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

弘治元年正月

丙申日，初一

正旦节，派遣驸马都尉王增、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

派遣驸马都尉黄镛祭祀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皇上前往奉先殿、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穿公服行五拜三叩头礼。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去命妇朝贺。

丁酉日

皇上戴黑翼善冠，穿浅淡色袍，系黑犀带，御奉天殿视朝，文武群臣穿常服朝参。从这天到十五日都不御殿。

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

戊戌日

宣宗皇帝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蔡震祭祀景陵。

己亥日

孟春享祭太庙，皇上前往宪宗纯皇帝几筵，前往神灵，前往庙享祀。

派遣内官祭司户之神。

庚子日

南京太仆寺寺丞文林上言八事：一、开言路，希望新政之初能明目达聪，命大臣和翰林官每日侍奉左右，选择成化年间章疏中议论正直的编为一编，依次施行。一、谨好恶，希望陛下好德、好学、好直言，常如即位之初，凡是奸佞之徒投间抵隙来逢迎的，一切杜绝。一、察几微，认为当事机初动时就应省察，使善者必行而恶者必禁。一、率旧章，希望陛下究心祖宗旧制、《皇明祖训》等书以及尧舜以来的嘉言善行，全部遵行。一、简贤材，希望选择休休人臣作为左右辅弼，则自能进贤退不肖；又令今大臣各举所知，有不称职则坐举主。一、崇宽厚，自古帝王没有不以宽仁厚德绵延世祚的，希望圣明留意。一、勤政事，希望陛下于政令的得失、章疏的可否、民事的缓急、人材的黜陟，每日与廷臣讲议，务求至当。一、饬武备，如今边帅多出幸门，监军辄用中贵，一有缓急，如何应对？希望考察历代及祖宗选将监军之法，付托得人，庶乎有备无患。疏入，命所司详议以闻。

癸卯日

因为大祀天地，皇上御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致斋三日。

巡抚甘肃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明乞求致仕，不允。

追录宣府玉石沟成化二十一年杀贼有功官军一百三人，升赏有差。

升翰林院侍讲刘震为右春坊右谕德，管国子监司业事。

命山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李章之子李正袭临清卫指挥同知。

乌思藏西天桑加瓦如来大乘法王派遣禅师蛇纳藏及各寺寨番僧，瞿云寺西天佛子大国师班卓儿藏卜派遣禅师桑尔加端竹等，灵藏赞善王派遣番僧远丹陆竹等来朝谢恩，并进贡佛像、马驼、方物，赐衣服、彩缎、钞锭有差，仍命领赐法王、佛子彩缎归给之。

丙午日

在南郊大祀天地，皇上还宫，谒太皇太后、皇太后完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

因为上元节，赐文武群臣假十日。

丁未日

免庆成宴，赐分献、陪祀及该宴官胙，四夷朝使仍赐宴于阙左门之东。

戊申日

海西忽石门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等官凡笼哈等、毛怜卫野人女直都指挥等官速失哈等、忽兰山等卫女直都指挥等官苦出等、野儿定河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加忽赤等、益实左等卫野人女直都督等官三赤哈等、速平江等卫女直都指挥亦里巴加等、脱伦兀等卫野人都指挥等官撒因哈等各来朝，贡马、貂皮等物，赐宴并衣服、彩缎等物有差。

己酉日

立春，顺天府官进春，皇上御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穿公服行礼。

庚戌日

上元节免宴。江西流贼二千余人寇信丰、会昌、广昌等县，广昌县知县庄英抵御，被害。巡按御史王嵩劾所司不能防捕之罪，诏宥之，令用心防捕。

夜月食不及一分，免救护。

月犯轩辕右角星。

壬子日

英宗睿皇帝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周景祭祀裕陵。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言四事：一、均选法，认为人材之生不以地拘，今铨司多以美官私所厚，请加会试分南北中三等均任之，不得有所偏。一、广储积，认为民田、屯田南北科征皆有定制，今皆废弛，以致国用不足，所在缺乏，预备仓粮敛散之法及漕运利弊，宜命所司议处。一、修武备，认为北虏拥众近边，蛮寇肆掠江西，各边斥堠不备，神机营提督久虚，宜早图之。一、慎刑罚，认为近者知县王浚、知府许聪以捕盗受显戮，佥事郝志义、参政刘瑀以补贼得远谪，人皆惜之，请复志义、瑀官，录浚等之子孙。诏所司议处以闻。

