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54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十国春秋》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54
章节：卷054

## 本章概览

《十国春秋》卷054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幸寅遜　章九齡　李起　陳及之　田淳

幸寅遜，是夔州雲安監人。雲安在古代是湯谿，唐朝末年湯谿有位幸希元，官做到上柱國，就是幸寅遜的先人。幸寅遜生來聰穎悟性高，擅長寫文章。出仕後主，從茂州録事參軍開始任職。後主剛繼位時，酷愛擊毬奔馳，即使盛夏也不停止，身邊的人大多不敢勸諫。明德二年，幸寅遜上疏說：“臣聽召公說：‘玩弄人會喪失德行，玩弄物品會喪失志向。不做無益的事損害有益的事，功業才能成就；不珍視奇異之物而輕視實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又說：‘不珍視遠方的物品，遠方的人就會歸附；所珍視的只有賢才，近處的人就會安寧。’心就像火，放縱就會自焚。所以文王命周公、召公、太公、畢公輔佐太子發。太子愛吃鮑魚，太公不進獻，說：‘鮑魚不登上祭祀的俎豆，怎麼可以用非禮的方式養育太子呢！’由此看來，飲食必須遵循禮儀，何況起居玩好呢。高祖皇帝節衣儉食，惠養百姓，化家爲國，傳給陛下。陛下應該親近賢俊，遠離奸佞，閱讀前代書傳，探究歷代興廢，選拔端良之士放在身邊，詢問時政得失，天下利病；爲什麼博戲擊鞠，妨礙懈怠政事，奔車躍馬，輕視宗廟社稷？從前陶侃是藩臣，還把摴蒲投到江中，何況萬乘之主呢？前蜀王氏，覆車之鑑不遠。臣又聽說食君之禄，懷君之憂。臣雖是外官，每當聽說陛下賞一功、誅一罪，未嘗不振衣踴躍，以爲再看到有唐貞觀之風。如今又聽說陛下有時採戲打毬，雖然宫禁無事，只是解悶，也可以一兩個月做一次。臣擔心積習生常，不僅勞倦聖體，且妨礙庶務。各司中覆，因此淹滯，其次奔蹄失馭，突然有驚蹶。陛下雖然自輕，宗廟社稷怎麼辦？”後主得到奏疏，雖然不能全部聽從，也優容不加罪。遷新都令，不久又拜司門郎中、知制誥、中書舍人。出知武信軍府，加史館修撰，改給事中，參與修撰前蜀書。寅遜常夢見掌中抽筆，占者說：“君必作學士矣。”不久，遷翰林學士，加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銓事，領簡州刺史。國亡，隨後主降宋，授右庶子。不久，上疏勸諫打獵，宋太祖嘉獎他，召見賜帛。開寶五年，爲鎮國軍行軍司馬。罷職，年九十餘，尚有仕進意，治裝赴闕，未登路而卒。所著有王氏開國記󲳴卷。寅遜六七十歲時居青城山道院，院有塑像黄姑者，一夜見夢於寅遜，對他說：“你可以吃杏仁，讓你聰利，老而彌壯。你本有道性，又不終在此山，須出山佐理當代。”寅遜在夢中拜請其法，則與怡神論所載略同。及醒，檢其方，遂日服之，以至延上壽。

章九齡，事奉後主，累官右補闕。慷慨好直言，不避權貴。廣政中，上言政事不治，由奸佞在朝。後主問奸佞是誰，九齡指宰相李昊、知樞密使王昭遠以對。後主怒，以九齡毁斥大臣，謫維州録事參軍。

李起，性婞直。廣政中亦官右補闕。時後主加李昊領武信節度使，起言故事宰相無領方鎮者，反復辨論不已。昊常對他說：“以子才，苟能慎默，當爲翰林學士。”起曰：“喉無舌，乃不言耳。”

