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10

明世宗嘉靖元年正月朝政与兴献帝尊号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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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嘉靖元年正月,世宗登极之初,礼部右给事中熊浃奏请尊兴献王为帝、别立一庙,礼部尚书毛澄等反对加皇字,同时朝廷处理漕运、边饷、矿禁、灾异修省等政务,并开馆纂修武宗实录。

阅读提示

阅读时可先抓大礼议线索,再留意同日记载的漕运、边饷、灾异等政务,理解嘉靖初年新政与旧弊交织的复杂局面。

嘉靖元年兴献帝毛澄熊浃漕运

嘉靖元年正月己酉日初一,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以及四方朝贡使臣行五拜三叩头礼,免去致词称贺。慈寿皇太后、皇太后、兴献后、武宗皇后免去命妇朝贺。

○礼部右给事中熊浃上奏:武宗皇帝临终时重念宗社大计,特请慈寿皇太后迎立陛下。先前陛下未尝在宫中养育、被立为后嗣,如宋英宗旧例,那么兴献王固然是陛下之父,不得以濮王来比拟;而陛下之继武宗,自有祖训‘兄终弟继’之文可据,不得说‘为人后者为之子’。若一定要说为后而以继嗣为名,那陛下将要直继武宗为之后呢,还是追继孝宗为之后呢?武宗本无后,而陛下以弟为之后;孝宗已有后,而陛下又越过武宗而重为之后,没有一样是可行的。况且兴王母妃无后,陛下舍弃所当后之人而后他人,抑或帝后之尊称附于伯叔之属,援不必避之嫌,割不容己之爱,人情天理,果能安吗?礼以义起,政由时异。如今殊爵显赏加于藩邸旧臣,不算进越;而使至尊至亲独蒙旧号,虚皇仪而不展,这是臣所谓舛谬。愚以为兴献王宜尊以帝称,别立一庙,而徽号加恭仁康定之例,以示不敢上跻于列圣;加上慈寿皇太后及武宗皇后徽号,而母妃则尊为太后,徽号如慈寿之例。这样继统之义、报本之恩并行而不悖。下发所司知之。

○尚宝司卿乔宗请求告老。皇上因乔宗供事年久,又立四品俸四年,特升光禄寺卿致仕。不久去世。

○御史向信言:各省乡试聘取考官,监临、提调诸臣私所厚善,滥及匪人,谬乱滋弊。今陛下龙飞首科,宜饬诸司铲除宿弊。考官年过四十及不系近科举人,不得滥举,违者罪之。下礼部议,报可。

○追录平定逆濠时协守南京、把截、催调、赞画、供事等功,赏都督马澄等、署郎中黄希英等、指挥李芳等各银币有差。

○直隶紫荆、倒马等关与山西广昌、灵丘诸县犬牙相错,其地有木集山、神堂庵诸矿洞,山西流民往往越关启封,聚为盗薮。畿辅游侠亡命闻风啸集,急之则相争杀,吏不能禁。至是保定巡抚都御史周季凤移檄谕散其党,捕贼首韦良富等以闻。皇上嘉其功,赐周季凤及守备太监耿忠、杨金、指挥唐时叙各银布有差。各处矿洞隶山西、宣府者,令各巡抚都御史严禁锢守之。

○宣府参将都勋革任回卫,巡抚李铎劾其贪懦不职故也。

○兵部言:正统、景泰间狂虏陆梁,朝廷悬赏格以厉材勇,视旧例特重。各卫所军官以功超升者,子孙自当承袭。若例外曾经减革及近年冒滥得官,乞如祖制一体改正。从之。

○庚戌日。

○保定巡抚周季凤言:缘边隘口山木,先朝皆有厉禁,近被奸民盗采为生炭以觅利,宜申明旧约,犯者如法勿贷。会工部侍郎沈冬魁以易州山产采买薪炭,商人道经紫荆关出入,今阻守隘口不便于输纳。季凤覆奏谓:山产薪炭虽自广昌、蔚州、灵丘等处,其实奸商不利远涉,各就紫荆、马二关取以供命,皆禁山也。今方欲禁之以资障蔽,又纵其斩伐,则法难行矣。宜令易州山厂凡召买薪炭,发银给文,遣官赍赴大同府收买,该府给文传送以归,管粮通判从中勘验出入公文真伪。如有私自采取、关隘留难者,各治其罪。奏下兵部,请仍令季凤会冬魁熟议便否。其缘边隙地,令所司筑墙种树,列卒戍守,俱如季凤言。从之。

○广西蛮贼梁公当数千人寇掠临桂等州县,镇守太监傅伦以闻。时巡抚张嵿久未抵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皆因循观望,左右两江兵骄骜不受调。上命降敕切责麒等,其略曰:此贼岁勤王师,尔等数以微功受赏,不能为国长虑,攘除凶孽。今永安、荔浦、修仁、洛容诸寇焚劫横行,生灵受害。麒因循坐视,若罔闻知;祐假托公务,逗遛思州;嵿闻命即安,不时赴任。皆怠玩失职,罪各有归。念当用人之时,姑从原宥。自后宜悉心思过,以图后功。敕至之日,嵿星驰赴任,与麒等严督张佑及土汉领军官员,分布要害,相机抚剿,务出万全,毋贻后患。

