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01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十国春秋》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01
章节：卷001

## 本章概览

《十国春秋》卷001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太祖姓杨，名行密，字化源，是庐州合肥人。父亲名怤，世代为农家。行密起初名行愍，身材高大有力，能双手举起百斤，一天走三百里。平常独处时，必定看见黑人侍立在他身旁，心中暗自感到奇异。唐乾符年间，江淮群盗兴起，行愍因做盗贼被抓获，刺史郑綮觉得他相貌奇特，说：“你将要富贵，为什么要做贼？”解开绳索放了他。后来应募为州兵，戍守朔方，升为队长。戍守期满返回，而军吏厌恶他，又派他出戍。行愍将要出发，经过军吏的住所。军吏假装说好话，问他所需要什么，行愍愤然说：“只缺你的头罢了！”当即斩下他的首级，带着它出去，于是起兵作乱，兼并各营，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当时是中和三年三月。刺史郎幼复不能控制，向淮南节度使高骈推荐他，请求让自己替代。高骈任命行愍为淮南押牙，掌管庐州事务。唐朝廷随即任命行愍为庐州刺史。这时高骈被方士吕用之迷惑，吕用之和军使俞公楚、姚归礼不和，欺骗行愍说：“二人将对庐州有事。”行愍立即发兵袭击他们，二将都被歼灭。吕用之把公楚等人谋乱的事报告高骈，高骈对行愍赏赐有加。第二年，高骈让侄子高澞掌管舒州事务。适逢群盗陈儒攻打舒州，高澞向庐州求援，行愍和牙将李神福商议，神福请求不用一寸刀刃就驱逐他们。于是用舒州兵多建庐州旗帜，像结大阵的样子，贼人害怕而连夜逃走。过了很久，群盗吴迥、李本又攻打舒州，高澞弃城逃走，被高骈杀死，行愍于是派将领陶雅、张训等率兵攻击吴迥、李本，擒获斩杀他们。随即让陶雅代理舒州刺史。不久黄巢的党羽秦宗权派他的弟弟率兵侵犯庐州，占据舒城，行愍命令将领田頵击退了他们。

光启二年冬十二月，寿州刺史张翱派他的将领魏虔率一万人来侵犯庐州，行愍命令田頵、李神福、张训抵御，在褚城打败魏虔。这个月，滁州刺史许勍袭击舒州，陶雅逃回庐州。高骈命令行愍改今名。

