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3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十国春秋》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30
章节：卷030

## 本章概览

《十国春秋》卷030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郭廷謂　朱令贇　陳大雅　盧絳

郭廷謂字信臣，彭城人。父全義，仕爲濠州觀察使。廷謂幼好學，工書，善騎射。補殿前承旨，出爲濠州中門使。全義卒，擢莊宅使，卽爲州監軍。周侵淮南，廷謂與州將黄仁謹約以死守。周遣諜以鐵券，及其壘，廷謂拒之。籍州民不逞者聚于僧寺，嚴兵守之，日給食，隨所能使造守具。故周師終不知城中虚實，久不可下。元宗歎其忠，因大發戰櫂，命與林仁肇援壽州。周世宗聞之，從下蔡浮橋于渦口，築壘東西以護橋，命張從恩、焦繼勳守焉。廷謂語仁謹曰：“此濠、壽之患也。彼以騎士勝，利於陸，我以舟師勝，便於水。今夏久雨，淮流泛溢，願假舟兵二千斷其橋，屠其城，直抵壽春。”仁謹從之。卽輕櫂泝流，急趣渦口，麾兵斷笮，悉焚之。周師大衂，死者不可計。燔其貲糧而還，以功授武功殿使。周師退保定遠。又募壯士爲負販狀，入定遠偵軍多寡及守將之名，還曰：“武行德、周務勍也。”廷謂曰：“是可圖也。”廼籍鄉兵萬餘，洎卒五千，日夕訓練。依山銜枚，設伏以破之，斬首數百，行德挺身遯。時有以玉帛子女餉廷謂者，盡卻之，唯取良馬二百匹以獻。以功遷滁州刺史，兼上淮巡檢應援兵馬都監。及紫金山之戰，將帥多降于周，廷謂獨還軍守濠州，追不能及。時濠守臣欲棄城走，廷謂止之。俄加濠州團練使，治壁壘，繕戈甲，常若敵至。世宗復南征，廷謂表金陵請援，且言周師日張，願卑辭請和，以俟機會。夜出敢死士千餘，襲破周營，焚雲梯洞屋。周人大驚，相蹂躪死者甚衆。既而援師不至，世宗親攻城，焚戰艦數百艘，殺二千人；進攻羊馬城，又殺數百人。遣諜持詔諭降廷謂，廷謂度不能支，奉表於周，懇言：“世受本國爵命，家在江南，欲遣使稟命國主。”世宗許之，爲緩攻。及廷謂使還，知金陵卒不能救，集將士於壘門，南嚮慟哭再拜，乃降。至山陽見世宗，特賜宴勞之，曰：“兵興以來，江南敗亡相踵，惟卿能犯渦口浮橋，破定遠寨，足報國矣。濠州小城，使汝主自守，豈能固哉！”賜襲衣、金帶、良馬及器皿萬餘，拜亳州防禦使，以其弟本州馬步都校廷讚爲和州刺史。因命帥濠州兵攻下天長軍，遷樓櫓戰櫂左右廂都監。入宋，官至静江軍節度觀察留後，知梓州，代歸，賜第汴京。開寶五年卒，年五十四。子廷濬。初廷謂之降，元宗諒其力屈，異於他叛者，故免其家。廷謂性恭謹，事母以孝聞，朝夕束帶立侍，寒暑不變。爲政亦有惠愛，百姓稱之。

