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27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十国春秋》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27
章节：卷027

## 本章概览

《十国春秋》卷027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潘佑　廖居素　赵仁泽　段处常

潘佑，幽州人。祖父潘贵，在刘仁恭手下为将，被刘守光杀害。父亲潘处，常脱身南奔，在烈祖朝任散骑常侍。潘佑生来气宇孤峻，闭门苦学，不经营家产，文章议论，被同辈推重，中书舍人陈乔、户部侍郎韩熙载交相向元宗举荐他。初入仕任秘书省正字。后主在东宫开设崇文馆招揽贤才，潘佑参与其选，到后主继位，授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不久，后主命博士陈致雍商议纳后礼仪，又让徐铉与潘佑参与讨论。潘佑引据精博，立论以阻止此事，文采斐然。后主惊异他的议论，多被采用，因此恩宠日隆。改任知制诰，之后，又下诏让他起草劝南汉书信，文不加点，累计数千言，最后大略说：“皇帝宗庙，垂庆清明，在躬冀日，广徽猷时。膺多福徒，切依仁恋，难穷报德之情。望南风而永怀，庶几抚我，指白日以自誓，夫复何言？”情辞恳切融洽，被识者称赞。升迁中书舍人，后主时时称呼他：“潘卿”。酷爱老子庄子，曾作文章名为：“赠别”，其辞说：“庄子有言，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处顺则哀，乐不能入也。”我佩服这话很久了。所谓得，就像人有生命从一岁到百岁，从少到壮，获得老年岁月的到来，不可推却，这就是所谓得之者时。所谓失，也像从一岁到百岁，晚则失去早，今则失去昔，壮则失去少，老则失去壮，行年的逝去不可挽留，这就是所谓失之者顺，凡天下事都如此。通达的人知道我无奈何，物也无奈我何。他看天下之事如奔车经过蚁垤，遇到不是得，离去不是失。燕的南边、越的北边，日月所生之处，是为中国；其间舍齿戴发，吃粟穿帛的，是为人；刚柔动植，林林而无穷的，是为物；以声相命，是为名；倍物相聚，是为利；汇首而芸芸，是为事。事过去而记在心中，为喜为悲，为怨为恩，其名虽聚，实为一心的变化。始则无物，终复何有？而于是强分彼我，彼称我为彼，我也称彼为彼，彼自称我，我也自称我，终不知谁为彼邪，谁为我邪。而世人正徇，欲嗜利系心于物，局促如辕下驹，怎能像列御寇、庄周那样？焚烧天下的这辕，释放天下的驹，浩浩乎复归于无物吧。开宝五年，更改官名，改任内史舍人。当时国家日益衰削，当权者充位无所作为。潘佑愤切，上疏极力论时政，历诋大臣、将相，词甚激讦。后主虽多次赐手札嘉奖，叹赏但终无施用。潘佑七次上疏不止，且请求归田庐，于是命潘佑专修国史，悉罢他职。而潘佑又上疏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臣先前继上表章，凡数万言。词穷理尽，忠邪洞分。陛下力蔽奸邪，曲容陷伪，遂使家国愔愔，如日将暮。古有桀纣、孙皓者，破国亡家，自已而作，尚为千古所笑。今陛下取则奸回，败乱国家，不及桀纣、孙皓远矣。臣终不能与奸臣杂处，事亡国之主。陛下必以臣为罪，则请赐诛戮，以谢中外！”辞既过切，张洎辈又从旁排挤他，后主于是发怒，因潘佑素与李平善，意潘佑之狂多由李平激之，而李平又因建议造民籍为诸臣所排，乃先收李平属吏，并使收潘佑，潘佑闻命自杀。迁徙其家饶州。处士刘洞赋诗吊之，国中人人传诵为泣下。及宋师南征，下诏数后主杀忠臣，盖谓潘佑也。潘佑自言：“其母方妊，梦古衣冠人告曰：我颜延之也，乞夫人为子逮生七年始能语，曰：‘儿误伤白龙，为上帝所罚，因吟句曰：只因骑折玉龙腰，谪在人间三十六。’”至是果以三十六岁毕命。

