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四

光宗猝逝后泰昌改元与辽事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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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光宗即位一月而崩,泰昌改元与移宫、辽饷、辽沈沦陷等纷争在党争与边患中展开。

阅读提示

阅读时可把握两条线索:一是宫廷内部移宫、封妃与改元之争;二是辽东战事与辽饷、川兵、奢崇明等边患,二者交织构成明末政局。

光宗泰昌辽饷熊廷弼袁应泰

卷八十四

光宗

光宗契天崇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御讳常洛,万历壬午年八月十一日未时生,母亲是恭妃王氏。

丁酉日,在奉先殿向大行皇帝告丧,向宗室报讣,皇太子令兵部戒严护卫,传达遗旨,发放内库银一百万两,犒劳九边吏卒。

罢除天下的矿税,那些税监张烨、马堂、胡宾、潘相、丘乘云等都征召回京。

兵部尚书黄嘉善上言:所缴纳的本年七月已征为限,不要再以亏额扰民。听从了。

淮安南城楼遭雷火。

谕告阁臣以遗旨:皇贵妃郑氏进封皇后。礼部右侍郎孙如游上言:“臣详细考查累朝典礼,并没有此例。以配而后的,是敌体之经;以妃而后的,则是从子之义。历朝以来,岂会没有抱裯之爱,而最终引去席之嫌,这是礼所不载的。先帝念皇贵妃的劳苦,应当不在无名的位号;而殿下体念先帝的心,也不在非分的尊崇。善继善述,须斟酌于义,若义不可行,则遵命非孝,遵礼为孝。臣若不顾义礼,曲徇意旨,则又是欺罔不忠。臣不敢以不忠事主,尤其仰冀殿下以大孝自居。”

免去命妇哭临并祭。

命令各藩遣官进香,仍十日类进,赴思善门如礼。

巡按直隶御史易应昌上言:“今日事势最急的有六:顾募的不必应,应了又逃;调的不必至,至了又逃。今天下的兵不可恃。而且最急莫如饷,天下没有一年不旱涝,也没有一地不旱涝。淮南的三十万,不苦于粮而苦于船;山东的六十万,苦于船而并苦于粮。数千百的生灵,试于风涛礁碛之间,国固有灵,人谁无怨?今天下的食不可恃。皇上所以拥有其民,是拥有其心。乃兵的逃者、噪者,饥民、矿贼的不靖者,无日不见告。还说:‘有所激之也。’白莲无为之教,蚁聚蜂屯;绿林亡命之雄,鸱蹲虎视。未敢深言,不胜深虑。天下的民心不可恃。今天下无一可恃,然则如之何?惟有任仁贤则政事自理。然功非运掌,急宜民力的宽;天不雨金,谁应东方的困?臣请以辽饷一年,求皇上的自捐。此外仁贤共理,民之见德必供。臣奉命攒运,见天下情势如此,仰恳皇上留神省览。”当时方升遐,寝不报。

夜里,丑刻,白气如匹练,横亘三丈多,从牛女历轸翼而散。

戊戌日,在午门颁布大行皇帝遗诏。

以黄克缵为刑部尚书,张问达为左都御史。

湖广道御史房壮丽、江西道御史唐世济并为大理寺丞。

李瑾为太常寺少卿,黄运泰为光禄寺少卿,毛一公为尚宝司丞。奉遗旨起用废官自此开始。

云南道御史俞诲、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为湖广、山西左右参政。

吏部文选郎中陆卿荣、前文选郎中王三善,为常寺少卿,礼部精膳郎中杨作楫为江西右参政,主事夏嘉遇改南京礼部。

大学士方从哲入慰皇太子于乾清宫门,请简用阁臣,听从了。

御史刘廷元巡按顺天,张至发巡按应天,张铨巡按辽东,黄彦士巡按河南,舒荣都巡按湖广,郑宗周巡按福建,刘有源巡按广西,聂绍昌巡按甘肃,王槐秀巡按山东,申廷譔巡按两关,郭如楚、张泼、张师孟巡盐长芦、河东、两浙。

户科给事中李若珪、河南道御史顾慥并巡视京营。

御史万宗德督饷辽东,前御史陈宗契巡视南畿。

辽东总兵李怀信因病免职。

故兵部右侍郎杨应聘,赠尚书,荫监。

发放帑金一百万两饷辽东。先帝以广西税金八万五千,命监军佥事牛维燿饷辽,至此再发,计部始安。

延绥巡抚董国光奏:“镇兵防秋,除援辽入卫守墩外,计吏卒一万三千八百十七人,除载炮输粮京塘报外,骑步一万二千九百五十九人,自定边营东至黄甫川边袤一千九十里有奇。”

通政使姚思仁言:“前辽东总兵李如柏、如桢奏辨皆擅投会极门,乞申禁。”听从了。

礼部仪制郎中须之彦改光禄寺丞,仍食从五品俸。

吕纯如为光禄寺少卿,王绍徽为通政使右参议。

庶吉士暴谦贞、韩继思补吏刑科给事中,旧考选惠世扬、王继曾补工科给事中,王安舜补湖广道御史,姜习礼、欧阳调律、陶崇道为南京给事中。习礼吏科,调律、崇道并户科。

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辽东经略熊廷弼以疾求去,且言:“臣一死无益于辽,而废极重的军务,朝廷亦何利于臣之一死。”因力求去。自阅科出关而议论生,辽事益难为,辽阳人皆服其早见。

礼部启:天下文武官进贺万寿节,应许随班行礼。听从了。

礼部以二十三日光禄寺应具文武臣共一祭,迟误宜罚。得旨:堂上官不问,署官夺俸三月,内臣陈进下司礼监。

命录囚,释放轻系。

广西巡抚陈邦瞻上言:“田州岑茂仁,本岑猛罪孽,肆虐属邑。纳上林县土官黄德勋叛弟德隆、叛子祚胤,破其城,夺印,掠妻妾金帛以去。事闻责状,茂仁庇之,云‘德隆没,祚胤当继’。法宜致讨,第西粤惫极,未可以师;然隐忍之,或成尾大之势。乞下部议。”允许了。

故吏部尚书赵焕补荫恤。

顺义王卜石兔来贡市,素囊未至。总督崔景荣奏曰:“款贡以来,十二部俱听顺义王之命。迨卜石兔嗣封,威令不行于素囊;而素囊恃众抗衡,欲先得市赏,仇恨日深。按故事,每贡市我先有催贡之赏,卜酋得赏已至,素酋得赏未至。中国之赏不可再加,而狡夷之情总属叵测。自今慎毖边防,贡之迟速无问也。”素囊竟不至。

壬寅日,凤阳大雨水,淮水大上,舟行于陆。

癸卯日,钦天监择八月朔午刻即位,礼部上仪注。

甲辰日,赐经略辽东兵部右侍郎熊廷弼、总督文球、巡抚周永春金帛有差。

饬禁门屯卫各门勇士营兵二千八百七十九人护卫禁城四门,兵千二百四十八人护卫皇城六门。

户部尚书李汝华启:各边兵八十六万七千九百六十四人,宜分别给赏,近发帑百万及今发三十万,前又三十万,共百六十万,议犒六之,赏四之,以遵诏旨。报可。

乙巳日,募南京浙江兵入京师。初,部使募兵,继遣科道,皆营差自便,骚动驿传。又京师游客诳称某兵某饷,当事不察,轻奏糜费。初,戎政尚书黄克缵请募南直沙兵及简南京营兵浙兵三千人赴京,又募义乌四千人。

恢复驸马都尉王昺。

这个月,浙直粟贵闭籴,于是白天抢掠。

庚申日,泰昌元年。

八月丙午朔,皇太子即皇帝位。早晨,遣泰宁侯陈良弼、恭顺侯吴汝胤等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告先帝几筵,换袞冕,到文华殿告天地,到奉先殿告列祖,再到先帝、孝端皇后、温靖端肃皇贵妃各几筵。出御文华殿,命勿贺,大赦天下,诏以明年为泰昌元年。

丁未日,方从哲上言:“辅理之职,非臣独办,先帝钦点二臣,亟宜允用。”听从了。

命礼部左侍郎刘一燝释奠太学。

巡按直隶御史田生金言:“工部坐派应天、徽、宁、广德织币三万二千九百匹,岁造不预焉,原无额编,惟留工部各司料价支之。按价值铺垫等银三十二万五百九十两有奇,节年存库及见征料价止十六万一千二百余两。除初运外,次运仅十之二三,后运不知安出也。大抵一运之费,非三年料价不能供;三运之需,非九年蓄积不能办。除岁造例进外,其改造三运,乞赐停止。”听从了,部核苏、杭当停者。

福建道御史万崇德请增海运兵备官,如粮储道住淮安,下部议。

戊申日,命作皇极门殿,皇上嫌文华殿狭隘。

吏科右给事中姚宗文为太常寺少卿。

王佐为工部尚书,汪应蛟为南京户部尚书,李腾芳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署南京翰林院。

兵科给事中杨涟言法祖四事:曰修身,起居之间务慎;曰勤政,召对之时宜多;曰亲贤,枚卜不拘翰林;曰纳谏,听言不怫宫府。皆法高皇帝圣训。

户部尚书李汝华,以山东巡抚王在晋题海运六十万石欠其半,欲留解部银。夫京边急需,惟平籴可以通融。今东省报仓谷七十余万,请以其半籴;四十八年加派该五十四万余,将二十万余漕海,三十四万余收籴,为明岁备,庶为两便。听从了。

己酉日,祭太社太稷,遣恭顺侯吴汝胤。

署工部刑部尚书黄克缵请发帑二百万作皇极殿,听从了。

命史继偕、沈㴶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起用朱国祚南京礼部尚书。

礼部右侍郎孙如游请立皇太子。命俟释服,兵科给事中杨涟复言之,报闻。

礼部言:十一日万寿节宜免贺。听从了。

工科给事中惠世扬劾御史刘廷元:往者招呼邪类,日事驱除,巡抚徐兆魁抚楚不职,俱当斥。上留兆魁,下廷元部议,须论定。

专督辽饷户部右侍郎李长庚议:去岁海运初开,几不能济。今春赞理田时春、天津道臣贾之凤力开北岸,较南岸可以三运,而又省各岛风礁之险。然海止七、八月可行,今止一月半耳,为时几何?今回空淮船不下三百,山海关积粮四十万石,自南海口可径达盖套。督臣留淮舡十余试之便,臣以沙船五十余听督臣南海口用之。此道一开,则关粮可达。乞借库金百万给臣,为运粮天津、召买料豆之资。

庚戌日,赐宗藩金帛,福王、潞王各加三百金,丝罗十双,纱十匹,钞二万贯。

赏辽东镇守总兵李光荣、兵备道王化贞等金帛有差。

廷试岁贡生。

吏部请先补建言诖误诸臣,余俟采访,听从了。

邹元标为大理寺卿,李宗延为光禄寺少卿,冯从吾为尚宝司卿,刘光复为光禄寺丞。

前湖广右参议朱一桂为太仆寺少卿,补前太仆寺少卿周曰庠,添注。

陕西右布政毕自严为太仆寺卿,福建左布政毕懋良为太常寺少卿,河南右布政王志远改广东左布政,鸿胪寺丞展自重为左少卿。

林釪补翰林编修。

兵科给事中薛凤翔上言:“内旨当慎。阁臣票拟,天语由中使传宣,至假威窃势,干预政事,及其久也,遂不可抑,乱由是阶。愿自今旨意务发阁臣,随览随颁,庶无假借之患。曰留中当防,夫臣子自面奏外,惟凭章疏以上达。奈何同一启事,或此报彼遗?愿自今条奏务勤乙夜,随览随发,庶无隔碍之患。”