朱令贇，大將軍匡業從子。椎額鷹目，趫㨗善射，軍中號爲“朱深眼”。積遷至神衞軍都虞候，已又代林仁肇爲鎮南軍節度使。開寶中，後主見討，宋師已圍金陵，召令贇赴難。軍至湖口，與諸將謀曰：“今爲前進，則北軍據我後。上江阻隔，進未破敵，退絶餽饟，奈何？”乃檄南都留守劉克貞赴軍，欲遲其至，使代拒湖口。及發，而後主危急飛書督兵者接踵，令贇不能守初議，乃與戰櫂都虞候王暉乘流而前。自潯陽湖編木爲大栰，長百餘丈，大艦至容千人，將突下斷采石浮梁。會江水涸，舟栰艱阻，而宋師密樹長木於洲渚間，若帆檣狀。令贇疑有伏，不卽進。比至虎蹲洲，合戰，令贇所乘艦尤大，建大將旗鼓，宋師舟小，聚攻之。先是，令贇創巨舟，實葭葦，以膏沃之，名曰火油機。至是以火油縱燒，宋人不能支。會北風，反焰自焚，水陸諸軍十五萬不戰皆潰。令贇惶駭，投火死。江南野史云：其子脱身在南昌。糧米戈甲俱焚，無孑遺，煙焰不止者浹日。自是金陵外援遂絶，以至於亡。初軍至石碑營子，苦霧晝集，如幕覆營上，不復見營外。人望其氣如虹，上亘於天，不祥之兆也。不數日遂敗。

陳大雅字審己，後主時官衛尉卿。宋師圍金陵，陳喬欲遣使冒圍趣上流援兵，後主謂大雅曰：“審己，儒者也，平時尚急人之急，能强爲孤一行乎？”大雅再拜言曰：“陛下十餘年來焦心養士，羣臣不能報稱萬一，倉卒之際，臣合萬死。然愚以爲覆水之勢，殆於難圖，雖承威靈，恐不克辦。”後主曰：“孤平生喜躭禪學，世味澹如也。先帝棄代時，冢嫡不天，越升非次，雅非本懷。自割江以來，屈身中朝，常恐獲罪，每想脱屣，顧無計耳。今竟煩天討，孤亦安能惜一日之辱，正以旅拒既久，將不見納，是以欲起上江征戍，以爲聲援。”大雅復言上江大帥朱令贇愎諫自用，無遠謀，恐不足恃。後主作色曰：“諸臣平日高談稷、卨，目前但欲爲任蠻奴計，孤亦何所託命也！”是夕，詔大雅發令贇等軍。大雅便疾馳至軍，勸令贇倍道勤王。令贇知勢不敵，謂大雅曰：“僕頭顱決爲家國效一死，與卿俱没，無益也，卿爲先事入白，可乎？”由是犯矢石，潛入金陵，與後主相持泣下，曰：“令贇軍必無成矣。”城陷日，大雅投殿角井中，衣挂井幹，不得死，兵人引之出。宋將曹彬命從後主入宋，拜太子洗馬。歲餘，忽忽而卒。

