

汴水在宋州谷熟县决口。

皇上既平定广南，想行报谢之礼，秋七月甲午朔日，下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未日，御史中丞刘温叟去世。温叟为中丞十二年，屡次求解职，皇上难其代，终不允许。及被病，皇上知其贫，派遣中使就赐器币。温叟性重厚方正，事继母以孝闻，五代以来，说好古执礼者，推温叟。父名岳，非侍宴，终身不听乐。皇弟开封尹光义听说温叟清介，曾派遣府吏赍钱五百千送给他，温叟不敢却，贮厅事西舍中，令府吏封识而去。明年重午，又送角黍、纨扇，所遣吏即前送钱者，视西舍封识宛然。吏还以告，光义说：“我送犹不受，况他人呢。”于是命辇归府中。他日，光义因侍宴论当世名节士，具道温叟辞钱事，皇上叹赏久之。温叟既卒，皇上难其继，说：“必得纯厚如温叟者乃可。”命太子宾客边光范兼判御史台事，居半岁，才真为中丞。

丙申日，下诏广南各州受民租都用省斗，每一石外，别输二升为鼠雀耗。先前，刘鋹私制大量，重敛于民。凡输一石，乃为一石八斗。转运使王明上言，所以革除。

戊戌日，赐皇弟开封尹光义门□十四枝。

庚子日，临幸新水磑，赐役夫钱帛。

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贡方物。丁未日，以其使李诃末为怀化将军。

己酉日，令河南府及京东、河北四十七军州，各委本州判官互往别部同令佐点阅丁口，具列于籍，以备明年河堤之役。如敢隐落，许民以实告，坐官吏罪。先前，下诏京畿十六县重括丁籍，独开封所上增倍旧额，其它都不如诏。皇上疑官吏失职，使豪猾蒙幸，贫弱重困，所以申警之。

给事中刘载权知镇州，与建武节度使何继筠不协，继筠向上投诉。癸丑日，黜载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

内侍养子多争财起讼。下诏自今年满三十无养父者，才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

丰州衙内指挥使王承美派遣军校言，愿诱吐浑、突厥内附。庚申日，以承美为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丰州事。不久授丰州刺史。

建武节度使、判棣州何继筠来朝。癸亥日，卒于京师。皇上亲临其丧，流涕对左右说：“继筠捍边有功，朕不早授藩镇者，虑其数奇耳。如今领旄钺未几，果至沦没，岂不哀哉！”即命中使护丧事，别赐宝剑、甲胄以葬。继筠深沈有智略，与士卒同甘苦，得其死力。居北边前后二十年，善揣知敌情，屡以少击众，契丹人畏伏，多画像拜之。

平晋军使王怀美，言率兵攻破北汉孟园、乐义二寨。

汴水在宋州宋城县决口。

八月甲申日，群臣奉表请加尊号曰兴化成功。下诏答说：“我虽以兴化为心，未能力致，倘若便以成功自大，是所难安。”群臣再奉表，终不允。

下诏广南道伪汉诸宫库务所有课役户，都还给本属州县，仍给复二年。

九月庚子日，殿中侍御史李莹分判三司度支事。

禁止伪造黄白金，招募告发者，赏钱十万。

冬十月癸亥朔日，日有食之。

开封府捕得伪造黄白金王玄义等十二人，案问具伏。己巳日，并决杖，流海岛。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民敢再伪造金者弃市。

庚午日，太子洗马王元吉被斩首弃市，因知英州受赃不法的缘故。

戊寅日，改铸中书门下之印。

知邕州范旻奏刘鋹时白配民物十数事，辛巳日，全部命令除去。

邕州风俗重祠祭，被病者不敢治疗，只是多杀鸡豚，求福于淫昏之鬼。范旻下令禁止，出俸钱买药物，亲自和合，民有言病者给之。获得痊愈者千计，于是以方书刻石龛置厅壁，部内化之。恰逢伪汉所署知州、宦官邓存忠劫土人二万众，攻围州城七十余日，范旻屡次出与战，矢集于胸，犹力疾督战，贼于是小却。范旻创甚，乃坚固守，派遣使者间道求援于广州，前后十五辈始得达。援兵至，围解，范旻疾未平。下诏令肩舆归阙，所过僦丁夫，官给其直。范旻，范质之子也。

甲申日，下诏：“两京诸道，自十月后犯强窃盗，不得预郊祀赦。所在长吏，应当告谕下民，无令冒法。”自后将郊祀，必申明此诏。

右补阙梁周翰上疏言：“陛下再郊上帝，必覃赦宥。臣以天下至大，其间有庆泽所未及，节文所未该者，宜推而广之。方今赋入至多，加以可科变之物，名品非一，调发供输，不无重困。且西蜀、淮南、荆、潭、桂、广之地，皆已为王土，陛下诚能以三方所得之利，减诸道租赋之入，则庶乎德泽均而民力□矣。”皇上嘉纳其言。

