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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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20现代白话译文。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20历史典籍与正史

起止时间:起自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止于当年十二月

帝号:宋太宗

年号:太平兴国四年(己卯年,979年)

春正月丁亥日,任命右补阙石熙载为兵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

命令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著作佐郎、直史馆华阳人勾中正出使高丽。

皇上刚即位时,对齐王赵廷美说:「太原我一定要攻取。」等到商议讨伐时,召枢密使曹彬问道:「周世宗和我太祖都曾亲征太原,以当时的兵力却不能攻克,为什么?难道是城墙坚固无法接近吗?」曹彬回答说:「世宗时,史超在石岭关战败,人心震惊恐惧,所以军队撤回。太祖屯兵在甘草地中,军士大多患了腹疾,因此中止,并非城墙堡垒不可接近。」皇上说:「我现在举兵,你认为怎么样?」曹彬说:「国家兵甲精锐,人心喜悦拥戴,如果进行吊民伐罪,就像摧枯拉朽一样,有什么不可以呢。」皇上的主意于是决定。宰相薛居正等人说:「从前世宗起兵,太原倚仗北戎的援助,坚壁不战,以致军队疲惫而回。等到太祖在雁门关南打败敌人,将其人民全部迁走分布到黄河、洛水之间,虽然巢穴还存在,但危困已极。得到它不足以开辟疆土,舍弃它不足以成为祸患,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上说:「现在事情相同而形势不同,彼弱我强。从前先帝打败这个敌人,迁走其人民而空其地,正是为了今天的事。我的计策已定,你们不要再说了。」于是先派常参官分别督运各州军粮赴太原。

庚寅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其城东面,彰德节度使李汉琼攻城南面,桂州观察使曹翰攻城西面,彰信节度使刘遇攻城北面。刘遇按次序应当攻其西面,而西面正对北汉主宫城,尤其险恶。曹翰想与刘遇交换地方,自己说我是观察使班次应在节度使之下,刘遇不同意,曹翰一定要交换,议论很久不能决定。皇上担心将帅不和,于是告谕曹翰说:「你智勇无双,城西面非你不能担当。」曹翰才奉诏。

八作使郝守浚充任西面壕寨都监,马军都虞候米信、步军都虞候田重进充任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上閤门使郭守文、判四方馆事顺州团练使梁迥监督其军。米信是奚人。田重进是幽州人。下诏调发邢、贝、洺、泽等州军粮赴太原,著作佐郎张润之掌管其出纳。

辛卯日,任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西上閤门使田仁朗、閤门祗候供奉官刘绪巡视太原城四面壕寨,检阅攻城梯冲器用。

癸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石熙载签署院事,仍赐宅第一区。签署枢密院事,从石熙载开始。

乙未日,在长春殿宴请潘美等人,皇上亲自传授方略派遣他们。当时刘鋹及淮海王钱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都在座,刘鋹于是说:「朝廷威灵及于远方,四方僭越窃据之主,今日都在座中。早晚平定太原,刘继元又到,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皇上大笑,赏赐很丰厚,刘鋹诙谐类此。

丁酉日,命令河北转运使侯陟与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别掌管太原东、西路转运事。

壬寅日,下诏调发齐、汝、蔡等州军粮赴太原。

癸卯日,新浑仪制成,是司天监学生巴中人张思训所创制。放置在文明殿东南的钟鼓楼,任命张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都是人运转,新创制成于自然,尤其精妙。

下诏调发曹、单、滑、潍、滨、淄、青、郓、同、耀、华等州、京兆、河南、大名府军粮赴太原。

己酉日,任命左屯卫上将军张铎为京城内外都巡检,因为车驾将要北征。

下诏因同判刑部司门员外郎江直木、大理正路承绪断狱勤勉,赐钱各二十万。

二月辛亥日,下诏在本月内暂幸镇州。

甲寅日,任命皇子赵德恭为贵州防御使,是齐王赵廷美的长子。

祠部郎中刘保勋为行在转运使,右补阙高继申为副。起居舍人张去华专掌行在左藏库。高继申不久改任留守判官。

丙辰日,任命宰相沈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为副。皇上想让齐王赵廷美掌留务,开封府判官吕端对赵廷美说:「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应当表率扈从,若掌留务,非所宜也。」赵廷美因此请求随行。