三年，淮南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铎自称行营使，和军使郑汉章、高邮镇遏使张神剑起兵讨伐吕用之，攻陷扬州，吕用之逃亡，师铎抓住高骈并幽禁了他。当时吕用之伪造高骈的牒文，任命行密为行军司马，追兵入援。庐江人袁袭劝行密说：“这是上天把淮南授予明公啊，赶快去。”行密于是全部发动庐州兵，又向和州刺史孙端借兵，合计数千人前往救援。五月，行密到达天长，吕用之领兵来归附。适逢张神剑向毕师铎索要财物，师铎没有立即给，神剑也率他的部众来归附。不久，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都率部众归附行密，行密部众达到一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的粮食供给他。先前，师铎派他的部下孙约和他的儿子到宣州，向观察使秦彦求援，并许诺在攻克城池之日迎接他为帅。秦彦心动，急忙命令牙将秦稠率兵三千到杨子，以响应师铎，师铎又召秦彦渡江。这个月甲午日，秦彦于是率宣歙兵三万余人，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在上元截击，杀死和淹死将近一半。丙申日，秦彦进入广陵，自称权知淮南节度事，仍以师铎为行军司马，补授池州刺史赵鍠为宣歙观察使。戊戌日，行密抵达广陵，不能入城，屯兵蜀冈，在城下建八寨来守卫。秦彦闭城自守。六月戊午日，秦彦派师铎和秦稠统领八千士兵从城西出城作战，秦稠战败而死，士兵死了十分之八。城中缺乏食物，打柴采集的路断绝，宣州军开始有吃人的。当时，前苏州刺史张雄的军队在各军中最强，秋八月，秦彦把仆射的告身授予张雄，又把三通尚书的告身授予裨将冯宏铎等人。广陵人争相用金玉珠缯到张雄军中换食物，一条通犀带换得五升米，一床锦被换得五升糠。张雄军富足后，不再肯作战，久而久之反而暗中帮助我军。丁卯日，秦彦于是出动全部一万二千人，派师铎和他的党羽郑汉璋出阵于城西，绵延数里。行密安卧帐中，说：“贼人靠近了告诉我。”命令先把金帛麰米堆积在一个营寨，让羸弱士兵守卫，而在旁边多埋伏精兵，设三处伏兵等待秦彦。等交兵时，行密亲自率领千人冲击他的阵，假装不能取胜，弃营逃走。秦彦的士兵饥饿，乘胜争相进入营寨夺取军用物资。伏兵发动，行密回兵攻击他们，俘虏斩杀几乎殆尽，尸体堆积十多里。师铎、汉章大败，单骑逃入城中。九月甲戌日，秦彦命令将领刘匡时杀死高骈，连同子弟甥侄无论老少都死，同坑埋在一起。乙亥日，行密听说高骈死了，令全军穿白向城，哭了三天。冬十月，秦彦派汉章攻击张神剑、高霸的营寨，攻破了他们，神剑逃奔高邮，高霸逃奔海陵。行密围困广陵共半年，和秦彦、师铎大小几十战。城内没有食物，米一斗值五十缗，草根木实都吃光了，用堇泥做饼吃，饿死的人超过一半。宣州军多掠人卖到市场，有的夫妇父子自己相互牵绑到屠门相互贩卖，屠夫就切割剔骨像羊猪一样。外围日益紧急，秦彦、师铎无计可施；行密也因为城久攻不下，想撤军回去。己巳日夜，适逢大风大雨，吕用之的部将张审威率领部下三百人，早晨，埋伏在西壕，等守军换班，偷偷登城，打开城门接纳他的部众，守军竟没有发觉而溃散。当初，秦彦、师铎迷信妖尼王奉仙，战阵的时日，多由她决定，到这时又问她，奉仙说：“逃走是上策！”于是从开化门出逃到东塘。行密统领诸军合计一万五千人进入扬州，自称淮南留后，让高骈的从孙高愈代理副使，改葬高骈和他的族人。责问高骈旧将不尽力于高氏的，在戟门外杀死梁缵，韩问投井而死。这时遗留的百姓才几百家，饥饿瘦弱不再像人样，行密不能守卫，想逃走。适逢蔡州秦宗权派弟弟宗衡攻掠淮南，和行密争夺扬州，以孙儒为副，而张桔、刘建锋、马殷、秦彦晖实际跟随。十一月辛未日，宗衡平定广陵城西，占据行密旧寨，辎重没有入城的都被敌人所有。秦彦及师铎从东塘返回，和宗衡会合。行密闭城，不敢出战。不久宗权召宗衡回蔡州，抵御吴兴郡王朱全忠，孙儒称病不按时出发，宗衡多次催促，孙儒大怒，甲戌日，在酒席间亲手杀死宗衡，把首级传到汴州。宗衡的将领安仁义向我军投降。行密把骑兵全部委托给他，位置在田頵之上。孙儒这时分兵掠夺邻州，和秦彦、师铎轻兵袭击高邮。辛巳日，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率领部下士兵逃到扬州。丙戌日，孙儒屠杀高邮。戊子日，高邮残兵七百人突围来投奔。行密担心他们生变，一夜之间分派给诸将，全部坑杀。第二天，在张神剑的府第杀死他。壬寅日，勒令海陵镇遏使高霸率领兵民进入广陵，有违抗命令的灭族。戊戌日，高霸和弟弟高暀及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到扬州，行密在郊外迎接高霸、高暀，约为兄弟，把他们的将卒安置在法云寺。不久采用袁袭的建议，闰月己酉日，趁犒军时，埋伏甲士擒获高霸、余绕山、丁从实，杀死他们，并在寺中掩杀他们的党羽，死者数千人。当天大雪，寺外地几里都变红。高暀出逃，第二天早晨，被巡逻骑兵抓获，歼灭。先前，吕用之在天长时，欺骗行密说：“吕用之有白金五万锭，埋在住所，攻克城池之日，愿意供帐下喝个痛快。”到这时，行密大阅士卒，回头对吕用之说：“仆射许诺给这些人银子，为什么食言呢！”呼唤牵下去，命令田頵审问他。吕用之叩头服罪，自己说：“和郑杞、董瑾谋划在中元夜，邀请高骈到府第，建黄箓斋，缢杀他，趁机令莫邪都帅诸军推举自己为节度使。”庚戌日，在市场腰斩吕用之，仇家割裂尸体立刻分光，并诛杀他的族党。过了几天，袁袭因为广陵饥荒破败，不可守卫，劝行密迁徙军队以躲避蔡贼。甲寅日，行密派和州将领延陵宗率二千人回和州。乙卯日，命令指挥使蔡俦率兵千人、辎重数千辆，回庐州。这时，唐朝廷因为淮南久乱，任命吴兴郡王朱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朱全忠派内客将张廷范传达朝廷命令，任命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任命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派牙将郭言率兵送他。行密起初对待张廷范很优厚，等听说李璠来，发怒，有不受的脸色。张廷范派人禀告朱全忠：“应该用大军赴镇。”不久，张廷范逃回，说：“行密不可图谋。”

文德元年春正月，孙儒杀死秦彦、毕师铎，兼并他们的军队。这个月，行密抓住张守一，杀死他。张守一当初和吕用之来归附，时间久了，为诸将合丹药，又想干预军府政事，所以行密发怒。二月，朱全忠上奏任命行密为淮南留后。夏四月壬午日，孙儒攻陷扬州。行密出走。孙儒自称淮南节度使。行密将逃奔海陵，袁袭劝他回庐州，再做进取的打算，于是逃到庐州。秋八月，行密想轻兵袭击洪州，袁袭说：“钟传不容易图谋。赵鍠新得宣州，他的为人不是公的对手，这可以攻取。”行密派蔡俦守庐州，于是领兵渡过糁潭，攻击赵鍠，在曷山大败赵鍠的将领苏塘、漆朗，进军围困宣州。赵鍠的哥哥赵乾之从池州率众来救援，行密另派将领陶雅在九华迎击，打败了他。赵乾之逃奔江西，行密任命陶雅为池州制置使。

龙纪元年夏六月，宣州城食物耗尽，人吃人，指挥使周进思占据城池驱逐赵鍠；赵鍠将逃奔广陵，田頵追擒了他。不久，宣州城人抓住周进思投降。行密进入宣州，上表报告唐朝廷，诏令任命行密为宣歙观察使。东平王朱全忠和赵鍠有旧交，派使者求赵鍠，行密于是斩下赵鍠的首级送给他。赵鍠额上常有肉突起，到他死时，破开额头得到珠子，认识的人说：“这是人珠，死后不能再用了。”孙儒的军队来攻庐州，蔡俦献州投降。冬十月，行密派马步都虞候田頵等攻打常州。十一月，田頵围困常州，派宣州偏将李友挖地道入城，半夜，旌旗甲兵出现在制置使杜稜的卧室，于是俘虏杜稜出城。田頵派兵三万戍守常州。十二月戊寅日，孙儒从广陵领兵渡江；壬午日，驱逐田頵，攻取常州，派刘建锋守卫。孙儒回广陵，刘建锋又驱逐成及，攻取润州。

