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09

起讫时间：起自太祖开宝元年正月，止于当年十二月

帝号：宋太祖

年号：开宝元年（戊辰，968年）

春正月乙酉朔日，皇帝驾临乾元殿接受朝贺。

庚寅日，下诏召吕馀庆回朝，任命兵部侍郎刘熙古为端明殿学士、代理成都府知府。

壬辰日，左领军卫上将军、燕国公刘重进去世。刘重进没有别的才能，只是擅长契丹语，适逢耶律德光灭后晋，于是被授予藩镇职务，历任环卫官职。他曾随从皇帝驾临玉津园，皇上召他谈话，退下后，皇上对左右说：“看刘重进应对不如常人，前朝让他做将帅，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

甲午日，征发近郊丁夫增修京城，马步军副都头王廷乂监督这项工程。

丁酉日，派使者开仓，赈济陕、绛、怀等州的饥民。

乙巳日，晋州报告北汉偏城寨招收指挥使任守恩等一百五十人来投降。

这一天，大内的营建修缮全部完毕，赐各门名称。皇上坐在寝殿，命令敞开所有门户，都端直轩敞，没有遮挡，于是对左右说：“这就像我的心，稍有邪曲，人们都能看见。”

二月癸亥日，下诏说：“三年有成，是前代典训的明训；一日必葺，是过去贤人的能事。听说各道藩镇郡邑的衙署及仓库，凡有毁坏，不立即修缮，因循岁月，以至颓毁，等到雇工充役时，就成倍增加劳费。从今以后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等罢任时，其治所官舍，有毁坏及所增修的，登记在册，交替交付。幕职、州县官受代时，就对着写在考课历上。损坏不全的，降一选。修葺建置而不扰民的，加一选。”

庚辰日，改珍州为高州，听从刺史田景迁的请求。

这个月，纳皇后宋氏，是忠武节度使延渥的长女。延渥随即改名偓。

三月庚寅日，增修县令、县尉捕贼功过令。颁布施行。

癸巳日，驾临玉津园。

代理知贡举王祜提拔进士合格者十人，陶谷的儿子陶邴，名列第六。第二天，陶谷入朝致谢，皇上对左右说：“听说陶谷不能教育儿子，陶邴怎么能登第？”急忙命令中书覆试，而陶邴再次登第。于是下诏说：“选拔士人，不是树立私恩；世禄之家，应该敦厚素业。如听说结党，颇容窃吹，文衡是公器，岂能如此滥竽充数！从今以后举人凡关涉食禄之家的，委派礼部详细分析上报，应当令覆试。”

甲辰日，镇州报告百井寨军队出击攻打北汉马鞍山寨，斩获数十人。

乙巳日，有驯象自己来到京师，群臣上表祝贺。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潘崇彻因流言被怀疑，南汉主派内侍监番禺人郭崇岳来侦察他的军队，告诫他说：“潘崇彻如果真有异志，就地处死他。”郭崇岳到桂州，潘崇彻严兵守卫来见他，郭崇岳不敢发作，回去禀报南汉主说：“潘崇彻日夜带领伶官一百多人，都穿着锦绣，吹玉笛，作长夜之饮，不体恤军政，没有反谋。”南汉主发怒。适逢潘崇彻单骑来归降，南汉主释放不追问，只是夺了他的兵权而已。

戊申日，唐主任命枢密使、右仆射汤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汤悦一向奖掖对待清辉殿学士张洎。张洎能窥伺君主脸色，善于构陷同列的短长，因为汤悦的四个儿子分布在三省、枢密院，秘密上表说“亲切之地，鱼贯其间”，又说“汤悦没有经纶之才，不宜居相位”。国主因为汤悦是文学旧臣，罢免张洎学士，不久恢复原职。

甲寅日，右拾遗梁周翰被夺两任官，因通判眉州时判决人至死。

夏四月戊午日，成德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南康郡王韩令坤去世。韩令坤有才略，懂得治道，与皇上共同事奉周室，情好融洽。镇守常山共七年，北方边境得以安宁。听到他的死讯，非常悼惜。

丙子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史馆修撰判馆事王著再任翰林学士。

兵部郎中、知制诰卢多逊充任史馆修撰判馆事。卢多逊喜欢运用术数，善于巧发奇中。皇上喜好读书，每次派使者到史馆取书，卢多逊预先告诫吏员让他们急忙报告所取书目，卢多逊必定通宵阅览以待询问。后来皇上果然引问书中事，卢多逊应答无滞，同列都佩服。皇上更加宠异他。