廖居素，将乐人，在昇元-保大之时出仕。为人坚正，不被当国者所喜。困于校书郎二十年，始得大理司直后主嗣位。稍迁至琼林光庆使、检校太保判三司。后主孱昏，而群臣正充位、保富贵，国益削。居素独慷慨骤谏，希望后主一悟，终不见听。乃闭门却食，服朝衣冠，立死井中。已而得大字于篋，曰：“吾之死，不忍见国破而主辱也。”徐锴为文吊之，以比屈原、伍员云。

赵仁泽，仕元宗，为常州团练使。周人南侵吴越乘间，出兵攻常州。仁泽战败被执，归之杭州。仁泽见吴越忠懿王不拜，责之说：“我烈祖皇帝中兴，首与先王结好，质诸天地。王今见利忘义，将何面目入先王庙乎？”忠懿王怒，以刀抉其口至耳。吴越丞相元德，昭嘉仁泽之忠。以良药傅创，获愈后不知所终。

段处常，失其乡里家世。保大中，为兵部郎中。周侵淮南，元宗命处常浮海使契丹乞援，处常为契丹陈利害甚辨。契丹虽通本国，徒持虚辞利南方茶药、珠贝而已。至是了无出师意，而留处常不遣。处常怨其无信，誓死国事。数面诮契丹主，契丹主亦愧其言，优容之。以病卒于其地。

论曰：“潘佑，历疏国奸。卒用谮死，或谓其以狂殒躯者，何邪。廖居素，沉井致命。赵仁泽，抉口不挠。段处常，誓死遐陬要。皆可云：‘忠’矣。”

孙晟

孙晟初名凤，又名忌，高密人。也笃学善文辞尤工于诗。少举进士，如洛阳时名进士者，类修边幅，尚名检。晟豪举跌宕，不能蹈绳墨，遂弃去。南游庐山，为道士。于简寂宫，常绘唐诗人贾岛象置壁，问晨夕事之道。众以为妖，驱之出。乃易儒服，北走赵魏。谒后唐庄宗于镇州。庄宗建号，以豆卢革为相，革雅知晟，辟为判官，迁著作佐郎。天成中，朱守殷镇汴州，辟为判官。守殷反伏诛，晟弃妻子，亡命陈宋间。安重诲恶晟，谓：“教守殷反者，晟也。图其形购之，不寸得，族其家。”晟逃至正阳，未及渡。逻骑奄至疑其状伟异，睨之。晟不顾坐淮岸，扪敝衣啮虱，逻者乃舍去。渡淮至寿春，节度使刘金得之，延与语。晟佯喑不对，授馆累日，忽谒汉淮南王安庙。金先使人伏神座下，悉闻其所祷，送诣金陵。时烈祖辅吴，方招纳四方豪杰，得晟甚喜。晟为人口吃，造次不能道寒暄，而坐定辨论风生，上下今古，听者忘倦。烈祖酷爱之，使出教令，辄合指，因预禅代秘计。每入见，移时乃出，尤务谨密，人莫窥其际。烈祖受禅，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中书侍郎。元宗立，齐王景遂排之，出为舒州节度使。治军严，有归化二卒求杀晟，不得，遂刺死都押牙李建崇而逸。晟坐贬光禄卿。元宗素重之，不以为罪，累迁左仆射，与冯延巳并相。晟常轻延巳为人，曰：“金碗玉杯而盛狗矢，可乎？”然为延巳排侮，卒先罢，进位司空。晟事烈祖父子二十余年，家益豪富，每食不设几案，使众伎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江南贵人多效之。周师南侵，围寿春，破滁州，擒皇甫晖，江左大震，以晟使周奉表，请得内附。晟见延巳曰：“公今当国，此行当属公。然晟若辞，是负先帝也。”既行，中夜叹息，语其副礼部尚书王崇质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终不负永陵一坯土也！”已而至周，周遣崇质归而留晟。会暑雨班师，晟从至大梁，馆都亭驿。世宗待之良厚，遇朝会，使班东省官后，召见，必饮以醇酒，慰藉甚至。问江南事，晟但言“寡君实无二心”。未几，周兵数失利，尽丧所得诸州，周世宗忧形于色，召晟问江南虚实，晟不对，世宗怒之，未有以发也。会周将张永德与李重进不相能，倡言重进且反；金陵闻之，以为有间可乘，遣蜡书招重进，重进上其书，中多斥周过恶，由是发怒曰：“晟来使我，言景畏吾神武，愿得北面称臣，保无二心，安得此指斥之言乎！”趣召侍卫军虞候韩通收晟下狱，及其从者二百余人，皆杀之。毕命时，周世宗犹遣都承旨曹翰护至右军巡院，问之，与饮酒数行，晟终不对。翰乃谓曰：“有敕赐相公死。”晟神色怡然，索靴笏，正衣冠，南望而拜曰：“臣谨以死报国。”乃就刑。晟既死，周世宗怜其忠，颇悔杀之。元宗闻晟死，哀甚流涕，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文忠。厚恤其家，擢其子为祠部郎中，赐名鲁嗣。初晟之使周也，世宗遣中使以楼车载晟诣寿州城下，谕刘仁赡降。晟望城中，改其辞，呼曰：“无堕臣节，援兵即至矣！”世宗怒，诘之。晟曰：“臣备员唐宰相，岂可教节度使叛邪！”仁赡故纯臣，而晟亦有以激之云。