癸亥日,赐扈从近臣鞍马、衣服、金玉带有差。

甲子日,车驾从京师出发。

戊辰日,驻扎澶州。正渡河时,有持手版衣绿邀请车驾的人,前驱斥责他,不退,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皇上令取来看,是临河主簿宋捷,皇上很高兴,即任命为将作监丞。

己巳日,驻扎德清军。任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勾当北面转运使事,派均州刺史临洺人解晖、尚食使折彦赟攻隆州。

庚午日,驻扎大名府。

壬申日,驻扎洺州。

癸酉日,郭进从石岭关来朝于中路顿。

甲戌日,驻扎邢州。

任命唐州团练使曹光实知威胜军事,令他调运军食。曹光实入告:「愿提一旅之众,奋锐先登。」皇上说:「资粮事大,也足以宣力。」

丙子日,任命潞州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

契丹派使者尚书耶律拽刺梅里奉书问起居。丁丑日,在临城县接见。

三月庚辰朔日,驻跸于镇州。命令郢州刺史尹勋攻隆州。隆不是古州,北汉人依险筑城以抗拒王师,所以先分兵包围它。

辛巳日,命令镇州马步都监客省副使齐延琛、洛苑副使侯美分兵攻孟县。

癸未日,石岭关报告阳曲寨民三百三十八口归附。

引进使、汾州防御使田钦祚护卫石岭关屯军,与都部署郭进不和。贼兵突然到达,田钦祚闭壁自守,既去,又不追击;月俸所入草粟,多蓄之以待善价而规其利,为部下所告发。下诏审讯,田钦祚完全伏罪,责授睦州团练使,仍护军。

丁亥日,分别命令太子中允扈华等十二人调发安、复、唐、邓、商、坊、徐、宿、兖、海、密、蔡等州军粮赴太原。

郭进报告攻破北汉西龙门寨,擒获千余计,献俘行在。

戊子日,命令六宅使侯继隆攻沁州,閤门祗候王僎攻汾州。王僎,是王侁的弟弟。

壬辰日,又命令淄州刺史太原人王贵攻沁州。

这天,宴请从官及诸军校。

派刘保勋赴太原巡视转运事。

乙未日,命令知府州闲廄使折御卿、监军供奉官晋阳人尹宪分兵攻岚州。

郭进报告契丹数万骑入侵,在石岭关南大破之。于是北汉援绝,北汉主又派使者从小道带着蜡书逃往契丹告急,郭进捕获了他,在城下示众,城中士气开始被夺。

丙申日,左飞龙使史业攻破北汉鹰扬军,斩获甚众,以俘虏百人来献。

丁酉日,下诏以太原军前所送降卒五人隶属归明军,每人赐钱三千。

庚子日,命令通事舍人王侁、军器库使刘文裕率师分守石岭关。

癸卯日,河东城西面转运使刘保勋为陕西北路转运使,代替雷德骧。雷德骧调发沁州军储后期限,下诏弹劾雷德骧,命令刘保勋兼领。

乙巳日,定难留后李继筠报告,派所部银州刺史李光远、绥州刺史李光宪率蕃汉兵卒沿黄河列寨,渡河略敌境以张军势。

下诏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阙,所过州县续食。

丙午日,命令左补阙乐冲驰传督诸州供军草粟。北汉人潜师犯我军锋,马军都指挥使米信击败之,杀其控鹤指挥使裴正,以首级来献。

夏四月己酉朔日,折御卿等报告攻岚州,破北汉千余众。

下诏调发河南、郓、济、博、棣、泽、潞、怀、汝、同、华、虢等州军粮赴太原。

庚戌日,齐延琛等报告孟县降。

下诏调发河中、晋、绛、慈、隰、解、齐、德、曹、单、淄、卫等州军粮赴太原。

乙卯日,折御卿等攻破岢岚军,杀戮甚众,擒军使折令图以献。

庚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签署院事、兵部员外郎石熙载为给事中、枢密副使。

考功郎中范旻上书,愿从征太原,召为右谏议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事。

壬戌日,车驾从镇州出发,幸太原。任命定武节度使孟元箉为镇州驻泊兵马都钤辖。

癸亥日,驻扎天威军,作早行诗,令从臣和。

甲子日,解晖等攻隆州,西头供奉官袁继忠、武骑军校许均先登,攻陷之。许均中八创,杀三百余众,擒招讨使李珣等六人以献。袁继忠先前护隰州白壁关屯兵,前后进入北汉境,破三寨,擒伪将校二人,得铠甲、鞍马、牛羊、生口数万计。近戍听说,惧无功受谴,乃以诚告,袁继忠全部分发虏获,使列奏。袁继忠是太原人。许均是开封人。