陳及之，廣政時爲新津縣令。會後主大選良家子以充後宫，郡邑騷然，婦女驚逸；及之上疏切諫，請止采擇之令。後主雖不從其言，頗嘉及之剴直，賜白金百兩旌之。

田淳，成都人。廣政中，官龍游縣令。好談治亂大略，屢陳朝廷得失。是時後主與周世宗交惡，疊興師旅，淳上疏曰：“伏見三年以來，民頗怨嗟，謂陛下求賢失道，爲政不平，重纂組，奪女工，貴雕鎪，損農事；法令不信，賞罰無誠；納諫之心，微自滿假；馭朽之年，漸乖始卒。載舟覆舟，不可不懼。而況北有大敵，方藉支禦，若失人心，其何以濟。臣又見頻發士卒，遠戍邊庭，人心動摇，莫測其故，家搆異議，如臨湯火，人且憂駭，將何撫寧。若夫舉動興師，須明利害，況關大事，豈可容易。必若金鼓一鳴，前鋒稍節，一敗一成，疾如反掌。願陛下先事而計，無貽後患。今之動静，頗涉因循，臣不知所發之兵爲防邊乎？爲赴敵乎？若云防邊，不當驟有徵發；若云赴敵，則須先決便宜。師出無名，三軍必怨；三軍既怨，何以成功？以我朝之甲兵，擬柴氏之士馬，以我朝之將領，比柴氏之師帥；以我朝之帑藏，比柴氏之囷廩；至於法律刑名，聲明文物，彼長此大，差等不同，須用權奇，以謀拒捍。若二國交鬭，恐未十全。況我天府之邦，用武之地，一夫守隘，萬旅無前，假使柴師由於野戰，攻城奪壘，利在平川；儻入隘途，如無手足。願陛下以短兵自固，扼塞要衝，分布腹心，把斷細徑，精加號令，老彼敵師。縱柴氏親來，未敢便謀深入。以日繼月，以月繼年，敵勢自羸，我師彌鋭，不折一戟，不失一卒，而柴氏自疲，信所謂彼竭我盈，以逸待困，此爲上計，符合天機。”未幾，後主鑄鐵錢，又分遣使者徵諸路歷年逋課，淳復言擾民聚財，實犯天意而損君道，語多剴摯。又常言王昭遠、伊審徵、韓保貞不可當大任，皆爲朝臣所深恨。或勸以遜辭取貴仕，淳曰：“大丈夫寧能附狗鼠求進哉！”其侃直多此類。

論曰：幸寅遜明德一疏，兢兢乎得防微杜漸之意焉。章、李直言，陳、田讜議，皆廣政之諍臣也。路氏九國志略及之與淳章疏，棄而不録，君子以爲有遺憾焉。

張元　范文通　程崇雅

張元，江原縣人。母死，負土成墳，有白兔馴繞其廬，及羣烏銜土置墳上。縣令異之，奏其事於朝。明德二年，後主賜金帛酒米，以旌其孝，仍付史館編録。

范文通，父羲，官西水縣令。羲死，文通居喪以孝聞。有盗發羲冢，羣虎逐之。時文通廬墓側，虎見之弭耳而去。廣政時，賜羊酒束帛於其家。

程崇雅，蓬州人。父疾劇，崇雅常割股啗父。已，又冬月，母疾，崇雅泣竹林，得竹筍以療母，人皆稱爲孝子。後主聞之，廣政二十年，敕有司表其閭。

孫欽　王環　趙崇溥　高彦儔

孫欽，幽州安次人。爲人果幹，多權略。事高祖及後主，歷官左奉聖都指揮使。廣政中，郭延鈞判武德軍，與監押王承丕不相協，承丕陰謀作亂，會欽以部兵戍邊，過辭承丕，承丕挾與俱見延鈞，至則稱詔，命左右擊殺延鈞，屠其家。欽遽請出詔紙示衆，承丕輙言：“我能致公富貴，何問詔書爲！”欽知其反也，因紿曰：“今内外未安，我當以部兵爲公巡察。”卽麾鞭躍馬而出，承丕連呼之不至。欽至營，諭其部曲曰：“承丕不道，枉殺府公，非反而何！當與衆共誅之。”遂帥兵入府攻承丕，承丕左右欲拒戰，欽直前叱之，皆棄兵走，執承丕，斬於堦下，并其親黨，傳首成都。

