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04
明世宗即位初政务与兴献王称号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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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正德十六年七月,世宗即位之初,处理宸濠逆党余党、整顿吏治边防,并因张璁上疏主张追尊兴献王而引发礼议争议。
阅读提示
本章为编年体实录,按日罗列诏令与大臣奏疏。阅读时可先抓住张璁上疏与杨廷和等反对尊崇兴献王的往复,再留意宸濠逆党处置、辽东军饷、裁革冒滥、佛朗机请贡等事,以见世宗初政的多面。
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一庚戌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刑科给事中顾济上疏,请求谨慎听取意见以定国是、重视诏令以振兴治国体制,其大略说:
“陛下临朝以来,励精图治,首先铲除群凶,天下一致称颂英明。然而奸党仍然存在,阴谋变化多端。有的乘机伤害善良之人,有的借鹰犬来快报私仇,有的坚持邪说以抗拒正论,有的假借言事来动摇朝廷。未败露的想巩固宠信,已败露的侥幸恢复保全。这实在是治乱安危的关键,不可不畏惧。臣请求将所上的章奏一切下发吏部考核,其中特别暧昧不当的交给言官参劾,以彰明国法,那么虞舜询问明察、用中道治理也不过如此。况且章奏的批复,或下交部议,或取皇上裁决,祖宗时有旧例。
如今内臣张雄、张锐、张忠、于经、佛宝、张信、孙和、陈敬等贻误先帝,擅自作威作福,陛下已逮捕治罪,等到他们奏辩,又获得宽恕的旨意,难道是左右亲信巧妙地营救,而陛下过分听信了吗?臣愿陛下以大义决断,不顾小恩,凡奏报都照旧典,其中事体未安的让言官得以封还驳正,各司得以执奏。如此,则小人无法施展其奸计,而法纪可以振兴了。”
皇上说:“疏中切合朕自身的,朕自己裁决,其余交给有关衙门商议报告。”
○荫庇兵部右侍郎杨廷仪之子杨慥入国子监读书,给经略东西边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瓒诰命,都是因为考核期满。
○当初,开原与虏人互市,虏人时常杀掠市人,开原为此苦恼。适逢虏酋速长加等入市掳掠,参将孙棠率兵掩杀二百余人,都御史张禴上报其功。不久,巡按御史葛禬弹劾孙棠贪婪懒惰不法的情状,因而请求派遣有才望的大臣经略战守,而令张禴暂时留任戴罪处置。于是,皇上罢黜孙棠而将开原事宜下交兵部议处。
到这时,兵部说:“辽东军饷不给,将领非人,所以士卒逃亡,墩堡毁废。近来,总兵、参将等都已更换,而巡抚都御史李承勋熟习边事,应即委任他经略,令户部核查辽东每年拖欠之数,征解到边,听承勋调处,以缓解困苦。招抚流移,仍给以籍没银二十万,按时修缮墩堡、开辟土田。其速长加事宜下交御史核实,才可以议功罪、明国法。”
皇上都允许施行。
○辛亥日,经略东西边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瓒因御史熊相弹劾他不称职,上疏请求离职。
不允许。
○户部请求依诏旨以籍没官物补发给文武官折俸钞二十七万七千五百贯有余。
皇上同意其奏。
○法司会议说:“宸濠逆党如宜春王拱樤等情罪深重的先已伏诛,其镇国将军、辅国将军觐钟、觐鉎、宸渠、宸潽、宸浣、觐链、觐铉、觐铈、宸渶、拱樛、拱槄、宸㵰、宸𣽝原本未参与阴谋,临事时听其使令,巡城守门,事出胁迫,情非得已,应从未减,夺爵或迁处以示惩戒。其在城诸将军虽曾受贼赏赐而未尝为其用事,其情尤轻,宜酌减其禄,降诏切责,许其自新。宸洪既脱身自首,按例应宽免。”
皇上同意其议。于是革去觐钟等爵位,降为庶人,押发凤阳高墙禁锢。在城将军各革去禄米三分之一。宸洪宽免。因而以书信谕告诸王说:
“皇帝致书曾叔祖鲁王:先前因宸濠大逆不道,皇兄武宗皇帝告于天地、宗庙,革除其封爵,削去其属籍。江西守臣随即擒获,连同其同谋助逆的宜春王拱樤、瑞昌王拱栟及镇国、辅国等将军觐鋋等十四名各拿解京师。
“该三法司、锦衣卫会同皇亲、驸马、府、部、科道等衙门多官交章弹劾,谓:‘宸濠名在宗藩,世受封爵。竟敢包藏祸心,谋危社稷。招集群盗,私造战船,杀害守臣,追夺印信,传布伪檄,上诬皇考孝宗皇帝,议改年号,谋据南京,伪授官职,兴兵作反。拱樤等相率从乱,或招兵守城,或杀人拒敌,俱情罪深重,宜明正典刑。’下皇亲多官会议,皆谓其得罪于天地、祖宗,法不可赦。皇兄重念帝王以俊德睦族,春秋以大义灭亲,二者不可偏废。况先朝所行也有旧例,宸濠罪恶比之高煦、寘鐇尤重,与众弃之,诚非得已。念其虽除属籍,原系宗支,并拱樤等十四名俱从轻典,免赴市曹,赐以自尽。其余将军宸潜等十六名及多灿等二十一名也各从宽,押送凤阳高墙居住。
“事未办完,皇兄驾崩。我既继承统绪,狱词来上,凡官吏军民人等无辜被逮的都全部释放。其镇国、辅国等将军觐钟等十三名临难苟免,听其使令,或与巡视城钥,或与看守宫殿,仍该法司多官议处,本应重治,也姑且从宽,革去封爵,降为庶人,送去凤阳高墙居住。其余在城将军既情有不同,各革减禄米三分之一。宸洪被胁迫,从行在逃投首,比照黄榜事例宽免。庶几情法两尽。仍遍告宗室都知晓此意,专书以达,惟曾叔祖亮察。”诸王文并同。
○当初,宸濠之变,江西左参政王纶,佥事潘鹏、师夔,广西参政季斆俱被执,不久都降附宸濠,为其用事。王纶伪授参赞军务、戎服祭江,潘鹏为宸濠诱降安庆、夔安、抚州、九江,季斆赍檄广东等处。镇守太监王宏、按察使杨璋甫到任,来不及防备,俱被执。九江兵备副使曹雷拥兵坐视,九江知府汪颍弃城逃走。法司会议,判王纶大逆,应在市中磔死,潘鹏等论斩,王宏等情可原谅,免死戍守极边。
皇上听从。
○工部说“大行皇帝丧礼应造器物请以籍没库银办理,不要重烦百姓。”
回复可以。
○壬子日,派遣行人赍敕存问大学士谢迁、户部尚书韩文于家。
其敕谕谢迁说:
“朕惟人臣立朝,得行其志、建功立业的固然难,而退处其乡、寿考康宁、完名全节、足以系天下所望的,尤为不易。
“卿性资端方,器识宏远。自早年潜心正学,遂以文章大魁天下。蜚声翰苑,誉望弥隆。到我孝宗皇帝简注有素,爰自宫端。擢居内阁,朝夕献替,不激不随。当时政化清美,实惟卿二三大臣佐理之功。及闻末命,付托谆切。益感知遇,誓竭诚悃。故当武宗皇帝改元之初,随事纳忠,协心匡弼,厘革宿弊,斥逐群小。直道难容,告老而归。高风大节,播在天下。