四川长河西鱼道宁远等宣慰使司征塞等寨都纲头目札巴言千等、杂谷安抚司伽克等寺寨遣剌麻番僧头目松思吉等及西番桑人等族生番族头仓汪肖等来朝，贡氆氇等物，赐衣服、彩缎、钞锭有差。

户部员外郎毕孝奏：往者太监汪直、梁芳及侍郎黄景、通政李孜省等窃美威权，引用奸邪，一时廷臣皆畏避而不敢言，凡以士气之不振也。伏望皇上鉴此情弊而作新之，谗谄者摈斥不用，忠言者录用不遗，则士气振矣。命所司知之。

甲寅日

礼部请视太学释奠先师孔子，命具仪以闻。

召致仕太常寺卿童轩掌钦天监事，升五品灵台郎高钟为监副。先是监副吴昊言轩操履端方，兼究天文历数，乞敕吏部行取总理监事以启迪后进，故有是命。

升贵州布政司左参政郑时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抚治勋阳等处。时先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以事降参政，至是吏部言其才可用，故有是命。

户部言：河南岁额秋粮一百七十六万九千六百余石，内会起运上供及给边者一百二十五万四千五百余石，所司近以地方水灾奏免数多，今计起运数内尚少五十一万余石，宜令所司于一应内有征粮草内先尽起运之数，仍于该免数内酌量灾之轻重加征三之一，以备存留支用，如不敷再设法区处。从之。

监察御史汤鼐言：我太祖高皇帝钦定《大诰》、《大明律令》、《稽古定制》、《教民榜》、《马政条例》等书，又敕礼部疏其节要，定为条例，榜谕天下，而承平日久，法玩弊滋，风宪不能申明，有司不知遵守，以致政教废弛，风俗败坏，甚至皇上新布诏条，亦未闻有举而行之者。请申明旧例，有仍前玩视者罪之。礼部尚书周洪谟治家无法，党附权臣，方其盛时曲为佞谀，及其失势显奏诋排。右侍郎倪岳急于功名，昵近权要，太监黄赐母丧，衰服送葬，徒步柩前。左侍郎张悦前为佥都御史，身服马尾衬裙，以表式百僚之人为市井浮华之饰。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身任兵曹，连姻武职，奉命出镇，纵子奢淫。少傅刘吉与万安、尹直同一奸贪，直、安斥去而吉与丘浚进官，恬然受之，不以为异。请大明黜陟以示劝惩。又劾太监萧敬、李荣，请明正其罪。因荐谪降进士李文祥、敖毓元堪任科道，请还之于朝。疏入，上曰：申明旧典事，其令所司举行；今后有用马尾服饰者，令锦衣卫缉捕；余皆泛言，不允。

乙卯日

赐秦府临潼王庶第二子名曰秉櫝，镇国将军公鑊嫡第六子曰诚沬。

改南京户部尚书王<娯橛耄疚>为南京吏部尚书，南京工部尚书黎淳为南京礼部尚书。

升陕西临潼县知县徐镛为直隶淮安府知府，云南姚州判官刘昂为四川叙州府知府。

朝鲜国来贡陪臣有没于通州者，礼部以闻，命传送归国。

先是遣科道官给赏守边官军，户部已上其数，至是复查代州等边增官军六万四百一十七人，当增银十二万八百三十四两，如前给赏。奏上，从之。

丙辰日

吏部覆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边镛所言：一、纳谏诤，谓如进士李文祥以奏疏过直除繁剧县佐，使之历练，不知者以为贬斥以箝言者之口，宜取回依甲第资格改除在京事繁衙门，以释众人之疑，以全纳谏之美。一、重守令，谓节次诏书与巡抚都御史敕谕并本部奏行事理，其于守令贤否具有旌黜之典，第恐奉行未至，乞申命各抚按官严加访察，不许颠倒是非，有失劝惩之道。一、察大臣，谓文武大臣每日一再朝见，进接不过片时，其才能性行陛下未能一一察识，必须日御便殿宣召各官与之讲论治道、谋议政事，或令其转对，或阅其章奏，如此非惟可以察大臣之才行，亦可以启圣心之聪明矣。议上，从之。