论曰：保大末，敌兵压境，摇荡边疆，孙晟以大臣奉使，慷慨不挠，捐生取义，侃侃之节，诚云死有重于泰山者矣。以视钟、李辈慑服强邻，稽首恐后，风烈不较殊哉！

刘仁赡

刘仁赡字守惠。父金，事吴武忠王为濠州团练使。长子仁规，娶忠武王女，贵于其国；仁赡，其季子也。仁赡为将，轻财重士，法令严肃，略通兵家言。事烈祖为左监门卫将军，黄、袁二州刺史，所至称治。元宗时，拜武昌军节度使。平楚之役，仁赡以舟师克巴陵，抚纳降附，甚得人心。未几，湖南戍兵溃归，楚地全失，上书者多谓周人有南侵之谋，淮上石偶作人言，元宗闻而恶之，命断其首。时值亢旱，长淮可涉，百姓流入周境，遮杀之不能禁，由是增修边备，以寿州最为要害，徙仁赡清淮军节度使。先是，每岁淮水浅涸，分兵屯守，名曰“把浅”。监军吴廷绍以为境上幸无事，徒糜饷无益，悉罢之，仁赡力争不可。未及报，而周师猝至，州人大恐。仁赡神气闲暇，部分守御，有若平常，群情乃安。是时统周师来者为李谷，而率兵以拒周者为神武统军刘彦贞。谷退守正阳浮桥，彦贞意其怯，麾兵而进。仁赡以为敌狃我也，独按兵城守。彦贞不听其言，败死正阳。仁赡卒用周饶计，破城南大寨，卤获无算。周世宗至寿州，则围之数匝，征丁夫数十万，备攻击云梯，洞屋下临城中，数道进攻，填堑陷壁，昼夜不少息。如是者累月，鼓角声震，墙壁皆动，援兵屡败，仁赡意气弥壮。周人以方舟载炮，自淝河中流击其城，又编巨竹数十万为筏，上施版屋，号为“竹龙”，覆甲士以攻之；仍决其水寨，俾入淝河。自正月至于四月，攻之百端，不能下。周世宗益忿怒，坐城下，督攻愈急。仁赡数善射，引弓射世宗，矢至胡床前数尺辄堕，世宗命移床进前，矢至数尺前复剽去。仁赡投弓于地，曰：“天果不佑唐邪？若然，吾有死耳！”世宗遣中使谕曰：“知卿忠义，然士民何罪！”又亲临城招之，仁赡不顾。会岁大暑，霪雨积旬，淮、淝暴涨，周营寨水深几尺许，炮舟竹龙多漂南岸，为南兵所焚，周兵死者十之三。周世宗于是东趣濠梁，以李重进为庐、寿都招讨使。元宗亦遣元帅齐王景达等列寨紫金山，下为夹道，以属城中。时重进与其副帅张永德不协，仁赡屡请乘机出战，齐王景达不许，由是愤惋成疾，盖保大十四年也。明年二月，周世宗复至淮上，尽破紫金山寨，坏其夹道，南兵大败，诸将往往见擒，而守臣东都冯延鲁、光州张经、泰州方讷、泗州范再遇等，或走或降。元宗及左右大僚亦皆震慑，奉表称臣，愿割地输贡赋，以赎罪息兵，而仁赡独坚守危城，不可下。少子崇谏幸父病，夜度淮北以降，为小校所执，仁赡立命斩之。监军使周廷构哭于中门救之，不得，士卒由是皆感泣，誓以死守。三月甲辰，周耀兵城北，仁赡病甚，已不知人，副使孙羽遂诈为仁赡书以降。周世宗命舁仁赡至帐前，叹嗟久之，赐以玉带、御马，复使入城养疾，制曰：“刘仁赡尽忠所事，抗节无亏，前代名臣，几人可比！予之南伐，得尔为多。”乃拜仁赡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仁赡不能受命而卒，年五十八。卒时昼晦，雨沙如雾，州人皆哭，偏裨及士卒自刭以徇者数十人。周世宗遣使吊祭，追封彭城郡王，以其子崇赞为怀州刺史，赐庄宅各一区。寿州故治寿春，世宗以其难克，遂徙城下蔡，而复其军曰忠正，曰：“吾以旌仁赡之节也。”元宗闻仁赡卒，哭之恸，亦赠太师、中书令，谥曰忠肃，加封卫王，焚其诰曰：“魂兮有知，鉴周惠邪，歆吾命邪！”夜梦仁赡拜墀下，若受命然。后主立，进封越王。开宝中，仁赡子崇谅为进奉使，宋太祖嘉其忠臣之后，特命为都官郎中。越百余年，政和时，列仁赡于祀典，赐祠额曰忠显，累世庙食不绝。