“乃今年过七十,体履安康,子姓蕃茂,全德盛名,求之前代,也不多见。朕嗣承天序,图新治理。顾此尊贤优老之典诚不可缓,惟卿累朝耆旧,实轸朕怀。兹特遣行人赍敕存问,仍赐羊酒,命有司每月馈官廪八石、每年给舆隶十名,用表异数。卿其体朕至意,颐养天和,茂膺寿祉,行将起卿于家。
“庶几得闻,猷告以辅朕之不逮。惟国家有无穷之休,而卿也有无穷之闻了。钦哉。”
敕文说:
“卿以宏远之才,清慎之操,扬历中外,多阅岁年。晚贰铨衡,晋司邦计。劳绩茂著,为时名臣。越在先朝,首倡谠论。劾除群奸,遭谗去官。退居田里,凛然风概。天下想闻,乃能懋修靡懈,德望愈隆,寿考康宁,年过八十,完名盛福,求诸今日,盖仅见焉。
“朕初嗣位,念卿一时耆硕,人望攸归,已有旨起用。兹特先遣行人赍敕存问,并赐羊酒,仍令有司月给食米四石、岁拨人夫六名,以示优眷。
“行且起卿于家,来觐阙廷,以为班行之光。卿其颐养天和,益邵乃德、康乃身,用副朕寤寐老成至意。抑《书》有之曰:‘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卿有嘉猷、嘉谋未展尽于平素的,尚无所隐,以裨朕之不逮。卿其敬念之哉。”
。
○诏复原任户部侍郎王俨、故都察院副都御史范镛官,命有司存问王俨,赐范镛祭一坛。赠故监察御史胡节、张璞、张经、王相,员外郎宿进为光禄寺少卿,赐祭如范镛例。起御史宋琏、成文,副使杨玮、戴书,知府邢昭于家。
先是,给事中邢寰,御史范永銮说:“王俨等并以忠直忤逆刘瑾,或窜,或死,褫职者未复,含冤者未伸。宜加恩恤,以风励天下。”吏部覆奏,故有是命。
○总督仓场、户部尚书侯观乞求退休,允许,命有司月给米三石,岁给舆隶四人。
○进士张璁上言:
“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陛下嗣登大宝,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奉迎圣母以致其养,诚大孝也。
“今廷议乃执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私亲。’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记》曰:‘礼非从天降,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夫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预立为嗣,养之宫中,其为人后之义甚明,故师丹、司马光之论行于彼一时则可。
“今武宗皇帝嗣孝庙十七年,未有储建,及至崩殂,而执政大臣方遵《祖训》、定大议,以陛下聪明仁孝,伦序当立,迎继大统,岂非以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故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而未尝著为人后之义。则陛下之兴实所以承祖宗之统而顺天下之心,比之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亲疏异同较然矣。议礼者皆谓:‘孝庙德泽在人,不可无后。’假令圣考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也无后兄之义。且今迎养圣母,以母之亲也称皇叔母,则当以君臣礼见,恐子无臣母之义。《礼》‘长子不得为人后’,况圣考所生惟陛下一人,利天下而为人后,恐子无自绝其父母之义。宋儒程颐有曰:‘《礼》长子不得为人后,若无兄弟,又继祖之宗绝,也当继祖。’此正陛下今日之谓也。
“故在陛下谓入继祖后而得不废其尊亲则可,谓为人后以自绝其亲则不可。夫统与嗣不同,非必父死子立也。汉文承惠帝后,则以弟继;宣帝承昭帝后,则以兄孙继。若必夺此父子之亲,建彼父子之号,然后谓之继统,则右有称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谓之统了。或以魏诏谓由诸侯入继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此为外藩援立者防,非经常之典也。故曰:‘礼,时为大,顺次之。’臣窃谓今日之礼,宜别立圣考庙于京师,使得隆尊亲之孝,且使母以子贵,尊与父同,则圣考不失其为父,圣母不失其为母了。
“今议者不稽古礼之天经,而泥末世之故事,不考圣贤之成法,而率曹魏之旧章,此臣之所未解也。乞以臣言下礼官详定。”
当初皇上即位,即命礼官会议兴献王称号,言者纷纷皆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私亲,宜如汉定陶、宋濮王故事。’皇上心中很不高兴,但被众论所夺,未有以折服,及得张璁奏,高兴地说:‘此论一出,吾父子必终可完也。’急忙下所司议闻。
○河间、涿州、天津、霸州等处盗起,皇上命夺守备、巡捕官俸,限期剿获。又遣指挥樊靖将兵掎截,以防奔溃。听从部臣请求。
○癸丑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建昌侯张延龄祭长陵。
○吏部覆给事中邢寰奏请惩夺情以重人伦事,说:
“丁忧之例,载诸职掌,夺情之禁,申于累朝,所以示教而惩不孝。今海宗道以序班夤缘夺情,传升寺丞,故太医院使李宗周从而效尤,且获荫子,皆不孝之大者。宗道宜逮问,宗周官及荫皆宜削夺。”
皇上同意其言,命自今有亲丧者都不得夺情,著为令。
○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等说:
“宸濠之变,都御史王守仁剿除之功,中外共知,陛下且录用他了。至于先事能虑而功隐于不知的,是佥都御史胡世宁。
“夫宸濠久蓄逆谋,第积威所劫,人莫敢发罢了。世宁为江西副使,独先指实具陈,冀以逆折奸萌,潜消祸本。而钱宁居中助逆,倾害世宁,逮谪他以快宸濠之怒,结言者之口,令肆然无复忌惮,至杀重臣、行叛逆,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向使世宁之说得行,则先事有曲突徙薪之戒,而祸乱不作,也可无焦头烂额之赏了。是守仁之功著,世宁之功隐,今录守仁而遗世宁,群情不无觖望。
