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辛亥日，郑府朝邑王朱祁鎔去世。王是郑靖王第四子，母亲是张妃，宣德八年出生，正统八年册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讣告传来，朝廷辍朝一日，按制度赐予祭葬，谥号为荣简。

○癸丑日，赐予乐安王府福宁县主及仪宾张暠、镇安王府杜城郡君及仪宾乔廷录诰命、冠服，按制度办理。

○吏科左给事中宋琮等人上言：近来因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等官尹直等人奸贪不法、奔竞无耻，臣等科道官交相弹劾，皇上已令尚书李裕、都御史刘敷退休去职。臣等私下认为尹直及礼部左侍郎黄景的奸贪奔竞，比李裕等人更为严重。如进士李文祥、御史汤鼐、姜洪、庶吉士邹智及南京十三道官相继弹劾奏请，这可见好善恶恶是天下人的共同心情。况且尹直从南京转任兵部以至入阁，黄景从部属升任通政以至侍郎，未曾经过一次推举，他们依附奸人而进用，不待辩说自然明白。何况他们自陈都不实，不说自己失职之罪，反而饰非强辩，自叙年劳，又都诬称先帝赏识，特加任用，这又是奸邪不忠、欺罔不法中最严重的。伏望皇上断自宸衷，明正其罪，罢官归田，则公道昭明，人心痛快。监察御史许斌等人也以此上言。皇上说：你们说得对。尹直、黄景既进用不合公论，直接令他们退休，给驿还乡；黄景冠带闲住。当时舆论称快。

○甲寅日，礼部进呈孝穆慈慧皇太后祔葬茂陵的仪注：本月二十二日，太常寺奏请致斋，文武百官在本衙门宿斋致斋三日。二十六日，遣官以祔葬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告宪宗纯皇帝几筵。皇上素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奏四拜，奠帛献酒，读祀，再四拜，焚帛，祀礼完毕。二十七日辰时，开土启玄宫，祭告陵园，执事官陈列牲醴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享殿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赞四拜，奠帛献酒，读祀，又四拜，焚帛，祀礼完毕。另遣官祭告后土，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赞再拜，酹酒，读祀，再拜，礼毕。这天免朝。既启玄宫，见到梓宫，行祭告礼，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梓宫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礼如前仪。既奉迁梓宫至享殿，拂拭安奉完毕，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梓宫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礼如前仪。圹内原安奉的玄纁玉璧五谷等物，就瘗埋在圹侧。十二月初六日，遣太常寺官祭梓宫所经过的桥梁。初七日辰时，奉迁梓宫启行。先一日，司礼监、礼部、锦衣卫及执事官设大升舆于享殿门外，葬仪依次陈列于外。各衙门分官素服乌纱帽黑角带，到陵园等候奉送。这天免朝。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梓宫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启奠礼如前仪。毕，执事官升，彻去帏幕等物，内侍彻启奠。执事官进龙輴于享殿下，设真亭、神主舆、谥册宝舆于殿前。毕，执事官陈酒馔拜位如常仪，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祖奠礼如前仪。毕，内侍官在梓宫前奏请灵驾进发。内侍先捧谥册宝，次捧神主铭旌，都由殿中门出，安奉于舆内。执事官升，奉起梓宫降殿，内侍官奏请梓宫升龙輴，执事官奉登龙輴毕，用帏幕障饰梓宫，于是启行。执翣者分列左右，内侍擎伞扇侍卫如仪。仪仗居前，谥册宝舆、神主与真亭铭旌依次行。梓宫到陵园门外，内侍官奏请梓宫升大升舆，安奉毕，执事官陈牲醴拜位如常仪，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遣奠礼如前仪。内侍官奏请灵驾进发，司礼监官率仪卫、谥册宝舆等前行，鼓乐前导，葬仪等依次前行。沿途军民人等遇梓宫到，都俯伏等候梓宫过后才起身。大升舆行，每程宿顿于席殿内，仪仗等物贮于小席房内。将到陵，有司先设席享殿于茂陵献殿之右，执事官设龙輴于享殿门外等候。大升舆到，礼官奏请灵驾降舆升龙輴到享殿，执事官奉梓宫升龙輴由中门入，奉迁官由左门入，到享殿上安奉毕。谥册宝舆、神主舆仍陈列于前。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梓宫前，内侍引奉迁官行安神礼如前仪。百官陪拜于享殿外，传赞行礼同。这天遣官以祔葬祭告后土并天寿山，执事官陈酒馔常仪，赞再拜，酹酒，读祝，再拜，礼毕。另遣官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赞四拜，奠酒，读祝，再四拜。毕。十七日将掩玄宫，执事官陈酒馔如常仪，设奉迁官拜位于梓宫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迁奠礼如前仪。毕，内侍又引奉迁官到梓宫前，内侍奉请灵驾赴玄宫。奉迁官俯伏兴，执事官升奉起梓宫进皇堂安奉毕。内侍奉谥宝置于前，依次陈列冥器等物。毕，内执事官陈酒馔于皇堂门外，奉玉币案置香案前，设奉迁官拜位于前，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赞四拜，奠酒，请进赠。执事官捧玉币跪进于奉迁官之右，奉迁官受玉币献毕，以授内执事捧入皇堂安奉毕，赞俯伏兴，四拜，赠礼毕。内侍出，于是掩玄宫。执事官陈牲醴于玄宫前如常仪，内侍引奉迁官到拜位行享礼如前仪。礼毕，祭谢后土并天寿山，及祭告宪宗纯皇帝。另遣官以祔葬礼毕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