论曰：陆游南唐书言刘仁赡斩崇谏时，监军使求救于仁赡妻薛氏，薛曰：“崇谏，吾幼子，固所不忍；然贷其死，则刘氏为不忠之门。”趣命斩之，然后成服。又言仁赡死，夫人不食五日而卒。今传记多不载。由是以观，微独仁赡为忠臣，其妇亦烈女子也哉！呜呼！足以愧人臣之怀二心以事主者矣。

张彦卿

张彦卿，不知何郡县人。保大末为楚州防御使。周世宗南侵，师锐甚，旬日间连破海、泰二州及静海军。元宗下令，命焚东都官寺民庐，徙其民度江。周世宗亲御旗鼓攻楚州，自城以外皆已下，发州民濬老鹳河，遣齐云战舰数百自淮入江，势如震霆烈焰，彦卿独不为动。及梯冲临城，凿城为窟室，实薪而焚之，城皆摧圮，遂陷。彦卿犹列阵城内，誓死奋击，谓之巷斗。日暮，转至州廨，长短兵皆尽，彦卿取绳床搏战，与兵马都监郑昭业等千余人皆死之，无一人生降者。周兵丧伤亦甚众。周世宗怒，尽屠城中诸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杀也。元宗嘉彦卿忠，诏赠侍中。天长县时升为雄州，刺史、建武军使易文赟亦固守，闻楚州陷，乃降。

论曰：张彦卿以孤垒当百倍之师，宁碎身而志不可渝，殆与刘仁赡伯仲间邪！若其副守昭业等视死同归，则又过孙羽远矣。彦卿，马氏书以为彦能，卒莫得而详其孰是。

李延邹　周弘祚　陈乔　钟蒨　咼彦　廖澄　张雄　胡则　申屠令坚

李延邹，鄱阳人。元宗时官濠州录事参军。周师攻城急，团练使郭廷谓谋送款，令延邹草降表，延邹责以忠孝，不为具草。廷谓愧其言，然业已降，必欲得表，以兵胁之。延邹投笔诟曰：“大丈夫死耳，终不负国为叛臣作降表！”遂遇害。元宗闻之悼惜，召见其子，命以官。

周宏祚，吴德胜节度使本之少子也。烈祖受吴禅，徐玠、周宗辈率诸臣劝进，本已老，又重念杨氏恩，不复与事。宏祚为门户计，代署名上表。保大时累官舒州刺史。周师大举南侵，陷舒州。是时泰、蕲、光诸州文武相继奔降，宏祚独慷慨不屈，赴水死。时人比之嵇绍死晋云。

