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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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资治通鉴长编》五百二十卷，宋代李焘撰写。李焘著有《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已经著录。李焘博览群书，尤其用心于掌故，因为当时学士大夫各自相信所传，不考证实录、正史，家家自为说，于是沿袭司马光《通鉴》的体例，完备采集一祖八宗的事迹，荟萃讨论，写成此书。因为司马光修《通鉴》时先成《长编》，李焘谦逊不敢称《续通鉴》，所以只称为《续资治通鉴长编》。《文献通考》记载他的进书状四篇，一在隆兴元年知荣州时，先以建隆至开宝年间事十七卷上进；一在乾道四年为礼部郎时，以整理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泸州时，以治平后至靖康共二百八十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遂宁府时，重新另写呈上，并《举要》、《目录》共计一千六十三卷、六百八十七册上进。所以周密《癸辛杂识》称，韩彦古盗写其书，至于装满两厨。然而《文献通考》所载，仅《长编》一百六十八卷、《举要》六十八卷，与进状多寡迥然不同。考查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卷数虽如此，而册数至超过三百，大概逐卷又分分子卷，有的多至十余卷等等，那么所称一千六十三卷，是统合子卷而计算，所以其数较多。又根据李焘进状，其书实际止于钦宗。而王明清《玉照新志》称绍兴元年胡彦修疏在《长编》一百五十九卷注后，则似乎兼及高宗。或者因为事情相连属，著明其归宿，附于注末，如《左传》后经终事的例子吧！《癸辛杂识》又称李焘作《长编》，用木厨十枚，每厨抽替匣二十枚，每替以甲子标记，凡是本年之事有所听闻，必定归入此匣。分日月先后次序排列，井然有条等等，那么其用力专注且长久，可以概见。其书卷帙最多，当时难于传写，书坊所刻本及蜀中旧本已有详略的不同。又神、哲、徽、钦四朝之书，乾道中只降秘书省依《通鉴》纸样缮写一部，未经刻版，流播日渐稀少，自元代以来，世间少有传本。本朝康熙初，昆山徐乾学才从泰兴季氏获得其本，共一百七十五卷，曾具疏进献于朝廷。副本流传，无不珍视为秘藏，然而所载仅至英宗治平而止，神宗以后仍属阙如。检查《永乐大典》“宋”字韵中，完备收录此编，以与徐氏本相比较，其前五朝虽大概相合，而分注考异，往往更加详细。至熙宁迄元符三十余年事迹，徐氏所缺而朱彝尊以为失传的，今皆粲然具存，首尾完善，实为从来海内所未有。惟徽、钦二纪原本不载，又佚去熙宁、绍圣间七年之事，颇为可惜。然而自哲宗以上，年经月纬，遂已详备无遗。以数百年來名儒硕学所欲见而不得的，一旦顿时归还旧物，视现行诸本，增多几乎四五倍，这也是艺林的巨观啊！昔日明成化中，诏商辂等续修《通鉴纲目》，当时《永乐大典》收藏内府，外庭无从窥见，竟不知李焘的旧文全载卷内，乃百方别购，迄不能得，论者以为遗憾。今恭逢我皇上稽古右文，编摩《四库》，乃得复见于世，岂非显晦有时，待圣世而发其光哉！李焘原目无存，其所分千余卷的次序，已不可考。谨参互校正，量其文的繁简，别加厘析，定著为五百二十卷。李焘作此书，经四十年乃成，自实录、正史、官府文书以逮家录、野记，无不递相稽审，质验异同。虽采摭浩博，或不免虚实并存，疑信互见，未必一一皆衷于至当。不但太宗斧声烛影之事，于《湘山野录》考据未明，遂为千古的疑窦；即如景祐二年三月赐镇东军节推毛洵家帛米一事，核以余靖所撰《墓铭》，殊不相符；为曾敏行《独醒杂志》所纠者，亦往往有之。然而李焘进状自称，宁失之繁，毋失之略，盖广蒐博录，以待后之作者，其淹贯详赡，固读史者考证之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