盧絳字晉卿，宜春人，自言歙州刺史肇之後，初名袞，慕晉魏絳，更焉。讀書稍通大旨，喜論當世利病，然脱畧繩檢，每以博弈角觝爲事。舉進士不中，遂棄去，爲吉州回運務。計吏盗庫金，事覺，當伏法，乃更儒服，亡命江湖間。至新淦，客於土豪陳氏，與其子弟共學。絳好縱横兵家言，日夜射獵。陳氏察其非士流，謂曰：“朝廷方求賢豪，吾子其可久留此乎？”因厚具裝遣行。絳將還宜春，中途飲博，盡費其橐中裝，比至家，母及兄弟咸鄙誚之。絳乃入廬山白鹿洞書院，猶亡賴，以屠販爲事，多脅取同舍生金，又持搉貨掗賈於山中，持人短長索賕謝，人皆患苦之。與諸葛濤、蒯鼇號“廬山三害”。朱弼爲國子助教，將捕治其罪，復亡去，往來金陵、丹陽間。遇大寒，平地躍起，拆簷桷爲薪以自濟。守倉吏歸，更躍倉簷，自氣樓入倉中盗米，一夕往返數十。久之，乃上書論事，未報，詣樞密使陳喬，口陳所上書，詞辨縱横。喬聳然異之，用爲本院承旨，授沿江巡檢。募亡命習水戰，使馬雄、王川等分將之，要吴越兵於海門，屢獲舟艦，以善戰聞。開寶中，密説後主曰：“吴越仇讎，腹心之疾也，他日必爲北兵羽翼以攻我。臣屢與之角，知其易與，不如先事出不意滅之。”後主曰：“然則大朝且見討，奈何？”絳曰：“臣請詐以宣、歙叛，陛下深言討賊，且賂吴越乞兵。吴越兵勢須爲出，俟其來，拒擊之，而臣躡其後，國可覆也。滅吴越，則國威大振，北兵不敢動矣。”後主不聽。及宋師南侵，絳爲凌波都虞候、沿江都部署，守秦淮水栅，戰屢勝。諸將忌其能，共説後主遣絳出援潤州，乃授昭武軍節度留後，帥八千人陳於潤州城下，北軍不敢逼，入城拒守。而節度使劉澄謀因計事斬絳以城降，絳覺之。澄乃謂絳曰：“都城危甚，萬一不守，守此何爲？”絳曰：“君爲守，不可棄城；宜赴難者，絳也。”是夕，澄遣裨將出送降款。絳帥部下馳出，欲冒圍入金陵，圍堅，不可入，乃走保宣州。金陵城陷，諸郡皆下，絳獨不降，謀南據閩中。過歙州，刺史龔慎儀閉城拒之，殺之而行。宋太祖使絳弟襲招絳，絳初欲殺襲以明不屈，已而卒降。至汴京，授冀州團練使。遇慎儀兄子贊善大夫頴於朝，詬絳曰：“是殺我季父者！”執至殿陛訴冤，詔屬吏。樞密使曹彬言其才畧可用，願宥其死。太祖曰：“是貌類侯霸榮，何可留也！”斬於西市。霸榮，河東將，常降而叛歸，殺其主劉繼恩者，故太祖惡之。絳臨刑大呼曰：“陛下獨不記以鐵券誓書招臣乎！”初，絳未遇時，遘熱病，彌日夢白衣女子被真珠衣，持蔗漿勸之飲，且歌菩薩蠻詞以侑。絳寤，而憶其“玉京人去”之闋，每曰：“他日富貴，相見於固子坡。”至是有婦人耿玉真者以淫亂罪同斬，姿貌宛如所夢，問其受刑之地，卽固子坡云。

論曰：郭廷謂屢挫勁敵，力窮而降，要與背主取榮者異矣。朱令贇覆軍身殁，將畧雅非所長，而死事故不可泯也。陳大雅懷申屠之志，貶節受職，其初念詎及此乎？盧絳鮮克有終，而才畧縱横，倔强不屈，殆亦有足取者焉。

吴仲舉　陸昭符　潘慎修

吴仲舉字太沖，永興人也。有文學，通春秋三傳。後主時爲彭澤主簿。宋師南侵，曹彬檄江南郡縣納款，彭澤令已望風迎降，仲舉以大義責之，乃殺彬使者。已而爲彬所執，仲舉曰：“吾世禄李氏，國亡而死，職也。”彬義而釋之。入宋，累官零陵令，卒。

陸昭符，初名匡符，金陵人也。保大中，官常州刺史。當吴越之衝，屢交兵，城邑荒殘，匡符爲政寬簡，招納逋亡，未幾，遂富實。一日，坐聽事，雷雨暴至，電光如金蛇遶案，吏卒皆震仆，匡符撫案叱之，雷電頓止。及舉案幃，得鐵索重數百斤，匡符亦不變色，徐命舉索貯庫中。交泰元年，元宗既稱藩於周，是秋命匡符爲進奏使，置邸大梁。宋受周禪，匡符避太祖名，乃更名曰昭符。後主嗣位，御宫門立金雞竿，降赦如天子禮。太祖聞而怒，召昭符詰之，色甚厲。昭符徐以鄙語對，太祖爲笑而不問。是時潘慎修爲入貢使，而昭符亦常往來金陵。會帑藏空竭，物數難辦，昭符請市于富民石守信家，得絹十萬疋，後主大悦。宋太祖已遣李穆徵後主入朝，因問昭符曰：“汝度若主來否？”對曰：“君命召，不俟駕，安有不來。”及後主稱疾，宋師致討，昭符又言于太祖曰：“臣主必死社稷。”已而後主降，罷置邸，不得調，卒。