晋州报告北汉军校翟洪贵等二百多人来投降。

五月甲午日，下诏各道州府追缴属县租税，把簿籍交付孔目官，擅自督促逋赋，借机欺诈，扰害我民，从今以后令录事参军亲自按察文簿，本判官振举此事。

乙未日，下诏各道应当辇送上供钱帛等舟车，一并从官给，不要扰民。

丙午日，建雄节度使、赠侍中赵彦徽去世。赵彦徽与皇上共同事奉周世宗，皇上曾经拜他为兄，即位后，提拔他领旄钺。此前，赵彦徽从镇所来朝，皇上为他开宴，宠顾很厚。赵彦徽饮酒过度，因而致病，皇上驾临他的宅第，赐钱百万，急忙令他归镇，仍派他的儿子闲厩副使继能侍行。赵彦徽不体恤民事，专务聚敛，私帑所藏巨万，皇上听说后，开始轻视他的为人。当病危之际，有雷震其室，惊骇而终，人们认为是阴谴。

丁未日，赐江南米十万斛，因为百姓饥荒。

这个月，下诏：“各州通判、粮料官到任，都必须亲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不得只凭主吏管认文状。主库吏每三年一换。”听从淮南转运使苏晓的请求。

唐主任命勤政殿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修国史韩熙载为中书侍郎、百胜节度使、兼中书令。韩熙载上疏论刑政之要，古今之势，灾异之变，并献上所撰格言。唐主手诏褒答，因而有这项任命。

六月癸丑日，下诏各州民田经霖雨及被河水漂没的，免除租税。

西川及山南各州百姓祖父母、父母在世的，子孙多别籍异财。癸亥日，下诏长吏申诫，违者按法律论处。

辛巳日，任命右补阙辛仲甫代理彭州知州。皇上对他说：“蜀地刚刚平定，轻侈之俗未革。你有文武才干，因此任命你。”辛仲甫到任后，州兵燕环诱使屯戍军图谋在长春节宴集日作乱，辛仲甫起初未察觉。当时百姓出城拜墓，辛仲甫率官属在近郊巡逻，见濠中草深，怕藏伏奸慝，全部命令烧剃。燕环党羽惧怕阴谋泄露，于是有人告发。共一百多人，全部擒斩于市。

单州报告单父百姓王美家龙从井中出，大风飘走庐舍四百区，溺死数十人。

秋七月戊子日，水部员外胥昭盛被责授左赞善大夫。此前，胥昭盛代理原州知州，误以蕃部入寇上奏，等查验后，失实，所以有这项任命。

乙未日，中元节张灯，皇上驾临东华门，赐从官饮酒。

殿前散员都虞候董遵诲为通远军使。董遵诲，涿州人。父董宗本，在后汉做随州刺史，皇上微贱时曾经前往依附。董遵诲凭借父势，多所凌忽，曾对皇上说：“常常见城上有紫云如盖，又梦见登高台，遇到黑蛇长约百余丈，忽然化为龙，飞腾向东北去，雷电随从。是什么祥兆呢？”皇上都不回答。他日论兵战事，董遵诲理屈，就拂衣而起。皇上于是辞别董宗本离去，从此，董遵诲也不再见到紫云了。

等到皇上即位，董遵诲累迁至骁武指挥使。一天，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皇上令左右扶起，于是晓谕他说：“你还记得往日紫云及龙化的梦吗？”董遵诲再拜呼万岁。不久部下有击登闻鼓，诉其不法十多件事，皇上释而不问，董遵诲惶恐待罪，皇上晓谕他说：“朕正在赦过责功，岂念旧恶呢？你可不要再担忧，我将录用你。”董遵诲再拜感泣。又问董遵诲：“母亲在哪里？”董遵诲说：“母亲在幽州，患难暌隔。”皇上于是令人重赂边民，偷迎其母，送到董遵诲处，并加优赐。于是，皇上因通远军西戎近边，命董遵诲镇守。