○南京锦衣、江淮等卫原设水军马快战船,永乐间迁都北京,遂专以运送郊庙献新及上供品物、军需器仗。其后管运内臣假托虚增,肆为奸利。皇上登极诏革其弊,进鲜船只如旧例,每起不过三只。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因奏裁船数,视弘治间减十之四,正德间减十之七。上皆从之。至是诸监局内臣竞请乞如正德中例,守备太监戴义以闻。兵部执奏:诏既出,不宜纷更。得旨如弘治年例,以后不许再议增减。

○辛亥日,宣宗章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英国公张仑祭景陵。

○兴府候缺良医等官念宗等六十三人援扈从恩例乞升。吏部言:此辈皆虚名隶籍,与在府供事者不同,觊非其分,宜按治如律。上命黜罚有差,其经事有劳之人特许量补京秩。时旗校殷通等千三百余人亦援例乞升。兵部议:祖宗之法,武职非军功不授。正德间始以恩幸窜籍锦衣,陛下登极诏书裁革略尽,人心快之。此辈皆空名无用,不可一概行赏,乞以通等分隶亲军卫所食粮当差,以杜觊幸之门。得旨:通等俱隶籍锦衣卫总小旗,照旧替补,仍人给银三两以示优恤,不许再行渎奏。

○癸丑日,时享太庙,奉武宗毅皇帝神主诣庙享祭。

○乙卯日,朝鲜国王李怿遣陪臣工曹参判金克成等贡马及方物庆贺,赐宴并赏金织衣、彩缎有差。

○礼部奏耕耤礼仪:先三日太常寺奏祭祀,文武百官致斋二日。次日早,顺天府官捧耒耜及穜稑种进呈讫,复捧出,由午门左门置彩舆,鼓乐送至耤田所具服殿。上服衮冕,典仪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导上至拜位,典仪赞瘗毛血,迎神奏乐,乐止。内赞奏四拜,百官同。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爵跪于神位前,奠讫,内赞奏跪,百官同,乐止。内赞奏读祝,读祝官跪于神位前右,读讫,奏乐,奏俯伏兴平身,百官同,乐止。典仪唱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奠于神位前讫,乐止。太常寺官进立坛东西向,唱赐福胙。内赞奏跪搢圭,光禄寺官以福酒跪进于上右,奏饮福酒;光禄寺以胙跪进于上右,奏受胙,奏出圭,俯伏兴平身,奏二拜,百官同。典仪唱彻馔,奏乐,执事官诣神位前彻馔讫,乐止。典仪唱送神,奏乐,内赞奏四拜,百官同,乐止。读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馔,各诣瘗位,奏乐,礼毕,乐止。上还具服殿,更翼善冠黄袍。太常寺卿待百官俱更服讫,入奏请诣耕耤位。导驾官同太常寺卿导引上至耕耤位,南向立。三公以下从耕者各就从耕位。户部尚书北向跪进耒耜,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上秉耒三推三反讫,户部尚书跪受耒耜,太常卿奏请复位。顺天府尹捧青箱随以种子播而覆之。上御外门南向坐,观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太常卿奏耕毕,从耕官各就位。教坊司承应毕,太常寺奏礼毕,导驾官同太常寺卿导引上还具服殿,伞盖侍卫如常仪。俟上升座,鸿胪寺官奏顺天府官率两县官耆老人等行礼,赞五拜三叩头礼毕,引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常服操农器叩头,上亲视其终亩,各赐布一疋。鸿胪寺官赞入班,候百官序列定,致词云:亲耕既成,礼当庆贺。赞五拜三叩头。圣旨赐酒饭,鸿胪寺官承旨讫,赞入班一拜叩头。尚膳监进膳,三品以上官各就丹陛上东西相向赐坐,四品以下官台下序立,并宴劳耆宿于坛傍。宴毕,鸿胪寺赞入班一拜叩头,奏礼毕,驾兴还宫。制曰:可。

○丙辰日,因大祀天地,上御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致斋三日。

○夜晓刻,金星犯牛宿。

○丁巳日,升河南巡抚副都御史李瓒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理河南、山东、直隶河道。

○命署都指挥佥事陈谨充左参将,分守宣府万全右卫等处。

○戊午日,因上元节赐文武群臣假十日,自后每岁以为常。

○巡抚辽东副都御史李承勋奏:辽海连年用兵,斩获首功者被夺,而倚势冒级者躐升,人心不平。幸遇明诏厘革,该司卫所或心怀畏忌而不敢革,或不识文移而不能革,以致明诏废格,公论未伸。宜通行抚按守巡,严核正德元年以后军功应存、应革、应奏请三项条状以闻。兵部覆请如承勋议行,令各省一体会官查革。上从之。