潘慎修字成德，尚書承祐子也。以父任，仕後主爲起居舍人。宋師南侵，後主遣慎修從江國公從鎰貢買宴錢，求緩師，留館懷信驛。及金陵已下，邸吏趣從鎰入賀，慎修謂：“國且亡，何賀也；奉表請罪而已。”宋太祖嘉其得體，命爲太子右贊善。後主表求慎修掌書記，許之。後主已殁，改太常博士，直秘閣，累官至翰林侍讀學士。真宗時，江南舊臣多有言後主闇懦，真宗以問慎修，對曰：“煜或懵理，何得享國十餘年。”真宗深加奬歎。慎修風度藴藉，博涉文史，多讀道書，善清談，士大夫與遊者，咸推其素尚云。

張佖　龔慎儀　周惟簡　張洎

張佖，常州人。後主朝仕爲考功員外郎，進中書舍人。開寶五年，貶損制度，改内史舍人。後主雅好文事，雖當末運，猶留意於科第，以佖有文，使知禮部貢舉。揭榜之前夕，有程員者，夢人報己與王綸等五人及第，員驚喜，詣省門，遇楊遂、張觀、曾顗，謂曰：“榜在雞行街，何忽忽至此？”既寤，則聞遂等三人中選。其夏，後主疑佖頗任私意，命張洎覆試，遂再放王綸等五人。乃知洎雖矯佖之弊，然前定固如此。明年癸酉附榜，則“雞行”之應也。佖隨後主入宋，以故臣見敘。太宗朝，佖在史館，一日，問曰：“卿家每食多客，敘談何事？”佖曰：“臣之親舊，多客都下，困窮乏食。臣累輕而俸優，故常過臣飯，臣不得拒焉；然止菜羹而已。”明日，太宗遣快行者伺其饌客，卽坐間取食以進，果止糝飯菜羹，仍皆陶器。太宗喜其不隱，遷官郎中。佖第宅在故里，人稱“菜羹張家”云。佖爲人長者，後官河南，每寒食，必親拜後主墓，哭之甚哀。李氏子孫陵替，常分俸贍給焉。

龔慎儀，仕後主爲給事中。開寶三年，宋太祖欲討南漢未決，詔後主諭其奉正朔，後主乃命潘佑撰書，遣慎儀持書使南漢。漢得書大怒，囚慎儀不遣。後主表聞，太祖遂決意興師，南漢平，乃得歸。江南之亡也，慎儀爲歙州刺史。會昭武留後盧絳聞國破，謀起義，提兵入閩，道經歙，慎儀閉城拒守。絳怒曰：“慎儀，吾故人，何爲見拒！”遣裨將馬雄攻之。慎儀朝服而出，爲雄所害。

周惟簡，饒州鄱陽人。隱居，好學問，明易義。後主召至金陵，起布衣爲國子博士、集賢殿侍講，頃之以虞部郎中致仕還山。金陵受圍，間道召還，入後苑講否卦，賜金紫。後主思得奇士能使兵間者，張洎薦惟簡可以談笑和解，乃授給事中，副徐鉉使宋。後主手疏言惟簡“託志妙門，存心道典，伴臣修養，不預公途”，蓋爲之聲價，冀動朝聽。比至宋，太祖召見詰責，惟簡惶恐，反言曰：“臣本野人，未嘗仕宦，李煜强遣來耳。伏聞終南山多靈藥，願得棲隱。”太祖許之。金陵平，官宋國子周易博士，判監事。或問曰：“終南之言不詶，且得罪。”惟簡不得已，表求解官，以遂初志；改虞部郎中致仕，授其子繕鄠縣主簿，使就養。太平興國初，惟簡自終南至闕下，求入見，有司以致仕官非有詔召無求對之制，乃還。歲餘，復上表求仕，除太常博士，遷水部員外郎，卒。