丙寅日,驻扎侧口顿,作闻捷奏、平隆州诗。

沂州防御使张万友决所部军校郭赟致死。命令审讯,张万友完全伏罪。皇上正宠任武将,戊辰日,下诏赦免其罪。

这天,折御卿又攻破岚州,杀宪州刺史霍翊,擒夔州节度使马延忠等七人以献。

庚午日,皇上到太原,驻跸于汾水之东。

辛未日,亲临城四面巡视营垒攻具,慰劳诸将。以手诏谕北汉主刘继元,传诏到城下,守陴者不敢接受。

壬申日,夜漏未尽,皇上亲临城西,督诸将攻城。天武军校荆嗣率众先登,手刃数贼,足贯双箭,手中炮,碎齿二,皇上看见,急忙召下,赐以锦袍银带。荆嗣是荆罕儒的兄孙。

先前,皇上选诸军勇士数百人,教以剑舞,都能掷剑于空中,跃其身左右承接,见者无不恐惧。适逢契丹派使者修贡,赐宴便殿,于是出剑士示之,数百人袒裼鼓噪,挥刃而入,跳掷承接,曲尽其妙,契丹使者不敢正视。到这时巡城,必令舞剑士前导,各呈其技,北汉人乘城,望之破胆。

皇上每次亲自穿戴甲胄,蒙犯矢石,指挥戎旅,左右有谏者,皇上说:「将士争效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诸军听到,人百其勇,都冒死先登。凡控弦之士数十万,列阵于乘舆前,蹲甲交射,矢集太原城上如猬毛。每次诏给诸军箭数百万,必顷刻而尽。捕得生口,说北汉主城中市所射之箭,以十钱易一只,凡得百余万只,聚而贮之。皇上笑说:「此箭为我蓄也!」等到城降,尽得之。

田钦祚在石岭关,恣为奸利诸不法事,郭进不能禁止,屡形于言,田钦祚恨他。郭进是武人,刚烈,战功高,田钦祚多次加以陵侮,郭进不能堪,癸酉日,遂缢而死,田钦祚以卒中风眩报告。皇上悼惜良久,优诏赠安国节度使。左右都知道,而无敢言者。命令冀州刺史牛思进为石岭关部署。牛思进是无极人,有膂力,曾以强弓絓于耳,引手极前张之令满,又负壁立,二力士撮其乳曳之不动,军中咸异焉。

甲戌日,亲临诸寨。

乙亥日,亲临连城,视察攻城诸洞。当时李汉琼率众先登,矢集其脑,又中指,伤甚,犹力战。皇上催促召至幄殿,视其创,敷以良药。皇上想亲自幸洞屋中劳士卒,李汉琼泣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将用命,战士贾勇,矢石注洞屋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亲往临之!若不听,臣请先死。」皇上乃止。

丁丑日,亲临西连城楼。

五月己卯朔日,亲临城西南隅,夜督诸将急攻。黎明,攻陷羊马城。北汉宣徽使范超来降,攻城者疑范超出战,擒之以献,斩于纛下。既而北汉主尽杀范超妻子,枭其首,投于城外。

辛巳日,亲临城西北隅,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来降。

壬午日,亲临城南。皇上对诸将说:「翌日重午,当食于城中。」于是自草诏赐北汉主。夜,漏上一刻,城上有苍白云如人状。

癸未日,亲临城南,督诸将急攻,士奋怒,争乘城,不可遏。皇上恐屠其城,因麾众少退。城中人犹欲固守,左仆射致仕马槵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谕之,北汉主乃降。夜漏上十刻,派客省使李勋上表纳款。皇上高兴,即命通事舍人薛文宝赍诏入城抚谕。夜漏未尽,亲临城北,宴从臣于城台,受其降。

