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9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19
章节：卷19

## 本章概览

本卷是南明谏臣李模、乔可聘、章正宸、李清、熊开元、金堡的合传。卷首总论明代言路开放至极盛，其后朋党勾结、假公济私，南明立国短促而此风未熄，马士英、阮大铖借张孙振等为爪牙肆虐，五虎专擅朝命。各传分述诸人仕履：李模谏封赏四镇、乔可聘争留江北兵、章正宸抗疏力争、李清陈内治之说、熊开元受廷杖下狱、金堡直言遭酷刑。

本卷为南明谏臣李模、乔可聘、章正宸、李清、熊开元、金堡的合传，通过他们的事迹展现明代言路的开放与流弊，以及南明立国短促中马士英、阮大铖借言路为爪牙、五虎专擅朝命的乱政图景。

## 正文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十三

李模乔可聘章正宸李清熊开元金堡

以上是谏臣列传第十三。

○言路的开放，到明代达到极盛。高皇帝鉴于蒙蔽堵塞的祸害，所以让公卿大夫、士人平民都能议论政事，而将封驳、纠弹的职责交给台谏。因此，台谏的权柄越来越重。起初，他们纠察君主的恶行、弹劾权奸、传达民间的隐情，朝廷纲纪凛然不可侵犯；真是盛美啊！到了后来弊端产生，朋党勾结、假公济私，毁誉混淆真假：心意所偏爱的，廉洁的来俊臣也可以被说成尧；心意所抵触的，颜回、曾参也可以被说成盗跖。即使有经纶才干的士人为国家承担艰巨、抵御患难，稍一违背他们的心意，就必定千方百计败坏他的功业来伸张自己的主张。于是贤智之才在内部被毒害，将帅在外部被钳制，使君主在是非面前眼花缭乱而不知适从；事机屡屡丧失，贤奸无法分辨：难道不是言路太横恣而无法加以选择吗！南明立国时间短，这种风气没有熄灭，所以马士英、阮大铖得以借张孙振等人为爪牙来肆意肆虐。到了颠沛流离于两粤之间，而五虎的威势还能专擅朝命，可怕啊！宋代台谏的选拔，常及于清流；关键在于慎重选择人选罢了。像熊开元、章正宸这些人，都是言路中铮铮有声的；然而无救于败亡。金堡的直言不讳，使横幸之臣畏惧；却与匪人结党、依仗权势而遭受酷刑，可悲啊！

◎谏垣诸传，“原本”编排错杂；章格庵反复陈述前事，简略脱漏太甚，现在详载于“书后”。金道隐其人固然不足取，而事迹不可省略；置于殿后。

列传十三

李模、乔可聘、章正宸、李清、熊开元、金堡

·李模

李模字子木，号灌溪；吴县人。天启乙丑年进士，授东莞知县，有声名。入朝为御史，巡按真定诸府。弹劾论列分守中官，〔出为〕南京国子监典籍。

福王即位，封四镇为侯伯；李模上言：‘拥立之时，陛下不以得位为利，诸臣怎敢以定策为功！甚至侯伯的封赏，轻易加给镇将。诸将事奉先帝没有收桑榆之效、事奉陛下没有彰汗马之绩，按其实情，也在戴罪之列，而给予他们定策勋，他们怎能安心？诸将性若果忠义，必先大慰先帝殉国之灵，然后才可承受陛下延世之赏。’回报闻知。不久复为河南道御史。马、阮乱政，叹息说：‘事不可为了！’即请告还家，不再出仕。

国变后，里居三十余年而终。

乔可聘

乔可聘字君征，宝应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官御史。

崇祯时，出按浙江。行部至金华，水涨舟阻，索求挽夫不得；兰溪知县盛王赞手持手版立在雨中，大声说：‘村民正从事东作，县令请以身代役。’可聘立即乘肩舆冒雨离去，而向朝廷慰荐县令。时人两贤之。不久因所辖大吏坐赃败，贬三秩。