董遵诲到任后，召各族酋长，晓谕朝廷威德，杀羊滤酒，厚加宴犒，众人都悦服。几个月后，又入寇，董遵诲率兵深入，击走他们，俘斩甚众，获羊马数万，夷落得以安定。皇上喜欢他的功劳，就地拜为罗州刺史，使职如故。董遵诲曾派他的外弟虞乡刘综来贡马，等回去时，皇上解下所穿真珠盘龙衣，派他带去赐给董遵诲。刘综说：“董遵诲是人臣，岂敢当此赐！”皇上说：“我委任董遵诲方面，不以此为嫌。”

丙午日，驾临铁骑营，赐将士钱及羊酒，于是驾临玉津园，赐从臣饮酒。

镇州报告北汉乌玉寨主胡遇等及家属一百三十九人来投降。

皇上自从即位，多次出宫微行，有时经过功臣之家，不可揣测。赵普每次退朝，不敢脱衣冠。一晚大雪，赵普以为皇上不再出宫了，过了很久，听到扣门声很异常，急忙出来，则皇上站在雪中。赵普惶恐迎拜，皇上说：“已约了我弟。”不久开封尹光义到，就在赵普堂中设重裀地坐，炽炭烧肉，赵普妻行酒，皇上以嫂称呼她。赵普从容问：“夜久寒甚，陛下为什么出来？”皇上说：“我睡不能着，一榻之外，都是他人之家，所以来见你。”赵普说：“陛下是小天下吗？南征北伐，现在正是时候，愿听成算所向。”皇上说：“我想收太原。”赵普默然良久，说：“非臣所知。”皇上问其故，赵普说：“太原当西北二边，如果一举而下，则边患我独当之，何不姑且留以待削平诸国。彼弹丸黑子之地，将何所逃。”皇上笑说：“我意正是这样，姑且试你罢了。”于是用师荆、湖，继取西川。

曾因北汉界上谍者对北汉主说：“君家与周氏世仇，应该不屈。如今我与你无所间，为什么困此一方之人呢？如果有志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北汉主派谍者复命说：“河东土地兵甲，不足当中国的十一，区区守此，是怕汉氏不血食。”皇上哀其言，笑对谍者说：“为我告诉刘钧，开你一路以为生。”所以终孝和之世，不以大军北伐。

起初，北汉世祖女为后晋护圣营卒薛钊妻，生子继恩。汉高祖典禁卫，因世祖的缘故，释放薛钊军籍，馆于门下。薛钊无材能，高祖供给他衣食而无所用。其妻常居中，薛钊很少得见，意怏怏，因醉拔佩刀刺她，伤而不死，薛钊即自裁。其妻改嫁何氏，又生继元，而何与妻皆卒。世祖因孝和帝无子，又养继恩及继元，皆冒姓刘氏。继恩腹大髯多，上长下短，乘马即魁梧，徒步即侏儒。事奉孝和帝尽恭，昏定晨省，礼无违者。等到做太原尹，选软不治，孝和帝担忧，曾对宰相郭无为说：“继恩纯孝，然非济世才，恐不能了我家事，将奈何？”郭无为不回答。这个月，孝和帝卧疾勤政阁，召郭无为，执其手，以后事付托。继恩开始监国，郭无为与侍卫亲军使蔚进不和，因而出蔚进守代州，又建议渐渐斥去公族，命继恩弟继忠守忻州。继忠，也是孝和帝养子，自称曾出使契丹，得冷痼病，定襄地寒，愿留养晋阳。继恩责备他观望，催促令上路，继忠颇有怨言，有人告诉继恩，不久缢杀之。孝和帝去世，继恩派使者告终称嗣于契丹，契丹允许，然后即位。

这个月，令各州察民有饥者，即发廪贷给。

八月甲寅日，下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卯日，在近郊按鹰，还驾幸相国寺。

戊午日，又在北郊按鹰，还驾幸飞龙院。

左监门卫大将军赵玭既罢三司，累上密疏，皆留中不出，曾怀疑赵普中伤他，于是到阁门交纳所受诰命。庚申日，下诏勒归私第。赵玭请求退居郓州，不许。

辛酉日，令合格选人到京者即赴集，不必限四时，及成甲次，南曹、铨司、门下省三处磨勘注拟，并点检谢辞等，共给一月限。南曹八日，铨司十五日，门下省七日，著为定式。若别论理课绩，或负过咎，须至诸处勘会者，即依例行遣，仍具事以闻。如无阙员及资考未当注拟者，不在此限。