甲申日,黎明,刘继元率其官属素服纱帽待罪台下。下诏释放,召升台劳问。刘继元叩头说:「臣自闻车驾亲临,即欲束身归命,致陛下銮舆暴露,尚敢以孤垒拒战,盖亡命卒惧死,劫臣不得降耳。」皇上令登记亡命者至,全部斩之。回头对淮海国王钱俶说:「卿能保全一方以归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

北汉平定,凡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

命令刘保勋知太原府。

乙酉日,赦免河东管内,常赦所不原者并释放。诸州县伪署职官等,并令仍旧。人户两税,特与给复二年,王师所不及处,给复一年,从前所欠租调并与除放,常赋外有无名配率,诸州条析以闻。

分别命令常参官八人知忻、代等州。右赞善大夫臧丙知辽州,秘书丞马汝士知石州。其后马汝士与监军不和,一夕剚刃于腹而死。臧丙上疏说马汝士之死非自杀,愿按其状。皇上览奏惊骇,急忙派使者审讯,召臧丙赴阙问状。臧丙说:「马汝士在牧守之任,不闻有大罪,何至自杀?若冤死不明,宿直者又不加谴责,则自今书生不复能治边郡矣。」皇上认为他说得好。臧丙是大名人,马汝士同年生也。

丙戌日,派使者祭战没将士等,录其子孙。

丁亥日,下诏馆刘继元于行在所,优其廪给,命仪鸾使康仁宝监视之。

戊子日,命令著作佐郎、直史馆石熙古还京师,以平晋告宗庙,石熙古是石熙载的弟弟。

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迁徙僧道士及民高资者于西京。

刘继元所署节度使蔚进、卢遂以汾州来降。

己丑日,任命刘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刘继元所署司空、平章事李恽为殿中监,左仆射致仕马槵为少府监,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为磁州团练使,客省使李勋为右卫将军,其余都授官有差。

皇上作平晋赋,令从臣皆赋;又作平晋诗二章,令从臣和。

辛卯日,宴刘继元及其官属。刘继元献其宫人百余人,皇上以分赐立功将校。

乙未日,派康仁宝护送刘继元亲属赴阙,所过续食。

丙申日,亲临太原城北,御沙河门楼,派使者分部迁徙居民于新并州,尽焚其庐舍,民老幼趋城门不及,焚死者甚众。

丁酉日,废隆州,毁其城。派使者巡视诸州银冶。

庚子日,车驾从太原出发,下诏以行宫为佛寺,号平晋,皇上自记之,刻石寺中。

辛丑日,驻扎新并州。

丁未日,驻扎镇州。起初,攻围太原累月,馈饷且尽,军士罢乏。适逢刘继元降,人人有希赏意,而皇上将遂伐契丹,取幽蓟,诸将皆不愿行,然无敢言者,殿前都虞候崔翰独奏说:「此一事不容再举,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时不可失也。」皇上高兴,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当时车载簿籍,阻留在道,兵房吏张质潜计数部分军马,及得簿籍校之,悉无差缪。张质是高唐人。

六月甲寅日,派使者调发京东、河北诸州军储赴北面行营。

庚申日,车驾北征,从镇州出发。扈从六军有不即时至者,皇上怒,欲置于法。马步军都军头赵延溥急忙进言:「陛下巡行边陲,本以外寇为患,今敌未殄灭而诛谴将士,若图后举,谁为陛下戮力乎?」皇上嘉纳之。赵延溥是赵晁的儿子。

辛酉日,驻扎定州。派使者告祀北岳,皇上作悲陷蕃民诗,令从臣和。

丙寅日,驻扎金台顿,是契丹占据之地。招募其民能为乡导者百人,每人赐钱二千。派东西班指挥使浚仪人孔守正等先赴岐沟关。孔守正夜逾短垣,过鹿角,临断桥,说关使刘禹以大軍且至,宜开门出降。刘禹解悬桥邀请孔守正入,听命。孔守正慰抚军民,还诣行在所。

丁卯日,皇上亲自穿戴甲胄,率兵驻扎岐沟关。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留兵千人守之。东易州即岐沟关。