南渡，起故官，掌河南道事。数次陈言应罢厂卫、停燕饮；君臣交儆，早决大计，以光中兴。皆不省。御史黄耳鼎外迁，疏诋都御史刘宗周，牵连朝士甚众。可聘言：‘宗周正色立朝，实社稷臣。耳鼎厌外转，尽诬善类以畅己私，非人臣也。请以耳鼎所转官，换臣为之。’事乃止。御史黄澍之面劾马士英也，士英衔之入骨。而澍按湖广有秽声，故锦衣刘侨希士英指讦之，章下法司。宗周怒侨，将救澍；可聘曰：‘侨希时相指，固也。而澍贪亦有迹，请行巡按何腾蛟核奏！’时谓得体。宗周初劾台臣从贼者三十三人；及李沾代事，欲翻其议，可聘抗不可。其在台班与掌科章正宸持论侃侃，群小惮之；乃起戌籍张孙振为河南道。孙振贪横与马、阮比，陵厉出沾上；凡坏法乱纪事，争先为之，台纲扫地矣。

左良玉犯阙，士英欲尽撤江北兵以御。时大兵日逼，可聘与大理少卿姚思孝、御史成友廉合疏乞留江北兵，固守淮阳、控扼颍寿，命刘良佐还镇；士英于御前戟手詈之，举朝气慑。南都亡，归老于家。

思孝，崇祯辛未进士；在谏垣论列最多，时号称职。后薙发为僧。与友廉、可聘俱同乡。

章正宸

章正宸字羽侯，号格庵；会稽人。从学同里刘宗周，早以学行著。登崇祯辛未进士，选庶吉士，改礼科给事中。疏请法周、孔仁义，黜管、商富强，则太平可坐而致；报闻。后以会推阁臣失帝意，谪戍均州。

南渡，召复故官。疏言：‘今日江左形势，视晋、宋为更难。当事者泄泄偷息，处堂自娱。两月以来，闻文吏锡鞶矣，不闻献馘；闻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闻老成引遁矣，不闻敌忾；闻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可曰兴朝气象乎？臣愚以为今宜以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守御必不坚。比者河北、山东忠义响应，立寨自保；截戮伪官，为朝廷效死。不及此时电掣星驰、风雷奔赴，使联络壁垒，倡义申讨，是劘天下之氣而坐失事机也。当急檄四镇渡河，与河北、山东诸路齐心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道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扼武关以夺陇右。陇右士民怨贼入骨髓，临以大师，贼不难平也。陛下宜缟素誓师，驻跸淮上；声灵所及，人切同仇。今乃部院寺司各署不称“行在”，而工作烦兴；议者已占陛下志图偏安，天下事变皆生意外，将何以待之！’其言甚激切，然不能用。

马士英欲以中旨起阮大铖，先内传张有誉为户部尚书。正宸封还诏书，以有誉虽贤，而传升之弊必不可启。抗疏力争，有誉卒以廷推进。旋安远侯柳祚昌受士英指，荐用大铖；正宸又力争，且曰：‘朝廷如此举动，邸报流传，见臣姓名尚挂仕版，必相顾骇愕；谓负掖垣职掌，万死何辞！乞放臣归里！’正宸清严方正，为清流所倚赖。其同官沈胤培常言‘章君不特怒时可畏，即笑时亦可畏。’时士英辈忌之甚，转为大理寺丞，实夺其言路也。已见国事日非，乞假归。

鲁王监国，起吏部左侍郎。不受；仍署旧官。明年事败，溺水不死、自经又不死，遂以僧服去，不知所终。

“勘本”曰：格庵章先生，为蕺山先生夫人之侄也。乡、会试，俱冠经有名。温体仁私招之，不往，出为礼科给事中。王应熊与戚畹通，内传入阁，在廷莫敢谏；乃抗疏论之曰：‘岂有枚卜下传奉者。在皇上出此，必谓特用易感恩；却众议，则绝窥伺。顾天下未有不顺人情而可以有济者也！夫应熊亦惟非人情故，不可用。夫徇情与顺情名同而实异，振作与操作事近而用殊；今廷臣纵乏人，奈何使傲狠之夫赞平成之治哉！’帝大怒，诏狱镇抚曰：‘新进妄言耳，无他肺肠。’格庵仰而曰：‘新进直言则有之，未妄也。’词臣马世奇为解于应熊，应熊遽离坐掷茗碗去。科臣同力救之，止革职。及贼犯凤阳陵，帝怒应熊曲庇凤抚，廷臣遽以格庵荐。体仁抑之，应熊败。议起废，吏部条上百余员，体仁嘱㧖其名。帝曰：‘中何以无正宸邪？’亲笔取十二人，而乙名其间。体仁务刻，深结诸奄，毛举细故；至军国大事，概置勿问。科道箝默，甚以圣朝无阙为谀。格庵甫复官，即疏谢；沥言左右茸阘宰执，上下惜身家、保禄位，关通内侍，名为线索，其言不可问。帝亲标其疏，令通行严饬；于是阁臣、内官咸切齿。明之设立西厂也，为累朝弊政，旋革旋复。崇祯中，内官专权，罗织人罪；公卿以下，仰鼻息幸免。凡所刺举，无枉直，皆糜烂。京师无厉子弟窜身入籍，白靴带力，攫市井金钱；每一指，大符立下郡县，无不灭门者。格庵愤激疏陈，帝心动，以红勒‘西厂’字付阁票旨。阁臣惧珰责，拟以不合。三上三改，帝密召大珰戒之。寻罢厂，厂焰一夕散。比已再迁礼科左给事中，然阁臣、内官之伺其短者日益至，帝每维持之。其乡举时主试姚明恭，尝以乡人谋官吏部为嘱；力却之。