丙寅日，命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屯潞州，将有事于北汉。

戊辰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

九月壬午日，下诏说：“旧禁铜钱无出化外，却听说沿边纵弛，不再检察。从今以后五贯以下者，抵罪有差；五贯以上，其罪死。”

癸未日，监察御史杨士达弃市，因通判蕲州时鞫狱滥杀人。

群臣三表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丁亥日，下诏听从。

辛卯日，下诏从今以后旬假日御讲武殿，近臣但赴早参，宰相以下皆具肆笏，诸司使以下悉系鞋；其节假及大祠，并如令式处分。

北汉主继恩怨郭无为当初与其父言不助己，且厌恶他专政，想驱逐他而未果，这个月，加郭无为守司空，外示优礼，内实疏远他。继恩服衰裳视事，寝处皆居勤政阁，其左右亲信悉留太原府廨，或请召入令翊卫，继恩不听。于是，文武百官皆进秩，继恩置酒宴诸大臣及宗子，饮罢卧阁中。供奉官侯霸荣率十多人挺刃入阁，反锁其户，继恩惊起，绕书堂屏风环走，侯霸荣以刃刺其胸，杀之。郭无为派兵以梯登屋入，杀侯霸荣并其党，迎立继恩弟太原尹继元。继恩立才六十多日。

侯霸荣，邢州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曾为盗并、汾间，北汉世祖用为散指挥使，戍乐平。王全斌攻乐平，侯霸荣率所部降之，补内殿直，不久，又奔北汉为供奉官。于是，谋杀继恩，持其首归朝，随即被郭无为所杀。有人说郭无为实际派侯霸荣作乱，急忙诛杀侯霸荣以灭口，所以人无知者。

继元开始立，王师已入其境，于是急派使者上表契丹，且请兵为援，又派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领军扼团柏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其军。马峰，太原人。继元妻，是马峰女。刘继业本名重贵，姓杨氏，重勋之兄。幼事北汉世祖，于是更赐以姓名。马峰至洞过河，与李继勋等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之，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匹，擒其将张环、石斌，于是夺汾河桥，逼近太原城下，焚延夏门。继元派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败。郭守斌中流矢，退入城中。

丁未日，北汉佐胜军使李琼来投降。

起初，王师攻克郴州，获南汉内品十多人，有馀延业者，人质么么，皇上见到他，问：“你在岭南为什么官？”回答说：“为扈驾弓官。”于是授以弓矢，延业极力控弦不开，皇上笑，因而问其国政事，延业具言累世奢侈残酷之状，皇上惊骇说：“我当救此一方之民。”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说刘鋹肆为昏暴，民被其毒，又数出寇边，请王师南伐。皇上还不想急加以兵，于是命唐主谕意，令南汉主先以湖南旧地来献，唐主派使者致书，南汉不从。

国初沿旧制，祭东岳泰山于兖州，西岳华山于华州，北岳恒山于定州，中岳嵩山于河南府。于是，有司说：“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衡山于衡州，东镇沂山于沂州，南镇稽山于越州，西镇吴山于陇州，中镇霍山于晋州；东海于莱州，南海于广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府，北海济渎并于孟州，淮渎于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于扬州扬子江口，今请祭于成都府。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听从。其后望祭北镇于定州岳祠，既而五镇之祭复阙。

雅州义军都指挥使、代理黎州知州曹光实入贡京师，因而说州境安静，不须义军巡警，请罢之使归业。皇上高兴，对左右说：“这是蜀之俊杰。”令升殿，劳问很久。冬十月己未日，任命曹光实为黎州刺史。

这一天，在近郊打猎，还驾幸飞龙院。

甲戌日，屯田员外郎雷德骧被责授商州司户参军。雷德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擅自增减刑名，雷德骧愤惋求见，想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并说赵普强市人第宅，聚敛财贿。皇上发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你不闻赵普是我的社稷臣吗！”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曳出，诏宰相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用阑入之罪黜焉。雷德骧，同州人。

乙亥日，在近郊打猎。

丙子日，吴越王钱俶派其子建武节度使钱惟浚来朝贡，命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

这个月，皇上派使者赍诏到太原，晓谕北汉主继元令降，约以平卢节度使授之。又别赐郭无为、马峰等诏四十多道，许授郭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而下，并与藩镇。郭无为得诏色动，只拿出继元一诏，其余皆藏匿，从此开始有二志，劝继元纳款，继元不从。