○夜晓刻,水星犯罗堰星。

○己未日,大祀天地于南郊,礼成,驾还御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

○清宁宫后三小宫灾。钦天监掌监事光禄寺少卿华湘言:正德十六年二月火星犯鬼宿,冬十一月金星犯键闭,臣谨按占书并主火灾。后至五月乾清宫内火,仰见上天示戒,端不虚也。臣等去岁尝奏太白昼见,秋雷大,金木相犯,兹皆变之大于火者。伏望皇上祗严天戒,益修德政,以弭灾变。下所司知之。

○夜昏刻,月犯五诸侯星。

○本夜,金星与木星相犯。

○庚申日,免庆成宴,赐分献陪祭及预宴官胙,其四夷朝使仍赐宴于阙左门。

○壬戌日,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遣头目塔卜歹等来朝贡马,赐宴并金织衣、彩缎有差。○礼部尚书毛澄言:皇上郊祀甫毕,禁中失火,密迩青宫,变不虚生,宜应之以实。法成汤之自责,效周宣之侧身,思礼乐教化之或愆,念庆赏刑威之有失,充其惧灾忧患之心,而致夫顺天悦亲之实。上曰:上天示戒,朕心警惕,与卿等同加修省,以回天意。

○毛澄等又言:陛下升自外藩,嗣登大宝,考孝庙,母慈寿,诏敕颁布,协于群情。已复加恩本生,尊兴献王为兴献帝,母为兴献太后,臣等仰体圣心,委曲将顺,亦既无所不至矣。今御批直曰父母,又各加一皇字,则似乎于正统之亲混同无别,恐不可以告于郊庙而播之天下也。内阁大臣竭诚尽忠,陛下不可不听。上曰:此慈寿太后懿旨,不必更议。是日科道官交章论谏。给事中安磐则谓:兴为藩国,不可加于帝号之上;献为谥法,不可加于生存之母。本生所后,势不俱尊,大义私恩,自有轻重。御史李俨则谓:慈寿母祀分均体敌,恐生群小之心,渐构两宫之隙。程启充则谓:虞舜不后瞽叟,光武不封南顿,礼无二本,自古已然。今帝后之称既行,庙享之礼何祔?疑逼之名不正,上系之统何承?入俱以有前旨,下所司知之。

○清查南京锦衣卫旗校,以冒滥裁革者二百六十人。

○编发宁府官校及内官家人充南昌卫军,乐工流民令著籍南昌、新建二县当差。

○户部郎中李绯督饷蓟州等处,持法过严,把总王赞怨之,诬其额外求索、侵盗国储。给事中田赋以闻,事下都察院行抚按官核奏无验,有旨勿问,仍召还用之。

○浙江巡按御史何钺奏:先任浙江镇守太监刘璟、王堂、浦智,织造太监晁进,皆黩货害民,虽已罢革,未泄众愤。都察院覆议,请逮问追赃,智贪纵尤甚,宜寘重典。得旨:四人业已处分,免逮治,所坐赃物如议追没。

○原任四川巡抚胡世宁奏:分守建昌太监赵钦贪暴不法,恶党依凭煽虐,请逮治之。兵部尚书彭泽覆如世宁奏,因请罢镇守诸内臣。得旨:钦降奉御,安置南京新房,其党雷瓒等俱下吏,分守官仍令司礼监推补。

○都察院左都御史金献民等奏拟江彬逆党游击将军李兴等罪:兴及吴政论死,妻子免缘坐;参将杨玉、宋斌谪戍极边;左钦降二级。上从之。兴坐诬罔不道,因奸杀人,特命加拟重法以闻。

○兵部左侍郎李钺兼左佥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军务。

○癸亥日,礼部奏:奉皇太后懿旨选后,请命司礼监择公正内臣分道选求。从之。

○赐纂修实录及监修等官宴,遣国公朱辅、尚书乔宇、毛澄待,以武宗皇帝山陵甫毕,免簪花作乐。

○汝王枯椁为其妃兄李铭乞升指挥带俸,下兵部议:武职不由军功,例难轻授,已之。

○调拨云南陆凉卫后所千百户、镇抚等官于十八寨新建守御千户所。

○命工部主事江珊会同巡按御史、天津兵备督理新河工程。先是海口淤塞,漕舟从天津出海,复折入梁河而达蓟州,道远水湍,舟数为败。议者谓直沽东北岸有二道,一曰新开,一曰水套,北接梁河,径四十里,可以浚成河,改由北道,无涉海之虑,谓之新河。行之天顺间,民大称便。后岁久堙塞,漕臣以为言。工部覆议于治河郎中之外别委精廉主事一员,会官督浚,珊名以请。从之。

○夜,月犯太微垣上将星。

○甲子日,开馆纂修武宗毅皇帝实录。

○命署都指挥佥事鲁刚敢勇营坐营管操。

○夜,月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乙丑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建昌侯张延龄祭裕陵。