故辅周延儒会试知贡举也，时家居；朝议起用。格庵曰：‘不闻处为远志乎？’延儒闻，大憾。旋掌吏科，而延儒适入。壬午元日朝贺毕，宣延儒上殿，帝东向揖，称先生；曰：‘先生其辅朕，朕将端冕以求。’格庵遂欢呼入颂圣德，且责阁臣以报称，累数千言。帝叹赏，称汉子。而延儒见疏大惊曰：‘是劾我也！’尝过其居，执手叹曰：‘朝廷事大家可为，何必执意见以与物忤！’乃悚然对曰：‘正宸亦惟视大家事，故不敢徇私。’延儒色变。旧辅冯铨，延儒姻家也；将复以冠带，格庵复争之。延儒大怒曰：‘吾固无师生已，而欲我无姻亲耶？’既而推举阁臣，欲骤用魏藻德，召对中左门，语不合；延儒乘机谮之，谓‘正宸与尚书李日宣等把持枚卜，罪不赦。’次日，复召平台赐食。群臣叩头讫，帝大呼正宸、日宣及左都御史房可壮、侍郎宋玫等，大诟之；立叱卫士捽头、褫衣冠，缚出午门候处分。漏下，传付法司拷讯。而内奄修憾，捕诸家奴之送橐饘者为诇察狱情。于是扃鐍严求，牍具拟杖赎；中旨加日宣等遣戌，格庵遂编管均州。十七年三月，太常吴磊斋迁掌科，荐以自代。命甫下，而京师陷；蕺山先生偕之缞绖号哭，荷戈渡江，诸生门弟子从者数百人。乃趣浙抚黄鸣俊发丧出师，鸣俊谢之。蕺山勃然出，同裂尺布裹头，率官吏士民行哭庙礼于佑圣观；和者数万，声宸屋瓦。寻募义旅将出，会南都立，诏至乃止。初，蕺山开讲偁山，格庵首从之。生平崇尚气节，不甚讲学；曰：‘力行不在口说也。’

乙酉六遗臣之聘使至，逃去。复起兵，败；求死不得，遂行遁为僧。

右是篇“书后”，尽补崇祯时事。以前传改官谪戍，简错弗明，故复见诸。又案萧山毛氏言，杭州哭临后，以丁艰归庐墓凡一年；大哭三日，别墓髡其首以僧去。据此，若未尝官南渡矣；殊不可解。