大顺元年春正月，汴将庞师古等部众号称十万，渡过淮河，声称来救援，攻下天长。壬子日，攻下高邮。二月，师古的军队进入淮南，和孙儒在陵亭交战，师古兵败而回。这个月，行密派将领马敬言率兵五千，乘虚占据润州，李友率兵二万屯扎青城，将攻打常州。安仁义、刘威、田頵在武进打败刘建锋，又攻取常州。马敬言、安仁义、刘威的军队屯扎润州。三月，唐朝廷赐宣歙军号为宁国，任命行密为节度使。夏六月，孙儒向东平王朱全忠求和，朱全忠上表任命他为淮南节度使。不久，汴人杀死他的使者，又像当初一样成为仇敌。秋八月，孙儒来攻润州。这个月，李友攻打苏州，攻克，制置使沈粲逃奔孙儒。九月，行密任命牙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月，孙儒派刘建锋攻陷常州，张行周战死，于是围困苏州。冬十二月己巳日，孙儒攻陷苏州，杀死我军镇将李友，安仁义等听说后，焚烧润州房舍，连夜逃走。孙儒派沈粲守苏州，又派他的将领归传道守润州。

二年春正月，孙儒尽起淮、蔡的军队渡江，癸酉日，从润州转战向南。田頵、安仁义屡次被他打败，我军戍守的人多望风奔溃。孙儒的将领李从立突然到达宣州东溪。当时守备未稳固，众人心中颇为危惧，行密派将领台濛率五百人屯扎溪西。台濛命令巡逻兵来回传呼，像大部队蜂拥而至的样子，李从立心中怀疑，急忙领兵离去。行密又派都指挥使李神福在溧水抵御孙儒的前军。神福假装退兵示弱，孙儒军毫不防备，神福连夜率精兵袭击他的营寨，俘虏斩杀以千计。夏四月，行密派刘威、朱延寿率兵三万在黄池攻击孙儒，我军大败。孙儒于是驻扎在黄池之上。五月，发大水，各营都被淹没，孙儒回扬州，派他的将领康暀占据和州，安景思占据滁州。这个月，行密命令李神福攻打和、滁，攻克，康暀乞求投降，安景思出逃。秋七月，东平王朱全忠约和我军共同攻打孙儒。孙儒依仗兵强，移檄藩镇，数说行密和朱全忠的罪状，并说：“等平定宣、汴，当领兵清除君王身边的恶人。”于是全部焚烧扬州房舍，驱赶丁壮妇女渡江，杀死老弱病残以供应军队。行密的别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扑灭余火，得到谷物数十万斛以赈济饥民。当时泗州刺史张谏借出数万斛供给军队，张训就用行密的名义馈赠给他，张谏因此感激我们。乙未日，孙儒从苏州出屯广德，行密率兵抵御。孙儒围困行密的营寨，李简统领百余人力战，破寨，救出行密。冬十二月，孙儒焚烧掠夺苏、常，领兵逼近宣州，钱镠又派兵占据苏州。孙儒屡次打败我军，旌旗绵延百余里，号称兵五十万。行密向钱镠求救，钱镠渐渐派兵和粮食帮助我们。

景福元年春正月，行密想退保铜官，牙将戴友规极力劝谏而止。二月，孙儒围困宣州。先前，刘建锋为孙儒守常州，到这时率兵跟随孙儒行动，甘露镇使陈可言乘虚率部兵千人占据常州。行密将领张训领兵突然到达城下，陈可言仓促出迎，张训亲手杀死他，于是攻取常州。这时别将又攻取润州。三月，徐州时溥派兵三万南侵，到达楚州。夏四月，张训、李德诚在寿河打败徐兵，俘虏斩杀三千人，于是攻取楚州，抓住刺史刘瓒。五月，行密屡次打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他的广德营。张训屯扎安吉，切断他的粮道。孙儒食物耗尽，士兵大疫，派他的将领刘建锋、马殷分兵掠夺各县。六月，行密听说孙儒患疟疾；戊寅日，下大雨天色昏暗，发兵攻击他，孙儒军大败。安仁义接连攻破孙儒五十多寨，田頵在阵中擒获孙儒，斩杀他，把首级传到京师。孙儒的部众多向我军投降。丁酉日，行密率众回扬州，经过常州，对左右说：“常州是大城，张训用一把剑攻下它，岂不壮哉！”秋七月丙辰日，到达广陵，上表任命田頵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秋八月，唐朝廷任命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田頵知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孙儒的降兵多是蔡人，行密挑选其中特别勇健的五千人，给他们丰厚的粮饷赏赐，用黑衣蒙甲，号称“黑云都”，常作为亲军，让他们先登陷阵，四邻畏惧他们。冬十一月，庐州刺史蔡俦挖掘行密父祖的坟墓，和舒州刺史倪章连兵，派使者送印到汴州求援。东平王朱全忠厌恶他反复无常，接受他的印，不救援，并以牒文报告我们。行密感谢他，派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率兵讨伐蔡俦。

二年夏四月，李神福围困庐州。甲午日，行密亲自领兵到庐州，田頵从宣州领兵会合。秋七月丁亥日，攻克庐州，抓住蔡俦，斩杀他。八月丙辰日，派田頵率宣州兵二万攻打歙州，歙州刺史裴枢守城，不能攻下，很久才攻取。当时诸将任刺史的多贪暴，唯独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得民心，歙州人请求让陶雅为刺史，行密就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陶雅尽礼见裴枢，送他回朝。冬十月，倪章弃城逃走，行密攻取舒州，任命李神福为舒州刺史。