“愿陛下察其忠直,录其先见,待以超格之擢,则世宁获徐生之赏而陛下有汉宣之明,臣下莫不劝为忠直了。”
章下所司知之。
○辽东辽阳城黄风、黑雾、大雨龙见,河水泛涨,坏城垣民舍,压死者甚众。
○甲寅日,刑科给事中刘夔请求慎选守令,重惩贪墨,以新吏治。吏部议如刘夔奏,因言方面官又有司之表宜一体禁约。
得旨:“在外诸司,有科克害民、事迹显著者,抚按官参劾重治,禁饬方面官,俱如所拟。”
○升顺天府府尹童瑞为工部右侍郎,浙江右布政使方良永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军务、抚治郧阳等处地方。
○升南京户部右侍郎蒋昇为本部尚书,大理寺卿赵鉴为南京刑部尚书,巡抚云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孟春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吏部尚书石珤上疏乞求退休。
皇上以石珤旧臣清谨,为士论所服,且考察公明,特慰留他。
○太子太保、刑部尚书张子麟以父母皆年九十,乞归终养。
皇上不许,说:“卿累朝旧臣,朕所简任,顷疏乞休,已令鸿胪寺宣谕朕意,宜亟出供职,毋稽大狱,以称朕钦恤至意。”
○南京工部尚书丛兰应诏自陈求去。
皇上不许。
○礼部说:“弋阳等王府将军、中尉及所生子女例应袭爵及请名、请封、选婚者,皆因宸濠挟私不为奏请,过期不得授封、婚配,失朝廷睦族之意,宜亟议处,令江西镇巡官核实奏行。”
听从。
○罕东左卫袭都督佥事日羔剌等诣京师奏乞赏赐。礼部以为虏人越例要赏,且番文不由通政司,辄自奏御,蠢虏固不足责。伴送舍人苏林等乃不为省谕,又失关防,宜罪如律。
得旨:“苏林等俱下巡按御史逮问。”
○旌表河南新郑县民王科孝行。山东郓城县监生樊泾妻李氏、直隶吴县民顾应祥妻朱氏、吴江县民庞荣妻顾氏、太仓州儒士周埜妻王氏、山西寿阳县生员贾东妻陈氏、四川泸州民翁仕章妻许氏、浙江兰溪县民方良妻章氏俱贞节。听从礼部请求。
○南京山东道御史董云汉条陈十事:
“一、遵成宪,请以《祖训》及累朝善政为法。
“二、勤圣学。请先《六经》、《四书》、《大学衍义》及《祖训》诸书,次《通鉴纲目》,其诸子书及诗文不必进览。
“三、持定志。谓‘宜以祖宗帝王为必可师,勿眩于因循,勿夺于众欲。’
“四、审时弊。言‘顷者,权奸乱国,弊孔亦多,宜审其缓急轻重而厘正之。’
“五、隆大孝。言‘陛下内承慈寿太后及武宗皇后,远迎圣母,宜益隆孝敬。’
“六、慎近习。言‘给役左右之人宜简驯谨抑畏者充之,犯法者勿贷。’
“七、精选任。言‘辅臣讲读及六卿、台谏必以行实节义为本,器量才识为先。’
“八、广延纳。言‘御讲之后,宜令讲读及科道官各一员分番禁直,详加谘访。’
“九、节财用。言‘近年所藉入及豹房各处所积宜尽出之户部以资经费,乘舆服御之物悉从简约,以为天下先。’
“十、修武备。请慎简将材,严役占之禁,责训练之实,各州县皆设民壮,以清军官领之,令简阅有法,讲武有时,不得拘留科索。”
疏入,皇上采其切己者,余下所司议之。
○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懋等以雷击奉天门兽吻,日精门灾,陈修人事以答天戒七事,曰定圣志,曰保圣躬,曰信诏令,曰明赏罚,曰斥遗奸,曰严内禁,曰慎边防。
皇上下其章于所司。
○南京山东道御史张彦杲以灾变言:“太监萧敬素党宸濠,不宜召用;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威望、才识不堪重任,宜诛敬罢辅。”
得旨:“敬留用,辅令自陈。”
○乙卯日,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杨百之弹劾先任大学士杨一清不宜起用,南京国子祭酒贾咏不堪任礼部侍郎。吏部覆请。
得旨:“一清係言官论荐起用,咏已升任,俱遵前旨行。”
○以南京户科给事中乐頀、工部营缮司主事华湘俱为光禄寺少卿、管钦天监事,以其素精天文历数。
○丙辰日,南京太仆寺卿杨禠自陈衰病,乞求退休。
允许。
○当初,广西右田、荔浦等处獞贼入境,杀指挥朱铠,守备指挥同知李文山当坐守备不设戍边,自言有斩贼首、夺卤获功。御史屠垚核实勘查,谓其罪应赎。兵部覆奏谓宜如御史言。
皇上说:“文山守臣,贼至不能御,铠死不能救,罪大功微,岂足相准,更命核实以闻。”
兵部乃判文山附近充军。回复可以。
○夜一更,土星逆行,犯代星。又三更,南方有星如鸡弹大,青白色,尾有光,起自虚宿,南行至近浊没。
○丁巳日,遣兵部车驾司郎中查仲道治舟迎圣母。
○虏小王子二千余骑由庄浪马场沟入边,指挥刘爵与战却之。
○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等会议太监张锐等罪,说:“张锐、张雄受逆藩贿赂,乱朝廷纪纲;张忠以巡游蛊惑,冒功黩货;于经以税课逢迎,取尽锱铢;刘祥因江彬进幸;孙和与宁、瑾交通;刘养盗官物;赵林夺子女;苏缙、马英、佛保、周昂、张信、马锡、吴经或传镇守以纳贿,或托进贡以行私;皮德、钱安、翟福、张洪或冒边功而滥膺封爵,或以将裔而冒姓天潢。皆窃弄威柄,变乱成法,罪在大辟,法不可赦。宜依交结朋党、紊乱朝政律弃市。”
疏上,留中十余日。司礼监传言疏有点污,趣都察院易疏以进。于是福建道御史屠侨说:“锐等所犯,古今之大恶;理官所议,祖宗之公法也。法岂可易哉?今议寝不出,必萧敬、张佐等阴为之地,挟私舞弄,陛下一失操持,则怀奸欲逞者乘间而起,治乱安危之几,所係不细。
皇上乃下张纶等疏,令会官覆讯以闻。
○夜二更,流星如鸡弹大,青白色,起自文昌,北行至近浊没。五更有星如杯大,青白色,有光,起自土司空,南行至近浊,后有二小星随之。
○己未日,吏部说:故礼部主客司员外郎冯泾尝谏毅皇帝巡游被杖,因以病死。其子贫弱,不能以丧还,宜加恤典。
皇上怜悯他,命给米十石,诏有司厚恤其家。
○吏科都给事中张九叙等、云南道御史李献等以考察拾遗,弹劾右都御史张纶滥司风纪,不厌众心;吏部右侍郎秦金骤贰铨曹,大亏衡鉴;太常寺卿杨一渶、汪举,左右通政安金、柴义、张瓒,太仆寺少卿周金附昵要津,席宠罔赂。皆蠹政害治之尤,不可一朝居者。总理边关、副都御史李瓒竞进而不知止;巡抚都御史郑阳衰病而不知退;工部左侍郎童瑞、太常少卿黄堂、南京刑部尚书赵鉴、大理寺卿任汉、光禄寺卿王绍、太仆寺卿杨禠、太仆少卿李㺹皆贪鄙庸劣,忍耻苟禄,不为公论所容。宜悉罢黜以清仕路。时杨禠已致仕。