○赵府汤阴王长子朱见准请求出城安葬其母妃彭氏，皇帝同意，命他当日回府。

○这天拂晓时刻，大风扬尘遮蔽天空，很久才平息。

○乙卯日，敕令吏部：少保刘吉升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加俸一级，大学士如故；侍郎徐溥升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升詹事府少詹事刘健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杨守陈、吏部右侍郎、右庶子汪谐、左谕德程敏政都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左谕德傅瀚、右谕德陆简、左中允周经都为太常寺少卿兼侍读。侍读学士李杰、左庶子仍兼侍读学士，右谕德谢迁、吴宽都为左庶子兼侍读，仍加俸一级。侍读董越、侍讲王臣都为右庶子兼侍讲。太常寺卿兼正字谢宇为工部右侍郎，掌通政司事。这是记录东宫旧劳。

○听选监生许鉴上疏陈奏五件事：一、钦天监官多不熟悉天文，天文生又不肯学习，所以考验推步欠精。乞命监副张绅或退休太常寺卿童轩掌监事，选人学习补用。宜令本监堂上官于天文、历数、阴阳每科推选二人，委以教训，通选各官生子弟六十人专习其业，依次听用。二、国子监纳马纳粟监生壅塞选途，想令已仕者罢之，未仕者冠带荣身。但近来因救荒权开此例，大信已行，义难遽革，只宜申命有司不可再启幸端。三、孔子庙廷中孔伋、曾参坐于孔鲤、曾点之上，请行议改。且孔子无一命及于其亲，请加圣父叔梁纥谥号，别于大成殿后立殿祀享。四、京城内外军民于父母之丧殊无哀戚，专以延僧道设醮为务，宜通行禁约。五、《祖训条章》一书，乞常置左右，与经书参讲。礼部覆议宜如所奏，惟庙祀之礼难遽更易。皇上以童轩前已致仕，姑且已之，其余如所议。