吏科给事中周朝瑞上慎初三要,略曰:“陛下新政,用人、发帑、撤税,可谓有初矣。顾天下鼓舞若更生者此初,而陛下朝乾夕惕,历百年如一日者亦在此初。何以慎之?明主求贤,必期得用。言责者使尽其言,官守者勿夺其守。若縻以爵禄,系其手足,忠贤叹展布之难,而谀说求容,反乘君心之爱憎以营其私,辟门谓何?诚惕然于俊乂汇征非易,而思慎厥初,则信任要矣。君之施泽,如水之沃物,一息不灌,遂成枯槁。矧辽左索赋正急,今日所发几何?将无又处其穷。宜留金花不尽之余,省内库无益之积,更有不足,佐以帑金,务令吏卒沾恩,誓灭此寇。不然,散财谓何?诚惕然于国家货财本无内外,而思慎其初,则行仁要矣。二十年来,海内之苦榷征,如在汤火。陛下首撤税使,何异移炎热于清凉。痛思先帝仁明,皆缘导自宵小,贻祸人国。往者勿论矣,俟其赴阙,即有随进金钱,并宜敕发助饷。至虑及于积智习巧之难防,而思慎其初,则斥远嬖佞尤要之要矣。”上览之,大怒。

户科给事中王继曾上言:“先帝遗诏以‘亲贤纳谏’望陛下,臣愿陛下将‘亲贤纳谏’大书座右。临御不辍朝,宰相不离侧,谏官不停疏。用人行政,视兹数日举动,臣愚幸甚。”不报。

户部言:太仓岁入不过三百六七十万,九边年例旧饷共三百八九十万,而在文武俸禄、库局等项约四十万不与焉。自建虏发难,兵马钱粮俱出创设,加派原非得已。但外解不之谅,任意迟缓;而分用者又不谅,任意图便。臣部不得已具题会议,而加派一百万为兵部安家马价,又二十万为工部器械,则分用亦各有数矣。今按四十六年四月至今年七月,共饷辽八百三万八千有奇。近据新饷司呈称:援辽兵十八万,除本色外,饷银二百二十七万有奇;马十万匹,除青草月分外,银五十四万;辽、沈、开、铁额兵,除领旧额外,补新饷银三十万。以上岁纳三百二十一万有奇。各衙门公费、廪粮、工食约一万有奇,各道驼运约费百万有奇,各道召买粮料六十万,共岁用银四百八十余万。至于本色兵十八万,马十万,共粮二百五万二千石。即辽左岁除本色外用银几五百万,关内召买及各镇调兵行粮盐菜,不在此论。计所出如此,即岁得加派全完,仅四百万。搜括已穷,如省直应解新饷少解一分,则误饷一分,不惟误臣,又误辽也。臣部会同督饷及经、抚,不得不严核也。上是之。

夜里,流星大如杯盏,色青白,从螣蛇东入奎宿,小星二从之。

辛亥日,命追尊生母皇贵妃尊谥及祔葬。

礼部言:十一日万寿节,各藩表笺宜类收司礼监。听从了。

御史王槐秀劾福建巡抚王士昌贪肆不检,宜罢斥,不听。

御史张师孟劾:延绥巡抚董国光封疆失事;湖广巡抚徐兆魁保奸养乱;兵部尚书黄嘉善募兵聚散,有若观场。乞正其罪,罢二抚庶中外竦惕。不报。

鹿善继补户部主事。善继前请金花银五万济辽谪。

满朝荐为南京刑部郎中,钟羽正为太仆寺少卿,饶绅为光禄寺少卿。

山西参政畲自强为江西按察使,贵州布政司知事刘文炳为尚宝司丞。

壬子日,大行皇帝陵曰定陵。

方从哲上言:孝端皇后梓宫发引,今先帝梓宫在殡,皇后不宜先之。请钦天监涓吉,奉大行皇帝及孝端皇后梓宫同时发引,仍先期迁圣母皇贵妃梓宫,祔葬新陵。然须待尊谥之后方可举行。听从了。

甘肃巡抚右佥都御史杜承式、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韩浚俱新推,引疾去。

御史郭如楚上言:“圣明践祚,九徼雨润矣。然‘有初鲜终’,今古同戒。陛下神圣,固非唐、宋中主所望;然使图史时亲,经筵时御,章奏时下,则无倦勤之渐。起居必慎,嗜欲必啬,斧斤必远,则无耗损之渐。传宣不轻,威福不借,嚬笑不假,则无壅蔽之渐。若补天浴日,绳愆纠缪,则相臣、谏臣最重。一切资格、门户皆当荡除,惟求弼主济时,无负君国,是择相之当亟者。谏官虽卑,与宰相等,惟盟之幽独,同野涣群,是立言所当亟者也。”不报。

御史张泼请责成言路,略曰:“臣见台省无事不争,始以争,继以逐,终以株连。祸结凡议论不合,辄乘机下石,何操心至此也?臣有慨于中,意刻核之后,不妨和平。有一事于此,我见为可,人见为不可,必真见其不可,坚而持之则争,何如暂置之以俟自定?有一人于此,我见为贤,人见为不肖,必真见为不肖,强而辨之则争,何如姑需之以俟论平?如前此攻王图,攻李三才,初何尝不是,但乘胜之过,至于不能容人,复至于不能自容,则何益之有?”上是之。

癸丑日,谕阁臣:以周朝瑞慎初三要停止金花银渎扰,谪外。方从哲疏救,不听。

谈迁曰:贞皇始辟言路,又时在谅闇,因金花银磯怒省闼,未必贞皇意也。内廷沿习非一日,倚窟营便,方践祚不及深察耳。

御史黄彦士上言:隆孝思,摄圣躬,备辅导,勤政事,起废才,振吏治,谨阉寺,严武备,饬都会,固边防。不报。

御史舒荣都上言:“天下不过人与法而已。如辽事初起,用杨镐、李如柏,非为战也。郑之范一察处县令耳,夤缘入辽,闻其以虐佟鹤年,致养性输情于敌,开原为陷。刘国缙在西台时,不问其才若何,起之赞画,糜饷十余万,一朝脱逃,迄无异议。不乘此时大加惩创,洗积玩之人心,何足雪耻除凶乎?臣以为刑赏黜陟可与天下共,而必不可使借朝廷威福之权,快其喜怒爱憎之私;臣子赣直可恕,诖误可原,而必不可使贪横险诐之徒,得遂其身家妻子之计。”上不报。

南京国子司业施凤来、翰林编修成基命为左中允,编修李光元为右中允兼编修。

朝鲜国王李珲遣参判李春原贺先帝寿节,参判金大得贺千秋节,其方物马匹仍受之。

甲寅日,万寿节,命阳武侯薛濂、武定侯郭如麒、怀宁侯孙承荫、抚宁侯朱国弼、丰城侯李承祚、丰润伯曹以忠、东宁伯焦嗣爵祭各陵,都指挥李承恩祭景皇帝园。

吏部言:国本抗言得罪诸臣,奉遗诏酌用,殁者恤录。今列名具奏:王德完、孟养浩、钟羽正、姜应麟、邹德泳、丁懋逊、何士晋、孙如法、沈璟、雒于仁、李管、罗大纮、黄正宾、李献可、舒弘绪、张栋、叶初春、吴之佳、杨其休、钱一本、朱维京、贾名儒、王如坚、陈尚象、涂杰、王学曾、薛敷教、张贞观、樊玉衡、黎道照、谢廷赞、杨天民。

御史冯三元言:永孝思,善熙养,勤讲学,容直言,早谕教。报闻。

辽东旱饥,户部尚书李汝华言,臣部再加派,每年共亩止七厘,先因增兵加二厘,今外解既稀,辽饷难缓,乞容臣咨各省直,以四十七年准今年七厘及兵工二厘,解其见征者,听从了。

王德完、孟养浩、杨东明并为太常寺少卿,饶位为尚宝司卿,史孟麟为南京祠祭主事,刘元珍、胡克俭、何乔远并为光禄寺少卿。

王纪为户部尚书,许弘纲为兵部尚书,协理戎政,袁应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前浙江道御史吕图南为南京通政右参议,前程乡典史林材为尚宝司丞,江西布政司简较郭尚宾为南京兵部武选主事,故兵部职方主事桑学夔复官,前广西道御史史弼为太仆寺少卿。

释放宗人充𬶅。

工科给事中李若珪言:保圣躬,定圣志,开经筵,慎枚卜。

前陕西右布政李维桢为南京太常寺卿,尚宝司丞汪元极改南京国子司业。

故兵部主事王为俭为光禄寺少卿,前陕西左参政杨述程、湖广右布政蔡复一各补。

山西故福山知县朱国贤为工部都水主事。

工部屯田主事糜有象、刑部主事吴殿邦为通政左右参议,南京鸿胪寺卿余启元改北。

乙卯日,方从哲上言:“今日闻皇上召医诊脉,哀毁之余,少加调理,自抵万安。但十二日始御门视事,明旦常朝,惟皇上加意珍摄。”命御门如期,常朝俟稍愈择吉。

兵部尚书黄嘉善言:“延绥兵调至昌平,逃七百人。”命讯领将袁大有,仍补其额。

四川左布政陈大道为顺天府尹,山西右布政闵志学为福建左布政,山西按察副使柯象为尚宝司卿,故吏科左给事中程绍为太常寺少卿,前贵阳知府钱策为光禄寺少卿,前尚宝司丞张迎为少卿,前工部都水主事黄龙光为尚宝少卿。

锦衣卫署卫事骆思恭言:“祖宗朝设旗校十万,备法驾。万历初尚有二万,今止一万有奇。乞下部酌补。”命部议之。

兵部尚书黄嘉善,以辽东西平失事将官顾大训宜夺,李国梁宜赎,听从了。

丙辰日,山东道御史郑宗周请:金花银仍储太仓,应勘诸臣杨镐、李如柏等明正典刑。不报。

云南道御史张新诏劾文选郎中陆卿荣、刑部主事徐大化。

河南巡抚李养正言辽阳城不宜独一经略,章下部。

丁巳日,吏部尚书周嘉谟申救周朝瑞,不报。

临洮黄河清五日,至辛酉日止。

经略熊廷弼上言:月饷请本色七之,折色三之,宁使食浮于银。

大学士方从哲候安。

谕阁臣:今早御门,见有仪从大扇,回至省愆居,忽听会极门呵道声,命禁之。

戊午日,御史史永安上言:“交济之道,人臣所自靖者有二:曰严章奏之体,宁简毋繁,宁显毋隐。如陈事,达其事而止,论人,备其事而止。俾万几之暇,一览无余,言路不永开乎;曰矢献替之忱,洗涤寸心,滋培元气。不当言则瓶可守,当言则鳞可批。大抵言期于宗社,不必矜名节;言期于国是,不必附清流。至圣明在上,御下之威宜霁,兼收之益宜弘。”上是之。