得旨:“令李㺹、黄堂致仕,张纶、赵鉴、李瓒、杨一渶、王绍等自陈,调秦金户部,余皆留用。”
○江西道御史陈克宅弹劾南京工部尚书丛兰党附宁、彬,计为三窟;南京左都御史陈玉虽素负才望,今已耄荒。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懋等亦言国子祭酒陈霁、太常少卿张道荣并失士望。御史熊允懋言南京刑部侍郎边宪不协人心。皆请罢黜,以彰国典。
得旨:“霁、道荣致仕,兰、玉、宪留用。”
○大学士袁宗皋以疾乞归。
皇上以宗皋辅导藩邸,备竭忠诚,优诏留之,命太医院官往视疾。
○御史吴彰德请以牧马子粒银,征贮太仓,会计多寡,以时给散。兵部覆言,诏旨已下,宜令所遣官,承德意行之。
回复可以。
○户部奏:“前给事中邵锡等屡请以钱宁、刘瑾、江彬等籍没财物及豹房累岁所积皆贮之太仓,以充经费。令民无出,今年租税已得旨报可,而内库尚未给发,恐奸蠹之徒将有干没其中者。请亟如诏旨以佐国用,以示大信。”
皇上同意。
○户部覆巡按御史范永銮奏言:“静海县濒海,地多闲旷,小民自行垦辟、办纳赋税已百有余年。近皇亲沈传、吴让受奸民投献,冒请夺之,因而蚕食侵占,延袤百里,履亩而税,贫氓采捕鱼蛤者皆令输租,不堪其扰。又天津诸卫逆瑾受献为庄田者不下千顷,幸瑾败入之官,而诸内臣又一切传奉,号为‘皇庄’,虽屡奉明诏查核,而不令主者得还故产,日以流移。宜令抚按官查勘二皇亲家田,係冒占者即以予民。诸凡勋戚、功臣庄田,皆宜如有司例,禁勿多取,遇灾则蠲之,有不奉诏者罪如律。”
皇上说:“可。”
○礼部覆御史王珮条陈节贡献事,说:“四夷进贡,国有常期。顷渐多违越,或到处辄止州县驿递,骚然烦费。宜申明禁例,令出入不得过时。”
皇上同意其议。
○兵部说:“近畿多盗,请添设把总、指挥二员隶都督桂勇,以便调遣。”
皇上听从。
○以广宁卫都指挥佥事杨镇充辽东游击将军。
○刑科都给事中刘洙等说:“迩者,日精门灾,皇上幸诏理官疏系囚、理冤抑,诚以实应天之至意。臣以为留都及诸省宜皆如京师。且制五载一审录,法司奏遣练达公正者往。今岁适及期,而法吏刻深,或迎合傅致者往往而有。宜敕部使者悉心申理,以导迎善气,广钦恤之仁。”刑部覆奏。
回复可以。
○庚申日,升户部左侍郎郑宗仁为本部尚书、总督仓场,总理南京粮储、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蒋恭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山西左布政使徐蕃为顺天府府尹。
○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雍奉诏引年自陈乞罢。
皇上不许。
○南京户部说:“龙江盐仓二岁所积余盐青色者四十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余斤,足支南京百官俸粮十分之二,宜令如例兼支,以省京储。其白色者九千六百三十余斤请留给太常。”户部覆奏。
听从。
○南京给事中陈江上言三事:
一、恤解户言:‘南京甲字等库及各监局内官科索百端,浮费与正额等,民不胜苦,宜严加禁革。’
一、恤民隐言:‘仪真以北、张家湾以南诸濒河地方疲困已极,复被水灾。宜加优恤,令民无出今年租。’
一、通商贾言:‘通州张家湾密切京畿,当商贾之辏,而皇亲贵戚之家列肆其间,尽笼天下货物,令商贾无所牟利。宜亟禁治,使商民乐业。’
疏下,户部覆言:“濒河诸郡诏书已减半税,不得悉蠲致亏国计;恤解户、通商贾俱宜如御史言。”
皇上同意,乃禁皇亲贵戚家不得列肆夺民产,仍敕御史察不法者以闻。
○诏祀故太保、尚书黄福于昌邑。
黄福,昌邑人。莱州知府常道奏:“福在先朝有大功,其名德为乡里所重,虽曾为之建祠设像,而未得祭于有司。请令守臣岁时致祭,载在祀典,以励风化。”礼部覆请,皇上特允之。
○万寿圣节,命群臣不得称贺。
至日,暂服青素。以大行在殡。
○铸康陵卫及所属印信五十八颗。
○分守庄浪参将鲁经以疾乞罢。巡按陕西御史许翔凤说:“经以力战被创致疾,疾行愈,且经世将,敢战知名虏中。今边患孔棘,非人臣安枕之时,经移疾未可许也。”兵部谓:“御史言是。”
皇上乃褒谕鲁经,命亟出供职,仍以银币劳之。
○巡按陕西御史曹珪以星变弹劾延绥总兵戴钦、宁夏副总兵路瑛、参将阎勋、榆林参将瞿江贪残不法事。下兵部覆:“勋前已逮问;钦、江罪与之等,宜并逮之;瑛任未几,请勘实具奏。”
皇上皆听从。
○辛酉日,升广西左布政使王启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
○巡抚山东都御史王珝弹劾太监张阳、都指挥佥事魏玺党附江彬,矫先帝命,挟皇盐百艘贸易荆襄间,所至为害。玺闻彬败,与指挥李刚、千户刘政俱亡,玺独为逻者所获,诸奸利事皆有验,宜按问。巡按御史范永銮亦以为言。事下,户部说:阳所贸物皆前输之官、奉旨处分了。而玺等所犯在有司,宜诏抚按官验问如律。
皇上乃命征玺下吏捕,未获者并鞫之。诘责阳党逆扰民,令自以状对。
○兵部说:“皇城,天下根本,祖宗禁约至为严密。迩者,以门禁为虚文,以榜例为故纸。杜渐防微,不可不慎。宜悬布榜文,饬守卫官军关稽出入。”
皇上说:“门禁重事,如所议行。”
○兵部覆巡按御史杨铨弹劾江西镇守太监丘得诸奸利不法事,并请裁革各省镇守内臣。
得旨:“得已逮问,镇守内臣贪恶害民者多已更易。以后有缺,司礼监择廉慎老成者用之。”
○东厂太监鲍忠请添拨旗校二十人如成化、弘治间数。兵部议许之。
皇上回复可以,敕鲍忠严加钤束,勿为民害。
○当初,巡视浙江、佥都御史许庭光,巡按御史唐凤仪,主事江珊俱弹劾杭州抽分太监马俊贪婪恣横及挟敕诈取官银诸不法事,并请裁革抽分内臣,而以原遣部臣领之。工部覆:“俊罪宜下法司究问,所侵盗官银仍责之偿。”
得旨:“令法司逮俊鞫实以闻,自今抽分内臣罢勿遣。”
○夜一更有流星如盏大,青白色,起自角宿,西行至近浊没。尾有白气,曲曲如蛇形,久之乃散。五更有流星如鸡弹大,赤色有光,起自南河,东行至近浊没。
○壬戌日,改封长乐王显榕为楚世子。
时楚王荣㳦年五十,嫡妃已薨无出,而庶子显榕最长,例得改封,故从其请。
○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姚继严为太常寺少卿、南京太仆寺少卿潘希曾为本寺卿。
○南京吏部尚书廖纪奉诏自陈求去。
皇上以廖纪历事先朝,老成练达,特慰留他。