○山西汾州民吕彦聪因父亲犯死罪，乞求以身代死，诏令不允。

○夜间顺圣川地震，有声。

○丙辰日，礼部进呈宪宗纯皇帝梓宫发引至祔享仪注：一、十二月初七日，太常寺奏请斋戒，文武百官在本衙门宿斋。这天敕大臣一人护丧并领在途诸祭祀事，其把总内官及入皇堂内官、内使、匠作各奉敕行事。禁屠宰至葬毕日止，禁音乐至祔庙日止。各衙门俱预定送葬官员姓名以请。十一日、十二日，百官俱衰服晨到思善门外哭临，自此至奉迎神主还京日俱免朝。十一日，遣官以葬期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衰服告几筵，内侍陈酒馔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亲王以下俱衰服各就拜位，奏四拜，奠帛献酒，读祝，再四拜，举哀，哀止，焚帛祝，礼毕。十二日，遣内官祭告乾清宫门、隆宗门、思善门并桥、右顺门、午门、端门、承天门、御桥、大明门；遣太常寺官祭告玉河桥、德胜门并桥、清河桥、沙河、安济桥、朝宗桥、关王朝天将庙、灵济宫、城隍庙、东岳庙、真武庙。十二日晚，皇上衰服告辞几筵，内侍陈牲醴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行礼如前仪。毕，次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祭，次皇太后及宫眷祭，次英庙皇妃及宫眷祭，次宪庙皇妃及宫眷祭，次中宫及宫眷，次兴、岐、益、衡、雍五王祭，次重庆等长公主祭，次皇女祭，俱如前仪。次内官内使祭。十三日梓宫启行。先一日，司礼监、礼部、锦衣卫官督诸执事设大升舆于午门内，列葬仪于午门外至大明门外。内侍陈酒馔拜位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衰服到拜位，亲王以下各衰服就拜位，行启奠礼如前仪。内导引官导皇上于几筵殿内稍东西向立，亲王以下于丹陛上稍东西向立。执事者升，彻帏幕等物，拂拭梓宫，内侍彻启奠。内执事官进龙輴于几筵殿下，设真亭、神帛舆、谥册宝舆于丹陛上。内侍陈酒馔拜位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衰服到拜位，亲王以下各衰服就拜位，行祖奠礼如前仪。毕，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殿上梓宫前稍东西向立，亲王以下俱于丹陛上稍东西向立。内侍奏请灵驾进发。内侍先捧谥册宝由殿中门出，置于舆内；次捧神帛由中门出，安奉于舆内，神帛箱置于后；次真亭安置毕。内侍铭旌由中门出。执事官升奉起梓宫，内执事持翣分左右障护梓宫降殿。内侍奏请梓宫升龙輴，执事官奉登龙輴毕，以彩色帏幕障饰梓宫，于是启行。执翣者仍分列左右，内侍擎伞扇侍卫如仪。仪仗居前，仪仗用荐日所御者。谥册宝舆、神帛舆、真亭、铭旌依次先行。内导引官导皇上由殿左门出，亲王以下及宫眷皆哭后随，宫眷哭于帏中。梓宫到午门内，内侍官奏请梓宫升大升舆，执事者安奉毕，宫眷立于梓宫之右。内执事陈牲醴如常仪，设皇上拜位于前，亲王以下拜位于后，进帛进爵读祝官各随地之所宜立。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亲王以下各就拜位，行遣奠礼如前仪。毕，内侍官奏请灵驾进发，司礼监官率仪卫、谥宝舆等前行。皇上哭尽哀。内侍官奏请皇上还宫，宫眷俱还。梓宫由午门中门出，葬仪等依次前行，亲王以下哭送。太常寺先设香烛于太庙中，执事官设褥位于香案前。梓宫到端门外稍驻，导引官导亲王一人易淡色服到神帛舆前跪，礼官跪于亲王之左，奏请宪宗纯皇帝朝祖。礼官兴，亲王俯伏兴，到舆捧神帛由庙街左门入，跪置神帛于褥位，兴，亲王立于神帛后。赞礼赞跪，亲王跪，礼官跪于亲王之左，奏宪宗纯皇帝谒辞。礼官兴，亲王俯伏兴，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亲王跪捧神帛兴，仍由庙街左门出，到舆前以神帛安奉毕，礼官奏请灵驾进发，亲王仍衰服并各王以下随行。梓宫出到大明中门外，亲王俱还宫。百官俱衰服步送至德胜门外，等祭毕而还。其应执事及分送官骑送到陵，等事毕而还。沿途市巷军民人等遇梓宫到，皆跪俯伏举哀，候梓宫过而兴。梓宫在途并到陵，朝夕奠哭临俱护丧官行礼。大升舆行，沿途每程俱宿顿于席殿内，仪仗等物贮席房内。梓宫到顺天府前，皇亲命妇及文武官命妇祭；到土城外公侯伯及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耆老人等祭；到清河，国师、禅师、僧道官祭；到沙河，皇亲及驸马都尉等祭。梓宫到陵，执事官先陈龙輴于献殿门外，候大升舆到，礼官奏请灵驾降舆升龙輴到献殿，执事官奉梓宫升龙輴由中门入，护丧官由左门入，到献殿上安奉毕。谥册宝舆等仍陈于前，行安神礼。执事陈酒馔，设护丧官拜位，内侍官引护丧官到拜位，赞四拜，跪，奠帛献酒，读祝，俯伏兴，再四拜，举哀，哀止，焚帛祝，礼毕。这天遣官祭告后土并天寿山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十七日将掩玄宫，行迁奠礼，执事官陈酒馔，内侍引护丧官到拜位行礼如前仪，退。内侍又引护丧官到梓宫前跪，内侍奏请灵驾赴玄宫，护丧官俯伏兴，执事官升奉迁梓宫进皇堂安奉毕。内侍官奉谥册宝置于前，陈列冥器等物，仍于献殿上设灵座以等待奉安神主，于是行赠礼。内执事官陈酒馔于皇堂门外，奉玉币案到香案前，内侍引护丧官到拜位，赞四拜，跪献酒，赞进赠。执事官捧玉币跪进于护丧官之右，护丧官受玉币献毕，授内执事捧入皇堂安置毕，赞俯伏兴，四拜，举哀，兴，哀止，赠礼毕。内侍出，于是掩玄宫，行享礼。执事官陈牲醴于玄宫前，内侍引护丧官到拜位行礼如前仪。百官俱于陵下传赞行礼同。