谕内阁:皇长子幼弱,明年先开讲,待禫服后册立。方从哲言:“兹奉圣谕,臣不胜惊愕。考祖宗朝册立之期,英宗以六岁,孝宗以二岁,武宗则才周岁,未有年十六而名位未正、教谕未行者。况禫服之制,在民间则二十七月,在朝廷则二十七日。礼部择九月九日,其当允行无疑。”不报。

白所知为太常寺少卿,白瑜为光禄寺少卿,王惟俭为光禄寺丞。

庚申日,兵科给事中魏应嘉言:“先帝谥恭宗显皇帝,历考‘恭’谥,惟有东晋恭帝、南宋恭宗,当时光景不甚明言。以至神至圣之先帝,凡为臣子,宜何如赞颂?乃草草举事,袭晚近之常称,比易名之次等,臣窃愧之。”

经略熊廷弼移镇沈阳,复至奉集。

辛酉日,上不豫,免朝。方从哲请:慎起居,平喜怒。又乞皇长子移居慈宁宫,择内侍谨厚者事之。时郑贵妃尚在乾清宫,进侍姬八人,上疾始惫。

兵科给事中署礼科事杨涟申明礼制:曰朝廷严肃,行会典闸朝之法;曰君臣接见,复午朝御门之仪;曰诸臣经弹奏劾宜核,如风闻诬指,不妨昭雪,或处或去,毋概勉留;曰章疏入告,务情晓畅,言简意尽,不必累牍射覆,积厌成玩。不报。

陈邦瞻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赵彦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吕兆熊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徐养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周懋相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李养正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

张辅之为南京大理寺卿,洪文衡补大理寺右少卿,前尚宝司卿许维新为南京兵部职方员外郎。

壬戌日,礼部右侍郎孙如游拟大行尊谥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报可。

方从哲以进封郑贵妃之旨请藏内阁,谓:“事出创闻,例无可据。行之于今日,不无越礼;命之于先帝,疑于失言。臣自奉命之始,尊藏阁中,不必传外。庶朝廷无逾制之嫌,臣下无显悖之迹。”

前新兴典史余乔迁为光禄寺丞,前余干典史姜应麟为太仆寺少卿,前贵阳通判夏熏为南京工部主事,故山西道御史袁可立为尚宝司丞。

成国公朱纯臣、西宁侯宋光夏罢佥书。先是万历乙卯,军政考选报竣,独府佥书朱纯臣、宋光夏,锦衣卫佥书陈胤征、李如桢,南镇抚司杨宗吾,北镇抚司理刑千户陆逵,纠劾五载不下。以黄克缵申奏,听从了。

杨镐、李如柏论死。

癸亥日,命前礼部左侍郎何宗彦、礼部右侍郎刘一燝、韩爌并进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范世济、李奇珍为吏户科都给事中,杨道寅吏科,薛凤翔户科,李若珪礼科,杨涟兵科,魏应嘉刑科,蔡思充工科,并左给事中,韦蕃吏科,张国祥户科,周希令礼科,曾汝召兵科,暴谦贞刑科,惠世扬工科,并给事中。

臧尔劝为户部右侍郎,乔应甲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前文选郎中杨材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起王霖户部主事。

朱燮元为四川左布政使。

甲子日,上大行皇后尊谥为孝端贞恪庄惠仁明嫓天毓圣显皇后,皇贵妃为孝靖温懿敬让贞慈参天胤圣皇太后。

方从哲荐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及旧辅叶向高入直。

命建瑞王、惠王、桂王府第。

颁诏朝鲜。

催促治械甲。

遣恤刑官分往京省。

孙如游为礼部尚书,卫一凤为南京兵部尚书,何熊祥为南京右都御史。

御史冯三元请预备经略,曰:“今之辽东,天下视以安危。羽檄征兵,飞刍挽粟,水陆兼输,调募并用,悉为辽也。岁中财费几何?士马物故几何?进守仅一沈阳,而屯堡之侵克不与焉。如此用兵,不下数年,膏火自煎,此立罄之术也。兵贵善用谋耳,岂必待十八万而后有为哉!熊廷弼别有长虑,非臣所知;据其引疾,似亦强弩之末。乞急简才臣数人,一旦有急,可以取资左右也。”

乙丑日,上谕元妃郭氏、才人王氏俱封皇后,即谥。

命朱国祚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以旧讲臣特徵入。

谕内阁加恩宫僚,礼部以名上。

庶吉士李孙宸为编修。

免永顺、宣大、山西逋赋。

兵部尚书黄嘉善言:“前失事总兵麻承恩限纳马八百匹,募千人;刘孔胤纳马五百匹,募八百人;副总兵郭有光募五百人,俱赴辽赎罪。限两月报上,否则议辟。”听从了。

总督两广许弘纲奏土官岑茂仁逆状:“去年七月杀上林县土官黄德勋,乞宣谕茂仁,献其印议削,否且征之。”事下兵部。

丙寅日,工部左侍郎王永光请暂停浙直织造三运,上命续解。巡按浙江御史彭鲲化请缓之,不许。

建虏侵蒲河,经略熊廷弼往援,旋犯沈阳,以川将周世禄往,督诸将策应。敌退屯灰山,攻之不出;后二日,从石碑山、塔儿峪引去。已,姚宗文希合毁诋,纷纭之论遂起。廷弼在辽,诘戎固圉,残疆为之色起。建虏再入,皆不得逞,其所措置,犹有方略可观,余人不能及也。

丁卯日,命瑞王国汉中,惠王国荆州,桂王国衡州。而荆州初封辽王,裔属千余人,议者纷焉。

先是永平道参政袁应泰言:本属解京钱粮,如红枣、稻皮、榜纸、柴炭、夫胖袄等项最为民病,指勒抑沮。万历四十五年,稻皮解役诉户部代题改解,遂免赔累,余可仿而行也。至是,巡按直隶御史王象恒引稻皮之例,凡该纳内监钱粮俱户部转发。上不报。

辽东巡抚周永春请抚赏。初,万历四十三年,虎墩兔憨聚众挟赏,边臣议岁加三万金,即在辽饷内给之。四十七年如额。今年春赏万六千金,七月索秋赏,又赏万八千金。故永春乞部全给,命议之。

太常寺少卿姚宗文请葺郊坛,允许了。

戊辰日,遣太常寺少卿祭先臣姚广孝、于谦,遣顺天尹祭宋臣文天祥。

方从哲请上端懿温惠元妃郭氏,昭肃恭和章懿才人王氏徽号。

飓风坏登莱漕船百余艘,溺米三万九千余石。

兵科给事中魏应嘉,因为辽东巡抚周永春在家守丧,想要道臣袁应泰代替自己,弹劾他徇私,没有答复。

己巳日,兵科给事中杨涟上疏说皇上身体不适的原因、保养万安的方法:“太监崔文升不懂医术,不应该胡乱试用。皇上孤苦哀痛,精神耗损,按法应当清补。文升投药相反,就让圣体这样了。然而外面流传说:‘起居没有节制,侍御迷惑。’一定是文升借口来掩盖他误用药的奸计罢了。如果他有心,那么粉身碎骨也不足以赎罪;如果他无心,怎么能忍受再误一次。皇上为什么还把贼臣放在身边呢!并祈求皇上召皇长子和众子在前承欢,以引发天性的和睦,这样自然获得‘不用药’的喜庆了。”又都督佥事郑养性上疏恳求天恩收回成命,确实是善于安顿他的姑母,保全先帝特殊眷顾于无尽。皇上认为对,听从了郑养性的请求。

礼部说:先帝的山陵,臣右侍郎孙如游、工部左侍郎王永光奉命同内监王秉乾巡视,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御史薛贞、钦天监正杨汝常、五官正刘文焕等到定陵。不久,杨汝常因今年年神方向利于葬,臣等因定陵规制就绪,据实申奏。听从了。

礼部说,圣母启迁祔葬,钦天监选择本月。

甲戌日,日,皇上命工部左侍郎王永光前往。

庚午日,礼部说:昭肃恭和章懿才人王氏,先前祔葬郭妃园,侧奉先帝圣谕,现在察看坟园规模,恐怕难以祔葬。命商议。

云南巡抚沈儆炌上疏说:“云南贡金,隆庆前额度只有二千。隆庆四年命增加,因抚按的奏请而停止。万历十年增加千金,也因守臣的话而停止。只有皇上立即降下德音,全部蠲免,或者解送原额二千,以挽救危疆。”听从了。

虏酋银定歹青合数千骑兵侵犯甘肃,副总兵薛永春等攻击他们,斩首七十多级。

御史王安舜上疏养身六要:叫养心;叫养气;叫守中;叫慎独;叫主敬;叫主静。答复知道了。

谕令刑部释放轻罪囚犯。

恭顺侯吴汝胤祭夕月坛,通政使姚思仁分献,陪祭只有六人。于是侍班御史张泼等说他们怠慢玩忽,今后参与祭祀应该恪恭,听从了。

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同知经筵日讲制诰及看详章奏。

南京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李腾芳为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同教习庶吉士,南京国子祭酒孟时芳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同侍郎顾秉谦纂修玉牒,右庶子钱象坤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

召诸臣到寝殿。起初,诸臣问候安康。礼部奏册封选侍李氏的日期,已选择九月六日。昨天臣当面承受天语,自然应当速行,岂敢有其他议论?只是前奉圣谕,上孝端皇后、孝靖皇后尊谥,加封郭元妃、王才人尊谥,论先后次序,等各典礼举行后,才轮到选侍。况且元良重托,圣谕谆谆,似乎可以转移到先后之间了。

辛未日,召勋臣九卿科道,谕令说:“朕从东宫时冒寒未痊愈,节遇大丧,悲伤劳苦。朕不用药已经二十多天了,你们大臣不要听小臣的话。”

谕令优待提拔抚恤录用讲读侍书等官。大学士方从哲等揭帖具名:侍班官范谦、李廷机、曾朝节、叶向高、范醇敬、周应宾、唐文献、刘一燝、韩爌;讲读官唐文献、焦竑、邹德溥、郭正域、全天叙、萧云举、方从哲、袁宗道、吴道南、刘曰宁、冯有经、董其昌、黄辉、杨道宾、黄汝良、庄天合、王图、赵师圣、张邦纪、公鼐、龚三益、薛三省、杨守勤;侍书官范可授、茅闻诗、罗万英、郑崇光。

谕令开挖定陵隧道。工部说:“定陵旧制完美,其郭元妃园陵,因阴阳忌讳,应该等再卜。”听从了。

兵部尚书黄嘉善请求增兵戍守镇江,说:“辽东经略熊廷弼咨称,镇江外联朝鲜,内防宽靉,中守凤凰,水陆要地,亟应防守。从镇江到辽阳四百多里,应设一道臣镇守。于额兵十八万分出二万,听其统练。臣谨以闻。”