王環，鎮州真定人也。以勇力事高祖爲御者，及高祖建國，使典衞兵。廣政初，秦、鳳、階、成皆屬後主，後主益置威武軍於鳳州，以環爲威武節度使。未幾，周世宗遣王景、向訓等侵秦、鳳，數爲環所敗。周大臣皆請罷兵，世宗曰：“吾欲一天下以爲家，而聲教不及秦、鳳。今兵已出，無功而還，吾有慚焉。”乃決意來攻。周兵糧道頗艱。時後主命李廷珪爲都統，廷珪遣王巒將兵五千出唐倉，抵黄花谷以争糧道。王景先知之，命排陳使張建雄以兵二千當谷口，别遣裨將以勁卒千人出巒後，爲三伏於唐倉以待巒兵之歸。巒兵前遇建雄，戰不勝，退走唐倉，伏發，盡殪焉，巒被執。由是别兵守諸城堡者皆潰，而秦州與成、階二州相繼降周，獨環堅守百餘日，然後爲周所陷。世宗召見環，歎曰：“三州已降，環獨堅守，吾數以書招，而環不答，至於力屈就擒，雖不能死，亦忠其所事也，用之可勸事君者。”乃拜環右驍衞將軍。周師征淮，卽以環佐侯章爲攻取賊城水砦副部署。及再征淮，使環將水卒數千自蔡河以入淮。環忽忽不自得，居周軍中，未常有戰功。已而南唐將許文縝、邊鎬等皆被擒，世宗悉以爲將軍，與環等列第京師，歲時賜與甚厚。無何，世宗至淮南，又以環從，遇疾卒於泗州。

趙崇溥，史失其世系。廣政中爲威武軍都監。時周將王景等連營圍鳳州，而韓通復分兵城固鎮，以絶西川援兵。未幾城陷，節度使王環既被執，而崇溥及將士五千盡爲周兵所鹵。崇溥堅不肯降，餓數日而死。

高彦儔，太原人也。父暉，宣威軍使。彦儔從高祖來蜀，歷軍校，爲昭武軍監押。後主嗣位，遷卭州刺史，改馬步軍使。會漢兵入大散關，陷安都砦，彦儔以所部先進。漢人燒砦毁閣避去，彦儔盡鋭追之，復其砦而還。未幾，彦儔領趙州刺史，俄爲奉鑾肅衞都指揮副使，改右驍鋭馬軍都指揮使，加匡聖馬軍都指揮使，真拜武定軍節度使。周顯德初，王景、向訓攻鳳州，後主令彦儔出兵解圍。未至，聞敗軍於唐倉，因潰歸。觀察判官趙玭閉關不納，以城歸周，彦儔遁歸成都。後主不之罪，以爲右奉鑾肅衞都指揮使，改功德使。廣政二十二年，出授寧江軍都巡檢制置招討使，加宣徽北院事、昭武軍節度使。及宋師至夔州，彦儔謂副使趙崇濟、監軍武守謙曰：“北軍遠來，宜堅壁待之，爲上策。”守謙不從其言，獨領部下兵出戰。宋將劉光義、曹彬頓兵白帝廟西，遣騎將張廷翰等引兵與守謙戰猪頭鋪，守謙敗走。廷翰等乘勝登城，光義率大軍繼至。彦儔以所部將出拒戰，宋師已乘城而入。彦儔惶駭失次，不知計所出，判官羅濟勸令單騎歸成都，彦儔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復不能守夔州，縱人主不忍殺我，我亦何面目見蜀人哉！”濟又勸其降，彦儔曰：“老幼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舉族何負，吾今日止有死耳！”卽解符印授濟，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樓縱火自焚死。

論曰：孫欽果毅而善謀，倉卒討亂，社稷之功臣也。王環雖不死節，堅守孤城，力屈就縛，亦五季之表表者乎。王崇溥餓死，高彦儔自焚，孟氏傳國，當首推二人爲忠烈焉。後主母常言緩急惟彦儔可任，太后誠知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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