○命康陵卫官军月粮如例改拨京仓支给,从百户高玉之请也。

○守备紫荆关太监耿忠奏:新城等仓放支略尽,军无见粮,乞行所在征纳本色,或召商籴买,以济缓急。户部议言:往者夏秋税粮法不画一,承解包纳之徒得以候时贵贱自择本折去取,肆渔猎其中。顷年奏行折收召买之例,谷贱召买,谷贵折银,而官价不亏;谷贵放本色,谷贱放折色,而军士沾惠,计无便于此者。但本折二色未定关支月分,委官乐折支之便,召买坐废,而军饷恒苦不给。今请自元年正月为始,本折间月关支,其折色每石如例给银四钱五分,其本色听委官召买支用,或价值太高,召买不及,每石加银二钱给之。候米麦平价,及时贸易本色,务足半年之用。上是之。

○户部言:迩者军储浩繁,太仓银少,臣等集议请自正德十五年秋季至次年之冬,官军折支俸银悉从内库关给。今承运库太监梁谏等辗转推拒,以银色不足为解,仍责办太仓区处,是宫府异同,令出复反,甚非新政所宜有也。入得旨:令户部如例区处,勿致怠误。

○给事中杨秉义等奏言:臣等奉敕行边散赏,目睹宣府、大同二镇村堡丘墟,公私匮乏,山西、河南等处运饷不至,帑金盐引不救目前之急,仓猝有变,西顾之忧也。今北直隶、山西幸有年,宜亟发库银输之紫荆、雁门等关,量地远近籴谷,无事则以给官军月粮,有急则以应客兵支用。章上,会二镇告警,部臣议请发太仓库银二十万两,移文巡抚都御史及管粮郎中,以便宜籴谷实边。上从之。

○丙寅日,户部奏:上林苑监嘉蔬等署添设内官,虐使菜户,奸利不法,请复旧制,以文职提调便。上切责佥书监工等官,数其蠹政害民罪状,姑令改图,再犯不宥,且命有缺勿补。

○工部奏:光禄寺岁增内用薪炭之数。上令谕各署官厨诸役加意撙节爱惜,勿得妄费,重累小民。

○治江彬党百户宋真、校尉张杰、王逯附势害人之罪,发真、杰岭南,逯附近卫,各充军。事连工部尚书丛兰,先任巡抚凤阳时阿奉失察,法司言兰不宜处位。重犯王锐,锐已伏罪,请逮治大亮。诏宥之。

○分守凉州太监刘德弟志倚宠横肆,为言官所劾,德坐革还,志抵罪。

○丁卯日,命成国公朱辅、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尚书彭泽、石珤、郑宗仁、毛澄、俞琳从耕耤田。

○南京江西道御史杨材、大理寺寺丞顾佖各上辞免升俸改官。上以宸濠之乱,材移书防遏,佖先事告变,皆不允辞。

○四川道监察御史郑本公奏京师穷民冻饥垂死状,请出钱赈济。下户部议,言:朝廷旧设养济院,穷民各有记籍,无籍者收养蜡烛、幡竿二寺,衣布薪米厨料之类约岁费万金,所存活甚众。今院籍混淆,或以丁壮窜名,或以空名支费,二寺复设内官校尉,多乾没罔利,民无所依,弊端坐此。今若量口给钱,恐望风仰食者多,势不能赡。请专委部属一员同五城御史查记籍,革虚冒,及收养未尽者,具以状闻。其二寺添设内官校尉尽行罢减,惟遣光禄寺及宛大二县官以时更理其事,合用柴斤俱令于台基厂关支本色,勿令工部折价,勿令军余采办。五城兵马日拊视道路穷民,使就食二寺。其令职无状、一切侵耗抑勒者,御史劾罪之。上曰:在京穷民收入养济院食粮及蜡烛、幡竿二寺给粥,系累朝恩典。所司往往任意克减,穷民不沾实惠。宜令仰体朝廷德意,务使人人周给。厨役人数、薪刍本色悉如议行,御史等官俱勿遣。诸作奸玩法者,事发重治之。

○原任吏部尚书王琼奏老病不堪远戍庄浪。得旨改戍绥德卫。给事中许复礼等、御史程启充执事以为不可。下所司知之。

○河南道御史王以旂条上御灾要务:一、明圣学。请每日退朝之后召见大臣,宣问讲官,勿为左右所间。一、信诏令。请大书即位明诏揭于便殿,以时验问有司奉行效否,遇有陈乞内降与诏旨相戾者,许科道指实具奏。一、防矫伪。请遵祖制,各衙门章奏悉发该科抄行,听其封驳。如近日处分张汉赃银,司礼监从中署免,该科不得与闻,各衙门无凭照出,恐开诈伪之端。一、公爵赏。请慎重名器,爱惜人才,锦衣卫所及卿寺衙门宜择人任事,不得滥用旧人。时兵科给事中邓继曾亦言:去年五月朔日精门灾,今年正月二日长安榜廊灾,今月郊日内宫小房灾。夫五行之德,火则主礼;五事惟火曰言。言生于名,礼兴于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礼不兴。今未期而灾者三,臣虽至愚,知其为废礼失言之效也。入皆报闻。