巡按云南御史潘浚报告平定土司的捷报。

户部请求增加山东司郎中一名,专门管理新饷。命补主事杨嗣昌。

谕令选侍李氏封皇贵妃。

刑部奏热审矜疑,改戍七十六人,恩赦五百四十一人。

工部左侍郎王永光请求蠲免浙直段价羡余,说:“赏夷段价,旧制每匹三金,这是正额。借名羡余,奸人每匹扣四钱,工料怎么能如故?应移咨浙江、福建、应天、凤阳各抚按,一概蠲免羡余。”不允许。

剥夺酉阳土官冉跃龙新衔,命即发兵援辽。先前跃龙以四千人援辽,到夷陵,因病返回,四川巡抚饶景晖弹劾他。兵部尚书黄嘉善因冉天胤、雷安民先后出关兵三千六百人,其子师行不扰,难掩其功;只是兵数多逃,应追夺跃龙指挥佥事,仍勒限补发赴辽。皇上听从了。

右谕德兼侍读张鼐请求屯田,大略说:“赈恤的方法莫大于垦荒田而广屯种。皇上真捐数十万金赈济畿南八郡而劝他们耕种,又捐数十万金给宁前河西而劝他们耕种,那些小民谁不各自尽力于南亩?不到半年禾黍成熟,人人可以吃饱。这是辽左持久用兵的长策。”

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请求申明惩治贪酷,大略说:“近年法度陵夷,贪残接迹,这病在借口‘怜才’罢了。有才而残民蠹国,又何必用这种才?如郑之范作县令很贪,因小才就得到宽政;等到守开原,又私自放走军士,导致陷落重城。人们顾惜他说:‘使可改图,谁见失节之妇,晚以清白自见呢!’而且如今求多的人,大约乡科、岁贡罢了。甲科监司已为他安置,不使闻于直指;即使赃私狼籍,怨讟沸腾,又多方为他解释:‘甲科也,有才也。’仅仅降调,不二三年,俨然恢复原职,他们何所忌惮而不恣肆呢!今后御史参劾贪酷吏,下臣科抄参,吏部行巡按御史讯问。”答复可以。

吕邦燿为通政右参议,前河南按察副使赵拱极为南京太仆少卿,并添注,前太常寺少卿耿庭柏补南京,前广西右参议何士晋为尚宝少卿,故河南道御史邹德泳为尚宝少卿,添注,起用丁懋南京太仆寺少卿。

郑以伟为左庶子署左春坊,不久进少詹事,教习庶吉士。

壬申日,皇上召英国公张惟贤及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孙如游、户部尚书李如华、兵部尚书黄嘉善、刑部尚书黄克纘、左都御史张问达、工部侍郎王永光、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河南道御史顾慥等入乾清宫,候在御榻前。皇上披赭袍,靠着几案温谕良久。诸臣又问东宫起居,皇上召东宫指示,诸臣称贺而退。辽东大旱饥荒,御史左光斗上疏说:应如饷臣的请求,发花布、截漕二十万石以救济,这样可拯急。

刑科给事中魏应嘉请求诛杀李如柏、如桢,并讽刺经略熊廷弼拥兵十多万,不能斩贼擒王,上功幕府,而殃民蹙地,不被建虏所笑吗!

礼科左给事中李若珪请求缓封选侍,等各大礼完成后,不答复。

巡按直隶御史王象恒请求核查边储,巡按直隶监察屯田御史萧毅中请求垦荒,都下户部。

癸酉日,谕令王才人祔葬陵园。

群臣在保宁门问候安康。

命保定侯梁世勋祭历代帝王庙。

监生王应遴请求修大统历。前钦天监占验不符,先帝谕礼部寻求善历者,所以应遴及此。

土星犯井宿东第二星。

谕令进呈文武职名。

巡按云南御史潘濬请求加丽江土知府木增三品服俸,听从了。

甲戌日,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方从哲进少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赐金百,坐蟒衣一。从哲上疏辞谢,未下。皇上病重,有内臣以鸿胪寺丞李可灼进药思善门。不久,召英国公张惟贤,辅臣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尚书周嘉谟、李汝华、孙如游、黄嘉善、黄克纘,左都御史张问达,给事中范济世、杨涟,御史顾慥。问安完毕,皇上说话多气逆,谕册立选侍等事。诸臣以 东宫对,皇上于是回头皇长子,命从哲等辅导为尧舜之君。又语及寿宫,从哲等以先帝山陵对。皇上自指说:“是朕寿宫。”从哲等都说:“圣寿无疆,何虑为。”皇上催促,因问鸿胪官药安在?从哲说:“未宜轻进。”不听。诸臣退,可灼到,诊视,具言状。皇上高兴,命进药。从哲复出,与御医商议,未决。刘一燝说:“我乡两人用此药,其一即愈。”孙如游为难。诸臣方相视囁嚅,随呼乳媪到,催促和药。诸臣同入,皇上服完,喜说:“忠臣!忠臣!”诸臣出宫门。少顷,闻圣意畅适思食,各欢跃而退。可灼及御医留宫门。未刻,可灼出,辅臣问他,说:“上恐药力少,欲再进。”诸臣说不宜骤,而催促急,因再进。诸臣问他,说:“平善如初。”

九月乙亥朔,卯刻,皇上崩于乾清宫。方召廷臣,急趋候,不及待了。

戊寅日,颁遗诏,命皇长子嗣皇帝位。皇上在位一月,寿三十九岁,天启元年九月□□葬庆陵。

叶向高说:自古帝王仁心仁闻洽于天下,未有不须久道而后成者,“必世后仁”,圣人说了。乃光宗贞皇帝在位仅三旬,升遐之日,深山穷谷莫不奔走悲号。何圣化之神,感孚若是速也?盖帝睿质夙成,早亲师傅。养德青宫,已洞悉四海之艰难。故当神皇晏驾时,遗诏未颁,德音遽播。大宝初嗣,仁政沛施。捐朽蠹而九塞饱腾,撤狐蠊而万廛欢动。政地广股肱之助,谏垣充耳目之司。黄发并升于公庭,白驹不滞于空谷。至于虚怀延接,一月而三召臣工;锐意图几,浃旬而两蠲税额。德意独断,燮理莫施其功;威权自揽,暬御不参其柄。铄乎盛矣!乃其尤难者,以何思何虑之天,处若危若疑之地。冲龄出讲,已历艰辛,而容色温然,而动止泰然。内庭有菀枯之形,若弗知也者;外庭有羽翼之激,若弗闻也者。即册立寻常事耳,时而举行,时而反汗,大臣去,小臣谴,宜何如动于耳目者?而帝也有夔夔,无栗栗,潜之又潜,巧间者不能窥,善谗者不能中。福藩就国,恸哭抱持;张差发难,帝侍神皇左右,亲传睿旨,晓谕百官,群嚣遂息,所全实多。登极后即遵遗命进封皇贵妃,廷臣力争,竟不忍夺,以戚畹哀请而后止,毫不芥蒂于前事也。此即虞舜大孝,何以加兹?以舜之孝,扩尧之仁,然则帝之所以感动天心,又自有在,而非仅仅更张注措之迹者矣。夫官天下者,寿在令名;家天下者,寿在长世。神皇即不豫,何难四十日留也?使帝之出震未及而乾蛊莫施,天下之事将不可知。然则我国家无疆之祚,皆帝四十日之所延与!

谈迁说:仁宗监国二十一年,谗毁狎至;光宗青宫十九年,虽罹群疑,而神祖悬注,深为宗社虑,固无俟商山之羽翼。而今犹以臆见窥,独不睹毓德宫谒拜之序、慈宁宫执手之情乎?圣性惇慱,即位之始,曲遵遗旨,而迟回于贵妃之册立。继立之善,其谁曰:“不然?”闻在储养,嫔御稀少;又震索受代,乾飞乍跃,内廷无轩龙之席,谅闇多惨墨之容。而一再临朝,天地摧裂。仁宗趣驾于前,而帝又加迅。哀我人斯,莫不涕恸。究其所自,或有微端。仁宗之疾,宿有虚喘;光宗缵极之时,万灵呵护,药石未闻。改日改旬,而云天之颂,尫瘁莫支矣,则谁为之耶?天未厌祸,大丧三见,求之往牒,亦不屡遘。鼎成之泣,外臣往往至失声。感德悲遇,伤哉!盖难言之也。或曰:“帝而少延,衡量人物,高下在心,党事且立解,洛蜀之争、玄黄之战,气运系焉。”即帝之懿铄,不能以盘石之基移漏刻之晷也。

熹宗

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御讳由校,万历乙巳十一月十四日戌时生,母才人王氏,光宗皇帝之长子,是岁庚申,年十五。

泰昌元年即万历四十八年。

九月乙亥朔,文武诸臣入临乾清宫,请见皇长子。未出,兵科都给事中杨涟排闼入,内臣呵斥他。涟厉声说:“宫车晏驾,正臣子入临之会,谁敢廷辱天子从官者?”手披之。良久,皇长子出,大学士刘一燝、英国公张惟贤左右之。吏部尚书周嘉谟请御文华殿,拥至文华殿。叩慰完毕,请登位,等礼部仪注上。司礼监太监卢受已老,王安也是先帝青宫旧阉,居中柄事。诸臣议上暂驻慈庆宫,大臣自英公以下,日二人儤直。

命赐李可灼金五十,币二。

丁丑日,御史郭如楚说:“举动不可不慎。如选侍李氏,旧爱邀封,臣子似宜将顺;而神宗皇帝之山陵未襄,大行皇帝之梓宫初殡,殿下将登大宝,大典丛集,拮据不遑,床第私恩,何得独急?二日读遗诏,日仄披宣,文臣尚济济执事,西班则仅仅数人。诸臣怠慢,咎无可诿,亦当事者周章迟滞致之。三日成服,由寅达辰,杳无赞礼之声。细询其故,阁臣等内殿礼毕已久,而思善门桥南徙倚茫然。大臣密迩岩廊,即当先入行礼,出外领班。若谓内外各成服,是共天朝而二之也。且九卿、词林、科道,多系禁近侍从,岂其弁髦视之?向非鸿胪补赞,中使续出,几不得终事矣。又钦赏诸臣及于李可灼,进药不效,白云遽升,可灼当席藁待罪,而煌煌金币滥施如此,可令众庶见乎?种种舛错,往不可谏,来犹可追。愿二三大臣加之意耳。”

御史王安舜说李可灼红铅之罪及谬荐轻赏者,命夺岁俸。

御史郑宗周弹劾崔文升包藏祸心,请求下法司严鞫。命司礼监核上,降内官监奉御。

戊寅日,御史左光斗请求肃清宫禁说:“内廷之有乾清宫,犹外廷之有皇极殿也。祖宗以来,惟皇帝御天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余妃嫔虽以次进御,遇有大故,即移置别殿。今大行宾天,选侍李氏,非嫡非生,俨居正宫;而殿下乃居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臣窃惑之。且闻李氏侍先帝无脱簪鸡鸣之德,待殿下又无抚摩育养之恩,此岂可以托圣躬者?及耳不早决,将借拊养之名行专制之实,武后之祸立见于今矣。乞收回遗命,速令移置别殿,殿下守丧次而成大礼。”吏部尚书周嘉谟等也以为言说:“殿下年龄方茂,婚礼未成,而蛾眉粉黛,时混目前。臣等望殿下为宗社自爱,命李氏立徙仁智、后殿。”已,谕名封事,既说:尊卑难称。”下礼部再议。

