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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书列传卷第十四

吴廷绍担任太医令。烈祖因为吃麦芽糖，喉咙被堵住，宫廷里的医生都无法治愈。

吴廷绍当时还没有名气，唯独他说应当进用楮实汤，一服之后疾病就消失了。冯延巳

苦于脑中疼痛，多日不减。吴廷绍暗中询问厨子说：“相公平日爱好吃什么？”

回答说：“多吃山鸡、鹧鸪。”吴廷绍说：“我找到原因了。”给他甘豆汤，

也痊愈了。众医生默默记下这些方子，后来取用都不见效。有人问吴廷绍，他回答说：“噎塞因

甘味而起，所以用楮实汤治疗；山鸡、鹧鸪都吃乌头、半夏，所以用

甘豆汤解它们的毒罢了。”听到的人都非常佩服。

潘扆往来于江淮之间，自称野客，曾经依附海州刺史郑匡国，不

很受礼遇，被安排在马厩旁居住。一天跟随匡国到近郊打猎，匡国的妻子出行

到马厩中，因此查看潘扆所住的地方，四壁萧条，只有苇席竹箱而已。打开竹箱看见两个

锡丸，也颇感奇怪。潘扆回来大惊说：“什么妇人触动了我的剑？靠我收敛

它的光芒，不然的话身首分离了。”有人把这事告诉匡国，匡国悚然说：“大概是剑

客吧。”请求学习他的法术。潘扆姑且试一试，于是一起到静院，从怀中取出两个锡

丸，放在掌中，一会儿气从指端出来，像两道白虹，旋绕匡国的脖子，有铮铮

声响。匡国汗下如雨说：“先生的法术神了，看到这里就够了。”潘扆笑着引

手收回，又变成锡丸。匡国上表推荐给烈祖，召他住在紫极宫，几年后

去世。

李冠善于吹洞箫，声音悲壮入云。元宗将要召见他，适逢军旅之事兴起，没有

闲暇。司徒李建勋也懂音乐，绝口赞叹欣赏他。李冠既然没有遇到机会，周显德年间

北游梁宋，每次喝醉就登上市楼长啸。后来不知去向。

某位御厨，失去他的姓名，是唐长安旧人，跟从中使到江表，没有

回去，听说崔胤诛杀北司，于是逃亡，而某人留下事奉吴，到烈祖受禅，御

膳宴设依赖他，略有中朝承平的遗风。他的食味有鹭鸶饼、天

喜饼、驼蹄餤、春分餤、密云饼、铛糟䏑、珑璁餤、红头签、五

色馄饨、子母馒头，旧法都还存在。

申渐高是优人，升元年间担任教坊部长。当时关卡征税苛刻紧急，属畿内旱，

一天在北苑宴饮，烈祖回头对侍臣说：“近郊颇得雨，唯独都城没有雨，

为什么？莫非刑狱有冤屈吗？”渐高急忙进言说：“大家何必奇怪这事，这是雨

畏惧抽税，所以不敢进入京城罢了。”烈祖大笑。第二天下诏放宽税额，信

宿大雨沾洽。周本从吴时就有威望，烈祖担心他难以控制，因此在内

宴时拿鸩酒赐给周本。周本觉察了，就取御杯均分酒的一半进上，说：“希望

以此上千萬寿，庶明君臣一心。”烈祖失色，左右不知怎么

办。渐高假托俳戏舞袖升殿说：“敕赐臣渐高。”一并饮下，把杯子

纳入怀中而出。烈祖秘密派遣中人拿药解救他，来不及，脑裂而死。到

元宗时又有李家明，也是优人。宋齐丘只有一个儿子，忽然死了，悲哭

超过一个月。齐王景遂劝勉他，他不听从。家明说：“这容易晓喻。”作纸鸢，大

书其上说：“一子不能捨，如讓皇百口何？”从空中坠落到他的第中。

齐丘取来观看，为此擦泪而止。元宗失去江北，迁到豫章，龙舟到赵

屯，举酒望皖公山说：“好青峭数峰，不知叫什么名字？”家明回答

说：“这是舒州皖公山。”于是献诗说：“皖公山纵好，不落御觴中。”

元宗太息，罢酒而去。

谭紫霄是泉州人，幼年为道士。起初有个陈守元，也是道士，曾经挖

地得到木札数十，贮存在铜盎中，都是汉张道陵的符箓，朱墨如新，

藏起来却不能使用，把它授给紫霄。紫霄都能通晓它们，于是自称得到道

陵天心正法，核查鬼魅，治疗疾病多有效。闽王王昶尊奉他，号

金门羽客正一先生。闽亡后，隐遁居住在庐山栖隐洞，学者百余

人。武昌节度使何敬洙曾经杀死女奴，把尸体投到井里，没有人知道。

遇到疾病，召紫霄，半夜披发仗剑考治，看见女厉自诉。诘旦屏

人把这事告诉敬洙，于是丹篆符遣送她，疾病立即痊愈。庐山僧开辟道路，有大

石坚硬不可凿，紫霄前往察看说：“这本来容易。”索要杯水喷它，命工匠

施凿，应手如粉。后主听到他的名字，召见赐官阶，他推辞不接受。不久无

疾而终，年百余岁。如今说天心法的人都以紫霄为祖。

史守冲、潘扆都不知道是哪里人。烈祖曾经梦见得到神丹，醒来后告诉

左右，想物色访求，而守冲恰好到宫门献丹方，潘扆也以方

相继进献。烈祖都神化他们，认为是仙人，让他们炼金石为丹。服后多暴

怒，群臣奏事往往厉声色诘让。曾经把他的药赐给李建勋，建

勋乘间说：“臣服才几天已经觉得炎躁，这岂可常进呢？”烈

祖笑说：“孤服它已经很久，哪有这事？”谏者都不听。不久疽发，

于是到病危，临终对元宗说：“我服金石求长生，现在反成这样，

你应当以此为戒。”