于是题神主，内侍设香案于玄宫门外，陈酒馔如常仪，设题主案于香案前西向，设护丧官拜位于前北向。内侍盥手出主于案上，题主官盥手西向题主毕，内侍奉安于神座，藏神帛于箱中置座后。内侍奏请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神灵上神主，行礼如前仪。毕，内侍启匮覆主，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座升舆，内侍奉神主升灵舆到献殿上，内侍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舆升座，奉神主即座毕，行安神礼如前仪。这天另遣官以掩玄宫祭谢后土并天寿山，及遣官以葬毕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于是虞祭，执事官陈酒馔于神主前，内侍引护丧官就拜位，赞四拜，跪，初献奠帛献酒，读祝，亚献、终献，再四拜，举哀，哀止，焚帛祝，礼毕。内侍官捧神帛箱埋于殿前屏处洁地，焚丧仪于野。于是奏请神主降座升舆还京，灵舆进行，仪仗侍卫如仪，护丧官后随。在途仍朝夕奠。这天既初虞，十八日再虞、三虞、四虞，十九日五虞俱在途，六虞在城外，俱护丧官行礼。二十日神主到京安神，后七虞，明日八虞，又明日九虞，俱皇上亲行礼。神主之还，先在城外置幄次，锦衣卫备仪卫，教坊司备鼓吹，设而不作。文武百官衰服出城奉迎，神主到幄次，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神主进行，百官后随到午门外，仪卫等退。皇上及亲王俱衰服奉迎于午门内，神主到，皇上举哀步行前导，亲王后随到宫门外，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皇太后、英庙皇妃、宪庙皇妃、中宫及公主宫眷等迎于宫门内，举哀依次后随。神主到几筵殿内，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皇太后以下立于殿西稍北东向，皇上立于殿东稍南西向，亲王立于丹陛上稍东西向。内侍官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舆升座，皇上捧神主安奉于灵座毕，行安神礼。内执事官陈牲醴如仪，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亲王俱入就拜位，奏四拜，兴，跪献酒，读祝，再四拜，举哀，哀止，焚祝毕，皇太后以下入拜位举哀，行谒见四拜礼。百官于思善门外传唱行礼同。既安神，内侍官又陈酒馔拜位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及亲王俱衰服到拜位，行七虞礼，四拜，初献奠帛献酒，读祝，亚献、终献，再四拜，举哀，哀止，焚帛祝。二十一日八虞如前仪。这天皇上素翼善冠素服腰绖御西角门，百官行奉慰礼。二十二日九虞如前仪。二十三日卒哭，此后罢朝夕奠。内侍官陈牲醴如常仪，皇上及亲王俱衰服就位行礼如前仪。毕，内侍官彻去祭物，又陈酒馔如常仪，皇上仍衰服，以明日请神主祔享太庙告于几筵，亲王以下衰服各就位行礼如前仪。二十四日神主祔太庙。前期三日斋戒，前一日遣官以祔享祭告太庙。至日太常寺官设牲醴于太庙如时享之仪，乐设而不作。设宪宗纯皇帝御座于宣庙前殿御座之次。锦衣卫设仪卫于午门外。这天早，内执事官设酒馔于几筵，设宪宗纯皇帝衣冠于几筵前，进神主辇于殿前，设衣冠舆于丹陛上，设皇上拜位于几筵殿上正中，设亲王拜位于殿前丹陛上。皇上衰服，内导引官导引到拜位，亲王各衰服到拜位，奏四拜，举哀，哀止，各立于拜位之东西向。内侍官到灵座前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座升辇到太庙祔享，皇上捧神主由殿中门出，安奉于辇内，执事官捧衣冠置于舆后随，内侍擎伞扇如仪。到思善门外，亲王退。皇上于右顺门具祭服升辂后随，到午门外仪卫如仪。到太庙南门外，俱分列左右。皇上降辂，太常寺官导皇上到辇前跪，太常寺官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辇到太庙祔享，皇上俯伏兴，搢圭，到辇捧神主由左门入，内侍官捧衣冠随入。赞礼赞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赞迎神。神主到丹陛上，赞礼赞宪宗纯皇帝谒庙，内侍官捧衣冠立宪宗纯皇帝御座之下，引赞赞到神位前，到一庙，皇上捧神主置褥位，立神主后，出圭行四拜礼，依次到八庙，礼俱同。谒庙毕，皇上搢圭捧神主北向立，太常寺官唱赐坐，内侍官捧衣冠安于座内，皇上捧神主安于衣冠前，出圭立于旁，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行祭礼如时享之仪，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各祭服随行礼。礼毕，导引官导皇上到宪宗纯皇帝神主前，太常寺官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还几筵，皇上搢圭捧神主由庙左门出，太常寺官捧各庙衣冠及宪宗纯皇帝衣冠依次安置于太庙后殿原室。神主出到太庙门外安奉于辇内，伞扇仪卫导从俱如来仪，皇上出圭升辂后随，到午门外仪卫止。皇上到思善门外降辂，仍换衰服后随神主辇到几筵殿前，内侍官奏请宪宗纯皇帝神主降辇升座，皇上捧神主升座毕，内侍设酒馔如常仪，内导引官导皇上到拜位行安神礼，四拜，献酒，读祝，举哀，焚祝文毕，皇上释服还宫。明日，皇上黑翼善冠、浅淡色衣、黑犀角带御奉天门，百官浅淡色服、乌纱帽、黑角带行奉慰礼。