己卯日,建虏陷十三山寨。这山不下三万人,山险,上有小城,建虏先后来攻,俱不下,遂绝要害令自困,到这时夜破之。固守八月,外无救援,可叹也。

□科给事中暴谦贞说:“大宝将登,上有百灵呵护,下有群工拥戴,亦何用此妇人女子,而必加以尊禄为乎?闻李氏非忠诚爱国者,宫闼之秘不敢妄疑,而揭帖喧传,处心叵测。万一封典得行,事权或假,则滋蔓难图。慎始虑终,事属可已。”听从了。

钱谦益说:先帝之长子,操心虑患,犹不免入郑、李之彀中,况乎幼冲之君,而付之妇寺之手乎?女主专制,群阉连结,岂第一忠贤?议者不深惟国家之大忧,而徒怀妇人之仁,惋惜选侍于踉跄出宫之顷,斯已非矣。汉时欲穷治赵昭仪,议郎耿育以为不当覆较省内,暴露燕私,使谤议上及山陵。自古事关宫禁,忧国奉公之臣,劾而祸从;扶持邪说者,往往窃经术依附长厚,动以离间讦扬为词。幸则为“撤帘”,不幸则为“移宫”,一成一败,何常之有?万历之末,指翼储为沽名;天启之初,目移宫为生事。谗夫懦臣,异口同喙,此可为太息者也。

谈迁说:选侍侍先帝于乾清宫,非偪处也。不幸鼎革,自徙而避之,第事须奉命,何敢遽移?彼妇人见浅,未即以是为请耳。诸臣之议甚严,动引武后为言,岂其伦哉!物论之所以踳驳也。

御史郑宗周弹劾崔文升之罪,说:“臣非谓诛一文升遂足以伸国宪而惩逆节,第恐张差之后,因有文升,尚然不问,将奸人得志,又何所忌而不为也?”命谪奉御闲住。

礼科左给事中李若珪说:殿下正位即先帝之年,当议改元。同朝谓明年正月朔为殿下纪元之始,今年八月朔至十二月,断宜借之先帝,称泰昌元年。御史黄士彦说:《春秋》隐公书“元年春王正月”,解者说:“凡人君即位,其体元以居,故不书一年一月也。”若中岁改元,使人君不得毕其数,嗣君不得正其初,于义为不经。先帝即位一月,善政不胜书,未及改元,修史谁能隐之?臣子乃于后改之,是以过举遗先帝耳。

浙江道御史左光斗说:今距登极止一日了,攀髯之号,一年再见,古事不载。唐德宗改元凡三:建中四年、兴元一年、贞元二十一年,共二十六年。德宗于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崩,顺宗即位,来年改元永贞。八月疾,让位太子。明年为宪宗元和元年。然则史称德宗二十六年,盖合永贞一年,而永贞亦借贞元之二十一年,父子共为一年,此其最较著者。若今日之议,万历自四十八年,泰昌系以元年,但史自八月一日前仍书万历,自八月一日后至十二月则书泰昌。并行不悖,古今通行。泰昌之于万历,犹天启之于泰昌也。泰昌不忍其亲则存之,天启独忍于其亲则削之,是陷皇上于不孝也。即不忍于祖而于其父,犹之不孝也。忍于全泰昌之孝而不思所以全皇上之孝,是议者之过也。

内监刘逊、卢国相、李进忠、姚进忠、江升、郑德山、王承福、刘尚礼盗乾清宫宝。

御史冯三元说:李可灼宜赏则不必罚,既罚则不必赏。今初赏不闻议罚,既罚不闻夺赏,使贼臣扬扬,犹驾言于先帝不可救之疾而逃其诞妄之诛也。数日之间,作此举动,大骇人心。如可灼,重则当斩,轻则当窜,仅罚俸,何以令天下、诏后世乎?

庚辰日,皇上即皇帝位于皇极殿,诏以明年为天启元年,大赦天下。

辛巳日,右谕德张鼐上十事:养身,养性,勤学,敬天,法祖,亲贤,纳谏,信令,恤民,持体。皇上认为对。

壬午日,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弹劾方从哲十罪:独相七年,妨贤妒能,罪一;骄蹇亡礼,失误哭临,罪二;梃击青宫,庇护党奸,罪三;恣行胸臆,破坏丝纶,罪四;纵子杀人,蔑视宪典,罪五;沮抑官僚,蔽塞耳目,罪六;陷城失律,宽议抚臣,罪七;马上催督,致丧全师,罪八;徇情罔上,鼎铉贻羞,罪九;代营诸税,蠹国殃民,罪十。徇郑贵妃,无君者一;李选侍为郑氏私人,丽色藏剑,且夤缘近幸,欺抗圣母,为臣子不共戴天,从哲受其美珠,必欲封贵妃,无君者二;崔文升轻于用药,代拟脱罪,无君者三。皇上以轻诋责之。

癸未日,御史张泼说:连日以来,所获大珰半郑贵妃之私人,否则李选侍之近幸也。中外谓选侍素仇于圣母,先帝误藉付托为册封之地,流言遍布,台谏始不得不慷慨言事矣。

丁亥日,上孝端皇后尊谥曰孝端贞恪庄惠仁明媲天毓圣显皇后,上皇祖妣温肃端靖纯懿皇贵妃曰孝靖温懿敬让贞慈参天胤圣皇太后,颁诏天下。

礼部上言:帝统必不可遗,世系必不容紊。先帝升遐之日,犹存万历庚申之年;而明岁改元之期,即为天启辛酉之始。似乎万历之后,天启继之,而泰昌年号虚而无实矣。然神宗之统,则传之先帝也;皇上之统,则受之先帝也。上尊谥则有庙号,修实录则有徽称。倘非系以泰昌,则继万历而开天启者,属之谁乎?会议与臣部符合者十居八九。伏乞圣断,敕天下自八月始至十二月终俱为泰昌元年。听从了。

浙直织造太监吕贵引疾,命太监李实代之。

辽东总兵李如柏,闻逮自经,李如桢下刑部狱。

戊子日,刑部尚书黄克纘说:近侍曹应魁奏,郭春女同心腹刘逊等进先帝五百金求讨皇上与之看管等语。宫闱事秘,臣不敢知,但思先帝何如主哉!不为财利动心,臣民所共仰也。其以皇上命李氏看视,盖因生男女数胎,又生第四皇子,先帝与阁部诸臣言之。如曰进银,则其事影响,况形之章奏,使先帝冒不白之疑哉!又王才人诞育圣躬,今陈槐、王升争认皇亲,外人难以臆度。当圣母未崩时,岂不与皇上言之?若以母家至亲,使他人冒享富贵,恐人子之心有所不安也。

戊戌日,御史贾继春上书辅臣说:“新君御极之初,首劝皇上以违忤先帝,逼逐庶母,表里交构,罗织不休。如李选侍之事,其惨闇光景,传闻纷纷,职不忍言。昔敬皇帝之于昭德宫万贵妃也,人言啧啧而付之不闻;我先帝之于郑贵妃也,三十余年,天下所共侧目,但笃念皇祖,涣然冰释。何不辅皇上取法,而乃作法于凉乎?”

己亥日,昧爽,赤气映天如赭,良久始散。

御史左光斗说:初一日公疏肃清宫禁,初三日移宫,初六日登极,驾还乾清宫。皇上既已还宫,则选侍移宫之后,自当存以大礼,捐其小过。若复株连蔓引,使宫禁不安,亦非臣等建言之初心也。

给事中魏应嘉弹劾熊廷弼之罪,命罢廷弼听勘。

辛丑日,谕内阁:朕昔幼冲时,皇考选侍李氏恃宠,屡行气殴圣母,成疾崩逝,使朕有冤难伸。皇考疾笃,大臣问安,选侍威挟朕躬,使传封皇后;复用手推朕,至今尚含羞赧。因避毒恶,暂居慈庆宫,李氏又令李进忠、刘逊等传:“每日章奏先奏我,方与朕览。”仍即日要垂帘听政。朕思祖宗家法甚严,未有此制。朕今奉李氏哕鸾宫,仰遵皇考遗爱,无不体悉。其李进忠、田诏等,皆盗库明确,自干宪典,岂谓株连?法当首论。

兵部尚书黄嘉善罢。

十月甲辰朔。丁未日,袁应泰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应泰受事,极意振作。抚顺则总兵贺世贤、李秉诚、张良策、尤世功、董仲揆等统兵五万,以邢慎言、高出监其军;清河则总兵侯世禄、梁仲善、姜弼等统兵三万,以牛维曜监军;宽靉则总兵刘光祚统兵二万,以胡嘉栋监军;辽阳则总兵刘孔胤部兵一万;沈阳、蒲河亦各屯兵一万;奉集堡七千,以总兵祁秉忠统之。经制颇密,但廷弼号令严明,降夷分配有法,犯则必诛;应泰仁柔,纳贺世贤用夷之说,聚降夷城中,多纵肆,辽民苦之。

丁巳日,南京御史李希孔上言:崔文升以用药致先帝弥留,夫以洞泻之药疗虚怯之证,其为故、不为误,又复何疑?皇上孝治天下,不以明正典刑,岂中涓有狐兔之情,护此奸贼?抑执法有投鼠之忌,漏此大辟欤?惟皇上敕法司明正其罪,而乱贼亦知儆于万一矣。

戊午日,上大行皇帝尊谥曰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

庚申日,命礼部尚书孙如游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癸亥日,雷。

甲子日,御史贾继春安伸田珍,以孙如游中旨突传,非故事也,乞收回成命。不听。

崔景荣为兵部尚书。

丁卯日,哕鸾宫灾。

孙慎行为南京礼部尚书。

旌南城人吴焕五世同居。

己巳日,上恭靖端懿温惠郭元妃尊谥曰孝元宣懿悊惠庄仁合天弼圣贞皇后,昭肃恭和章懿王才人尊谥曰孝和恭献温穆徽光谐天鞠圣皇太后。

辛未日,命编修刘鸿训给事中张国祥使朝鲜。

十一月庚戌朔。辛巳日,有霓二,长竟天,见于东北方。

壬午日,内犯王永福刘进忠郑稳山刘尚礼姜升刘逊命弃市,卢国相赵进忠戍边。

癸未日,福建布政司火。

己丑日,夜子刻,月食。

庚子日,有霓一,见于西北方。

十二月甲辰朔,谕皇考传谕,王升原系皇亲,陈槐冒认,仍议罪。

丙午日,谕选婚,京畿命太监王之元,南京淮凤徐州河南命太监刘克敬杨舜臣,北直山东命太监李实马鉴。

南京御史王允成上言保身保治之要:慎防范,壮维城,慎内旨,谨票拟,杜旁落,严部覆,防廉耻,接群臣,戒倦心。皇上认为对。

丁未日,夜,西北赤气如火。

庚戌日,谕朝臣:九月朔,皇考宾天,廷臣哭临请朝。选侍阻朕于暖阁,暨出阁,又使李进忠请回者再。朕至乾清宫,进忠又牵衣不放,若非司礼请前,朕又不能出见大臣矣。朕视皇考入殡,又阻朕于暖阁,司礼三请乃出。初三日,朕朝见选侍毕,恭谒梓宫于仁智殿,又欲朕再朝方许回宫。扈从廷臣皆所亲见,明是威挟朕躬、垂帘听政之意。朕蒙皇考派在选侍照管,凌虐更甚,朕昼夜涕泣。皇考自知其误,身自劝朕。朕曾秘谕阁臣,若避宫不早,朕亦不知如何矣。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朕不加选侍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奉养选侍优厚,敬遵皇考之遗意。