○是日,日色惨白,变青无光。午时黄雾四塞,未申时大风扬尘。

○赐朝鲜国大统历日。

○海西女直夷人阿者等卫都指挥同知歹速等来朝贡马,赐金织衣、钞、缎有差。

○录吏部右侍郎邹文盛长子邹廷泽送监读书,以三年考满也。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杨志学称病求免,不允。

○江西万安县滩头巡检尹万嵩义男尹旺昇自言:江西之役随父转战王家渡,手擒逆濠,未经授职行赏。下兵部议:旺昇擒获元凶,会其已败,与临阵俘斩者不同,请量授百户,注就近卫所带俸。上曰:旺昇擒贼,自其义父尹万嵩倡义得功,其另议以闻。部臣覆奏:万嵩得升百户,旺昇所镇抚,赏银二十两。

○论宣府失事之罪,参将江桓、守备太监业森而下罚治有差。

○己巳日,初江西之捷,大赉文武群臣,内阁制敕房办事吏部验封司主事屠俓得升郎中,赐银币。俓自以本无军功,辞升秩,上许之,仍升俸一级。

○兵部职方司主事霍韬进三劄:其一言古之帝王以道问学、修政事为先务。居处恭者,道问学之要也;信任大臣,修政事之要也。陛下试内自省察,深宫屋漏及对临百官之时,能念念由礼,无时豫怠否乎?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今日所当讲也。内阁大臣职参机务,今止属之拟票,至于斟酌填注,权归近习。辅臣失参赞之职,近习起干政之渐,将来蔽塞圣聪,率由于此。自今章奏请召大臣条拟发行,科道讲读官班侍左右,得众议而公驳之,庶宰相得取善之名,近习免招权之谤。此又今日所当讲也。其二言:昔汉文即位,首问每岁决狱几何、钱谷出入几何,初政精明,可为百世之法。今陛下推广此问,自祖宗以来赋额之登耗、官簿之增减、尺伍之虚实、宗藩内官之多寡、监局工匠之盈缩、经奏处决之重轻,以次咨谋六卿,朝夕省记,则所以恐惧撙节之思自不能已矣。其三言:天下诸司吏胥弊蠹、赋役课税储饷冗官,凡困民害政诸事,宜一一严核而整饬之。又言:宸濠之乱,人心汹汹,谢原、伍希儒以别省公差能越职赴难,忠勤尤著,显赏未加,不宜用微文坐黜。南都守臣、各省抚按,事变之初退缩观望,贼平之后不宜概以防守冒赏。兴府军士止可厚给金帛,俾永守陵寝,不当尽取北来概升职级。又言:去冗官、清仕路、正士风、略虚文、明教化、久职任,皆治安天下之急务,而其本则在于上下之交。昔太祖高皇帝谆谆贻谋,惟曰君臣同游;宣宗召尚书夏原吉同游西苑,饮酒甚欢;英宗日召学士李贤面决政事;孝宗日召尚书刘大夏咨询密谋。陛下不必远法三代,第近观祖宗,亦可以得师矣。入报闻。

○陕西甘州等五卫军大乱,杀巡抚都御史许铭,焚其尸。总兵李隆、镇守太监董文忠以闻。兵部覆议言:铭之死,一则因其执法太过,失士卒心;一则总镇官员忌铭威严,乘机嫁祸。然铭死虽酷,不失为正,而隆与文忠不能协心计处,预折凶谋,一旦有急,乃扬言劝谕不听,使铭受其怨,而已得脱免。即不与谋,亦宜受偷生避事之罚。及副总兵李义、陕西行都司各卫掌印佥书等官,皆首鼠畏缩,疾视长上之死而不救,法当并论。得旨:西事未宁,隆、文忠姑降敕切责,义等仍容戴罪领职。其倡乱诸恶,巡按御史会官验实定拟情罪以闻,余胁从勿问。许铭官为收殓,赠右都御史,给祭葬,荫一子入监读书,其家属使使卫送还乡。寻升陕西按察使陈九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往代铭任。然铭之死实李隆以私恨嗾部卒杀之。铭死而隆等揭报兵部,则称铭酷克激变军士。朝廷尚未谂铭死故,故部覆如此。

○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总兵官署都督同知马永称病乞休,不许。永素称忠勇,先因江彬构害,称贷赂彬,事露内不自安,固求避位,抚按官连留之。得旨:永照旧供职,勉图后效,以盖前愆。

○庚午日,谕礼部:慈寿皇太后加上尊号为昭圣慈寿皇太后,皇嫂皇后加上尊号为庄肃皇后,本生母兴献后加上尊号为兴国太后,宪庙贵妃邵氏皇太后加上尊号为寿安皇太后。所司择日具仪以闻。