○大学士刘吉、徐溥、学士刘健上疏辞免新任命。皇上说：卿等学行老成，效劳有年，特此升任，所辞不允。

○升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丘浚为本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吏部右侍郎刘宣为本部左侍郎。丘浚曾撰《大学衍义补》，认为宋儒真德秀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于《大学》八条目中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之要，而无治国、平天下之要，于是仿德秀凡例，采辑五经诸史百氏之言补之。其治国平天下之要有十二目：正朝廷、正百官、固邦本、制国用、明礼乐、秩祭祀、崇教化、备规制、慎刑宪、严武备、驭夷狄、成功化。又于十二目之中分条目一百一十九，共为书一百六十卷。又补前书一卷、目录三卷。到这时具表上进。皇上说：览卿所纂书，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补政治，朕甚嘉之。已升职尚书，仍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其誊副本下福建书坊刊行。

○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安贵荣因赐敕奖励，遣舍人安能等谢恩，并程番府及程番长官司土官遣头目王信等年例贡马，各赐彩缎钞锭有差。

○丁巳日，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耿裕辞免新任命，且乞致仕，不允。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汤鼐上疏言：陛下初即大位，视朝之余，宜御文华殿，择侍从之官端方谨厚如少詹事刘健、右谕德谢迁，通敏直谅如右谕德程敏政、右谕德吴宽等，置之左右，少降辞色，自《皇明祖训》《祖训条章》而始，命其讲解敷析，间取典谟训诰及《贞观政要》《通鉴纲目》《大学衍义》等书，日命讲说二三篇，考验历代帝王兴衰治乱存亡之由，以为鉴戒。至如吏部尚书李裕、内阁学士尹直、礼部侍郎黄景、都御史刘敷，素称奸邪奔竞无耻，或夤缘太监尚铭、梁芳、韦兴、陈喜等以进用，或附会小人李孜省、邓常恩等以欺罔先帝，坏天下之士风，败国家之礼法。又太监萧敬、李荣，曩因科道弹劾罢黜，后夤缘复用，遂掇拾言者之罪，贬窜殆尽，致言官皆委靡不振，而内外小人益肆奔竞。伏望明正典刑，勿事姑息，及将传奉得官之人编发烟瘴边方，以示戒于天下。臣言所未尽者，乞许科道再从实指奏。然后慎选端方有气节、学识能轻富贵之人，如致仕尚书王竑、王恕、巡抚都御史彭韶、致仕佥事张懋等，量其才德，擢任内阁、吏部、都察院，并取回前贬窜言事之官，以激厉天下气节，以培植国家元气命脉。皇上说：祖训诸书朕常敬览，萧敬已别用，李荣亦调孝陵神宫监去矣。其余官员贤否进退，公论已定。下其奏于所司。

○南京工科给事中章应玄等言五事：一曰养圣心以端治本，谓人主之心惟在所养，讲学所以涵养此心，然所谓学则有邪正之别，惟抑私邪以抗公道，明义理以绝神奸，端出治之本，清应物之源，则所学而心亦正矣。二曰接贤臣以图治道，谓自古愿治之君及我朝列圣莫不访群臣以隆至治，皇上退朝之暇宜御便殿，命内阁府部大臣或文学侍从或科道官更番请对，以待顾问，凡朝廷大政事、军民大利病，使各极言得失，惟是之从。三曰重爵赏以杜幸门，谓近年以来内外职官倍于旧额，兼之纳粟传奉者不许管军管事，所关俸料截日住支，仍照诸司职掌裁革冗员，以清仕途，则名器自重而侥幸之门塞矣。四曰节财用以固邦本，谓府库之积皆出于民，非有功于民者不宜得之，迩来宠锡无功之人金帛巨万，不节之费所不忍言，乞爱惜民财，除上供物用、犒劳外夷及有功正赏外，其余滥赏一切禁止。五曰审舆论以公黜陟，谓人主用人莫先于公论，两京文武大臣贤否不同，宜询于众而进退之，进退出于公论，则用人之道矣。疏上，得旨：玄应等所言多系见行，所司知之。

○戊午日，命逮闲住少监梁芳、韦兴、陈喜及谪戍人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吴猷、黄大经、黄越等入锦衣卫狱，以印绶监太监蒋琮言芳等邪术害正，又假造寺观庙塔，费库藏银不可胜纪，罪大罚轻的缘故。

○掌詹事府事、礼部尚书丘浚辞免新任命，不允。

○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节、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黄绫乞致仕，不允。