壬子日,御史王业浩上言:恭读圣谕,情词微有可酌。夫一选侍也,昔为宠嫔,今孑焉妇人耳。当哕鸾宫之一炬而已,堪怜矣。而举朝尚有烦言,愿陛下静思者一。所云“派与照管”并“殴崩”等语,天下后世不察,则先帝御家之盛德不无少损。且晓人何必至此?愿皇上之慎重者二。圣母笃生圣躬,正位素定,何至以房闱之细,横来批颊之凶?在选侍则死有余辜,在圣母则生岂妒宠。愿皇上斟酌者三。疏入,留中。

孙慎行为礼部尚书。

戊午日,刑部尚书黄克纘上言:臣问王永福,有戍四人乞恩贷。因是日盗宝八人,监故二人,论斩三人,充净军四人,亦可以正法矣。臣疏明言选侍接圣母不恭,遇皇上失礼,亦足以尽其失。必欲邀恩于皇上者,推先帝之遗爱。父子之间,人所难言,而深言之,则不能无罪耳。

周应宾为南京礼部尚书,命给事中姚宗文往辽东勘熊廷弼经制虚实。

邹元标为刑部右侍郎。

崔文升戍孝陵。

云龙州平。段进忠既弑其主而愈猖纵,偪州官,杀掠亡算。将剿之,进忠急从间道至龙尾关,守臣诱入擒之,散其党数百人。疆理其地,定赋税。

壬戌日,御史焦源溥上言:先帝御极之初,遂传皇祖封后之命。及不可得,而冶容进矣。张差之棍不灵,则投以丽色之剑;崔文升之药不速,则促以李可灼之丸。先帝欲讳言进御之事,遂甘蒙不白之冤,皇上独不动念乎?

辛酉日,天启元年。

正月癸酉朔,大风雪,谕孙如游出视事。

丙子日,追授已故大臣兵部尚书伍文定谥号忠襄,南京刑部右侍郎吴悌谥号文庄,右佥都御史鲁穆谥号端毅,杨继宗谥号贞肃,石城所吏目邹智谥号忠介,大理寺卿陈恪谥号简肃,尚宝司少卿孟秋谥号清宪,御史刘台谥号毅思,兵部尚书毛伯温谥号襄懋,吏部左侍郎张元祯谥号文裕,左谕德张元汴谥号文恭,南京礼部尚书陶承学谥号恭惠,太常寺少卿魏良弼谥号忠简,吏部右侍郎赵用贤谥号文毅,刑部右侍郎张翀谥号忠简,右副都御史张文锦谥号庄愍,南京兵部右侍郎李盛春谥号恭贞,工部尚书刘东星谥号庄靖,礼部右侍郎唐文献谥号文恪,户部右侍郎张养蒙谥号毅敏,兵部左侍郎许孚远谥号恭简,户部主事周天佐谥号忠愍,户科给事中杨允绳谥号忠恪,锦衣卫经历沈炼谥号忠愍,南京吏部尚书曾同亨谥号恭端,鸿胪寺卿张朝瑞谥号靖恪,五官监候杨源谥号忠怀,兵部右侍郎魏允贞谥号介肃,户部左侍郎郭惟贤谥号恭定,左都御史温纯谥号恭毅,兵部尚书王遴谥号恭肃,工部左侍郎王汝训谥号恭介,吏部尚书蔡国珍谥号恭靖,礼部尚书冯琦谥号文敏,兵部尚书李化龙谥号襄毅,吏部尚书孙丕扬谥号恭介,礼部右侍郎刘曰宁谥号文简,郭正域谥号文毅,南京户部尚书雍泰谥号端惠,吏部尚书毕锵谥号恭介,刑部尚书赵参鲁谥号端简,王之诰谥号端襄,兵部尚书张佳胤谥号襄宪,南京户部右侍郎余懋学谥号恭穆,光禄寺少卿马理谥号忠宪,霍州学正曹端谥号靖修,江西副使李梦阳谥号景文,陕西右参议贺钦谥号恭靖,右副都御史姜洪谥号庄介,武选郎中黄巩谥号忠裕,南京吏部尚书汪宗伊谥号恭惠,户部尚书林泮谥号恭清,吏部右侍郎杨起元谥号文懿,南京工部右侍郎江治谥号恭恪,右副都御史李中谥号庄介,修撰杨慎谥号文宪,吏部尚书裴应章谥号恭靖,吏部右侍郎盛讷谥号文定,礼部尚书曾朝节谥号文恪,南京礼部尚书黄凤翔谥号文简,南京刑部右侍郎沈节甫谥号端靖,南京工部尚书刘一儒谥号庄介,祭酒傅新德谥号文恪,太常寺少卿周怡谥号恭节,南京吏部郎中庄㫤谥号文节,刑部左侍郎王宗沐谥号襄裕,右佥都御史张允济谥号介穆,刑部右侍郎李棠谥号恭懿,户部左侍郎董尧封谥号恭敏,湖广按察司佥事冯应京谥号恭节,礼部右侍郎敖文祯谥号文穆。

戊寅日,给事中孙国桢上言:“皇上所操持用来磨砺天下人的,是赏与罚,如今赏罚怎么样呢?使得臣下无所凭依,进退都无根据。何不在视朝的空暇,召见廷臣,明示威福出于自己;说某人简用、某人斥逐,以堵塞天下揣摩的路,召对的典制不可片刻等待。圣祖培养人才,一半被四明、东林所耗,如今其波澜稍息了。趁现在共同培养和平的福气,不要生枝节,妄分畛域。”

己卯日,谕令发放帑金五十万接济辽饷。

癸未日,御史马逢皋因为杨涟上疏移宫始末而去职,功罪未明,因此说:“先帝病重时说选侍的封号应当缓行,是科臣李若珪;先帝驾崩而入宫呼万岁,执皇上左右手的人,是辅臣刘一燝、英国公张惟贤;上移宫公疏的,是周嘉谟、张问达等;上专疏的,是左光斗;上急移宫以待御极的,是杨涟;其后相继有疏的,是惠世扬等。如果以为功,则不独一个杨涟;如果以为罪,也不独一个杨涟。如今罪人未诛,而揭发罪珰的人先作楚囚之泣;圣躬初安,而护圣躬的人已叹江上之容。杨涟当此日,只有决然离去以明臣节罢了。皇上也听说出城之后,物情究竟如何呢?岂只是访戴,尽欲识韩。臣不识杨涟,何以得此于人呢!”皇上以杨涟忠直,朕所鉴知,暂准病告。

丙戌日,给事中蔡思充上言:唐元和李道古荐方士柳泌合长生药误宪宗,柳泌伏诛,道古坐贬。如今李可灼扬扬昼锦,纲纪凌夷,没有比这更甚的。不斩李可灼并罪所荐之人,于昭之灵必有餘恫矣。

辛卯日,御史张慎言上言:张差梃击青宫,幸宗社有灵,万一中其副车,将奈之何?迨东宫告变,此宜何如震耸,乃方从哲票若寻常,于是承风旨者遂以风颠结案矣。此一狱也,若引绳批根,宫闱骨肉之间,大狱将兴。当群议沸腾,神宗顷刻而御慈宁,召百官,弃张差于市,毙庞、刘于宫,使群臣不得质一词,士师无所措其手。伟哉!庙号神宗,不虚矣。故不穷究党与者,所以全父子之情;然亦必摘发奸谋者,亦正以明君臣之义。而陆大受、王之寀、李俸,必以考功法中之,诸臣之意何居乎?从哲秉国之钧,而乃令至此也。

壬辰日,御史方震孺言:张差案近议纷纷。善处骨肉之间者,不可无调停之法;然不当因已调停,而遂疑梃击之奸化为乌有,谓发奸者尽属小人也。王之寀诚非高品,然察典自有处法,而中旨夺其敕命,可乎?陆大受之任抚州,几于饮露,而必处于隔岁之后,可乎?至于李俸禁锢,又为甚奇。即云不剪元良之羽翼,乃不幸而有其迹矣。

大学士方从哲免职。

二月癸卯朔日,安南遣陪臣阮世标、阮洪来朝贡。

给事中毛士龙上言:自张差之变作,诸臣以攻张差者为东朝之党。东朝可言党吗?即党,也是四皓之拥护,宁为江充之开衅吗?自后巧蔽风颠,今批鳞之直,窜迹蛮烟;语言之微,并危虎视。至今陆大受等,天下知其功,即皇上亦不深其罪;而韩浚等锻炼以为罪,或挂神武之冠,或堕九原之泪,是功罪之反也。

甲辰日,御史方震孺上言:登极一诏,凡前建言诸臣,用存恤、殁业,见天日。而殷忧先帝,竟龙驭之难追。九庙有灵,幸不危于青宫之梃;而折肱无验,反速祸于肘腋之奸。使万年有道之圣君,仅为一月太平之天子。此敷天共惨,愿皇上念之而惕然也。

乙巳日,辽东见日晕两旁如月。

丙午日,御史贾继春言:“具揭阁臣,以望其母女之保全而止,盖念冲圣御极之始,慈祥当从折柳先防,威福莫向中涓送却耳。”皇上以箝制朕躬、要名灭罪责之。

御史张慎言上言:当鼎湖再泣,偶值选侍乾清,天子避席。此时宗庙之鼎鬯为重,则先帝之簪履为轻,所以有周嘉谟、杨涟、左光斗之疏也。于时即神庙之郑贵妃,且先徙以为望矣。既而阊阖弘开,冕旒快睹。此时嵩呼而庆皇上之龙飞,遂亦不觉怆焉而痛几筵之羊枣。光景风闻,凄然动念,所以贾继春具揭于阁臣也。

御史高弘图上言:“杨涟、贾继春同属耳目之臣,当宫禁危疑之际,决策于呼吸,即继春未尝不以涟为功。安选侍之说起于移宫之后,因乾清为至尊所履,仁寿亦处优之地,不妨于有是移。移而左右未免炎凉,传闻复有舛谬,继春所以有安选侍之说,即涟亦未尝以继春为非也。乞敕继春履任,而涟召还朝,其进退益光矣。”皇上责慎言、弘图借调解为名,实背公植党,俱罚俸二年。

辛亥日,御史方震孺请省议论:“一为国本一案,次则门户之说。东林之中,原多依草附木,然不当因不肖以及贤。如清冽之叶茂才、朱世守,经济之董应举、赵南星,劲挺之魏云中、马孟祯,净洁之高攀龙、刘策,练达之李邦华,苦节之鲍应鳌、刘宗周,有何罪而锢之终身耶?又其次则移宫之事,公道不彰,群疑愈炽,同官马逢皋所以请会议也。杨涟之去就,实系圣躬,乞早赐召对以释群疑。”皇上许之。