改造京营并外卫两班操练官军悬牌。

降辽东都司都指挥同知周俊为定辽前卫指挥使，都指挥佥事徐珍为义州卫指挥使，辽海卫指挥使李洪为指挥佥事，坐守备失机也。

丁巳日

复调太仆寺少卿林凤于南京。凤成化中任南京太仆寺，自陈父老且病，乞容在京侍汤药，因得改任，至是科道劾凤假托奔兢，故有是命。

升户部郎中李绅为光禄寺卿。

礼部言：成化中以乌思藏番僧入贡烦数，劳费中国，其中又多有近边番人冒名来贡者，本部尝奏准请给阐化、辅教等王勘合各二十道，俾三年一贡，每贡不许过百五十人，俱从四川正路赴布政司比号相同方许入贡。今所差国师畜思加藏卜等从四川路来者系年例该贡之数，并其所称新招抚寨主五十人俱准来贡；其别差番僧也舍星吉等从姚州路来者乃诈冒之徒，例不可许。从之。

南京光禄寺署正李浩进其所纂《通鉴断议》七十三册，赐纻丝一表里、新钞二千贯。

增设陕西西宁卫医学。

命亦儿古里卫都指挥佥事必里儞男沙古答代父职，升益实卫指挥佥事答鲁哈、法因河卫指挥佥事速木哈俱为指挥同知，各从其请也。

戊午日

命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诚之子吴瑶为国子监生，从其请也。

命以杨村河西地二百顷有奇仍给郕府妃汪氏。河西地景泰中为皇庄，天顺时以赐郕府，成化中改为草场，旋以赐万喜，至是还官，郕府妃复请，因以赐之。

复除山东布政司右布政使邢表于四川，以丁忧服阕也。

昏刻，东方流星大如盏，色青白，尾迹有光，自正东向东南行至云中。

己未日

升广西布政司右参政秦纮为福建左布政使，陕西右参政韩文、湖广右参政唐珣各为本司右布政使，云南按察司副使杨继宗为湖广按察使，山东按察司副使许进为广西按察使。

给靖江王府故辅国将军相纯夫人及故辅国中尉<娱訃>谆、<娱訃>骥、<娱訃>霖宜人养赡米岁各三十石，辅国中尉<娱訃>圆宜人二十石。

命考察武职镇守等官，凡有疾者、戴罪待问者、年老政声无闻者、不惬人望者皆罢之，年及六十者令致仕。初都御史边镛奏各处参将等官其职任与布按二司文臣相等，文有考察之例而武臣不与，故贪暴日纵，欲令巡抚巡按每于年终及开武臣贤否揭帖从兵部奏请考察。至是兵部请会科道官考察，于是镇守宁夏东宁伯焦俊、分守雷廉高肇都指挥同知叚玉、守备南赣署都指挥佥事谢智、南京左府都督佥事高俊、守备汀漳都指挥佥事杨海、守备固原署都指挥佥事甘泽、镇守广西副总兵都督佥事王受、镇守贵州都督佥事吴经、总督杨州备倭都指挥使吴瓒、镇守湖广都督同知冯升、总督浙江备倭都指挥佥事黄宗、协守松潘都指挥同知沈运、分守宁夏都指挥同知阎斌皆罢回原任带俸。

庚申日

赐楚府镇国将军均键并夫诰命冠服如制。

改南京刑部尚书何乔新为刑部尚书。

命锦衣卫指挥佥事袁勋本卫带俸不管事。先是勋父彬致仕，乞以勋署卫事，言官交章劾罢之，至是彬复以为请，兵科左给事中夏祚等极言其奸邪图进状，故有是命。

是日晓刻，日犯南斗魁第二星。

辛酉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言：近者御史汤鼐劾臣，缘鼐系臣属官，倘差遣考察之间一有不当其意，辄疑臣报复，乞放臣致仕或改除闲散以避之。上曰：朕以卿练达老成擢掌宪事，卿不必辞；汤鼐宜从公考察，亦不须回避。