○以火灾风霾,谕礼部行钦天监择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仍戒饬文武百官同加修省,以回天意。

○四川道御史刘源清言:臣先任进贤知县,值逆濠之变,孤城危急,人无固志,所以得全完民社,皆原任四川提学副使乡官杨二和戮力保助之功,宜加叙录。吏部覆拟二和升从三品散官服色致仕。从之。

○辛未日,命添设辽东海宁道参议一员,带衔山东,管分守事,从抚按之请也。

○录辽东抚安等堡有功将士,都指挥孙文而下升赏有差。

○原充南海子海户净身男子龚应哲等万余人诣阙自陈:先年在官食粮,今奉诏裁革,贫无所归,乞恩收召供役。上恶其渎扰,发为首四人戍岭南,其余尽逐还原籍,仍令大索京师漏匿者。

○都御史臧凤上自劾求免。初凤劾奏御史东郊,郊坐外谪。至是巡按御史马录奏:受代江南,访郊被劾事皆无实。凤素贪鄙,自知公论不容,恐郊奏之,故先诬郊。今郊坐谪,凤不宜处位。故凤引咎求去。上以凤素有才望,特留之。

○夜晓刻,月犯箕宿。

○壬申日,海西建州女直夷人都指挥佥事锁奴儿等入贡。礼部奏:各夷原降敕书与年貌不同,疑有奸伪,乞行彼处镇巡自后严核以闻。诏可。

○赐蜀府故德阳王申銈祭葬如例,仍辍朝一日。

○南京太常寺卿王承裕乞恩祭葬生母张氏,诏与祭一坛。

○户部言:祖宗朝设尚书、侍郎总领天下财赋,督察委之台官,放收属之郎署,当时不闻内官与事,法至善也。宣德间京、通二仓暂设总督、监督二员,其后复增至二三十员,创设中瑞馆处之,冗滥积弊,实为国家大蠹。今诏书裁革二仓内使至二十七员矣,乞遂罢中瑞馆,尽取其余人代还内府供役,及临清、徐、淮监督之使宜一切罢勿遣。旨:前已厘革,自今第勿更加。

○命会昌侯孙永五军营右掖坐营管操。

○南京右副都御史任鉴坐先任浙江右布政时赃迹暴露,为给事中于桂等所劾,下巡抚都御史勘鞫,得枉法罪。刑部覆言:鉴罪在赦前,当免发配,其侵收官物宜如数追还。报可。

○癸酉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请早御便殿讲读。有旨:诘朝日讲,二月初二日经筵。

○赐故韩府高平王旭樽谥昭简。

○户部覆漕运都御史陶琰参江西运船妄报失火不实,请治把总指挥佘大纶等罪。上曰:迩者漕废弛,运官往往延缓稽迟,妄称水火,以遂侵欺折兑奸计,及委官勘报亦多扶同欺罔,大纶照前旨法司提问具奏。

○云南道御史马纪请如国初之制设起居注官,使随时记载,以备纂修。下所司知之。

○巡抚宁夏都御史王时中条上备边二事:其一谓宁夏河东沿边一带,近年添筑横城、红山儿、毛卜剌、柳杨、安定五堡,惟横城、安定有常戍之兵,其余递出递入,虚弱不支,请如延绥城堡例,择官添戍,增筑营房,以备三边游兵出哨驻劄。其一谓灵州盐课司大小二池,原额新旧盐课共五万九千三百三十七引,先年延、宁二镇更番召商中马,计直掣盐,公私两便。顷乃困仰商人,使俱诣陕西布政司纳银候引,民既重劳,官复展转借用,不佐边方之急。自今乞令甘肃、延绥、宁夏三镇得自领盐课,率三载一更,盐商开中或马或银,径于本镇收贮,类行该司给引掣放。兵部覆议:时中言大率可行,但盐课三年轮管事体未便,当令环灵兵备督同原管盐场官,从公召商中马,以次分派三镇,先甘肃,次延绥,又次宁夏,仍以西宁、洮河茶场所易马匹相兼允用。自后有那移借用及开纳价银者罪之。得旨如议行。