耿先生，父亲耿云是军大校。耿年少为女道士，玉貌乌爪，曾经穿着

碧霞帔，自称北大先生。起初因宋齐丘进见，曾经看见宫婢拿着粪

帚，对元宗说：“这东西可惜，不要让它丢弃。”取来放在铛中烹炼很久，

都成白金。曾经遇雪拥炉，索要金盆贮雪，令宫人握雪成铤，

投火中，慢慢举出来，都成白金，指痕还在。又能炒麦粒成

圆珠，光彩粲然，夺真。大食国进龙脑油，元宗秘惜，耿视

之说：“这不是最好的。用夹缣囊贮白龙脑数斤悬挂，一会儿

沥液如注，香味超过所进。”于是得幸于元宗，有娠。将产之

夕，雷雨震电，到天晴时娠已失去了。很久之后，宫中忽然失去元敬宋太

后所在，耿也隐去。凡月余，中外大骇。有告者说在都城

外二十里方山宝华宫。元宗急忙命齐王景遂前往迎太后，

见与数道士正酣饮，于是迎还宫，道士都被诛死，耿也不再

得入宫中，然而还往来江淮，后不知所终。金陵好事家至

今还有耿先生写真。

古史官书忠义、孝行、列女各为传。南唐偏方短世，又史

牒放逸，不能尽见，摘取其中仅可书的，合为节义传。

段处常，失去他的家世乡里。保大年间为兵部郎中。周侵犯淮南，

元宗命处常浮海出使契丹求援师。处常为契丹陈说利害

很雄辩。契丹本来通南唐，只是持虚辞图南方茶药珠贝而已，

到这时全无出师之意，而留处常不遣。处常忿恨他们无信，誓死

国事，多次当面讥诮虏主，虏主也愧于他的话，优容他。因病死在虏，

赵仁泽，失去他的乡里家世。保大年间为常州团练使。周人来

侵，吴越乘间出兵攻常州，仁泽战败被执，归到钱塘。仁

泽见吴越王不拜，责备他说：“我烈祖皇帝中兴，首先与先王

结好，质诸天地。王今见利忘义，将何面目入先王庙呢？”

吴越王怒，用刀抉他的口至耳。丞相元德昭嘉仁泽的忠，

以良药敷疮，得以痊愈。后不知所终。

张雄，失去他的乡里家世。周人来侵淮南，民自相结为部伍

以拒周师，称为义军，而张雄所将最有功。元宗命为义军

首领。到割地，迁徙到江南，历任袁、汀州刺史。后主见讨，保大

年间旧将无在者，于是擢张雄为统军使。雄对诸子说：“我必死国

难，你们不跟从我死，不是忠孝。”诸子泣受命。与田钦祚战

于溧水，败绩。他将都逃遁，士卒死者万余人。雄与他的儿子力

战俱死，不同行的也死于他阵，父子八人无生存者。当时

金陵已危蹙，不再议赠恤，国人哀之。

陈褒，江州德安县人，唐元和中给事中陈京之后。十世同

居，长幼七百人，不置奴婢，每天会食堂上，男女异席，未冠

笄的另为一席。畜犬百余，共以一船贮食饲养，一犬

不到，那么群犬都不食。筑书楼延请四方学者，乡邻化他的德，

狱讼因此衰息。升元初，州以闻，诏复徭役，表门闾。同时

见旌的还有数家，都是五世同居。

永兴公主，烈祖的女儿。嫁给吴睿帝太子杨琏。到禅代时，宋齐丘

请求离婚，烈祖不听。公主自以为是吴室冢妇而国亡，心中

愤悒，听到人呼她为公主就悲伤流涕。烈祖愧对她，于是以杨琏

为中书令、池州节度使。杨琏死，公主哭得过于哀伤，也感疾死。

余洪妻郑氏。余洪为闽将，唐师下建州，裨将王建封得到郑

氏，因为她有色而自持坚贞不挠，不敢犯，献之大将查文

徽。文徽想纳她，郑大骂说：“王师吊伐，应当褒录节义以表

励风俗。建封出行伍，还知道见惮；君是元帅，却想为祸首

吗？”文徽大惭，急忙访求她的丈夫归还她。

吴媛，浚仪人，唐史官吴兢之后。父亲吴志野义不仕梁，南游吴，

于是家于庐陵。吴媛嫁给段甲，生子未满周岁，段死。父母因为媛少，议嫁

她，媛以刀划面自誓。事奉舅姑备极孝谨，教所生子为善士。韩

熙载出使江南，表其节。

南唐书列传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