○赐故致仕应天府府尹王宸祭葬如例。
王宸,神武右卫人。由进士历前官,卒于正德十五年八月。其妻为乞恤典,至是始得请。
○兵部说:“先朝太监、总兵官奏带随征书办皆冒边功,得升除官职宜依诏书裁革。乃疏郁金、赵滋等十有四人,差别情罪以请。
皇上说:此曹冒滥名器,大坏治体,降黜、发遣俱如所拟行。
○癸亥日,工部右侍郎童瑞、南京刑部尚书赵鉴皆以被劾自陈乞罢。
皇上不许。
○升蔚州卫指挥佥事祁岳署都指挥佥事、充宣府游击将军。
廵按山东御史胡松请求裁革东厂官校,如果不可骤然革除,则应申明旧章,令谨守约束,不得越权处理民词,参预外事。其关防并非祖宗所制,请尽快销毁。兵部覆言:“东厂设自文庙,顷有旨勿革,而御史复以为言,宜勑东厂自举其职,无越旧制。”
皇上从之,命查验关防所在以闻。
赦死罪以下强义等四十二人。
湖广道御史方凤等上言三事:
一、定大礼。言“兴献王称号宜如礼官议。”
一、正大法。言“太监张锐等罪恶与钱宁、江彬同理官从末减论死。奏上留中,御史以为言,乃命覆讯,中外不知所谓。愿奋然独断,勿惑近习之言。”
一、急大务。请“早定经筵日讲之仪,时勤圣学,召见内阁大臣咨询治理,优容言官,省览章奏,以广聪明。”
疏入,上报闻,而以正大法一事下法司议。
甲子,上御文华殿,召大学士杨廷和等,以御批礼部会官所议称号疏示之,且谕之曰:“至亲莫如父母,卿等宜体朕意。”廷和等退而上疏言:“近日,臣等恭诣文华殿,进呈《祖训序文直觧》,伏蒙皇上赐茶,且进臣等于黼座之前,特以礼部会议兴献王称号本并御批旨意授与臣等。退而伏读,仰见皇上欲拟尊崇所生,先谕臣等,犹有从容商量之意,则圣心于此犹有不自安者。又御批首言:‘卿等议得是,朕已知悉。’则多官所议者皇上亦未尝不以为是也。特以圣孝纯笃,故御批旨意既谓‘父母生育之恩,时不能忘’,又面谕臣等谓‘至亲莫如父母’,臣等岂不欲仰体圣意?实以为人后者为之子,既为人后,则不得复顾其私亲,此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舜、禹有天下,而天子之号不以加诸瞽瞍与鲧,舜、禹岂不孝于其父母者?盖天下万世之公议,诚不可以一人之私情废也。宋英宗欲追崇所生濮王,亦竟以众论不合而止。皇上方将上法舜、禹,顾可使所行反出英宗下耶?此国家典礼,关系至重,臣等实不敢阿谀顺旨,谨以钦奉御批礼部本并原票封进。伏望圣明俯纳群臣之议,仍依原票发出。则圣孝光于舜、禹,而臣等辅导之责亦可以少尽矣。”
疏入,留中。
升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胡世宁为吏部右侍郎。改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郑岳为大理寺卿。
前户部尚书致仕孙交以衰老不能赴召辞。
上答曰:“卿累朝耆旧,清慎老成,顷以佥言召,用且令吏部遣官趣行。其遵初命,即日就道,以副朕简贤图治至意,慎勿再辞。”
户部右侍郎秦金,经畧边关、右副都御史李瓒俱上疏求去。
上皆留之
罢镇守宣府总兵官、署都督同知朱振回卫闲住。
以御史吕秉彝劾其那移借支、浪费军饷故也
陕西提学副使何景明以疾求致仕,抚按言:“景明学行过人,甚称其职,虽乞归,不宜听许。然核其病有状,惟上裁之。”吏部请如先朝例,暂听致仕,病愈有司奏闻起用。
报可
命工部按行街渠淤塞者,自金水桥、玉河桥及京城九门壕堑皆次第修濬之。
刑科左给事中许复礼言:“顷者,逆彬于西安门外立镇国府,于西市建新房,夺民居以图市利,百姓怨恨,痛入骨髓。又宣府行殿邻于北虏,巍峨灿烂,恐生戎心。皆宜亟毁,以安众心而杜边衅。至于京师诸逆党第宅庄田,僣侈逾度,招引无籍,相匿为非,亦宜拆毁改正,或官为鬻之,以助经费。”工部覆奏。
上许之
乙丑,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屡乞致仕。
上察其诚恳,许之。命有司月给米二石、岁给人夫三名。
荫礼部尚书刘春子延年为中书舍人,仍补荫一人入监读书。
春,尝二品满考,又为经筵讲官、东宫讲读者数年,其子主事彭年援例以请,故有是命。
土鲁番使失黑把息儿等、撒马儿罕使把好丁等、乌思藏大乘法王差番僧失劳陆竹等、弘化寺番僧著巴藏卜等、海西塔山前卫女直都督速黑忒等、兀思哈里卫女直都督佥事忽答木等俱入贡方物。
诏赐文绮,靴袜有差。
廵按陕西监察御史王杲劾奏总兵官赵文党附江彬,与魏彬结为姻属,纳贿邀功,罪恶显著,言官屡劾,疏皆中寝。今江彬已诛戮,赵文魏彬不宜独逭刑章,请以前后劾疏尽下法司,明正其罪。于是兵部覆奏:“逮文下吏,魏彬俟勘报并鞫以闻。”
报可
丙寅,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邹文盛以御史何鳌劾其廵抚贵州时事上疏自明且辞任。
有旨:“文盛亟就职,所劾事情已明,勿复置辩。”
廵抚宁夏、右佥都御史王时中疏乞终养。
上不许
升河南道监察御史唐龙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
户科都给事中邵锡等、十三道御史黎龙等言:“边储告匮,边军赏赐不给。请依前诏旨,以内库所贮逆赃发户部给官军一岁俸粮,及准作兵部马价。”
许之。
廵抚大同、都御史杨志学等言:“大同官军其先倒死官马有朋合买补之例,迨后不继,乃责概城官军办之。顷边陲多警,凶岁相属,边军贫困,逋负者多,请罢勿征。”兵部覆奏。
上遽命罢之。
指挥樊靖领兵剿贼,至武清,以刍粮不给为请,且言:“聚兵一县则供亿不支,移兵他县则事机坐失。请议所以佐军兴者。”兵部言:“贼已奔溃,官军不及,今四出剿逐而株守一方、屯兵坐食,是以徒费储峙,而无成功。宜令量贼缓急、相地远近,分兵为营,遣善谍者侦贼所向,转相告语,或出死力设奇计擒之,无或怠玩。户部从宜给以刍粮,或客兵可省者还之原伍,以节馈饷。”
从之
丁卯,勑礼部曰:“朕惟讲学修德乃帝王首务,兹欲于八月初二日御经筵,尔礼部其具仪并合行事宜来闻。”
以奉迎圣母勑谕太监秦文等,令以长行船数及夫役多寡示所过有司,如数为备。内外官随侍者皆宜安静行事,供应悉从简约,勿生事扰民。
周府汝阳王同铚以老且病,不能习礼仪,训治宗族,请以长子安复代治。
事下河南布政司核实,至是以闻。上特允之。
湖广左布政使周季凤等言:“圣母还京,人船供亿之费不赀。若加敛于民,民必重困,其禄粮旧逋皆以灾伤故不能输,若并征之,势必转徙。臣等议以便宜发库银给诸费,徐以有司赃罚补之,庶事济而民不劳。”