張洎字師闇，改字偕仁，南譙人也。少有俊才，博通墳典。舉進士，起家句容尉。以議文獻太子諡，爲元宗所識，擢監察御史。洎自以論事稱旨，遂肆彈擊無所忌，大臣游簡言等嫉之。會元宗遷南都，留後主居守，卽薦洎爲後主記室，不得從。未幾，元宗宴駕，後主立，擢工部員外郎、試知制誥；滿歲，爲禮部員外郎、知制誥，遷中書舍人，與徐、游同爲清輝殿學士。澄心堂建，洎亦參機密于中，恩寵第一。後主每兄弟宴飲，作伎樂，洎獨得預。爲建大第宫城東北隅，及賜書萬餘卷。後主常至其第，召見妻子，賜予甚厚。洎初與潘佑並官西省，情好甚篤，既而所趣漸異，佑歎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爲仁矣！”後佑抵罪死，洎頗有力焉。後主附宋，貢奉事興，洎奉使汴京，中朝公卿喜其有文，甚加愛賞。宋師圍金陵逾年，洎勸後主勿降，每引符命云：“玄象無變，金湯之固，未易取也。北軍旦夕當自退。苟或不虞，卽臣當先死。”及城陷，洎攜妻子及橐裝，自便門入止宫中。時洎爲光政院副使，紿光政使陳喬同升閣，欲與俱死。喬自經氣絶，洎反下見後主曰：“臣與喬同掌樞務，國亡當俱死，又念主在，誰能爲主白其事？不死，將有以報也。”歸宋，太祖召責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書示之，乃圍城日洎所草詔，召上江救兵蠟丸書也。洎神色自若，徐曰：“當危急之際，望延歲月，亦何計不爲。臣所作帛書甚多，此特其一耳。”太祖奇之，授太子中允。太宗時，累遷禮、户二部郎中。未幾，拜右諫議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館修撰，判集賢院事。初，洎將命入貢，作十詩以詆訾汴京風物，至有“一堆灰”之句。蘇易簡得其親書，及是與易簡同事，不相能，語人曰：“清河更作異，卽以‘一堆灰’之詩進呈矣。”洎爲少屈。然以巧宦，竟至參知政事。至道三年，病卒，年六十四。贈刑部尚書。二子：安期、方回。洎風儀灑落，文采清麗，兼覽道釋書，通禪寂虚無之理。終日清談，亹亹可聽。尤險詖刻薄。後主既歸宋，貧甚，洎尤丐索之，後主以白金頮面器與洎，洎尚未滿意。時潘慎修掌後主記室，洎疑慎修教後主，素與慎修善，自是稍稍疎之。清源郡公仲㝢雅好蒲博飲宴，洎切諫之，仲㝢謝過。後有言仲㝢蒲博如故者，洎遂與之絶。及仲㝢死郢州，葬京師，洎亦不赴弔。常同張佖議事不協，竟爲讎隙，始以從父禮事佖，既而不拜。洎先爲寇準所薦，奉之甚謹，未幾揣内指，奏準誹謗。性鄙吝，雖親戚無所霑，及江表故舊，罕登其門。與徐鉉素厚善，後因論事相忤，至絶交，然手寫鉉文章，訪求其筆札，藏篋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十五卷，賈氏談録一卷，傳世。

鄭彦華　劉澄

鄭彦華，福州人。祖、父世爲福、建諸州刺史。彦華少隸節度使李弘義帳下，常射殺乳虎，以勇聞。元宗出師攻福州，大將王崇文遣卒李興登樓車罵弘義，弘義不勝忿，募生得興者。彦華請行，夜縋出城外，伏壕傍，詰旦，興猶嫚罵不已，華操鈎得興，挾以登城，城上皆鼓譟，弘義得興而甘心焉。崇文遂遁還。歲餘，劍州刺史陳誨以水軍攻閩，彦華適出屯候官，會吴越兵被誨敗，彦華遂以本部降誨。誨與語，奇之，署軍校。已而周侵淮南，彦華大小百餘戰，身被五十餘創。累遷至鎮海軍節度使，加同平章事。後主末，宋師自采石作浮梁渡江，後主命彦華督舟師萬人，又遣别將杜貞率步兵萬人同逆戰。後主親遣行，戒之曰：“水陸兩軍相表裏，則吾事濟矣。”比與宋師遇，貞以所部力戰，彦華擁兵不救，貞敗。金陵聞之喪氣，遂閉壘自守，以至國破，竟不能正彦華之罪。彦華從後主入宋，爲右千牛衛將軍，從征太原及幽州，皆無功，猶歷諸衛將軍，至左千牛衛大將軍。卒年七十三。子文寶。