东西班指挥使衡水人傅潜与孔守正先至涿州,击契丹败之,生擒五百余人。

戊辰日,皇上驻扎涿州,判官刘原德以城降,命供奉官张怀训领其兵。

己巳日,驻扎盐沟顿,民有得契丹之马来献,赐以束帛。

庚午日,黎明,驻扎幽州城南,驻跸于宝光寺。契丹万余众屯城北,皇上亲率兵乘之,斩首千余级,余党遁去。

渤海酋帅大鸾河率小校李勋等十六人、部族三百骑与范阳军民二百余人皆来降,召见,赐钱帛,以大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

壬申日,部署诸将攻城,定国节度使宋偓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东面,定武节度使孟玄喆西面。命宣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契丹铁林都指挥使李札卢存以部下兵百二十五人来降。

下诏索炮具八百,期以半月成。右龙武将军顿丘人赵延进督工造之,八日而毕。皇上亲自按试,甚悦。

癸酉日,移幸城北,督诸将攻城。幽州神武厅直并乡兵四百余来降。村民夺得契丹马二百余匹来献。

甲戌日,命殿中丞杨恭知涿州,以刘原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州事。

幽州山后八军瓷薼务官三人以所受契丹牌印来献。

乙亥日,命八作副使祁延朗知东易州。

蓟县民百余人以牛酒迎犒王师,各赐衣服钱帛,派使者随村墅安抚居民。

丁丑日,皇上乘步辇至城下,督诸将攻城。幽州诸县令佐及乡民百五十人来降。

秋七月庚辰日,契丹建雄节度使顺州刘延素与官属十四人来降。

辛巳日,皇上又至城下,督诸将攻城。

壬午日,契丹知蓟州刘守思与官属十七人来降。

癸未日,亲临城西北隅,督诸将攻城。

起初,命诸将攻城,桂州观察使曹翰与洮州观察使米信率兵屯城之东南隅,以备非常。军士掘土得蟹以献,曹翰对诸将说:「蟹,水物而陆居,失其所也。且多足,敌救将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班师乎!」

甲申日,皇上因幽州城逾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又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车驾夕发,命诸将整军徐还。

乙酉日,驻扎涿州。

丙戌日,驻扎金台驿,内供奉官阎承翰驰奏大軍不整,南向而溃。皇上令殿前都虞候崔翰将卫兵千余人止之,崔翰请单骑径往。至则谕以方略,众遂定,反命,不戮一人,皇上甚嘉之。阎承翰是真定人。

戊子日,驻扎定州。定难留后李继筠卒,弟李继捧嗣其位。

庚寅日,命崔翰及定武节度使孟玄喆等留屯定州,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屯镇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等屯关南,得以便宜从事。皇上对诸将说:「契丹必来寇边,当会兵设伏夹击之,可大捷也。」

这天,车驾从定州出发。

辛卯日,驻扎镇州。

丙申日,驻扎邢州。

戊戌日,驻扎洺州。

庚子日,驻扎大名府。

辛丑日,驻扎德清军。

壬寅日,驻扎澶州。

乙巳日,车驾至自范阳。

起初,商议伐北汉,宰相卢多逊说:「西蜀远险多虞,若车驾亲征,当先以腹心重臣镇抚之,则无后忧。」给事中程羽,是藩邸旧僚,曾知新都县及兴州、兴元府,有能名,皇上即命知益州。及皇上驻太原,郫县获群盗送府,狱已具,适有朝旨:「强盗未再犯,免死送阙下。」盖用武之际,急于壮勇之士也。法吏援敕以请,程羽说:「人之恶,惮于始为,奸凶闻是令,皆将轻犯,乱不可制矣。」判曰:「銮辂省巡,江山遐僻,不除凶恶,曷静方隅?」并付本县处死,磔于市,即论奏其事。于是迄程羽去,无盗贼。程羽之在新都,州遣牙校至,见程羽礼慢,不数岁,程羽领州任,人为校惧,程羽至则擢校统戍守寨,盖其才可任也。

八月戊申朔日,契丹苏哲等二十八人来降,赐以衣服钱帛,配隶契丹直。

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从征范阳,督前军失律,壬子日,责授崇信节度使、兼中书令。

将作监段思恭责授少府少监。段思恭前知秦州,擅借官钱造器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延范所发。王延范是江陵人。