乾宁元年春三月，黄州刺史吴讨举州归附我军。夏五月，武昌节度使杜洪攻打黄州，行密派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救援。冬十一月，泗州刺史张谏举州来降。十二月，吴讨畏惧杜洪的逼迫，交印请求替代，行密任命先锋指挥使瞿章代理黄州知州。这年冬天，行密派押牙唐令回携带一万多斤茶叶到汴宋贸易，朱全忠抓住唐令回，夺取全部茶叶，我们开始和汴州有隙。

二年春二月，行密向唐朝廷上表告发东平王朱全忠的罪恶，请求会合易、定、兖、郓、河东的军队讨伐他。三月，行密乘船沿淮河到泗州，防御使台濛盛设供帐迎接，行密不高兴而离去。不久攻打濠州，攻克，抓住刺史张璲。丁亥日，于是围困寿州。夏四月，行密攻打寿州，不能攻克，将要领兵返回。庚寅日，朱延寿请求再去攻打，一鼓攻克，抓住刺史江从勗。行密随即任命朱延寿知寿州团练使。不久，汴兵数万来攻寿州，州兵少，吏民恐惧。朱延寿命令黑云队长李厚抵御，李厚殊死战斗，都押牙柴再用又帮助他，朱延寿出动全部部众乘机攻击，汴兵败走。这个月，行密又命令将领袭击攻陷涟水，让张训守卫。派使者到钱镠那里，说董昌已经改过，应该赦免他的罪。也派使者到董昌那里，催促他向天子朝贡。不久，唐朝廷加行密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弘农郡王。当时滁州人把“荇溪”叫做菱溪，扬州人把“蜜”叫做“蜂糖”，是为了避行密的名讳。秋九月，派泗州防御使台濛攻打苏州，以救援董昌；并向朝廷上表为董昌说话，说董昌引咎，愿意修职贡，请求恢复官爵。又送信给彭城郡王钱镠，说：“董昌狂疾自立，已经畏惧兵谏，执送同恶，不应当再讨伐他。”冬十月，派宁国节度使田頵、润州团练使安仁义攻打杭州镇戍，以救援董昌，董昌派湖州将领徐椒会合我偏将魏约共同围困嘉兴，镇海将顾全武统兵救援。我别将柯厚进攻攻破苏州水寨。

乾宁三年春正月辛未日，安仁义到达湖州，想渡江救援董昌，当时顾全武等守西陵，抵御我军，安仁义不能渡江。二月，唐帝听从王的请求，赦免董昌，恢复他的官爵，彭城郡王钱镠不服从。夏四月，我军和镇海兵在黄天荡交战，镇海兵大败，我军于是围困苏州。这时，钱镠和钟传、杜洪畏惧我的逼迫，都向朱全忠求援。朱全忠派许州刺史朱友恭统兵万人渡淮河，听任他便宜行事。癸未日，苏州常熟镇使陆郢等举城来归附，俘虏刺史成及，王于是攻取苏州，任命成及为行军司马。成及拔刀想自杀，王抓住他的手制止，安排他在府舍住下。成及住所中颇多剑甲兵仗，王常穿着单衣去看他，和他一起饮酒，毫无疑心。成及也时常到王的内室，常遇王起床洗漱，右手举着沙锣，约百余两，里面装水用来洗头，因此佩服王能举三百斤并非虚言。这个月，朱延寿攻破蕲州，降服大将贾公铎和刺史冯敬章。王任命冯敬章为左都押牙，贾公铎为监门卫将军。朱延寿进军攻取光州，杀死刺史刘存。这时王命令田頵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不久昇州刺史冯宏铎来归附，分派田頵等攻掠，从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都攻下，于是开始完全拥有淮南之地。冬十一月戊子日，湖州刺史李师悦去世。先前，李师悦向唐朝廷求旌节，唐朝廷诏令在湖州设置忠国军，任命李师悦为节度使，赐告身、旌节的使者还没入境而李师悦已死。王上表任命李师悦的儿子李彦徽知州事。这个月，派安仁义攻打婺州。