○甲戌日,命自今章奏勿避“权”字,以宁献王讳权,孙宸濠谋反国除故也。

○礼部上三月初七日幸学仪注:前期致斋一日,太常寺预备祭仪、祭帛,设大成乐器于殿上,列乐舞生于阶下之东西。国子监洒扫殿堂内外,司设监同锦衣卫设御幄于大成门之东,上南向。司设监设御座于彝伦堂正中,鸿胪寺设经案于堂内之左,设讲案于堂内西南。至日置经于案,锦衣卫设卤簿驾,教坊司设大乐,俱于午门外。是日早,百官免朝,先诣国子监门外迎驾。陪祀官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七品以上,同国子监官具祭服伺候行礼。驾从东长安门出,卤簿以次前导,乐设而不作。太常寺先陈设祭仪于各神位前,设帛设酒尊爵如常仪。司设监设上拜位于先师神位前正中。学官率诸生于成贤街左迎上至大成门外,降辇。礼部官导上入御幄,礼部官奏请具服,上具皮弁服讫,奏请行礼。太常官导上出御幄,由中道诣大成殿陛上。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执事官各先斟酒于爵,侯导上至拜位,赞就位。百官亦各就拜位,四配十哲分奠官各列于陪祀官之前,俱北向立。赞迎神,乐作,乐止。赞上鞠躬拜兴拜兴平身。通赞分献官陪祀官行礼同。赞释奠搢圭,上搢圭。太常寺卿跪进帛,乐作,上立受帛献毕,授太常卿奠于神位前,乐止。进爵,乐作,上受爵献毕,复授太常寺卿奠于神位前,乐止。赞出圭,上出圭。四配十哲两庑分奠官以次诣神位前奠爵讫,各以次退就原位。赞送神,乐作,乐止。赞上鞠躬拜兴拜兴平身。通赞分奠官陪祀官行礼同。赞礼毕,太常寺官导上由中道出。上入御幄,更翼善冠黄袍讫,礼部官入奏请幸彝伦堂。上升舆,礼部官鸿胪寺官前导,由棂星门出,从太学入门。诸生先分列于堂下东西相向,祭酒司业学官立于诸生前。驾至,祭酒以下及诸生跪俟,驾过然后起,序立北向。百官分列堂外稍上,左右侍立。上至彝伦堂升御座,赞祭酒司业学官诸生五拜叩头礼。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升堂,光禄寺预设连椅于左右,执事官各以次序立。赞进讲,祭酒从东阶升,由东小门入至堂中。鸿胪寺官举经案进于御座稍前,礼部尚书奏请授经于讲官,祭酒跪,礼部尚书以经授祭酒,祭酒受经置于讲案讫,复至堂中叩头。上赐讲官坐,祭酒复叩头就西南隅几榻坐讲。上赐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坐,皆叩头序坐。诸生圜立于外以听。祭酒讲毕,以经置于原案,叩头退,出堂外就本位。司业从西阶升进讲如仪,退就位。鸿胪寺官奏传制,堂内侍坐官起立,赞有制,祭酒以下学官及诸生皆北面跪听宣谕,宣毕赞五拜叩头礼毕,学官诸生以次退,先从东西小门出,列于成贤街右伺候。尚膳监进茶御前,上命光禄寺赐各官茶,各官复坐饮茶毕,退列于堂外叩头,分班序立。鸿胪寺奏礼毕,驾兴升舆出太学门,升辇,卤簿大乐振作前导,祭酒以下及诸生送驾跪叩头退。百官常服先诣午门外伺候。驾还,卤簿大乐止于午门外。上御奉天门鸣鞭,百官常服,鸿胪寺致词行庆贺礼毕,鸣鞭,驾兴还宫,百官退。初八日,袭封衍圣公率三氏子孙、国子监率学官监生上表谢恩。上具皮弁服御奉天殿,锦衣卫设卤簿驾,百官朝服侍班行礼毕,上易服御奉天门,礼官引奏赐祭酒司业学官及三氏子孙衣服、诸生钞锭毕,驾还。是日,上御奉天门赐宴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翰林院学士并检讨以上、祭酒司业学官、三氏子孙及礼部太常寺光禄鸿胪寺执事官员与宴。初九日,祭酒司业率学官监生谢恩,上赐敕勉励师生,祭酒捧置彩舆,师生迎导至太学开读行礼如仪。初十日,祭酒司业率学官监生复谢恩。一、各衙门办事监生俱合取回迎驾观礼。一、赐孔颜孟三氏子孙袭封衍圣公纻衣一套、犀带一条、纱帽一顶,五经博士颜重德孟元俱纻衣一套、带一条,各与纱帽一顶,其余族人各与素纻衣一套。一、讲官每人照例各与纻衣一套、罗衣一套,其余学官每人与纻衣一套,监生每名钞五锭,吏典每名钞二锭。制曰:可。

○起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孟洋为山东佥事。

○吏部尚书乔宇以灾异自陈乞罢。上曰:卿德望隆重,才识精明,倚毗方隆,何遽求退?所言致灾之由已悉至意,其悉心赞治如故。

○更定选补各国通事之法:除丁忧缘事俱不作缺,其见缺十人以上及一国全缺者,在外行各边镇巡官每缺精选一人送部,在京不必行通事访保,如四夷馆译字生事例,礼部劄鸿胪寺召选真正籍贯俊秀子弟,取具印信保结粘连送部覆审相同,再行考试,每缺精选一人奏送该寺,分派各国年深老成通事教习。如本国无人,许其自行从师受业,或令邻邦通晓者教之。一年之后,同边方访保到部之人通行试以夷语,上者收补,次者候缺,下者黜退,不得妄称守候年久奏告滥收。考选之时,勘结人员亦不得妄以过犯顶冒之人窜入取罪,著为令。初,通事缺人,见任通事假访保名横行求索,视利重轻为出入。至是鸿胪寺卿魏璋其弊,礼部覆议,诏从之。