陈乔字子乔，庐陵玉笥人。父濬，仕吴官翰林学士，烈祖代吴，进兵部尚书。乔幼敏悟，文辞清丽，事亲以孝闻。濬殁，收恤族党，均财给之，亲疏靡间。以荫授太常奉礼郎，烈祖颇器重之，迁屯田员外郎，转中书舍人。保大末，淮南兵兴，元宗忧蹙，不知所为。陈觉、李征古请以宋齐邱摄政，元宗乃召乔草诏如觉、征古所请。乔请对，排宫门入见，泣曰：“社稷之重，焉可假人！今陛下署此，则百官朝请皆归齐丘，尺地一民，俱非己有，陛下纵脱屣万乘，独不念中兴大业之艰难乎？臣见淖齿李兑复作，而让皇幽囚于丹阳，是陛下所亲见者，一旦垂涕求为田舍翁不可得矣！”元宗愕然曰：“微卿几落贼人彀中！”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曰：“此忠臣也。他日国家急难，汝母子可托之，我死无恨矣。”及齐丘暨党与皆死，乔与齐丘素善，独得不坐。建隆二年，元宗迁南都，留乔辅太子监国。后主嗣位，历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枢密副使，遂以门下侍郎兼枢密使；贬制度，改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政。乔风度淹雅，小心守法，时誉归之。宋太祖遣使征后主入朝，后主且发矣，以乔为介。乔曰：“陛下与臣同受先帝顾命，委以宗社大计。今往必见留，则国非己有，悔将何及；即死，实腼颜于先帝。臣请独任稽缓之责，以拒宋命。”后主由是连年不朝，皆乔为之主也。已而宋师围金陵，太祖又遣进奉使江国公从镒谕指，欲后主自归，且命曹彬缓攻以俟之，乔坚持不可。刘澄以润州降，后主方惶惑，欲置其家不问，乔愤切曰：“人臣受重寄，开门延敌，此岂可容！”悉取其父母妻子斩之。常语后主：“势虽迫蹙，臣节故不堕也。”及城垂陷，后主亲为降款，属乔与清源郡公仲㝢诣曹彬。乔遽归府，以款投承霤间，略无降意。后主趣之急，乔入见曰：“自古无不亡之国，降亦无由得全，徒取辱耳。臣请背城一战而死。”意欲与后主同殉国，而口不忍言。后主握乔手涕泣，不能从。乔曰：“如此，则不如诛臣，归臣以逆命之罪。”后主又不从。乃掣手而去，至政事堂，召二亲吏，解所服金带与之，曰：“善藏吾骨。”遂自缢。二吏撤榻瘗之。乔为人孝弟廉介，家无余财。先丧其妻，后主为娶国戚，乔曰：“臣家素贫，不能具六礼。”后主敕官帑贷之，俾就昏成礼焉。金陵平，家人谋收葬，求尸不得，或见一丈夫衣黄，半臂举手障面，及得瘗所发视，如所见，咸以为乔魄不泯云。

钟蒨字德林，世为󲳴󲳴人，随兄怀建家豫章。属辞敦行，绰有时誉。起家藩府从事，与二徐等游。累登台郎，迁集贤殿学士。保大九年，为东都少尹。交泰时，齐王景达都督抚州，朝廷慎选僚佐，除观察判官，检校屯田郎中。后主时，官勤政殿学士。宋师入金陵，蒨朝服坐于家，兵及门，举族死之。蒨妻王氏，太原人，交泰元年先卒。蒨工诗，有赋山、别知己与新鸿诸篇，甚称于世。

咼彦，史失其世系，或云娲氏之后，去女为姓也。后主时官池州刺史，已而入为将军。金陵陷，百官多送款迎降，彦独与马承信、承俊帅壮士数百巷战，力屈而死。

廖澄，顺昌人也。少负忠义，举梁开平二年进士，邅迍不显。烈祖时南奔，累官至大理评事。宋曹彬围金陵急，校书郎林特劝澄同降，澄曰：“吾久仕唐，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乃豫以身后事遣苍头归报。城陷，从容更衣，仰药死。

张雄，或云李姓，淮人也。周侵淮南，民自相结为部伍以拒周师，谓之义军，而雄所将最有功，元宗命为义军首领。及割地，徙之江南，历袁、汀二州刺史。后主嗣位，进为统军使，仍守二州。宋师入江南，金陵危急，雄谓诸子曰：“吾必死国难，尔辈不从吾死，非忠孝也。”诸子泣受命。雄乃纠兵东下以救之。至溧阳，猝遇宋师，遂与田钦祚战，失利，与其子力战俱死，不同行者亦死于他阵。父子八人，无生存者，国人哀之。