乾宁四年春正月，两浙将杜陵救援婺州，安仁义移兵攻打睦州，不能攻克而返回。二月，兖州朱瑾来投奔。当初，朱瑾被汴人攻打，向河东求救，河东将史俨、李承嗣率劲骑数千帮助朱瑾，朱瑾战败，于是和拥州民一起来。王在高邮迎接他，上表任命朱瑾领武宁军节度使。我军都是江淮人，轻弱善水战，不能胜任骑射，到这时得到河东、兖、郓的兵，军声更加振奋。史俨、李承嗣是原先河东的骁将，晋王李克用深深惋惜他们，派使者走小道来请求，王允许，也派使者到河东修好。这个月，唐朝廷诏令王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以讨伐武昌节度使杜洪。夏四月辛亥日，两浙将顾全武等率兵三千从海道救援嘉兴；己未日，到达城下，我军大败。这个月，杜洪向汴州求援，汴将聂金掠夺泗州，朱友恭攻打黄州，以牵制我军。王派右黑云都指挥使马珣等救援黄州。黄州刺史瞿章听说朱友恭到来，弃城，率众南保武昌寨。癸亥日，两浙将顾全武等攻破我军十八营，俘虏将士魏约等三千人而去。当时田頵屯扎驿亭埭，两浙兵乘胜追击。甲戌日，田頵从湖州奔回宣州，两浙兵追击，田頵的部众大败，死者千余人。五月辛巳日，朱友恭在樊港架浮桥，进攻武昌寨；壬午日，攻克，抓住我州刺史瞿章，于是攻陷黄州。马珣等败走。秋七月庚戌日，两浙派将领顾全武来攻取苏州。乙未日，攻陷松江。戊戌日，攻陷无锡。辛丑日，攻陷常熟、华亭。这个月，吉州刺史周琲被钟传攻打，率众来投奔。九月，湖州刺史李彦徽想举州来归附，他的部众不服从，李彦徽于是投奔我们。这个月，东平王朱全忠大举入侵，派庞师古率徐、宿、宋、滑的军队七万在清口扎营，将进逼扬州，葛从周率兖、郓、曹、濮的军队在安丰扎营，将进逼寿州，朱全忠亲自率军屯扎宿州，境内震惊恐惧。冬十月，王和朱瑾率兵三万在楚州抵御汴军，别将张训从涟水领兵会合，王任命他为前锋。庞师古在清口扎营，有人说：“营地低洼，不可久留。”庞师古不听，依仗人多轻敌，平常以下棋为乐。朱瑾堵塞淮河上游，想灌他们。有逃来报告庞师古的，庞师古认为是惑众而斩了他。十一月癸酉日，朱瑾和裨将侯瓒率五千骑兵偷偷渡过淮河，用汴人的旗帜，从北面来直奔他的中军，张训越过栅栏进入；士卒仓促拒战，淮水大至，汴军非常惊骇混乱。王亲自领大军渡过淮河，和朱瑾等夹攻，汴军大败，斩庞师古及将士首级万余颗，余众全部溃散。当时葛从周在寿州西北扎营，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败他，他退屯濠州，听说庞师古战败，逃回。王和朱瑾、朱延寿乘胜追击，在渒水追上。葛从周刚渡一半，我军合击，杀死淹死几乎殆尽，葛从周仅只身逃脱。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弃马步战，诸军才稍得渡淮，共四天没吃东西，适逢大雪，汴卒沿途饿死，回去的不到千人。东平王朱全忠听说战败，也逃回。王送信责备他说：“庞师古、葛从周，不是对手，公应亲自来淮上决战。”王获胜后，设酒大会诸将，回头对行军副使李承嗣说：“起初我想去寿州，副使说应先向清口，庞师古战败，葛从周自然逃走。现在果然如副使的算计。”赏赐他钱一万缗，上表任命李承嗣领镇海军节度使。王从此保据江、淮之间，汴人不能和我们争了。

乾宁五年春正月，两浙、江西、武昌、淄青各派使者到朝廷，请求任命东平王朱全忠为都统，讨伐我们，唐帝不允许。三月，周本救援苏州，被两浙将顾全武打败。秦裴率兵三千人攻取崑山并戍守。秋七月，忠义节度使赵匡凝听说汴人有清口之败，暗中归附我们。东平王朱全忠派宿州刺史氏叔琮率兵讨伐他。八月甲子日，唐朝廷赦免天下，改年号为光化。九月，顾全武攻打苏州，城中及援兵食物都耗尽，刺史台濛和李德诚等弃城逃走，援兵也逃遁，顾全武于是攻陷苏州，在望亭追击周本，我军大败。唯独秦裴坚守崑山不能攻下，顾全武发檄文令秦裴投降，秦裴不听。顾全武又增兵攻城，引水灌城，城墙毁坏，食物耗尽，秦裴率领羸弱士兵投降，当时士兵不满百人。冬十月己亥日，汴将朱友恭从黄州返回，经过安州，有人说刺史武瑜和我们连谋，朱友恭攻打并杀死他。闰月，婺州刺史王增被浙军讨伐，因为抗命的缘故。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请求投降，两浙将顾全武率兵讨伐他。这个月，东平王朱全忠因奉国节度使崔洪和我们交通，派他的将领张存敬攻打崔洪；崔洪害怕，把弟弟崔贤送到汴州做人质，并说：“将士不受节制，请派二千人到麾下，跟从征伐。”朱全忠允许。十二月，派成及回两浙，以交换魏约等人，彭城王钱镠允许。

光化三年，王和朱瑾率兵数万攻打徐州，驻军吕梁，东平王朱全忠派骑将张归厚救援。这个月，朱全忠派崔贤回蔡州，发兵二千到大梁。二月，蔡将崔景思等杀死崔贤，劫持崔洪，全部驱赶兵民渡淮来投奔我们；中途兵民多逃回，到广陵的不满二千人。东平王朱全忠亲自领兵救援徐州，王听说后，领兵返回，汴人在下邳追上，杀死我军千余人。朱全忠到辉州，听说我军已退，于是领兵离去。三月，婺州被两浙围困，刺史王坛向宁国节度使田頵求援。夏四月，田頵派行营都指挥使康儒等救援。五月庚戌日，康儒等在龙丘打败两浙兵，擒获将领王球，于是攻取婺州。秋七月，海州戍将陈汉宾请求投降我们。淮海游奕使张训因为陈汉宾的心思不可知，和涟水防遏使王绾率兵二千直奔海州，占据其城，于是攻取海州。王任命台濛为刺史，王绾为副使。九月，淄青节度使王师范因沂、密内叛，向我们求援。冬十月，王派海州刺史台濛、副使王绾率兵帮助他，攻克密州，归给王师范。将进攻沂州，先派人侦察虚实，报告说：“城中都偃旗息鼓了。”王绾说：“这一定有防备，而救兵近，不可攻击。”诸将说：“密州已下，沂州能做什么？”王绾不能阻止，于是在林中设伏等待。不久诸将攻打沂州不能攻克，听说救兵到，领兵退却，州兵乘机追击；王绾发动伏兵攻击，打败他的军队。