壬戌日

命故昌宁伯赵胜之孙赵鉴袭锦衣卫指挥使，管卫事。鉴自陈其祖胜由指挥使历升左都督至封伯，因以袭爵请。吏部言国朝定制，人臣非有大军功不许封侯伯，或止封流侯流伯，亦不与世袭。胜自升左都督之后无功可纪，况先帝锡封时又明有不世袭之命，难从其请，故有是命。

命户部以近赐大慈延福宫地六百余顷召民佃种。先是上以宫为太皇太后所建，因赐地为香火田，既而科道有言，太皇太后亦自以为不可，遂有此命。

虏寇密云古北口，烧坑窖，射伤军民，巡按御史曹英劾奏分守左少监杨灰、署都指挥佥事张琼之罪，诏宥之。

虏寇靖虏、兰州等处，守备都指挥同知廖斌等率兵御之，与战败其众，斩首三十七级，获弓马器仗颇多。至是捷上，赐玺书奖励，奏捷舍人赏纻丝衣人一袭、钞一千贯。

癸亥日

命伏羌伯毛锐挂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湖广；升陕西都司都指挥同知傅泰为署都督佥事，挂征西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宁夏；以前府带俸都督佥事彭伦镇守贵州。时考察各处武臣，罢其不职者，故以锐等代之，仍命继后将官失律被黜者不得轻举。

甲子日

命支南京内府承运库原收夏税折麦银一万七千余两，准给应天等六卫官军月粮，以灾伤缺粮，从南京户部请也。

礼部覆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边镛所言，乞禁内外官僭乞蟒衣者。按国朝品官服色未闻有蟒衣之制，考之《尔雅》及诸韵书皆云蟒者大蛇，初无蟒龙之称，盖蟒乃蛇属，非龙类，蟒无角无足，龙则角足具焉。今织蟒衣者类为龙形而非蟒象，名虽蟒实则龙也。请如镛言，凡内外官有曾受赐及自制者，无问新旧悉令进缴，自今内外机房不许织造，违者论之以法。上是之，命今次赏与各官及南京守备内外官原受赐者听其服用，余悉令还官，此后不许再乞。

命却琉球国入贡使臣之从浙江来者。旧例琉球二年一贡，俱从福建布政司比号，今来非正路又非年例，故有是命。

乙丑日

造茂陵岁时祭器。

以陕西兰州等处并甘肃、榆林、宁夏各缺边饷，命开中两淮、两浙成化二十三年、弘治元年见在存积盐三十八万引，并发户部原收折粮草价银及太仓库银十万两，再预支弘治二年分岁例银十三万两以济之，从巡抚陕西都御史贾奭请也。

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等言：岳镇济渎等祠庙皆有前太监陈喜及奸人邓常恩所造石函，函周遭有符篆，中贮泥金书道经一卷及金银钱数枚、诸色宝石十数颗、五谷各一升，似为魇镇之术者。每祠庙又有先帝遣陈喜致祭祝文，其文不知何人所撰，皆刻之于石。窃观本朝故事，凡改元之初及水旱灾伤则致祭镇岳海渎之神，例命翰林院撰文而各分遣廷臣以往，未闻用外官撰文、内臣往祭者。况石函魇镇世无此理，今常恩等已正宪典，其石函碑尚存，于先帝圣德恐不能无损。乞令所在有司毁之，凡函中所贮者各遣人验实进缴，以灭其迹，抑以杜将来之渐。从之。

户部员外郎张伦言二事：一、惜爵赏，近见内臣每蒙蟒衣玉带之赐，大臣概进师保之职，以此轻与，恐示人以僭也。愿惜名器之重，操予夺之柄，使人不得以侥幸，果有勋庸显著者始以是褒之。一、免差遣，窃见天下民伪日滋，狱讼蜂起，有辄登闻状奏以渎圣听，每差官校人等体勘，以致人心惊疑，地方为之摇动；有盗贼窃发，妖言为幻，每差校尉缉捕，以致妄执平人希谋升赏者往往有之。近年设立东厂密查臣僚过失，因而黜罚，其至恩仇分明，致陷无辜者多矣。伏望圣慈今后在外有事不系机密重情免差官校，惟责巡抚巡按等官勘报；其东厂之设祖宗所无，并宜废罢。命所司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