上以处置得宜报允,仍命行两直隶及山东诸司知之。
户科给事中易瓒等劾奏镇守两广太监王堂,河南董文,贵州王闰,分守开原太监刘岑,参将孙棠,守备南京、成国公朱辅皆贪冒幸进,请急罢黜,以戒奔竞。兵部覆言:王堂、孙棠皆前已斥罢,董文等宜如给事中奏。
得旨:“王闰、刘岑、朱辅俱罢还京,遣人代之。”
廵抚凤阳等处都、御史臧凤言:“顷者,遣官迎圣母,有司传报用船四千艘,人夫四十万,濒河丁男数不能给。陛下方蠲租除敛、与民休息,而动众劳民,恐非圣心所安。请勑内外官所至供应悉从简约,仍阅实其数,明示有司,无生事扰民。”
上谓:“奉迎内外官前已降谕饬戒,其船夫供应之数悉如湖广例行。”
命工部除道自京城至山陵。
以大行梓宫将发引也。
戊辰,乌撒军民府遣使贡马,以其过期,止给半赏。
贵州道御史成英言:“比者御马监监丞何泽应诏陈言,凡初获俞允,既而言近习并二十四监局奸利事即被搒掠,窜之孝陵。疏既寝,不下,又取通政司副本灭之。臣谓诏书方求直言,而泽首以言得罪,非陛下意也,盖监局任事者恶其害己,近习党恶者嫌其相攻,构陷欺蔽,遂至于此。泽一内臣不足惜,而治乱几微不可不慎,陛下不见先帝时事乎昔内臣王岳范亨,皆有除奸疾邪之志,逆瑾与八党共致之死。而后离间宫闱,诖误先帝,斥逐大臣,紊乱朝纲,几危宗社。今岳等之冤方雪,而泽之事又似之,恐后视今,犹今视昔。此臣所为,陛下惜也。夫是非易位,则邪正不分;谗言得行,则忠直杜口。臣愿亟召泽还,且旌其直,而诸朋奸构害者即据法罪之,庶可以遏壅蔽之萌,作忠直之气。”疏入,报闻。
礼部言八月初八日当遣官祭先师孔子,初九日祭太社太稷,十八日祭太岁风云雷雨等神,兹遇武宗皇帝梓宫未入山陵,请如孟秋时享,例免升殿,奏致斋及传制,至期乐设而不作,从之。
己巳,勑谕南京守备太监戴义等、成国公朱辅等、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乔宇、提督廵江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胡瓒曰:“朕即位之初,念尔等効职勤劳,宜有赐赉,以隆恩典。尔等其体朕至意,益尽忠诚,用副委任,及勑各处镇守总兵督抚等官文俱同,各颁赏彩币银两有差。”
复除四川左布政使张琮于广西。
升浙江按察使胡锭为山西左布政使。
户部右侍郎秦金称疾乞休再四上不许。
廵抚山东都御史王珝言:“登州府广积库官攒库役本收掌海运布花,今海运久废,布花皆折解轻赍,官、攒宜裁革。”户部覆奏上从之。
京师久雨上谕礼部曰:“淫雨伤稼朕心忧惶。其令钦天监择日斋戒祈祷。”乃遣定国公徐光祚、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礼部尚书毛澄分祀天地社稷山川及城隍之神。
南京礼部以武宗皇后徽号未定,庆贺笺文有碍题称,且笺文旧式有中宫协相之文,尤非今日所宜,移文礼部议请暂称皇后为武宗皇后,笺文旧式稍加删正,颁示在外文武诸司。上命如议暂行之。
以万寿圣节遣建昌侯张延龄安仁伯王桓安昌伯钱承宗分祀诸陵
兵部覆御史张仲贤陈守卫夙弊,疏言:“旧制皇城各门守门内官内使不过四员,止以提督卫士关,防出入而已。比者添设既多,规利无餍,朘削军士,至于逃亡,而门禁日弛。顷诏书虽已刬革,而较之旧额尚有余员。臣以为非旧制所设者皆黜勿留,其留者严示禁约,勿令科害卫士。有不如令及觊复用者逮治之。”上命禁约如成化十八年事例,仍饬守门官及卫官有犯者论以重罪。
兵科参奏镇守陕西太监刘宝假以进贡,恣行科索,关中之民恨入骨髓。顷御史曹珪疏其罪恶,未见允行。及宝自陈,乃令回京别用。宝罪大法轻,未足示惩,兵部请逮问之。得旨:“宝已罢,勿问。”于是兵部执奏言:“御史曹珪劾宝事皆有验,不宜以私昵废法。”上乃令御史珪覆按所劾事以闻。
庚午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龚弘自陈乞休,不许。
六科给事中俞敦等请早定大礼,以隆大孝。言礼官及廷臣集议兴献王称号皆稽经订史,酌古准今,幸皇上断在不疑,以成一代典礼、十三道御史王溱等亦以为言上俱命所司详议。
兵部奏:居庸紫荆倒马三关修筑墩堡城楼墙壕凡九百有奇,都御史李瓒所经畧也。
廵抚凤阳副都御史臧凤言:“淮扬二府水灾,民困甚,请以本色马匹改折色,量减其价,如初例。俟丰年而后复之。”兵部言:“先岁马多寄养于民,故马价贱。顷以南征,数征发,马少价贵。民。率以四十金致一马,而征折色止二十金,最为便民。且本折中半出旧制,未可猝改,请如抚臣言,今岁未征马匹暂改折色,其迁延误事及侵冒者,太仆按有司罪状以闻。”报可。
以甘肃副总兵武振升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守延绥,协守宁夏;副总兵傅铎充总兵官,镇守宣府,分守大同;参将麻循充副总兵镇守山西兼提督雁门等关,分守宣府;左参将江桓充副总兵,协守宣府。
法司覆治宸濠逆党奏:“镇守太监毕真以朝廷腹心为宸濠羽翼,在江西则密谋内助,在浙江则阴作外援。其参随张浩助杀宪臣,胁射郡守,俱当叛逆律,凌迟处死;锦衣卫都指挥廖鹏、指挥佥事齐佐、都督同知王瓛或托造毡帐以蛊惑先朝,或代干镇守而规图厚贿,俱当斩。家口缘坐,财产没官;内臣卢明商忠与谋护卫而陷忠良;秦用、赵秀漏泄事机而贪货利;吏部尚书陆完交外藩而遗金不却,处护卫而执奏不坚;锦衣卫指挥陈善、薛玺或因贸易而寄财,或因勘事而受赂,律亦当斩;其余缘坐者,宜窜戍极边,知情藏匿及冒功者黜罚有差。”上皆从之。
辛未,改南京兵部尚书乔宇为吏部尚书,仍太子太保,遣官趣其赴任。
先是,浙江道御史谢源言:“国家钱谷之数尽贮太仓,非一省一镇之比今。诸处皆遣官查核,太仓不宜独遗。且前提督太监刘保贪肆无忌,每月一下库,恣取官物以千百计,而尚书侯观员外郎李沧等乃直视,不出一语。请遣官始于正德元年迄今日一切查核,以清夙弊。”尚书侯观言:“提督官下库岁不过二三,且防范素严,借令保欲取,耳目甚众,臣胡为默不言?又自正德初及十二年所贮俱已给散,或人卷俱亡,欲覆按亦不可得。”事并下户部,部臣两可其说,请遣科道官清查出纳见贮之数,有干没者,参奏以闻。报可。
改铸通政司关防条记给之
御史熊相为十箴以献:曰勉学、曰听谏、曰亲亲、曰敬神、曰爱民、曰节用、曰弘度、曰勤政、曰保身、曰恒德。上嘉纳焉。
壬申上以京师久雨,米价腾踊,谕户部发京仓及通州仓粮五十万平价出粜。有富豪积贮于家,乘时射利者,治其罪。于是户部条议以请上命亟行之,且令提督诸臣便宜行事,务有以惠民。