起初，皇上派谍者惠璘伪称殿前散指挥使负罪奔北汉，郭无为使他为供奉官。等王师入境，惠璘即来奔，至岚谷，候吏获之，械送太原，郭无为知他是间谍，释而不问。有招收将李超者，曾为上党卒，颇知惠璘奸状，因而告马峰请以惠璘属吏，郭无为怒，并超斩之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日，下诏因盗贼渐息，减各县弓手有差，令尉辄占留者，重置其罪。

癸巳日，下诏：“天下县令佐，从今以后检苗定税，部役差夫，钤辖征科，区分刑狱，凡关事务，贵在公平，如有违逾，并宜论诉。或令佐不相纠举，许吏民告，得实者赏之有差。”

此前，皇上入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这是什么东西？”左右以礼器回答。皇上说：“我祖宗难道认识这些？”急忙命令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说：“古礼也不可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说：“按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下诏从今以后亲享太庙，别设牙盘食，禘祫、时享皆同之。

和岘又说：“乾德初，郊祀上帝，就望燎位，而燎坛稍远，有司不闻告柴燎之声。臣时为礼官，职当赞导，亲闻德音，令举烛相应。按史记封禅书，秦常以十月郊见，通爟火，状若桔槔，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望敕有司率循前制。”听从。

旧制，太庙每室用一犊，郊坛用犊十一。周显德初，太庙四室共用一犊。乾德初，从礼仪使之请，增太庙用三，郊坛用五，羊豕如令。这一年，又减犊数如周制。壬寅日，亲享太庙。

癸卯日，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免除乾德五年以前逋租。御乾元殿，受尊号册。

这个月，契丹以兵来援北汉，李继勋等都引归，北汉因而入侵，大掠晋、绛二州之境。

起初，北汉主继元妻段氏，曾因小过被孝和后郭氏责罚，既而病卒，继元怀疑后杀之。后方衰服哭孝和帝于柩前，继元派其嬖臣范超执而缢杀之，宫中嫔御遭罹逼辱，无复嫌间。世祖十子，镐、锜、锡独有贤行，北汉主听群小之谮，幽囚之，未逾年，皆死，惟铣以佯愚获存。

唐主纳后周氏，是昭惠后的妹妹。美姿容，因姻戚往来，先得幸于唐主。昭惠疾甚，忽见后入，顾问：“妹几时到宫？”后幼，未有所知，乃以实对，说：“数日了。”昭惠怒，遂转乡而卧，不复顾。既殂，后常出入禁中，至此，纳以为后。其夕宴群臣，韩熙载等都赋诗以讽，唐主也不谴责。

起初议婚礼，诏中书舍人徐铉、知制诰潘佑与礼官参定。婚礼古不用乐，潘佑以为古今不相沿袭，固请用乐。又按礼，房中乐无钟磬，潘佑对徐铉说：“‘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不是房中乐是什么？”后初见帝，北齐礼有“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之文，是冠礼所谓母答子奇拜者。徐铉以为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承祖宗，主祭祀，请答奇拜。潘佑以为王者婚礼，不与庶人同，请不答拜。又车服之制，多所驳异，议久不决。唐主命文安郡公徐游详其是非，时潘佑方有宠，徐游希旨，奏用潘佑议。徐游寻病殂，徐铉戏谓人曰：“周、孔也能为祟吗？”潘佑，广陵人。

唐主既纳周后，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其略曰：“大展教坊，广开第宅，下条制则教人廉隅，处宫苑则多方奇巧。道路皆言以户部侍郎孟拱辰宅与教坊使袁承进，昔高祖欲拜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举朝皆笑。今虽不拜袁承进为侍郎，而赐以侍郎居宅，事亦相类了。”唐主批谕再三，赐帛三十段，表彰其敢言，然终不能改。

此前，僧行勤游西域，皇上因而赐大食国王书以招怀之。十二月，乙丑日，派使者来贡方物。

这一年，党项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北汉入寇府州，为守将所败。诏内属蕃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领罗崖帅所部诛啜佶。啜佶惧怕，挈族来归，于是以屈遇为归德将军，罗崖及啜佶并为怀化将军。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