壬申日,夜,四方黑云,风起西北有声。

闰二月癸酉朔日,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罢免。

丙子日,刑部会审杨镐、李如桢论死。

戊寅日,大风霾。御史魏光绪上言:“先帝以长君当立,而无端燕啄皇孙。奸人构煽‘妖书’之事,恨不从心,‘梃击’之谋作矣。王之寀明白入告,置之察典;李俸驳正参语,勒令致仕;陆大受、张庭上疏告变,其后庭忧死,而大受以计处。此忠义所以感愤不平也。”

丙戌日,封王升新城伯禄千石。

丁亥日,大学士孙如游罢进太子太保。

癸巳日,孙玮为南京吏部尚书。

丁酉日,昭和殿火灾。

辛丑日,皇上责贾继春以违忤逼逐,轻污朕躬,捏造李选侍雉经皇八妹入井之罪。辅臣申救,命削籍。

三月癸卯朔日,浙江巡按御史彭鲲化乞添中式三名。

乙卯日,建虏攻沈阳,监军高出屯黄山不进,总兵尤世功、贺世贤力御之。李永芳遣人遗书招降,世贤斩于陴,上火其书,持铁简御南门外,力疲退入,敌从之,城遂破。总兵尤世功、陈策、童仲揆,管粮同知陈辅光,自在知州段展皆死之。世贤从西门遁。先三日,袁应泰檄各将犄角应援,总兵姜弼、朱万良军浑河外,俱不战。独四川石砫土官秦邦屏、参将张神武、游击周世禄等力战,兵半济河,败其“白标”、“黄标”,最后“紫标”益众,四面围之。川兵饥疲,八千人无一免者。总兵张名世、戚金在河南亦战没。是役也,敌兵亦为夺气,川兵名始重。

丁巳日,袁应泰闻沈阳陷,急促各路兵守辽。贺世贤屯立木山,当华夷之界。应泰手书自咎:“失策,非将军之罪。”使贤往,夜至长勇堡,辽人疑西虏也,遂举烽,世贤骇遁。自后辽城陷,世贤无所归,为其众所杀。应泰之收降夷,饷司傅国揭争之,遂相左。至是檄饷司令给各兵三月粮,并预支四月,又犒二金,其虎旅军加月饷六钱。饷司以“沈阳逃死各半”为词,稽赏未与。

己未日,给事中朱童蒙、郭巩各纠刘一燝党庇熊廷弼。

庚申日,袁应泰引兵渡浑河,设伏,留川兵守城,夜宿城楼。各道以令箭撤所伏兵,建虏遂径渡太子河。

辛酉日,建虏攻辽城。初,熊廷弼深沟峻堑,按伏其内,未易攻。敌厚木为盾居前,后排弓矢,小车载土继之,俟我炮尽,即发矢如雨,随令土车填堑。车后人马尽甲,戴铁面具,来攻。袁应泰奉赐剑趣战,击敌于教场,杀伤甚众。时朱万良以“贳罪自效”,遂战死。

壬戌日,袁应泰令传餐给士,敌突犯西门,督“虎旅军”却之。讹传敌已入城,监军高出、牛维曜出走,人心遂乱。敌复缚草人于牌前,逼城以竭我力。晡时,诸将各离伍,炮久燃药发,守兵惊乱。

癸亥日,昧爽,城陷。袁应泰佩剑印自经城东楼,仆唐世名举火焚楼死。监军何廷魁沉妾女于井而自缢,监军崔儒秀亦自经。御史张铨坐署中不屈,死之。

乙丑日,辽东牛庄民乱相杀。

丙寅日,起高攀龙光禄寺丞,赵南星太常寺少卿,熊廷弼兵部右侍郎。

戊辰日,虎墩兔憨胁赏。

发帑金百万济边。

赠左都督刘綖少保,王宣少保左都督,各荫本卫指挥佥事,立祠,予祭葬;杜松,赠少保左都督,世本卫正千户,立祠,予祭葬;赵梦麟、马林,各复官,赠三级,从祠;潘宗颜赠光禄寺卿,世锦衣百户,立祠;董尔砺赠按察佥事,荫监。余赠恤有差。

四月壬申朔日,日食。

李宗延为右佥都御史,协理戎政。

丙子日,以薛国用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王化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毕自严为右佥都御史,驻天津,王国祯为右佥都御史,驻通州。

初,建虏遣降人、运粮通判黄衣蟒服从骑至广宁招降,监军王化贞杀之以闻。且请“抚虎墩兔憨三十六营、炒化二十四营为声援”,朝廷壮其言,遂授巡抚。是时群情恇怯,以化贞侃侃言事,谓“能胜厥任”。化贞抚谕诸部,虎墩兔憨使脑毛大、孙桑阿思寨来申盟约,即北关婿也。化贞以“北关忠顺,宜协力同仇”,厚赏之。炒化及卜歹青诸营并遣使通好,各议加岁赏,设誓而去。

庚辰日,辽东总兵李光荣奏建虏测河谋内侵。

癸未日,南京工部尚书丁宾致仕。

甲申日,逮监军高出。御史徐景濂乞并罪逃臣牛维曜、胡嘉栋。

丙申日,辽东经略薛国用免。

戊戌日,大婚,册张氏为皇后。礼成之后,客氏惮后文明,诬后为重犯孙止孝之女,御史游士任纠之,客氏衔恨。

己亥日,赠张铨大理寺卿,谥忠烈,荫锦衣指挥佥事,立祠,予祭葬;佥事崔儒秀,副使何廷魁,俱赠光禄寺卿,荫锦衣千户,予祭葬。余升荫有差。

立良妃王氏,纯妃段氏。

五月壬辰朔日。丙午日,敕召熊廷弼曰:“朕惟尔经略辽东一载,威慑夷酋,力保危城。后以播煽流言,科道官风闻纠论,敕下部议,听令回籍,朕寻悔之。适辽阳沦陷,隳尔前功。尔当念皇祖环召之恩。今朕冲年,遘兹外患,勉为朕出筹画安攘,其即日叱驭前来,庶见君臣始终大义。”

戊申日,命内织染局下苏杭织造。

兵部尚书崔景荣免,以王象乾代之。

左佥都御史王德完上言:“司礼太监卢受,神祖旧臣,皇上方任为心膂,岂得反为寇雠?乞俞受前请,令司香留都,则群疑可释。杨镐、李如桢之狱,关系非轻,须酌通国之论,不妨遣戍立功,冀收后效。司农李汝华年衰,令归骨以休老臣。”上命卢受私宅闲住,杨镐、李如桢准从宽政。

癸丑日,给事中霍维华言:“司礼之责成既重,则继卢受之后者,必得小心忠顺任之方可。而道路之口,皆以为王安迫欲得之,以为威福之地;又闻其告病调理,乃眺游西山,有不可代为解矣。”

甲寅日,释故临江知府钱若赓狱。若赓以乙酉正月下狱,至是以子进士敬忠疏吁,始讯释。

丙寅日,以御史冯三元、张修德、给事中魏应嘉排挤熊廷弼,降三级调外,姚宗文倾陷削籍。

六月辛未朔日。癸酉日,大学士朱国祚入朝。

乙亥日,以大婚礼成,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各进少保兼太子太保,荫尚宝司丞。

户部尚书李汝华致仕,进太子太保。

丙子日,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驻札山海关,经略辽东军务,陶朗先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

江州忠州土司交恶,江州勾禄州酋何惇寇忠州,掠人畜,分兵掠新宁州。

戊寅日,增顺天中式二十名,应天十名,各省三名。是年,山西举宗生二人,江西陕西河南各一人,山东四氏学二名,辽生一名,皆不在额,以上谕宗生圣裔中式各加额外也。

乙酉日,汪应蛟为户部尚书,何熊祥为南京工部尚书,王之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辛卯日,以平苗仲功,旧辅方从哲、辅臣叶向高、刘一燝、韩爌、总督张鹤鸣等各升荫有差。

甲午日,兵部尚书王象乾,以原官总督保定。

淮安大水。

七月庚子朔日。乙巳日,上以内犯田诏侍奉皇祖,刘朝侍奉皇考,赦罪送司礼,奏请定夺,辅臣言:“皇上欲宽者恩,法司所定者法。”不听。

戊申日,前按察使高出降副使,监军广宁,胡嘉栋监军辽东,戴罪立功。

奉圣夫人客氏男侯国兴荫锦衣指挥佥事。

大学士沈㴶入朝。

命降田诏等奉御闲住。

辛亥日,命降司礼太监王安为净军,发南海子,复禁私通往来。

敕赐熊廷弼尚方剑,麒麟服一,币四,金四十,宴都城外,廷臣陪饯,从行将领币一,金二十,标军人二金。

己未日,南京御史王允成疏劾黄克缵,言:“郑稳山乘移宫而盗珠宝,克缵乃倡言‘宝系选侍之物’。台臣焦源溥疏云:‘为元子二后者为忠。’克缵则曰:‘为皇祖而全其贵妃,富贵其爱子者,为忠之大。’又曰:‘光昭刑于之令德,莫传宫闱之失,尤为忠之大。’至云‘先帝不得正其始,圣母不得正其终,然后可以议此狱’,何其忍于出此言也!”

祁伯裕为南京右都御史,魏养蒙、陈荐为南京户刑部尚书。

甲子日,给事中孙杰劾冢臣周嘉谟以年例处霍维华,由于疏刺王安也。

八月庚午朔日。丙子日,辽东巡抚王化贞奏参将毛文龙之捷。初,化贞遣文龙从海上结联四卫,约兵朝鲜。会叛将杨于渭以盖州降,东文龙遂由广鹿、长山等岛达朝鲜之弥串堡。侦镇江守兵弱,游击佟养贞选军二百余人掠商山。适右卫生员王一宁朝鲜借兵回,遂谋袭镇江,分二百余人夜渡,又间通中军陈良策约为内应,袭破之。缚养贞及子松年等六十人,乞“济师速渡三岔河为牵制”,及“调兵三万从海上径至镇江并发饷”。