胡则，保大末为军校。后主立，进为诸军使，未几，官江州指挥使。金陵陷，曹彬迫后主以手书命郡县悉降。书至江州，刺史谢彦宾集将佐视之，谋纳款；则愤形于色，亟出，谓其下曰：“吾属世受李氏恩，安可负之！且都城久受围，此书真伪不可辨。刺史不忠，欲污吾州，尔辈能从我死忠义乎？”众皆曰“善”。乃率同列宋德明等大哗，入攻彦宾，彦宾惧，匿檐霤中，执而杀之。众推则为刺史，号令肃然，莫敢不听。则常从刘仁赡为寿州裨将，尽得其城守方略，于是日夜阅丁壮，勒部伍，为坚壁死守计。宋太祖命南面行营招安巡检使曹翰攻之，城带江负山，楼橹高险，不可破。屡遣使谕降，则誓死不从。翰军死伤者无算，诏书切责督战。会则疾革，不能起，城始陷。众犹巷斗，雪涕奋击，不少退。则僵卧床上，翰执之，数其违命之罪。对曰：“犬吠非其主，尔何怪也。”即舁置木驴上，将磔之；俄死，腰斩其尸以徇。杀宋德明，而堕其城七尺，使后不可守。时宋右补阙张霁被命知江州，与翰偕行，既入城，翰军士掠民家，民诉于霁，霁按法诛军士。翰因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取尸投江流及井坎皆满，因奏霁擅杀罪。宋太祖徙霁知饶州。民间赀货巨万，翰掩而有之，凡发大舰十余艘，悉载金帛，置庐山铁罗汉象于上，号曰押纲罗汉。初，宋太祖以则尽忠所事，闻江州垂破，遣使持诏谕翰尽赦拒命之人。使者至独树浦，大风断渡，比至，已无噍类矣。当翰攻城，莫能破，有善视地者言于翰曰：“城形为上水龟，攻其腹胁，则破矣。”至是陷从西南，果城之胁云。

申屠令坚，山东人。少无赖，勇敢绝人。晋、汉间常为盗，被获，因市酒与守吏饮，乘守者醉，破械南奔。元宗保大末，御周师于寿春，破城南大寨，有功，擢神武都虞候。开宝时，官吉州刺史。时吉州安福人刘茂忠者为袁州刺史，茂忠故名彻，或谓曰：“刘彻乃汉武帝也，非人臣所得名。”遂改焉。少亦为群盗，会赦书募盗为兵，茂忠出应募，且请禽盗自洗湔。乃诈亡命入盗中，自言工风云占，盗信之，于是密约吏为内应，悉禽戮无遗者。独庐陵鹧鸪洞贼帅吴先狡有谋，据岩险不可捕。茂忠鞭二卒，使佯为得罪奔先，月余斩先，其党悉溃。州里庆之，呼为刘小仆射。积功历吉州兵马都押牙至今官。金陵破，后主降宋，两人者相约不以主存亡易节，誓死报国。前二年，令坚寐则梦与人斗，大呼而寤，乃聚侍婢歌舞，喧笑达旦，始能寐。至是若与人搏击于帐中者，逾时而卒。茂忠度不能独奋，遂降。将行，悉燔州县军兴科敛文籍，所留田税簿而已，袁人德之。入宋，舟次淮口，谒关吏，称袁州刺史。吏掷刺于地，曰：“此亡国之俘，何刺史也。”叱令执杖庭参。至汴京，授登州刺史。关吏抵罪，适编管登州，茂忠见之曰：“乃汝邪？”日责拜谒两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惭愤死。茂忠还朝，病金创卒。

论曰：延邹掷笔，宏祚赴水；陈乔以宰执投缳，钟蒨以侍从尽节；咼彦之巷战而死，廖澄之仰药以亡；张雄之父子杀身，胡则之一门殉难，要皆李氏忠臣也。若令坚与茂忠，誓死报国，志足嘉矣，而茂忠力屈纳降，昔人所以致叹于鲜终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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