李清

李清字映碧，扬州兴化人；大学士春芳五世孙、礼部尚书思诚之孙也。举崇祯辛未进士，授宁波府推官。擢刑科给事中，请宥绩溪李世选假敕之狱。未移工科左给事中，出封淮南。

会国变，复命南京，进本科给事中。上言：‘陛下自中州播迁后，栉风沐雨，备极辛苦。汉光武之不忘麦饭豆粥、唐太宗之不忘质衣僦舍，皆从安乐忆艰难以励俭也。陛下亦宜持此自励，则安不忘危，侈源塞矣。否则，奢用必至多藏，多藏必至厚敛，厚敛必至烦刑；恐全盛之天下，膏血亦殚，况今日乎！乞申饬内外，废无用之金玉、罢不时之传奉，勿谓奢小而为之、勿谓俭小而不为；则宗社幸甚，臣民幸甚！’又言：‘当今各镇自为守土计，增设兵马，需求器械；曾不念司农之艰？各监局辟为御用计，增索金钱，务求华靡；曾不顾司空之匮？公私交困，何以应之！乞敕各部察现征之数，通行会计，量入为出！’皆报闻。是时庙堂但修文法、饰太平，无复有报仇讨贼之志。而清于其间，亦请追谥开国名臣、武熹两朝忠谏诸臣，加成祖朝奸谀大臣胡广、陈瑊等恶谥；更请追封冯胜、傅友德为王，赐之谥。皆得议；然人多议其所言非急务也。懿文太子时已尊为孝康皇帝，清请与兴、献并祀别庙，奉孝宗为不祧之宗；不听。北都之陷，镇远侯顾肇迹等十五人为贼所杀，诸勋臣朱国弼等请如殉国难例，赠荫庙祭。清言：‘肇迹等或禁或拷，半膏贼刃，非殉难也。同时文臣若内阁邱瑜、方岳贡等何尝不以拷禁死，而褒讥相半，祠祭犹悬；何独文武异施！’乃已。请裁宫中兽炭，岁省费一千八百余金。议者谓时政虽乱，言官尚有权；惜乎所争者细，无裨大计。清在省中号为清正，尝陈内治之说，引规时事；言‘子胥之揣句践，曰为, 人能辛苦。何谓辛苦，毋荒于燕觞，毋荒于琼宫、瑶台、南金、和宝是也。’明年二月，进大理寺卿。请更思宗庙号、修“实录”及“惠宗实录”；并允之。四月，遣祭南岳。

南都亡，归隐于家，以著述自娱。阅四十年，乃卒。

“勘本”曰：映碧先生“三垣笔记”，力为赧王湔雪，言其仁慈胜而决断少；固是人臣不没故君之义。然持议以恕为主，则未足昭信后来也。而况如李国桢之误国丧名，张捷、杨维垣之作奸逃死，而皆书为“甲乙死难”；则尤失之甚焉者矣。谢山全氏谓其语最和平，可想见其宅心仁恕。当时多气节士，虽于清议有功，然亦多激成小人之祸；使皆得如映碧者，则党祸可消矣。

案假敕之狱，世选为韩国善长十世孙；洪武时，驸马都尉祺坐父罪死，其子盛庆即临安公主出贬绩溪为民。主号泣上前，上手赐龙封，许二百十六年执此见主复故爵。世选于崇祯初具奏呈验，而敕中讹“祺”为“棋”，以胡惟庸为“容”，善长死年且不符；谳狱者乃援妄假敕书律，论辟。司寇郑三俊批其牍曰：‘若善长之功，虽百世宥之可也。’映碧善其言，力请释之。然世选已长系十年矣；所呈龙封纸墨钤印严重久远，实非外间仓卒所能办。是岂当时高皇故为斯误以塞主请，以开后世家疑案邪？

熊开元

熊开元字鱼山，嘉鱼人。天启乙丑进士；除崇明知县，调繁吴江。崇祯朝，征授吏科给事中。论事逆意，贬二秩外用，不赴。久之，起山西按察司照磨，迁光禄寺监事、行人司副。劾首辅周延儒得罪，与给事中姜采同受廷杖，下狱；所谓“熊、姜之狱”者也。卒遣戌杭州。

南都建国，起吏科给事中；会丁内艰，不赴。闽中唐王立，以工科召；疏请终丧。连擢太常少卿、佥都御史，再疏辞。诏曰：‘天地生才，祗有此数。迩者老臣凋丧，宗周、彪佳、石麒等既皆捐躯，郑三俊又损目；故于开元之至，旦夕以冀。既在郊坰，慰予饥渴！’及入对，眷礼有加。开元请罢捐助、停事例、重爵禄、简刑罚、急亲征、实听纳、散朋党，俱嘉纳之。越日，敕授御营随征东阁大学士兼行在右副都御史，权理院事。时方破格用人，躁竞者争以口舌得官；开元恶之，力持资格。丹徒诸生钱邦芑言事称旨，特授御史，开元请改兵部司务；重违王意，命以司务，得非时言事，实同御史权。丙戌正月，王在建宁；外虽优礼辅臣，而事辄独断。开元遂乞罢归，不许。已而邦芑复授御史；开元力争，不令入院。诸御史合疏劾之，乃引疾。自是，王出幸，皆不及从。