○己未日，监察御史陈孜言九事：一、谨修身。人君一身万事根本，皇上宜于万几之暇亲近儒臣，讲论治道，以修其身，则家国治而天下平矣。一、慎政务。国家政务，我太祖、太宗既设司礼监掌行，又命内阁大学士共理，内外相维，可否相济。近来政务之决，间有大学士不与闻者。今后政务不分大小，俱下司礼监及内阁公同商榷，取自圣裁。其有极重大者，乞敕多官计议奏请区处。一、明赏罚。国家大柄惟赏与罚，近来人心巧于趋避，赏罚不当间亦有之，宜大开公道，杜绝幸门，凡有功者虽疏远亦赏，有罪者虽贵近不宥，劝惩之道无过于此。一、任贤才。乞敕两京大臣并文职及在外巡抚、巡按、布按二司、官府州县正官，于见任文武官内及山林隐逸之士与京官自陈致仕养病者，各举所知，随其材器开报吏、兵二部，奏请量用，每二年推举一次。一、选边将。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宁夏、甘肃等处皆边方重地，其间将官闻望素著者使仍旧任，其才力不堪者取回，于举用将材并闲住将官内择人代之，各边巡抚都御史不称者亦于腹里巡抚官内调用。一、禁奢侈。近年以來风俗侈靡，财用困乏，乞申明见行事例，严加禁约。一、储钱粮。乞清查天下司府州县库内见在钱帛并各处运盐司提举司未曾开中盐课，及今收成之际，在京命户部，在外命巡抚官并布政司查算岁支数目，多方糴买，在京务足十数年之积，沿边五年，腹里三年，此后陆续措置，务足前数。一、重农事。乞于天下布政司府州县各添设劝农官，或命巡抚按于前项衙门内选其廉干者一员专理其事。一、实军伍。近来军卫逃亡事故者多，乞通行各处清军御史等官清理解补，其逃移死绝者，将该管地方遇例入籍人户自正统元年以后者并一向不曾附籍潜住客户尽数查出，各遣才干官一员前去各户原籍查理，如系军户者缺伍就令解补，不缺亦令听继，已入籍者将户籍改正，未入籍者容令入籍，不必发遣，查明无名籍者务须追究，以革其脱军之弊。命下其奏于所司。

○辛酉日，以孝穆慈慧皇太后开土启玄宫奉迁祔葬茂陵，遣英国公张懋告天地，驸马都尉周景告宗庙，襄城侯李瑾告社稷。

○改工部右侍郎张悦为礼部右侍郎。

○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奭乞致仕，不允。

○彭城卫千户陈祯奏：科道官以言为责，近年每遭谴责，遂致敢言之士索然无闻。内阁经筵之设，所以博询军民利病，讲求圣贤之道，然朝廷每遇政务当议，内阁大臣未得亲奉天颜面陈得失，经筵亦虚旷弥旬，不过徒设名色而已。天下方镇内外官动以进贡为名，假一科十，而府州县官转相效尤，民力告竭。至如建立皇庄，仍遣内臣董之，为害非细。夫天下一家，尺地莫非王土，又何用皇庄而已。乞令该部通查两京科道等官，但系陈言调除远方者悉令改任近地，以开纳言之门。其可议事并经筵讲说，务令内阁大臣与讲官时赐接见，无所阻隔。仍乞遣官丈量庄田顷亩，悉拨小民佃种起科，通谕各王府并皇亲家，自后毋再奏乞庄田，并方镇官毋再进贡方物，永为定制，则天下生民得享太平之治于无穷矣。命下其奏于所司。

○先前裁革传升武职，凡功升、功袭及通事之类皆以例混降，有品高而降级卑者，有品卑而降级反高者，有旨命更议以闻。于是兵部摘一百三员请旨革传升品秩而还其原职，或带俸或管伍，从之。内百户周辅、段瑁原因阵亡袭职，指挥使杨铭前使虏庭有随侍功，皆职任如故。既而又列上七十四员，皇上以指挥使孙镇系恩授无嗣不许承袭，千户杨能降百户，百户杨荣、刘源俱止终本身，副千户赵永降所镇抚，其余见在者各照前例降革，查功次定职役者各准所拟，令带俸食粮差操，无功革闲者已之。