光化三年春正月，宣州将康儒攻打睦州，彭城郡王钱镠派他的从弟钱銶抵御。秋八月，康儒食物耗尽，从清溪逃回。冬十一月，唐中尉刘季述把天子幽禁在少阳院，而立太子李裕。这年，唐朝廷加王兼侍中。

光化四年春正月初一，唐刘季述等都被处死，天子复位，废太子李裕为德王。夏四月丁丑日，唐朝廷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复。秋八月，王派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率兵攻打杭州，两浙将顾全武等列八寨抵御，王听流言说彭城王钱镠被盗贼杀死。冬十月，李神福和顾全武相拒，扬言半夜班师，放纵杭州俘虏回去告诉顾全武。到傍晚，李神福先走，命令行营都尉吕师造在青山下设伏。不久顾全武来追，李神福、吕师造夹击，大败他，斩首五十级，生擒顾全武。李神福进攻临安，两浙将秦昶率众三千向我们投降。十二月，李神福知道彭城王钱镠没死，临安城突然不能攻克，就想回去，担心千秋岭诸险被浙兵截击，于是派人守卫钱氏祖坟，禁止打柴，又让顾全武能通家信。彭城王钱镠感激他的心意，派使者感谢他。不久，李神福多设虚寨作为疑兵，浙人以为我军大举到来，于是请求和好，李神福接受他们的犒劳贿赂而回。

天复二年春正月，天子在凤翔。三月，天子任命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在御衣上写字赐给王，拜王为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进爵吴王，以讨伐朱全忠。任命朱瑾领平卢军节度使，冯宏铎领武宁军节度使，朱延寿领奉国军节度使。凡是淮南、宣歙及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听任用都统牒承制迁补，然后上表报告。王改牙城南门为天兴门。夏四月，王把顾全武归还杭州，以交换秦裴。彭城王钱镠大喜，派秦裴回来。当时冯宏铎因为昇州介于宣、扬之间，常不自安，但颇依仗楼船的强盛，不事奉两道。宁国节度使田頵想图谋他，招募冯宏铎的工人造战船，工人说：“冯公远求坚木，所以他的船能久用，现在这里没有。”田頵说：“只管造，我只需用一次罢了。”冯宏铎的将领冯晖、颜建劝说冯宏铎先攻击田頵，冯宏铎听从，率众南上，声称攻打洪州钟传，实际是袭击宣州。王派人制止他，不听。这个月辛巳日，田頵统领水师在曷山迎击，大败他，我军于是攻取昇州。冯宏铎收集余众，将入海，王担心他成为后患，派使者犒军，并招抚他，左右都痛哭听命。冯宏铎到东塘，王亲自乘轻舟迎接，登上冯宏铎的船，安慰优厚，任命为淮南节度副使，馆舍供给有加等。于是任命李神福为昇州刺史。这个月，王发兵讨伐汴州，任命副使李承嗣代理淮南军府事。不久进攻宿州，不能攻克，最终因粮运不继领兵返回。先前，军吏想用巨舰运粮，都知兵马使徐温说：“运路久已阻塞，芦苇烟塞，请用小艇，或许容易通。”等军队到宿州，适逢久雨，重载不能前进，士兵有饥色，而小艇独先到，王因此奇徐温，开始和他商议军府事。秋八月，两浙军乱。九月，两浙叛将徐绾等向宣州求援，田頵领兵赴援。这个月，顾全武和越王之子钱传璙来求婚，并说：“如果田頵得志，必成为王的祸患。王如果召田頵回来，钱王请以儿子钱传璙为人质。”王允许，就把女儿嫁给钱传璙。冬十月，李俨平定扬州，王开始设置制敕院，每有封拜，就告诉李俨，在紫极宫玄宗像前陈列制书，再拜，然后下达。十一月，田頵急攻杭州，并准备船只将要从西陵渡江；越王钱镠派他的将领盛造、朱郁抵御打败他。十二月，王召田頵回宣州。庚辰日，田頵向两浙征取犒军钱，并求质子，于是和徐绾等领兵回去。这年，昇州大风掀屋，飞起大木。