汀州破，弃家为僧于苏之灵岩，师事南岳和尚。开元素精“内典”，嗣其法；辟居华山，称善知识者三十年。年七十余，卒。

“勘本”曰：故事：左降官率骤迁。鱼山以淹久觖望，会光禄缺丞，为诣延儒述己困顿状；延儒适有事，辄命驾出。鱼山大愠，尝思所以报之。后畿辅被兵求谠言，两次召见；比欲尽发延儒罪，以其侍侧，逡巡不敢尽，请补牍。时大兵未退，思宗焦劳甚，览奏大怒；令锦衣卫逮治，严刑诘供主谋。系至午门，命与姜采并杖一百，下刑部狱。或云尔时思陵已愠延儒，实怒鱼山首鼠；谓其两下讨好，故反以诽谤大臣加之耳。

姜贞毅采纠延儒疏中，有‘皇上何所见而云然’一语，思陵怒其诘问诏旨，因责二十四气姓名，遂获谴。福王立，得赦；起故官，以忧不赴，流寓苏州。浙东监国，再以兵部侍郎手诏起之，亦不赴。疾革时，语二子曰：‘吾奉先帝命戌宣州，死必葬我敬亭山麓！’其弟贞文孝友过人，当贞毅廷杖毕已死，乃口溺灌之始苏。既闻莱阳乡邑破，父殉难，一门死者二十余人；即疏请代兄系狱，乞释兄归葬。不许。阮大铖得志，屡欲杀之；遂奉母居于苏，变姓名之宁波。后应监国召，奔走钱忠介公幕下，几为方国安所杀。戊子而后，犹时探五岭消息；久之卒。人称“二姜先生”，吴门立祠祀焉。贞文名垓，字如须。

南岳和尚，号退翁；是浮屠中之遗民也。名满天下，有真实行。鱼山自蛮中归，闻其名，往依之，请为执爨。退翁一见曰：‘是非常人也。’乃授以钵。鱼山尝住休宁仰山，改号蘖庵。随人参谒，或以禅悦忠孝、或以经史艺文，率各各惬心去。后卒于花山，葬徽州黄山之丞相原。

金堡

金堡字道隐，仁和人。崇祯庚辰进士，授临清知县；坐事罢。十六年，吏部尚书郑三俊荐其才，未及用而都城陷。堡南还，丁内艰。

乙酉，杭州失守；偕里人姚志卓起兵山中，与浙东诸军遥为声援。唐王立，堡入朝陈志卓战功，劝王弃闽幸楚，谓何腾蛟可依、郑芝龙不可倚；且言‘中兴之国，须马上成功。湖南有新抚诸营，陛下亲往效光武故事，此皆精兵百战，可得其力。若乃千骑万乘出入警跸，是承平威仪，宜且屏不用。’帝大喜，与廷臣曰：‘朕见金堡，如获异宝。’即授兵科给事中，封志卓仁武伯。堡以服未终，力辞；请赐敕印联络江上师。从之。既至浙，入大将方国安军。诸事于鲁王者诋曰：‘堡已北降，来为间谍耳！’鲁王语国安，国安执堡。御史陈潜夫曰：‘堡何罪？彼与志卓起兵，公所知也。今其家且渡江来，何罪见执？’国安曰：‘此郑氏意。’因出芝龙书示之；且曰：‘今我释之去，去勿入闽。入闽，必杀之；我不敢得罪郑氏也。’潜夫以告堡。堡曰：‘我必入闽缴敕印。倘中道死于盗，亦命耳！’明年夏，再谒王，以敕印上。王欲夺情，堡固辞；不许。芝龙谓将大用之也，嫉愈甚。大学士曾樱曰：‘果欲保全堡，莫若听其辞。’遂以秋八月，辞朝去。闽亡，堡流寓他所。

及戊子冬，诣肇庆谒永明王，授礼科给事中。堡抗直有锋气，不畏强御，遇事敢言。甫受职，疏陈八事，劾庆国公陈邦傅“十可斩”，文安侯马吉翔、司礼监太监庞天寿、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等并与焉。吉翔方倚上宠，掌锦衣、典戎政；一切诏敕符命及奉使四方关领、吏兵二部文凭札付，悉出其手，气焰方炽。至是颇惧，尽谢诸务。时化澄督师于外，与起恒并疏乞休；大学士朱天麟奏留之。由是，堡直声大振。诸轻剽喜事者，南阳伯李元胤、左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蒙正发，咸与交欢。