礼部上初御经筵礼仪一:直殿内官先一日于文华殿内设御座,又设御案于殿之东稍北,设讲案于殿之东稍南。至期,司礼监官先陈四书经书各一本,置御案各一本,置讲案四书东,经书西。是日早,上御西角门,早朝后回文华殿进膳毕,易黑翼善冠,犀带,青素袍出。御殿升座,将军侍卫殿外如常仪,鸿胪寺官引太傅太保少师少保少傅尚书学士等官及讲读官并锦衣卫鸿胪寺堂上官翰林院执事官侍仪御史给事中序班于丹陛上,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以次上殿,依品级东西序立。侍仪御史给事中各二员,于殿内南分东向西向北向,序班二员举御案置御座前,二员举讲案置御座南,正中鸿胪寺官赞,进讲讲官二员,出诣讲案前,稍南北向并立。鸿胪寺官赞鞠躬拜叩头兴平身,翰林院执事官一员诣御案前,跪展四书,起立于御案之东。讲官一员进至讲案前,讲四书毕,讲官退就原所。执事官于御案前跪,掩四书毕,退就班。又执事官一员诣御案前跪展经书起立于御案之西,讲官一员进至讲案前,讲经书毕,讲官退就原位并立。执事官于御案前跪掩经书毕,退就班。鸿胪寺官赞讲官鞠躬拜叩头平身礼毕,退就班。序班四员举御案及讲案俱置殿东,原所鸿胪寺官赞礼毕,各官以次出丹陛上,行叩头礼,退,上还宫。一先期讲读官撰四书、经书讲义各一篇,务要明白简当,切于正道,各预置于所讲书内。一会讲礼仪,每月初二、十二、二十二会讲。先期司礼监官陈设御案如前,至期候上御文华殿,侍卫、侍仪、执事进讲礼同,但各官止行叩头礼;一是日各官俱青素衣服供事上是之。乃命定国公徐光祚,大学士杨廷和,知经筵事大学士蒋冕、毛纪、袁宗皋同知经筵事、尚书兼学士石珤,少詹事兼侍读周诏祭酒赵永,侍讲学士刘龙,左谕德兼侍读顾鼎臣、温仁和、董玘,右谕德兼侍讲李时,洗马兼编修滕霄,侍读徐缙、翟銮,侍讲穆孔晖,修撰杨慎,编修严嵩,许成名,刘栋皆兼经筵官。提督团营、武定侯郭勋如例侍班。
勑工部右侍郎童瑞往来提督康陵工程。
廵按江西御史唐龙请革镇守烧造太监上下其章于所司。
癸酉京畿道御史熊相言:“故大学士焦芳党附逆瑾,浊乱朝政,生既窃权位,死复保首领,天下人心含愤未雪,宜夺其官爵诰命,夷其坟墓,以诛奸雄于既死,垂常宪于将来,章下所司知之。”
兵部覆奏锦衣卫百户鞠王英陈革奸弊事:“一言,正德中,权奸用事,挑选京营官军于西官厅团练,领马三千余匹。时坐营神周等肆无忌惮,而千把总张庆等借其余威,马不给军,桩银不解寺,宜令太仆少卿检核见马之数及倒死被盗者,桩银已解未解及逋负者,并按庆等侵牟罪状以闻;一言,过关马例有刍给,今庆等先后领马而并支前月刍料凡三千有奇,且京营官军剿流贼则随处败遁,备宣大则浪费边储,勇士龙骧二营素无纪律,冒支之弊,固应有之,宜行户部核实,以正其罪;一言,御马监直差直宿官军勇士例俱廪于光禄,今勇士既在团练营差操,而冒支食米,宜按问指挥高举等;一言户部放支各营马料惟据空文,其情弊未可逆考,而勇士营最甚,盖提督管马未尝设官,故兑马未几奏取,相继姓名,虽指各官,而出入皆由把总,宜令户部验其文册,太仆阅其见马,以清虚造冒支之弊;一言,勇士龙骧二营旧设坐营官不过三四,四司把总官不过四五,后皆增设,如增虎狼,宜如旧制裁革。”上以钱谷马政皆指切时弊,命诸司审核以闻,其见行旧例,及宜行宜革者,悉从部议。
以守备马营堡都指挥张镇为左参将,分守宣府;北路独石马营等处漕运参将都指挥使王佐为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
初御史李羙、给事中陈江劾奏取佛太监刘允等,上召还允,命疏番僧姓名以进。允既至,有诏勿问。于是江西道御史陈克宅等数允十罪,请下允狱,及诸随行取佛者并付理官正其罪。六科给事中许复礼等亦以为言。上曰:“此曹蛊惑引诱,欺君虐民,骚扰地方,亏损国课,罪诚深重。允姑降四级,罢还家。奸僧已获下狱者亟论罪如法,未获者令所在捕得,械系至京,重治之。诸从行取佛者,悉下法司问。”
广西道御史王琳言:“逆彬用事时,百户周琪夜不收王有成,虽武夫小卒,而能直言发其逆谋,相继陷死,宜赐表扬,以为忠义之劝。已革游击李兴及吴达子总兵朱振,参将杨玉、宋赟、左钦及马昂、柯琳、惠茂等皆逆彬之党,宜加谴戮,以为奸邪之戒。”都察院覆奏得旨,李兴等下廵按御史逮问,琪等命所司核实优恤之。
甲戌升光禄卿张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广东左布政使陈琳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江西。改命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许庭光廵抚四川。
复除河南按察司佥事杨守礼于湖广
初诏书裁革冒滥升赏其在锦衣卫者,上遣给事中御史及卫官二人会勘未报,而千百户费洪等二百人皆自言其功次,非幸进比,乞留供职。兵科参洪等不候勘报,辄肆凟扰,兵部覆奏,请并逮治。得旨,姑宥勿问。
升指挥佥事吕昌为都指挥佥事充右参将,分守马兰谷。
陕西官兵剿回贼陈克己等,擒之,余党悉平。廵按御史以参政毕昭、知府朱裳、佥事王栋、知县张继先等有功者,有司失事者及死事应恤者分别上之兵部覆请,上命斩贼首枭示,录毕昭等剿捕及抚按官督率功,赏赐银币,升俸有差,余皆如拟。
乙亥,升原任刑科都给事中王爌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爌在正德时以论传奉事调外,至是起用云。
礼部参奏剌麻禅师领占劄把等二十七人及通事序班金通诸不法事请逮治,以彰国法。上乃命抚按官械送法司严鞫,既而狱具,法当论死,得旨,俱发烟瘴地方充军,遇赦不宥。
虏寇庄凉洮岷等处,守臣告急。廵按御史许翔凤以闻,因言虏势日炽,防御日疏,大臣坐食廪禄而不展一筹,将官惟务剥削而不发一矢,廪藏空虚,刍粮匮乏,军令伤于姑息,锐气馁于侵牟。遇虏入掠,辄婴城自保。闻虏造锹镢欲攻城堡,请下户兵二部讲求良策,勑镇廵等官选集精锐,克期剿逐。户部拟遣官一员,畀以玺书关防,专理军饷。兵部议请从之,报可。
廵按湖广御史陈则劾奏镇守湖广太监李镇,太岳、太和山分守太监吕宪、潘真。御史唐符亦劾镇、宪及参随指挥高升千户李缙等,并荆州抽分太监李文,并请罢还,以安地方。逮问升等,寘之于法。得旨:宪调用镇革还,前已有旨,真姑勿问。文令工部勘报,升等下御史鞫之。
工科都给事中吴岩等劾奏:“真定抽分太监祖臣参随、魏通、李雄家人祖学等,科害商民,奸利不法。内官太监邵恩矫称旧例,抗违诏旨,请下祖臣等法司议罪追赃,并将邵恩革任。”有旨切责祖臣、邵恩,命法司逮祖学、魏通等议罪以闻。