周翰曾监绫锦院，杖锦工过差，被所诉。皇上怒甚，召而责之说：“你岂不知人之肤血与己无异，而忍肆其酷毒！”将也杖打他，周翰自言：“臣负天下才名，不当如是。”皇上乃止。皇上初识周翰父彦温于军中，以周翰有文辞，想用为知制诰。天平节度使石守信也与彦温善，守信入朝，皇上因而语及之。守信微露上意，周翰遽上表谢，皇上不喜，其命遂寝。

丙戌日，下诏岭南各州刘鋹日烦苛赋敛全部除去，平民为兵者释放其籍，流亡者招诱复业。

下诏应州有公使处，知州与通判同上历支破。

十一月癸巳朔日，江南国主李煜派遣其弟郑王从善来朝贡。于是开始去掉唐号，改印文为“江南国印”，赐诏乞呼名，从之。先前，国主以银五万两遗宰相赵普，赵普告于皇上，皇上说：“此不可不受，但以书答谢，少赂其使者可也。”赵普叩头辞让，皇上说：“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之不测。”及从善入觐，常赐外，密赉白金如遗赵普之数。江南君臣听说后，都震骇，佩服皇上伟度。

他日，皇上因出，忽然临幸赵普第。当时吴越王钱俶正遗赵普书及海物十瓶列庑下，恰逢车驾卒至，赵普亟出迎，来不及屏藏。皇上顾见，问何物，赵普以实对。皇上说：“此海物必佳。”即命开启，都满贮瓜子金。赵普皇恐，顿首谢说：“臣未发书，实不知此，若知此，当奏闻而却之。”皇上笑说：“但受之，无害。彼谓国家事皆由你书生耳。”固命赵普谢而受之。

丙申日，□越王钱俶派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来朝贡。

戊戌日，罢岭南各州司仓、司户参军，县丞、捕贼等官。

庚戌日，下诏说：“取才之道，盖非一端。近以诸道摄官，全部令罢去，又虑洊更民政，或著吏能，雷同遐弃，良可惜也。宜委有司按其历任，经三摄无旷败，即以名闻。受伪署者不在此限。”

黄河在澶州决口，东汇于郓、濮，坏民田。皇上怒官吏不时上言，派遣使者按鞫。当日，通判、司封郎中姚恕坐弃市，知州、左骁卫大将军杜审肇免归私第。

姚恕，博兴人，事皇弟光义于开封为判官，颇尽裨赞。曾谒宰相赵普，恰逢赵普宴客，阍者不通，姚恕怒而去。赵普听说后，亟使人谢焉，姚恕遂去不顾，赵普由此憾恕。及皇上为审肇择佐贰，赵普即请用恕，光义留之弗得。居澶州近二年，竟坐法诛，投其尸于河。姚恕家人起初不知，偶于中流得其尸，朝服故在，后数日，才知姚恕所以死。人说姚恕罪不至此，赵普实报私怨耳。

戊午日，亲飨太庙，开始用绣衣卤簿。

己未日，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免除开宝元年以前欠租。

庚申日，下诏：“节、察、防、团、军事判官推官，军判官等，都依州县官例，给回易料钱俸户。节度、防、团副使权知州事，节度掌书记自朝廷除授及判别厅公事者，也给之。副使非知州，掌书记奏授而不厘务者，都如故，给以折色。”

壬戌日，命颍州团练使曹翰堵塞澶州决河，濮州刺史安守忠为副。

起初，皇上选择伪蜀亲兵习弓马者百余辈，为川班内殿直，廪赐优给与御马直等。于是，郊礼毕，行赏。皇上以御马直扈从，特命增给钱，每人五千。而川班内殿直不得如例，于是相率击登闻鼓陈乞，皇上发怒，派遣中使对他们说：“朕之所与，即为恩泽，又安有例呢！”命斩其妄诉者四十余人，其余全部配隶许州骁捷军，其都校都决杖降职，于是废其班。

当时内臣有左飞龙使李承进，逮事后唐，皇上问说：“庄宗以英武定中原，享国不久，何也？”承进说：“庄宗好田猎，务姑息将士，每出次近郊，禁兵卫卒必控马首告说：‘儿郎辈寒冷，望与救接。’庄宗即随其所欲给之。如此非一，失于禁戢，因而兆乱。盖威令不行，赏赉无节也。”皇上抚髀叹说：“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下，不能用军法约束此辈，纵其无厌之求，以兹临御，诚为儿戏。朕今抚养士卒，固不吝惜爵赏，若犯吾法，惟有剑耳。”

禁止军民男女结义社。

十二月辛未日，召九经李符于内殿问经义，赐本科出身。

己卯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以本官充翰林学士。

壬午日，畋近郊。

丁亥日，前左骁卫大将军杜审肇为左骁卫上将军致仕，仍食潍州刺史俸。

这一年，□越废王钱倧去世。

江南国主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汤悦为司空、判三司、尚书都省。

占城、阇婆、大食国都派遣使者致方物于江南国主，国主不敢受，派遣使者来上，下诏从今以后勿以为献。

黎州定远兵士作乱，聚居庭角溪，卭部川都鬼主阿伏派遣其游击将军卑吠等率众平定。下诏赐阿伏银带、锦袍，以为归德将军。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