甲寅日,彰信节度使刘遇责授宿州观察使,光州刺史史圭责授武定行军司马,皆坐从征范阳,所部兵逗挠失律故也。

起初,刘继业为刘继元捍卫太原城,甚骁勇。及刘继元降,刘继业犹据城苦战。皇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令中使谕刘继元俾招刘继业。刘继元遣所亲信往,刘继业乃北面再拜,大恸,释甲来见。皇上喜,慰抚之甚厚,复姓杨氏,止名业,不久授左领军卫大将军。丁巳日,以杨业为郑州防御使。

癸亥日,命潘美为河东三交口都部署,以捍契丹。

辛未日,辰州报告民宋再均等六辈诱致生口,阑出边关,卖与溪州蛮,取其直。下诏令伏脊黥面,槛车送阙下;自今敢违者,并令本处杖杀,所在督疆吏谨捕之。

甲戌日,宋州报告河决宋城县,下诏调发诸县丁男三千五百人塞之,命八作使郝守浚护其役。

起初,武功郡王赵德昭从征幽州,军中曾夜惊,不知上所在,或有谋立王者,适知上处,乃止。皇上微闻其事,不悦。及归,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议者皆谓不可,于是赵德昭乘间入言,皇上大怒说:「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赵德昭惶恐,还宫,对左右说:「带刀乎?」左右辞以宫中不敢带。赵德昭因入茶酒閤,拒户,取割果刀自刎。皇上闻之,惊悔,往抱其尸,大哭说:「痴儿,何至此耶!」追封魏王,谥曰懿。

丙子日,漖部川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这个月,以赞善大夫韦亶等十五人为诸镇节度判官。韦亶等太平兴国初擢第,即通判诸州,至是受代还朝。皇上以两使判官得资者尤鲜,故多阙员,乃以韦亶等为之,且令系历,观其佐治之才也,秩满并复以通籍处焉。

建造太清楼。

九月己卯日,卫州报告河决汲县。

辛巳日,下诏忻、岚、宪州沿边诸寨无得纵军士入蕃界劫掠,若须酬杀者,当待宣命。

乙酉日,命内衣库使张绍勍、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率兵屯定州。

起初,刘继元降之明日,左拾遗大名人宋白献平晋颂。皇上夜召至行宫褒慰,且说:「待还京,授尔书命之职。」丙戌日,与右补阙郭贽并为中书舍人。

戊子日,下诏改京城内外二十五门名。

丁亥日,初置皇子侍读,以左赞善大夫杨可法为之,仍赐五品服带、银勒马、银五百两、钱五十万。不久迁右补阙,仍侍读。

庚寅日,户部郎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中丞始此。

癸巳日,嘉州报告夹江县弱漹镇民王诣得玄石二,皆有丹文,其一云「君王万万岁」,其一云「赵二十一帝」,缄其石来献。

丙申日,下诏说:「先是,禁铜钱不得入剑南界,宜除之。自今两川民许杂用铜铁钱,即不得出他境。缘边戒吏谨视之,犯者论如法。」

代州报告契丹安庆府主安海进来求内附,以蜡书赐之。

己亥日,亲临建隆观,遂幸新城西南隅,观铁林军人射强弩。

庚子日,荆湖南路转运使报告十洞首领杨蕴求内附。

癸卯日,山后两林蛮王、归化大将军勿儿遣其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

丙午日,右拾遗李瀚责授右赞善大夫。李瀚前知雄州,适逢范阳班师,军士迸走投州城,李瀚闭关不纳,因扰乱劫掠居民,溃而为贼,故有是命。

先前,江南、两浙诸州以绢计赃,绢价二匹当江北之一,下诏自今宜以千钱为绢一匹论罪。

契丹大入侵,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浚仪人刘延翰率众御之,先阵于徐河。崔彦进潜师出黑卢堤北,沿长城口,衔枚蹑敌后,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继至。

先前,皇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大軍驻扎满城,敌骑坌至,右龙武将军赵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尾,崔翰等方按图布阵,阵相去百步,士众疑惧,略无斗志。赵延进对崔翰等说:「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尔。今敌骑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崔翰等说:「万一不捷,则若之何?」赵延进说:「倘有丧败,延进独当其责。」崔翰等犹以擅改诏旨为疑,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说:「兵贵适变,安可以预料为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崔翰等意始决,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大破之,敌众崩溃,悉走西山,投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追奔至遂城,斩首万余级,获马千余匹,生擒酋长三人,俘老幼三万口及兵器、车帐、羊畜甚众。冬十月庚午日,捷书闻,手诏褒之。