○壬戌日，遣礼部右侍郎张悦告后土。

○这天免朝。

○礼部尚书周洪谟会同五府、各部、都察院、翰林院等衙门商议祧迁制度以及孝穆慈慧皇太后奉享之礼，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礼必须依循人情而建立，常事应当依据古制来验证。谨按成周的制度，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文王、武王为宗，不在数中，所以为九庙。因为后稷为始祖，文王、武王为世室，都是百世不迁，其余则按次序而祧。周以前，□以契为祖，而汤与三宗百世不迁；周以后，宋以禧祖为祖，而太祖与太宗百世不迁。当时僖祖祧迁，虽说迭有异论，而大儒程颐、朱熹都认为奉僖祖为祖是得礼之正，且合于人心之同。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尊祖之祀以及报本反始之义，历代有国者固然没有改变的。国朝太祖高皇帝开创宏大基业，追祀四祖，到英宗睿皇帝龙驭上宾，于是备有九庙。在当时，德祖尊为高祖以上，已无可推之亲；在今日，德祖尊为始祖以下，固然有可祧之主。洪惟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功德隆盛，如周文王、武王，万世不祧；懿祖以下以次递迁，实是古制。今伏遇宪宗纯皇帝神主应当升祔太庙，懿祖皇帝神主按义应当奉祧。臣等认为应在太庙寝殿之后，稍仿古夹室之意，另建一殿九室以奉藏。况且古有祫祭，谓合祧庙与未祧之主于太祖之庙而祭之，所以称为祫，祫就是合。今也应在岁暮之祭，奉迎懿祖皇帝神主仍居旧位，以享祫祭之礼，那么每岁一祭，比古三年一祫在礼上是有加。但今宪宗纯皇帝神主升祔在即，而太庙后殿一时未及营建，臣等想暂请懿祖皇帝神主奉安于德祖皇帝室内之左，西向，以等待后殿建成，这也是古所谓毁庙之主藏于太祖之庙之义。又按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谓姜嫄，她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所以特立庙以祭她。到宋，则元德、懿德二皇太后都有别庙之享，章献、章懿二皇太后于是有奉慈之建，每岁五享、四时荐新、上食并同太庙。今恭遇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神主宜于奉先殿傍近宫室改为别庙，以礼安奉，岁时祭享全如太庙、奉先殿之仪。仍乞敕奉迁官于祔葬完毕之日，奉神主于茂陵殿以等待；二十四日宪宗纯皇帝祔享太庙礼毕，然后启行；二十六日文武百官各素服出城奉迎，自大明门入，就赴别庙安奉如仪。以此参稽情文，庶几都合于典礼。皇上认可其议，只是因奉先殿傍近没有宫室可改作别庙，命再议上报。礼部复会官上议说：禁掖之严，本非外廷所敢知，古今之制，则只有旧史可考。谨按宋史：太宗懿德皇后以太祖开宝八年薨，太宗即位追册定谥，神主享于别庙，又二十余年才祔太庙。元德皇太后乃真宗之母，以太平兴国二年薨，至真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咸平三年祔葬永熙陵，神主享于别庙，又十四年才祔太庙。真宗章献皇太后以仁宗明道二年崩，葬永定陵西北，神主享于奉慈庙，又十四年才祔太庙。章懿皇太后乃仁宗之母，以明道元年薨，二年尊为皇太后，陪葬永定陵，神主享于奉慈庙，也到庆历五年才与章献皇太后同祔太庙。当时议礼之臣都依据成周特建庙以祀姜嫄而言，所以有别庙奉慈之制，这大概是古今的通义。所以臣等议谓孝穆慈慧皇太后祔葬完毕之日，神主也宜特建别庙奉享，庶合古制。但奉先殿既无傍近宫室可以改作，宜于宪宗纯皇帝神主几筵殿之右别设幄殿一所，同殿异位以事奉享。仍乞敕内官监于宫中相度吉地，等明春二月以后营建别庙完工之日，迁奉神主享祀如仪，庶为允当。皇上以众议既考据明白，从之。

○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屠勋丁忧□□复除原职。

○移京储米五千石于隆庆卫仓，因河南等处所派本仓粮灾荒未至也。

○癸亥，兵部右侍郎万翼乞归养病，许之。时万翼丁母忧服阕起复，至途次闻父安致仕，遂乞归。

○大学士刘吉言：臣闻天生贤才以资世用，在人君审其高下而举用之。如贤者不用而所用非贤，则拂人心、违天道而咎征见。恭惟我先帝宽仁之德、知人之明，度越前代帝王远甚。然当时廷臣如给事中贺钦、赵艮、刘昂、董旻，御史强珍、于大节、徐镛、张淮、戴中、刘宇，员外郎林俊等，都因言事伤直及詿误微过，略加谴斥，调出外任，所以使他们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此天地生物之仁也。今皇上龙飞，励精图治，中外大臣特加简用，人心欣悦。如贺钦等人，人多惜其才、悯其情而望其起用。乞敕吏部审其才行，拟升方面佐贰或知府等官，庶人心益悦而天道顺矣。臣又见近年来吏部举用官员太拘资格，徒使才智超卓者疲于岁月而志不获伸，精力既衰者资格虽及而用不见效。今后巡抚及布政、按察使有缺，宜不拘方面佐贰大小及知府，皆得推举其品级相应者，吏部仍照例拟升。果其人才望可以超拔而品级未相应，则会官举奏，取自皇上裁断。如举用不当，罪有所归。庶几贤才不壅而众职得人。欲服人心而消天谴，莫有先于此者。皇上认可其言，命吏部议处上报。

○命岁给肃王贡錝禄米一千石，本色七分、折色三分。王前为汾川王时曾有罪，革禄米之半，既进封肃王，诏仍半给，至是王乞全给，故有是命。

○武成后卫左所带俸指挥使王佐为都指挥佥事，济阳卫指挥佥事杨政为指挥同知，济阳卫左所带俸指挥使单暠等三十九员各署职一级，舍人张锐等一百一十名俱与冠带，以东宫侍从劳也。

○甲子冬至节，皇上祭宪宗纯皇帝几筵，遣驸马都尉蔡震、杨伟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

○遣驸马都尉游泰祭景皇帝陵寝。

○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

○遣驸马都尉王增祭孝穆皇太后陵寝。

○免百官行贺礼，并免给官吏人等节钱。其王府及四夷进表笺人员仍给赏有差。

○命户部运银三万两于山西，折支代府郡王、将军以下禄米。

○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同知中枢府事卞宗、仍户曹判书李封等进香，并奉慰表文方物。命免引奏陈设，赐宴不用乐，并赐袭衣、彩段等物有差。