丙子命革锦衣等八十卫所及监局寺厂司库,诸衙门旗校勇士、军匠人役,凡投充新设者十四万八千七百七十一人,敢有违明诏,影射存留,冒支仓粮者,罪如律。
诏有司改建孔氏家庙之在衢州者,官给钱,董其役,令其孙博士孔承羙奉祀如故。
行人邓继曾以久雨上疏言:“近日以来,明诏虽颁,而废阁者太半大狱已审,而迟留者尚多。拟旨间或出于中人,奸谀渐得幸于左右,礼有当遵而不从其大,孝有所重而或泥于情。纳谏如流,施行者寡,矫枉似正,习染犹存是。陛下修己亲贤之诚,渐不如始故,天降淫雨以示警戒。愿陛下令出惟行,断狱以决事,必咨于辅臣,宠勿启于近习,割恩正义以定礼,稽古准今以崇孝,言可行行之不疑,弊可革革之必尽则一念。转移之间,可以消淫雨,答天戒,若徒事祈祷,以文不以实,臣恐天心之仁爱转而為震怒也。上深然之,令文武诸臣同加修省以回天意。
遣刑部郎中钟梁等十三人分行天下虑囚
丁丑,命加赠故少师兼太子太师马文升左柱国、太师。初,文升卒,已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傅,谥端肃。至是,其孙天祐复援尚书王恕例以请,吏部覆奏上以文升历事累朝,勋德隆重,特从之。
升提督南赣汀漳军务右副都御史王守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
吏部尚书乔宇上疏辞免新命请老上曰:“卿才德老成,誉望素著,久司留钥,劳绩弘多。先以奏最,特加宫秩,兹复改任铨衡,宜勉承恩命。即乘传赴职,以称朕简用至意,勿复辞。”
南京户科给事中易瓒请以仪真见积皇盐及南京诸逆犯田宅已籍入者官为鬻卖,以给南京官军俸粮,许之。
礼部言:“山陵未毕,册封传制,礼宜从简,乃酌议其仪以进。先期一日,礼部该司官领节册印置赏房。次日昧爽,先开左掖门,抬节册案,入西角门外东陈设。是日上具皮弁服,告庙毕,易素服,御西角门。文武百官各具素服侍班,正副使各具青素服随班行叩头礼毕,即以次,各列为一班,北向立,赞行四拜礼,序班举节册案于正中置定,赞正副使行四拜礼,序班举案由金水西桥西王门出。锦衣卫设盖节黄伞,教坊司设导迎大乐于午门外伺候,设而不作,礼部并该司官随行至午门前,照旧以节册印移置龙亭及表亭内。至部,付正副使持捧,前去册封行礼。其正副使出京及到彼,服色俱从吉。”
○寧津盜賊起事,轉而侵掠山東郡縣。巡撫按察官上言:「這些盜賊都是京畿一帶的惡少年,向來剽劫為非作歹,並非饑寒交迫而臨時聚合的烏合之眾,郡縣兵少不足以制服他們。請求派遣將領率兵急速剿滅,不要讓其滋長蔓延。又說德平知縣龔諒死亡,此事應加以撫恤恩典。寧津等處掌印、巡捕官員放縱賊人而不出擊,請依法論處。」兵部覆議說:「指揮樊靖已奉命督兵前往了,山東守備、分巡等官都有地方之責,卻讓盜賊如此猖獗,應加以譴責,令他們以滅賊自我效力。」得到旨意嚴厲責備守備、兵備及把總等官,令他們戴罪殺賊。龔諒贈濟南府通判,仍命有關部門酌量撫恤其家。寧津等州縣誤事的官員一並交御史查問。
○南京六科給事中魯論等十三道御史陳克恭等一齊彈劾太監王堂及千戶孫紹芳等人的罪狀,請求交法司逮捕治罪。得到旨意:「王堂降二級,在南京新房閑住;孫紹芳等交南京都察院查問上報。」
○戊寅日,陝西巡撫都御史鄭陽上言:「虜寇亦卜剌擾掠歸附的熟番,近來因小王子追逼而渡河,窺伺邊境。如今本鎮兵食不足以支撐抵禦虜寇,請求發內帑銀數十萬,換買糧草,運到洮、岷、臨、鞏等處,以備主客兵馬之用。仍令寧夏鎮巡官整頓兵馬聽候調遣,應援戰守。」此事下兵部覆議說:「往年套虜進入臨、鞏、固原,寧夏兵不能防遏,使虜寇得利而去。如今亦卜剌是敗亡之餘,苟延殘喘於河西,其勢容易對付。假使大虜進入套中,而延、寧、固原的兵力能捍禦使他們不能深入,那麼洮、岷現有兵力自足以支撐河西殘寇,不應再仰仗寧夏為援。請敕令巡撫及總副參遊等官,嚴格哨探、謹慎烽堠,併力以禦套虜。令河西守備官整兵設防,或暫時留下甘、涼官軍與他們共同備禦,不得倚仗鄰兵,坐失事機。若虜寇不進入套中,兩鎮兵勢足以相顧,聽任他們便宜從事。其糧草不給,請敕戶部議處。」皇上聽從了。
○命魏國公徐鵬舉守備南京,仍掌南京中軍都督府事;襄城伯李全禮專管操江,在南京後軍都督府支俸管事。
○以延綏遊擊將軍、都指揮同知劉某,甘肅遊擊將軍、都指揮僉事李義都充任副總兵官,劉玉協守寧夏,李義協守甘肅。
○兵部上言:「近來權奸蠱惑先帝,妄自貶損,號稱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凡詔旨都稱軍門,軍令由臣下奉行。其間有表現在文移章奏中的,請令內外各衙門全部除去。那些巡撫等官為避總督軍務之號,改稱提督的,應恢復舊名。」回覆同意。
○己卯日,巡撫應天工部尚書李充嗣上疏請求罷免自己,不允許。
○升兵科右給事中陳經為通政使司右參議,恢復授予浙江道御史曹嘉原職。曹嘉當初以庶吉士身份諫阻巡遊,被罰俸。到吏部擬授御史時,有旨補外任。皇上即位,才恢復他的官職。到這時召用。
○正德年間,海外夷人佛朗機驅逐滿剌加國王蘇端媽末,而佔據其地,派遣使者加必丹木等入貢,請求封爵。適逢滿剌加國使者為昔英等也因入貢而至,請求省諭各國王,並派將領助兵恢復其國。禮部已商議斷絕佛朗機,遣還其貢使。到這時,廣東又奏報海洋船有稱佛朗機國的,接濟使臣衣糧,請以所帶番物照例抽分。此事下禮部覆議說:「佛朗機不是朝貢之國,又侵奪鄰封,獷悍違法,挾貨通市,假借接濟為名。而且夷情叵測,屯駐日久,疑有窺伺,應敕鎮巡等官急切驅逐他們,不讓其入境。自今海外諸夷按期入貢的照例抽分,或不帶勘合及不按期而以貨物到來的,都斷絕他們。滿剌加求援事宜請下兵部商議。」不久兵部商議,請求敕令責備佛朗機,令其歸還滿剌加之地,諭告暹羅諸夷以救患恤鄰之義。其巡海備倭等官聽聞夷變不早奏聞,一並應逮捕查問。皇上都聽從了。
○命河南都司署都指揮僉事白珩為中都留守司僉書、副留守,浙江都司都指揮僉事陳璠為本司掌印,守備溫處署都指揮僉事張浩為僉書,守備敘瀘署都指揮僉事何卿為四川都司掌印,陝西都司都指揮僉事張光宇為僉書。
○都察院上言:前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張璽出鎮一方,貪黷無饜,科道官查按其贓污並有驗證,雖有斬賊功級,不足贖罪,請交吏問罪。皇上聽從了。
校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