○湖广散毛宣抚司宣抚覃斌、大旺安抚司安抚田正各上言:忠建宣抚司土舍田本忠向因谋叛,官军讨破之,夺其印章贮湖广布政司库,今复领印归巢,吞噬邻寨,乞行天讨。上以其事情未明,下镇巡三司议处,仍令穷治宣抚司复印之由及连年玩寇有司,巡按御史具以状闻。

○巡抚辽东都御史李承勋条奏抚处事宜:一宽马价以抚贫军,二停造作以恤边卫,三省繁文以杜科扰,四处充调以实空虚,五酌情法以体边官。兵部覆议言:承勋以本镇官军例当出桩朋马价,今逃亡甫集,疮痍未起,使一人之身兼偿数负,人情不堪,此则太仆寺少卿崔杰亦尝言之。臣等议核所亡失马匹承领久近,酌其痡耗之故,为追补缓急略施行矣。其言三万辽海铁岭三卫财力耗乏,岁造军器请量免二年,宜令工部稽核见在军器数,果足用,以其说行之。其言各该卫所岁报簿册繁费无用,欲酌量减免,今查各项文册如贴黄户口并枪军伍马政皆关切边务,非尽虚文,但宜核实报缴所司,外禁具科费,难议减免。其言三卫岁遭虏患,军伍物故者多,欲令本镇及各省问调充戍,俱隶伍三卫以实边方,宜令诸省抚按官如其议行之。其言近年拘于律例,地方失事将官輙坐罪遣,选代之际至驱迫陨涕而行,欲量地远近、职崇卑、兵众寡为罪轻重,少宽其律,通查前后首功,俾得自赎,此则正德十四年本部酌拟失事将官律例与此略同,第计功赎罪必有功勘实未升,寻坐他事乃可听赎,若已升秩勿得通计也。上是之。

○乙亥,刑部奏:宸濠反时,教官达宾、赵承芳、唐曰仁、金清、代赍伪檄同知何继周、通判张元澄、知县陈大道、郑公奇、县丞王儒、刘万钟知谋不举,推官陈深弃城避匿,各拟罪上请。得旨:承芳、曰仁、清俱免死戍边,儒、万钟禠职为民,继周、元澄、深降边方杂职,独大道、公奇以素不附濠得贬秩叙用,而达宾则尝出入府第,主匿贼子,坐弃市。

○丙子,诏减岁供内府盐课之数。初弘治时,内府供用库岁派青白盐十七万五千斤,正德以后太监吴海、杨先等再议加课,递增至三十五万一千八百四十四斤,淮海之间萧然烦费。至是御史郑光琬言:陛下登极首诏选汰内府各监局员缺,悉依祖宗故事,今冗滥既清,供用库新增课额宜悉罢减如弘治年例,以苏民困。户部覆议,从之。

○御史朱衣、李俨、向信各上陈时政阙失。衣谓:人君之德莫要于改过,近者言官屡进章,陛下御批有曰知道了,有曰已有旨了,言知不言行,力行之怠也;言有旨而不言是非,改过之吝也。此两可回护之辞,不宜见之于圣明有道之日。俨谓:经筵讲官宜日使在侧,朝夕纳诲,又宜妙选端良,不得以年资序进。信谓:陛下近因火灾风霾誓戒致斋,祭告天地社稷,此吁禳之说,非修省之本也。陛下所当修省者有十:大礼之变议也,大狱之失刑也,罪人家产之诏留也,随驾官员之世袭也,谪戍卫所之数更也,马房巡视之罢遣也,言官外补之不以罪也,内旨传奉之太多也,旧臣国戚之爵赏冒滥也,经筵辍讲之日久、内阁顾问之日疏也。给事中邵锡等亦言:伏见皇上即位以来,政令既出,或半载而輙更,奏请方行,或期月而追改,圣聪蛊于近习,国是淆于群议,即如迩者内府薪炭及官军俸粮二事,部臣屡执而不从,中官一言而遂决,诏书不信,中外传骇,新政之初岂宜有此?入悉下所司知之。

○命抚宁卫指挥佥事钟杰以都指挥体统行守备事,镇山海关。

○丁丑,四川黎州安抚司副使马云、湖广容羙宣抚司宣抚使田世爵各遣使进香,给赏钞绢如例。

○经略三边兵部侍郎李钺奏:狭西三边军饷久缺,乞发户部太仓及内府抄没银三十万两、兵部太仆寺马价银一十万两,分派各边为积贮刍牧费。二部覆言:三边军士资粮罄竭,甘肃经兵乱之后,众口嗷嗷,尤为窘急,宜如钺议济之。其甘肃倡乱罪人与各边民运逋负之数,行钺核实以闻。诏发太仓、内府、太仆寺银各十万两给之,余悉如议。因命新升巡抚陈九畴驰往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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