乙亥日,齐王赵廷美进封秦王,宰相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枢密使曹彬兼侍中,文武官参与平太原者皆迁秩有差,初行赏功之典也。

马军都虞候保顺节度使米信,亲族多在塞外。当时兄之子米金自朔州挺身来归。皇上召见,厚加慰抚,派米金乘传诣代州,伺间迎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米金宿留逾年,敌境斥候严,终不能得。米信慷慨说:「我闻忠孝不两立,受恩遇至重,方思杀身报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号恸以诀,戒子侄勿复为言。

十一月丁丑朔日,赐沿边戍卒襦裤。

庚辰日,代州报告契丹于代州雁门、西泾、护国、南川置寨,折彦赟与都监董思愿、刘绪、巡检侯美追击,大破之,获鞍马器仗甚众。

丙戌日,下诏以明法科于诸书中所业非广,遂废之;学究并通三经,谅难精至,乃分为三科,仍兼习法令。又诏进士及诸科引试日,并以律文疏卷问义。

己丑日,亲临玉津园,遂畋近郊。

辛卯日,以建州邵武县为邵武军。

皇上以郑州防御使杨业老于边事,洞晓敌情,癸巳日,命杨业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皇上密封囊装,赐予甚厚。

己亥日,以河北转运使高继申为河北南路都转运使,起居郎郭泌为御河至关南水路转运使,鸿胪寺丞王在田为陆路转运判官,著作佐郎崔迈为水路转运判官。

岚州报告三交口破契丹千余众。

辛丑日,忻州报告破契丹数千众,斩首四十五级,获鞍马、铠甲;并生擒六十人以献。

关南又报告破契丹数万众,斩首万余级,获橐驼五十三头。下诏分给军校。

起初,西南夷不供朝贡,寇钞边境。刑部郎中许仲宣为西川转运使,亲至大渡河谕其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皆率服。在职逾三岁,适有言许仲宣当江表用兵时乾没官钱者,这个月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岁余,卒无欺隐,乃以许仲宣为岭南转运使。许仲宣有心计,能办大事,江表用兵,军中须索百端,许仲宣皆豫储蓄无阙。曹彬怪之,夜攻城,因取陶器数万事,分给攻城卒燃灯自照,许仲宣已预料置,如其数付之,它物类此。

先前,下诏中使赵守伦优给价和市在京及诸州民间私马,于是得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匹。

十二月丁未朔日,占城国派使者来贡方物。

拓拔首领日荣遣所部酋长拓拔琳沁,十六府大首领罗朗吹裕勒遣所部蕃官结舒等并来贡。

以右赞善大夫钜野人夏侯峤等十五人并为殿中丞,皆曾于太原、范阳督飞挽之役,赏其劳故也。

开宝中,禁民卖假茶,一斤杖一百,二十斤以上弃市。己未日,下诏自今准律以行,滥,论罪。

庚申日,下诏自今登州有女真贡马,其随行物色仰给牒,所在勘验,牒外物并没入之。从供奉官卢袭奏也。

丁卯日,畋近郊。

下诏将司寇参军改为司理参军,将司寇院改为司理院,命令在选部中挑选历任清白、能够判决狱案、分辨诉讼的人担任此职,任期届满免于铨选而直接赴集。又设置判官一员,委托各州在牙校中选择有才干、通晓法律、资财丰厚的人担任。给予月俸,依照旧时马步判官的先例。任期届满,上报他们的考核等第以决定升降,有逾越滥权的人,长吏及以下官员连坐。不久又下诏各州考察司理参军,如有不公正推鞫、导致刑狱拖延的,将姓名具报上闻,隐瞒不举的治罪。

这一年,命令有关部门取国初以来的敕条编纂为《太平兴国编敕》十五卷,颁行于世。

曹、郓、淄三州发生水灾,免除其租税。太平州饥荒,赈济灾民。

改市买司为杂买务。

此前,内庭宣索及殿前赐赉,移文至库务,没有专门负责其事的人。于是,开始设置合同凭由印,命左藏库副使刘蒙正、供奉官郭延浚共同掌管。刘蒙正是刘熙古之子。郭延浚是郭廷谓之子。

契丹主明记改年号为乾亨。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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