天复三年春正月，王承制加朱瑾为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以昇州刺史李神福为淮南行军司马、鄂岳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为副，率水军一万人讨伐杜洪。供将骆殷戍守永兴，弃城逃走，县民方诏占据城池投降。神福得到方诏，大喜说：“永兴是大县，是粮运所依赖的地方，我已得到鄂州的一半了！”三月，神福进军包围鄂州，杜洪闭城向汴求救。夏四月，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被汴兵攻击，向我求援。乙未，王派将领王茂章率步骑七千救援，又派别将率兵数万攻宿州。梁王朱全忠命将康怀贞救宿州，我兵撤退。这个月，汴将韩勍率一万人屯驻灄口，作为杜洪的援兵。梁王全忠又驰使告诉荆南节度使成汭、武安节度使马殷、武贞节度使雷彦威，令出兵救杜洪。成汭畏惧汴的强大，且想侵占江淮地区以扩张自己，发水军十万人沿江东下。成汭造巨舰，堂皇全都齐备，命名为“和州载”，其余还有“齐山”、“截海”、“劈浪”等很多名称。掌书记李珽劝谏说：“我们的船行动不便，而吴兵剽轻，难以角逐。武陵、长沙，都是我们的仇敌。怎能不为后顾之忧考虑呢？不如派骁将屯驻巴陵，大军与他们隔岸相对，坚壁不战，不过一个月，吴兵粮尽自会逃遁，鄂州之围就解了。”成汭不听。行至公安，占卜不吉，想返回，亲吏杨师厚说：“公举全军，中途返回，怎么见百姓？”成汭于是前行。五月，成汭未到鄂渚，马殷派欧阳思率水军三千余人，在荆江口会合，袭击攻陷江陵，大肆剽掠而去。成汭诸将丧失家室，没有斗志。李神福驻军沙桥，望见成汭军说：“战舰虽盛，但首尾断绝，容易制服。应当急击！”壬子，派裨将秦裴、杨成率众数千在君山迎击，击败他们，烧毁他们的船，敌军大溃，成汭投江而死。缴获战舰二百艘。韩勍听说后，也逃回。这个月，汴将朱友宁屠博昌，进拔临淄，抵达青州城下，派别将攻登、莱。王茂章会合王师范弟莱州刺史王师诲攻密州，攻克，斩刺史刘康乂，以淮海都游奕使张训为刺史。六月乙亥，汴兵攻拔登州，王师范率登、莱兵在石楼抵御朱友宁，设两栅。丙子夜，朱友宁攻击登州栅，王茂章不动。不久，登州栅已破，进攻莱州栅。到天明，王茂章估计他们兵力疲惫，与王师范合兵出战，大破敌军。朱友宁从高坡旁驰马逃走，马跌倒，青州将张土枭斩了他，传首广陵。王茂章于是合两镇兵，追逐败兵到米河，俘斩万计，魏博之兵几乎殆尽。秋七月壬子，梁王全忠亲自率兵二十万到临朐，命诸将攻青州。王师范出战，败绩。王茂章假装闭垒不出，等汴兵士气稍懈，毁栅疾战，如此两次，到申时，汴兵才退。王茂章估计众寡不敌，当晚，引军返回。梁王全忠派曹州刺史杨师厚追到辅唐。当时先锋指挥使李虔裕率五百骑殿后，被杨师厚所擒，死在那里。张训听说王茂章归，在密州城上竖旗帜，封存府库逃走。不久，汴左踏白指挥使王檀攻密州，望见旗帜，疑有伏兵，不敢进。过了几天，入城，见府库城邑都完好，于是按兵不追。张训全军而还。这个月，两浙睦州刺史陈询叛，举兵攻兰溪。八月，宁国节度使田頵、润州团练使安仁义一同举兵反。安仁义全部焚烧东塘战舰。田頵派两个使者假装商人，到寿州约奉国节度使朱延寿，路上遇到尚公，于是怀疑他们，杀了一人，得到田頵的信报告给王。王从鄂州召李神福，使他讨伐田頵。己丑，安仁义袭击常州，因刺史李遇有防备，随即引去。壬辰，以王茂章为润州行营招讨使，攻击安仁义。不久，王茂章攻润州，不能攻克，王派徐温率兵会合。徐温更换衣服、旗帜如王茂章的兵，安仁义不知又增兵，出城作战，徐温奋力攻击，大破敌军。奉国节度使朱延寿对王狎侮，颇怀怨恨，暗中与田頵通谋。这个月，田頵派前进士杜荀鹤到寿州，与朱延寿相结，又派到大梁报告梁王全忠。全忠大喜，派兵屯宿州作为声援。九月，王召朱延寿到广陵，迎到寝门，执杀了他，部兵惊扰，徐温以大义晓谕，都听命，于是斩朱延寿兄弟，废黜朱夫人。田頵袭击昇州，得到李神福的妻子，善待她们；又给李神福信，用他的妻子招他。李神福斩使者而进。丁未，在吉阳矶击败田頵将王檀、汪建。戊申，又战于皖口，王檀、汪建仅以身免，俘获王绾送给两浙。田頵听说王檀、汪建失败，亲自率水军逆战。李神福请王发步兵断田頵归路，王派涟水制置使台濛率兵接应。当时王茂章攻润州，久未攻克，王命王茂章移兵会击田頵。田頵听说台濛将到，留将郭行及王檀、汪建水军在芜湖抵御李神福，而亲自率步骑来与台濛战。冬十月戊辰，台濛与田頵在广德相遇，先以王书信遍赐田頵诸将，田頵诸将下马拜受；台濛趁其挫伏，纵兵攻击，田頵兵遂败。又战于黄池，台濛佯退，田頵追击，伏兵发，大败，奔还宣州，台濛引兵包围。田頵急召芜湖兵还，不能入。郭行、王檀、汪建及当涂、广德诸戍都率众投降。王又命王茂章领兵攻润州。这时王向两浙求援，越王钱镠命方永珍屯润州，从弟钱镒屯宣州，以援我。十一月乙亥，田頵率死士数百出战，台濛佯退示弱，田頵兵越过壕沟而战，台濛急击。田頵不胜，回走城，桥陷坠马，斩了他。其众仍战，以田頵首示之，于是溃散。台濛遂克宣州，王以台濛为宣州观察使。起初，王与田頵同乡里，少时相善，约为兄弟；及田頵首到广陵，王看着，泣下；赦免其母殷氏，王与诸子都以子孙礼事奉她。这一年，宜州有鸟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集于战门。明日大火，曹局皆尽，惟兵械存。王以秦裴为昇州刺史，置德胜军于庐州。唐诏所在宦官皆赐死，王藏匿清海监军程匡柔，斩它囚以应。