丁丑日,礼部左侍郎郑以伟上言:“光宗贞皇帝、孝元贞皇后山陵将毕,祔庙有期,当定祧迁之制。”礼部会议,宪宗当祧。太常卿洪文衡揭:“睿宗以藩入宜祧。”礼臣议:“凡祫以近属远,祧从远超近,礼也。入当原其始,而祧当稽其序,是入一法,祧一法也。太常云‘睿宗非继体之君,不宜跻武宗’,是议改,非议祧也。臣谓不在入庙而在称宗称考,不在称考而在承大统。既承大统矣,可不考睿宗乎?既考矣,可不宗乎?既宗矣,可不庙乎?既入矣,可逆祧乎?祖训,亲王便殿叙家人礼来朝,天子以祖宗所执大圭见之,藩礼则然。若既称宗,则均贵矣,势不得复以大圭临之,故曰:‘在称宗不在入庙’。今制祝文称‘玄孙嗣皇帝’,嘉靖间祝文,于睿宗曰‘皇考’,于武宗曰‘皇兄’,不得不然。然则《春秋》讥‘跻僖’非欤?曰:‘僖乃闵之庶兄,而闵先承统,均诸侯也,而同出于庄公,兄弟不得相君臣’。《穀梁》谓‘以亲亲而言尊尊之故非之也’。睿、武既均贵,而武出于孝,睿出于宪,视闵、僖不同。况闵、僖之跻,或同一庙,而今制万历间图,睿宗在世宗上为昭,孝宗、武宗、穆宗为穆,宋人所谓‘以东西为昭穆,而非以昭穆为尊卑’,亦未始有跻之之嫌矣,故曰:‘在称考不在称宗’。自正德遗诏有‘继统’之语,又有‘兄终弟及’之文,实遵祖制。斯诏一出,孝宗则有子,世宗非继后,天下无无父之子,不考睿宗而考谁乎?故曰:‘在承统不在称考’。肃皇帝不忍以天下易其考,遂创千古不经见之典。宣宗当祧,先臣陆树德亦疏请‘先祧睿宗’,天下非不韪之,乃累朝终顺祧而不改,亦不忍夺肃皇帝之不忍以成一顺,不独本于情,亦限于叙耳。推太常之意,祧而奉之玉芝宫,盖以祫可合食也,四时可共享也,则祧与不祧等,岂非忠孝之极思哉!然苟可祫也,何必先祧?祧子而后父,于迹非顺,于序未妥。”于是遂祧宪宗。

命监军道副使梁之垣宣谕朝鲜,毛文龙升副总兵,赍二百金。自文龙之捷,朝议恢复有机,敕登津二镇并力征剿及令朝鲜犄角。

丙申日,毁北台。万历辛丑建,亦春秋泉台之毁也。

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李标免。

是月,淮水清。

荧惑太白斗西方,历两月同度。

九月乙亥朔日,敕修两朝实录。

甲辰日,御史王心一上言:“客氏保护效劳,谕户部给地二十顷为香火;魏进忠侍卫有功,工部叙录。夫当此经抚协剿,皇上先左右而后疆场,重怀宫中之私劳而轻念边臣之疾苦。圣德无瑕,忽有此累,则不便之甚。东征将吏闻之,以为‘吾属捐躯命为天子任艰危,曾不得如左右之人邀天衷之眷注’,毋乃解其体而灰其心乎?”上谕:“辽东将士,披露眠沙,朕岂不念?发帑犒赏,随依所请。且内廷恩泽,与阃外大计有何干涉?姑不究。”

己酉日,奢寅据永宁卫城,督税同知王胤昌被陷,阴遣吏赍印缴成都,至二年五月病卒。

癸丑日,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发兵七千余人,以土目樊龙、樊虎领至重庆,听阅。

乙卯日,奢寅反于重庆,杀巡抚徐可求,守道孙好古、骆日升、李维周,知府章文炳,推官王三宅,顺庆同知王应科,叙州同知熊嗣先,遵义参将万金,指挥王登爵,巴县知县段高选。缚总兵黄守魁,后遇害。前巩昌同知董尽伦闻变入城杀贼,遇伏死。募兵给事中明时举、御史李达俱遁。奢氏,种人猓玀也,世宣抚使。数传至从周,亡子,崇明以疏属得立,性阴鸷,谬为恭顺,凡征调俱赴,人狎之。子寅尤雄狡,负勇力,纳亡命奸民何若海等为用,谋不轨。奏提精卒三万人援辽,因益治兵械。遣其党樊龙等往重庆,故增其籍,倍所调。抚臣往莅之,索饷“人十金”,勿继,激其众为乱。时土兵数千列江岸,城内炮震,皆起应之。遂据重庆,分兵扼夔州,一出綦江,一出泸州,一截栈道,全蜀震动。

奢崇明陷遵义。时遵义道臣李仙品、参将万金督兵赴重庆,城守空虚,崇明率众奄至。署印通判袁任先期遁。贼遂焚掠,纳溪、永川、长宁、荣昌、隆昌、璧山皆空。攻合州,知州翁登彦力御;攻江津,知县周孔嘉破走之。陷兴文,知县张振德不屈,率妻子赴火死,后赠光禄寺卿,荫锦衣正千户。

石砫宣抚司女官秦良玉勤王。良玉兄秦邦翰,邦翰援辽力战死,弟民屏重伤突围出得归。时蔺贼厚赂秦氏求助,良玉斩使留银。率所部精卒万人,同弟民屏、侄翼明擐甲疾趋,潜渡重庆,营于南坪关,扼贼归路。遣兵夜袭两河,焚其舟以沮贼。泛舟东下,自率大兵沿江而上,水陆并进。又留兵一千,多张帜旗,护守忠州以为犄角之势。移文夔州,设兵瞿塘,为上下声援。

丙辰日,陵工成。尚书周嘉谟、王佐进太子太保,余升赏有差,辅臣刘一燝、韩爌进少傅兼太子太傅,荫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沈㴶进太子太保,荫监,旧辅方从哲荫中书舍人。

壬戌日,故司礼太监王安卒。王体乾嗾客氏、忠贤,遂降南苑净军,以刘朝提督,绝其食饮而缢杀之。崇祯初,赐昭忠祠。

蔺贼逼成都。时叙、泸郡邑瓦解,椑木、龙泉诸隘俱失。指挥冉世洪、雷安世、瞿美、周邦泰、张恺率众拒之。邦泰至资阳,遇贼不战降。冉世洪等至九泉,贼据山临下,世洪、安世、美俱死之,张恺走免。贼遂薄城。城内仅镇远营兵七百人,及调至松茂、龙安兵一千五百人。御史薛敷政、左布政使朱燮元登陴而守。初,燮元以辑瑞就道,蜀王与百姓遮留之,遂慷慨自誓。使土司坤汝常、指挥常恭乘贼,歼其锋。次日,贼以革牌进,矢石不得近,用火箭击之,杀数百人。及暮,贼又以钩梯数千薄城。燮元戒士卒第放炮石亡哗。迟明,贼尸丘积。时濠水涸,贼逼难民束薪垒土,构荜如屋,伏弩仰射,垂帘蔽矢。乃夜缒壮士持膏刍焚之,潜决都江堰水至濠。濠溢,贼治桥得少息。因缉内奸二百人,悬首陴上。贼立望楼,燮元曰:“贼设瞭望,必出剽掠,其中虚。”命死士五百人突击之,斩其三将,焚楼而还。

十月戊戌朔日。庚午日,张鹤鸣为兵部尚书。

壬申日,王三善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劾客氏,谪外。

戊寅日,御史王心一言:“科臣论客氏,不过谓谕旨不可不信,家法不可不守,尚不如汉臣犯妃匹之嫌、有却坐之戆也。不意有干圣怒,即加诛调。昔唐高宗欲立武氏,群臣苦谏,李绩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遂至流祸唐室。佞臣之言,往往类此。”上责其引前代事悖谬不伦,降三级调外。

甲申日,闵洪学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

己丑日,朱燮元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许便宜行事。

十一月戊戌朔日。庚子日,给事中毛士龙削籍,顺天府丞邵辅忠免,以互讦也。

壬子日,淮安大雷。

壬戌日,进叶向高少师建极殿大学士,荫尚宝司丞,赐金五十,币四双;刘一燝、韩爌少师兼太子太师,荫中书舍人,金币如之;何宗彦、朱国祚少保兼太子太保,荫监;史继偕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荫监,金币亦如之;前辅臣方从哲、吴道南各荫中书舍人,金币同。

丙寅日,四川石砫女官秦良玉奏川兵大变,率众讨贼,上嘉之。

御史陈九畴劾大学士刘一燝负君误国,给事中孙杰亦参之,并及冢臣周嘉谟。

吏部尚书周嘉谟罢。初,谕一燝、嘉谟并逐。盖向高疑一燝忌之。检讨缪昌期自楚主试还,见向高曰:“南昌、汉阳不应逐,内传不可奉。”答曰:“上所传何不奉?”昌期曰:“吾师老臣,以去就争之,必能遏其渐也。若一传而放两大臣,后不复可止矣。”向高默然,始改温旨。

缪昌期曰:嗟乎!王安死而南昌逐,南昌逐而势重不可返矣。福唐恃其权智,可笼可愚,时亦有所补救,而卒不能遏其横流,岂非天哉!

十二月戊戌朔日,建虏窥广宁,以兵屯海州。

壬申日,张我续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军务,赐尚方剑,陕西郧阳巡抚,暂移汉中夷陵应援。

起董其昌为太常寺少卿。

己卯日,御史江秉谦言:“经抚不和,幸有明旨会议。议者曰:‘化贞欲战,廷弼欲守。’夫廷弼非专言守,谓‘守定而后可进战’也;化贞锐意进战,岂战胜而可无事守也?万一不胜而又将何以守也?”大学士叶向高言:“经抚会议,汉史赵充国平西羌,虽主屯田,而辛武贤亦竟以力战取胜。今廷弼能为充国,且留化贞以为武贤,亦何不可?惟是廷弼之于化贞,作用既殊,而欲化贞受其节制,则举朝之人皆以为难行,同官皆争之,岂臣一人所敢独任。”本兵张鹤鸣与廷弼素不协,谓“化贞胆略可任”。职方郎中耿如杞、主事鹿善继皆袒化贞,凡廷弼所言一切阻格。廷弼度力不能胜,以标下兵尽付化贞,疏曰:“化贞有功,臣不敢与分功;若化贞有失,臣愿不与同罪。”云化贞志大而虑浅,见朝堂右之,益自诩。建虏令叛将刘爱塔尽取四卫,屠镇江,攻毛文龙于弥串堡,文龙不能拒,乃去之皮岛居焉。

张问达为吏部尚书。

辛卯日,川兵复安岳。

癸巳日,邹元标为左都御史。

云南巡抚沈儆炌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上言说:“自从嘉靖、隆庆及皇祖初年以来,云南、贵州方面多转任开府。清卿近来为何绝响?这是藩臬优处之当议也。从来藩臬迁转,惟论资俸,往往今岁云、贵,后移内地。今何一入云、贵,再无内望?此迁转流通之当议也。九边司道,考满即升二级。今滇中处处濒蛮,而朝问不通,鸿音不至,其苦更倍于九边,乃庙堂不一轸恤,宜照九边例之当议也。滇中郡县,不无循卓,而清华之选绝无一人,则有志之士孰肯就途?此有司行取之当议也。善地有司升转滇南,岂无一时爱憎?乃驰驱万里,受事方新,吏议随及之,则后之升者如坠深渊,孰肯冒险来乎?此察典宜恕之当议也。除官者三年不至,地方不得其用,今宜严为之限。有不愿赴者,追凭缴部,以便铨除;而规避之人,即革职永不叙用,不得任其夤缘铨改善地。此凭限之当议也。滇中虽远,然以待川、贵之人,则壤地相接,不为甚苦。以后宜先尽川、贵人才,而后及于别省。此就近铨除之当议也。”

乙未,川兵收复乐至石砫女官秦良玉率兵三千人至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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