○巡按直隶御史姜洪上疏言八事：一曰正君心，谓自古天下治乱系君心邪正，请时加兢业，持守此心，则治道所出者正矣。二曰务圣学，请皇上御经筵无间寒暑，讲官进说经史宜兼及善恶，庶知所劝惩。三曰纳谏诤，谓近日诏书无诸人言事之条，而科道有言事不实之禁，进士李文祥以言事被逐，闻者骇愕。请开御前奏事之例，俾科道时获论诤，讲官日见咨访，庶下情上通。四曰辨邪正，谓内外大臣奸邪者多，如司礼太监萧敬之赋性阴险，既退复用；大学士万安、刘吉之浮沉取荣，老不知退；学士尹直、礼部侍郎黄景之奸邪无耻；吏部侍郎刘宣、都察院都御史刘敷老儒无为；吏部尚书李裕依附李孜省，贪冒无忌；户部尚书李敏、大理寺丞宋经谄事梁芳，资其荐引；刑部尚书杜铭年力衰迈，进取弥锐。请皆罢归田里，或谪之远方，以为人臣不忠之戒。致仕尚书王恕、王竑、李秉俱才德高茂，志节忠贞；去任侍讲谢铎、编修张元桢、检讨陈献章、佥事章懋、评事黄仲昭俱学问渊博，议论持正；御史强珍、徐镛、于大节，给事中王徽、萧显、贺钦，主事王纯，员外郎林俊俱忠直敢言；武臣则指挥同知许宁廉能骁勇，军民推服。至于在位之臣，内则太监怀恩迥出同辈，忠清守法；外则尚书余子俊、马文升，都御史彭韶，少詹事杨守陈，侍郎张悦，或才或行，皆堪任使。请礼召用，信任勿疑，庶文武得人，政事修举。五曰禁近习，谓我太祖高皇帝内府虽设监局，然一监止四五人，一局止二三人，官不过四品，未有干预朝廷之政者。近年员数益多，布列中外，恃势纵横，害政已甚。如梁芳、陈喜辈虽已贬黜，然泛设之数尚未裁革。请悉取回以免民害。其内臣安静忠谨者宜奖励之，俾之改过从善。六曰黜异端，谓近年营造寺观岁无宁日，僧尼道士充满道路，番僧有法王、国师之号，道士有真人、天师之称，又有方士怪诞者冒滥赏赐，恩幸无比。灵宫、护国、永昌等寺相继营建，殚费力财不可胜计，宜降福祥，然频年水旱灾异，百姓流离，先帝寻亦晏驾，其法之不足信者如此。皇上近日革退法王、番僧及方士邪人，然内府尚或有佛道精舍、胡鬼塑像未蒙撤毁以绝群疑，天下僧道寺观尚未蒙查究以清奸伪。若以为嗣位之初未欲惊骇此辈，请自一二十年且不令给度、不修寺观，使自销铄，则异端害之弊亦渐可革矣。七曰省进奉，谓南方上进之物如时鲜、段匹、兵器之类，或荐太庙，或供国用，固不可缺，其余花石禽鸟请皆禁止勿进。其玩不急之物，筛簸、板枋、巾帽、染皂之类，请令京师有司自造供用，庶免内臣监运、驿递兵民困苦之累。八曰慎始终，谓晋武帝初焚雉头裘而末年穷游宴以启衅，唐玄宗初焚珠玉锦绣而晚年信谗恣欲以起祸，乞以此为戒，而以□三宗、周成康为法。皇上曰：所言多已施行，其干系朝廷大臣者自有处置，所司知之。

○土鲁番兀也思王为其使臣火者马哈麻等十三人奏乞职事。兵部言各夷原无授职敕书，又无捷报劳绩，但今甘肃方有警，请于常格赏赐外少加彩币以慰其意，从之。

○乙丑，赐晋府镇国将军钟鉊第三子名曰奇涑，辅国将军奇潭第三子曰表扼，代府镇国将军仕塛嫡长子曰成鑌，仕□□土殳□庶第八子曰成鋀、成鑷，长子曰聰溜，辽府益阳王恩錮第三子曰宠潪，靖江王府镇国中尉相昂庶长子曰规寤，相谅庶长子曰规邃，沈府唐山王诠鈹嫡第三子曰勋汩，晋府辅国将军钟鎎第三子曰奇漫，钟鏔第二子曰奇汫，第三子曰奇＜娿吒螅局予澋诙子曰奇涸，钟鏜嫡长子曰奇□□眄，镇安王府镇国将军公鑊庶第七子曰诚颒。

○巡抚顺天等府右副都御史彭韶劾奏：黄花镇守备奉御孙鉴在镇年久，人情稔熟；都指挥王玉扶同行事，纪律不严。请俱罢之。皇上命罢王玉，孙鉴仍留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