天复四年春正月，梁王全忠屯河中，表请天子迁都。壬戌，车驾发长安。二月乙亥，至陕。三月丁巳，唐帝遣间使以绢诏告难于我及西川、河东等，令纠率藩镇以图匡复。王以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复将兵击杜洪。梁王全忠遣使请拾鄂岳，复修旧好。王报曰：“俟天子还长安，始敢闻命。”这个月，王遣女与钱传璙并顾全武归钱塘。先是，王与钱氏不相能，常命以大索为钱贯，号曰“穿钱眼”，两浙亦岁以大斧科柳，谓之“斫杨头”，至是二姓通昏，两境渐睦焉。夏闰四月乙巳，唐改元天祐，大赦天下。秋八月，李神福攻鄂州未下，会得疾，还广陵。王以舒州团练使刘存为招讨使，神福寻卒。这个月，宣州观察使台濛卒，王以子牙内诸军使渥代之。冬十月，光州叛，降于汴，王遣兵围之。光州与鄂州皆告急于梁王全忠。十一月戊辰，梁王全忠率兵五万自颖济淮，军于霍丘，分兵救鄂州。我兵释光州之围，还广陵，按兵不战。全忠分命诸将大掠淮南，以困我师。冬十二月，两浙衢州刺史陈璋杀罗城使叶让，请降于我。这个月，王遣黑云指挥使马宾归长沙。

天祐二年春正月，梁王全忠遣将进兵逼寿州。甲辰，有彗出于北河，贯文昌，其长三丈余。王茂章穴地入润州，遂克之。安仁义得士心，攻之逾年不克，至是城陷见执，并其子斩于广陵市。两浙兵围陈诣于睦州，王遣西南招讨使陶雅帅兵救之。两浙将钱隘、顾全武、王球来御我师，为陶雅所败，卤钱镒、王球以归。这个月，梁王全忠围寿州，州人闭壁不出，全忠乃自霍丘引归。二月，梁王全忠遣其将曹延祚将兵与杜洪共守鄂州。时招讨使刘存濬坎傅城，杜洪将骆殷为供谋曰：“淮兵深入，仰永兴以济，若奇兵取之，贼不战而溃。”供乃以精兵合汴人间道掩永兴，三十里而舍。刘存以裨将方诏、苗璘当之。汴亡卒走苗璘壁，言军虚实，曰：“郓军懦，可取，开道军不可当也。”苗璘曰：“杀强则弱者挠矣。”乃自击开道军，败之，擒汴士三百人徇城下，杜洪军皆气夺。刘存使辩士临说百端，杜洪恃汴方强，无降意。或劝刘存急击援兵，则城自下，刘存曰：“击之，贼入，则城固矣。不如纵之遁，城可取也。”俄而汴军走。庚子，城陷，执杜洪、曹延祚及汴兵千余人送广陵。王诘责杜洪曰：“尔同逆贼弑主，与孤为仇，吾军还而复为贼后拒，今定何如？”杜洪谢曰：“不忍负朱公。”与曹延祚等骈斩于市。王以刘存为鄂岳观察使。夏四月，陶雅会衢、睦兵攻婺州，两浙将钱镖将兵救之。五月乙丑，彗星长竟天，出轩辕大角，及于天市垣。秋八月，梁王全忠以襄州赵匡凝与我交通，及联姻西川，乙未，遣武宁节度使杨师厚将兵击之。己亥，全忠以大军继之。这个月，两浙将方永珍救婺州。九月甲子，汴兵攻破襄州。是夕，赵匡凝举族来奔。陶雅、陈璋拔婺州，执刺史沈夏以归。王以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婺衢睦观察使，陈璋为衢婺副招讨使。陈璋攻暨阳，为两浙将方习所败。方习进攻婺州。这个月，濠州团练使刘金卒，命刘金子刘仁规知濠州。王寝疾，遣使召子杨渥于宣州，以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冬十月辛卯，梁王全忠自襄州帅众二十万趋光、寿。壬辰，至枣阳，遇大雨，遂由申州抵光州，刺史柴再用严设守备，逊辞以谢。全忠留城东旬日，不能克。庚子，杨渥东至广陵。辛丑，王承制以杨渥为淮南留后。戊申，梁王全忠发光州，及至寿州，寿人清野以待之，全忠退屯正阳。十一月丙辰，梁王全忠度淮而北，柴再用抄其后军，斩首三千级，获辎重万计。庚辰，王薨，按旧五代史行密传云杨行密天祐三年卒，而沈颜武忠王神道碑、殷文圭武忠王墓志、游恭威王墓志，皆云天祐三年丙寅二月十三日丙申王薨。年五十四。谥曰武忠，武义初改谥曰孝王，庙号太祖，乾元元年追尊为武皇帝，陵曰兴陵。太祖驰射武伎皆非所长，而宽简有智略，善抚御将士，与同甘苦，推心待物，无所猜忌。常早出，从者断马鞦，取其金，知而不问，他日复早出如故，人服其度量。蔡俦叛于庐州，悉毁太祖祖、父坟墓，及蔡俦败，左右请发其先墓以报之，太祖叹曰：“蔡俦以此作恶；我岂能再这样做。”常使从者张洪负剑而侍，张洪拔剑击太祖，不中，张洪死，又用所善陈绍负剑，不疑。性又俭约，不事奢靡。淮南被兵六年，士民转徙几尽，太祖初至，赐与将吏帛不过数尺，钱不过数百。非公宴，未尝举乐。常服旧时补绽衣于内，自言不敢忘本。轻徭薄赋，招抚流移。未及数载，几乎恢复成平之旧。太祖起自盗贼，而其下皆骁武雄暴，一时乐为所用者以此。

论曰：唐末，强藩分据，海内云扰。太祖以三十六英雄，起自草间，歼孙儒，擒赵鍠，破杜洪，灭田頵，声罪汴疆，耀兵越徼，江淮南北，以次削平，抑亦可谓非常之杰，不世出者矣。五代史言其为人宽仁雅信，能得士心，卒之开国广陵，传世四主，盖有以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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