文寶初仕後主，以文學選爲清源郡公仲㝢掌書記，未幾，遷校書郎。後主歸宋，羣臣皆從北遷，宋詔江南故臣皆許録用，文寶獨不肯言，以是羈栖汴梁，不預仕列。後主以環衛奉朝請，禁絶賓謁，文寶乃披蓑荷笠，作賣魚者以見，寬譬久之，後主爲之感歎。及後主已薨，文寶乃始舉進士第，仕至兵部郎。文寶工詩，其過緱山及題緑野堂爲晏殊、歐陽修所膾炙。有南唐近事三卷傳于世。

劉澄者，後主藩邸舊人也。後主末，吴越克常州，兵勢日逼，朝議以潤州最要害，當得良將以守，乃以澄爲節度使鎮之。臨行，後主諄諭曰：“卿本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别，但此非卿莫可委付，勉副孤意。”澄洒淚而别。還家，罄輦金寶以往，謂人曰：“此皆前後所賜，今國家䝉難，蓄此何爲？當散之以圖勳伐。”及吴越兵初至，營壘未成，左右請掩之。澄時已懷向背，堅曰：“兵出則不可勝，須救至更圖可也。”會盧絳援兵入城，澄謀因事斬絳以城降，絳覺之，互相猜防。是時絳怒一裨將，澄私語裨將：“盧公怒爾，爾不生矣。”因諭以殺絳降敵，裨將曰：“奈家在都城何？”澄曰：“事急矣，當身爲之謀，我家百口亦不暇顧。”既而絳不可殺，則謂絳曰：“都城萬一不救，守此何爲者？”絳乃自拔而出。是夕，澄遣使送款；明日，徧召諸將，告曰：“澄守城數旬，志不負國，事勢如此，須作計，諸君謂何如？”衆皆大哭。澄懼生變，亦泣曰：“澄受恩固深于諸君，且有父母在都下，寧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耳。”于是率將吏開門降，金陵聞之益震。後主方惶惑，欲置其家，陳喬憤切曰：“人臣受重寄，一旦降敵，此豈可容！”悉收其父母妻子斬之。澄一女許嫁未適，有司議宥之，女曰：“叛逆之餘，生世何顔！”乃亦就戮。

李德柔　劉承勳

李德柔字子懷，鄱陽人也。起家小吏，善伺人陰私以爲能。捕獲亡命，所至必得，人號曰“李猫兒”。元宗時，累遷大理卿。持法苛峻，凡獄未成者，悉以蘆蓆裹囚，倒置之，死者甚衆。德柔本無學術，妄矜博洽，每呼馬爲“韓盧”，染工爲“伶倫”，縉紳無不掩口。初，元宗欲置北寺獄，德柔諫曰：“世豈乏士，而俾閹豎得以舞文墨邪！”其議遂寢，論者亦以是節取之。

劉承勳，失其鄉里。以善心計事烈祖爲糧料判官，遷德昌宫使。德昌宫者，故内帑别藏也。自楊氏建國，撫有江淮，比他國最爲富饒，山澤之利，歲入不貲。烈祖勵以節儉，一金寸物不妄費，其積如山。太子常欲一杉木作版障，有司以聞，烈祖署奏後曰：“杉木不乏，但欲作戰艦，以竹代可也。”然德昌宫簿煩委，不克盡勾校，承勳獨任其事，資用無筭。保大後貢奉日繁，愈得以爲姦利。畜伎數十百人，每置一伎，價盈數十萬，教以藝，又費數十萬，而服飾、珠犀、金翠稱之。江南李德誠、皇甫繼勳輩最號豪侈，未能過也。宋太祖平荆湖，詔沿江具舟，漕其米入汴京。承勳欲預自結中朝爲異時地，乃請行，督巨艦，自長沙抵迎鑾，千柁相銜，太祖覺其意而惡之。國亡，承勳歸宋，首自陳漕米事。太祖曰：“此汝主勤王耳，汝安得有勞！”叱出，特命無敘用。久之，客處無資，裸袒乞食，不勝凍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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