当时朝臣各分党类，从成栋来归者：兵部尚书曹晔、工部尚书耿献忠、吏部侍郎洪天擢、大理寺卿潘曾纬、通政司毛毓祥、太仆卿李绮为一类；自夸反正功，气陵朝士。从广西扈行至者：大学士起恒、化澄、天麟、吏部尚书晏清、户部尚书吴贞毓、给事中吴其雷、洪士彭、雷得复、尹三聘、许兆进、张孝起为一类；自恃旧臣，诋曹、耿辈尝事异姓。久之，复分吴、楚两局：主吴者，内则天麟、贞毓、给事中张孝起、李用楫，外则督师大学士化澄、堵胤锡及兵部侍郎万翱、程源、礼部侍郎郭之奇：皆内结马吉翔、外结邦傅以自助。主楚者：彭年、时魁、正发，而湘客以秦人、堡以浙人为之辅；皆外结巡抚瞿式耜、内结元胤以自强。元胤，惠国公成栋子，为锦衣卫指挥使，进封南阳伯，握大权；以彭年与同反正，倚为腹心，势张甚。彭年尝论事王前，语不逊；王责以君臣之义，彭年勃然曰：‘倘去年此日惠国以五千铁骑鼓行而西，君臣之义安在？’帝变色，大恶之。湘客稍通文墨，由荐举入仕，授知式耜；贪狡多智，时魁等动必咨之。时魁起家进士，刚狠使气，富而好利。堡清操绝俗，衣食皆资二人，故称莫逆交；赋性鄙刻，不近人情。惟正发依倚诸人，听受指使。而皆以元胤为归，终日聚谋，专揽朝政；时有五虎之号，又谓之假虎邱。以彭年为虎头、时魁为虎尾、湘客虎皮、堡虎牙、正发虎喉；假者，元胤本姓贾，讥诸臣之以张威耳。后堡与时魁等复相继攻起恒、吉翔、天寿无已；太妃召天麟面谕曰：‘武冈之厄，赖吉翔左右之’；令拟旨严责堡等。天麟乃为两解，卒未尝罪言者，而彭年辈怒不止。王知群臣水火甚，令盟于太庙；然党益固不可解。明年正月，邦傅怨堡，因奏言：‘堡谓臣无将无兵，请即令监臣军，观臣十万铁骑为何如！且堡昔官临清，曾降贼受伪命。’疏至，天麟抵几笑曰：‘道隐善骂人，今亦遭人骂也！’因拟旨：‘金堡辛苦何来？实所未悉。所谓监军，可即集议。’盖用杜甫“辛苦贼中来”语。堡固未尝降贼，见之大恚愤。时魁乃鼓言官十六人诣阁诋天麟曰：‘堡论邦傅，即令之监其军；论郝永忠，若请其头，亦即与耶？’相与登殿陛大哗，弃官掷印出；哄曰：‘我辈不复仕矣！’王方坐后殿与侍臣论事，大惊；两手交战中，茶倾于衣。急命天麟取还所拟，谕诸臣供职；天麟遂辞位，慰留之不可。寻诏何吾驺、黄士俊入辅。吾驺为元胤所荐，既知时魁等意不属，亦引进。元胤强留之，秉政数月，卒不为楚众所喜，交章诋诽；至八月，去。时魁等又劾王化澄贪鄙无物望；会经筵传班，堡面叱之。化澄愤，碎其冠服，立辞去。堡等既连逐诸臣，志益横肆；往往入内阁指挥授意，阁臣唯唯从命。湘客尤工窥瞷，出则指词嫁祸。阁臣患之，请于殿旁建文华殿。九月，殿成，王出御，辅臣侍坐拟旨，于是觊觎之风少止。堵胤锡自湖南入朝，堡劾以丧师失地，面责其结李赤心为援、张筵宴孙可望使者事；且曰：‘滇与忠贞皆国仇也，厥罪滔天。公奈何独与之昵！’胤锡失色，徐云：‘我鞅掌边事，如君言，竟无功？’堡曰：‘劳则有之，功于何有！’朝士因多不直堡。孙可望遣使乞封，堡以异姓无封王例，七疏力争。及胡执恭矫诏封可望为秦王，又请立斩执恭以正国法。可望遂怨恨，愈跋扈。堡之为言，多循资格，拘小数；不能权衡时势，以济艰难。后更连劾贞毓及万翱、程源等，廷臣无不掊击；一月章至六十上。其时政出私门，爵赏过滥；堡一切引绳批根。由是诸臣必欲置之死，徒恐元胤为援，未即发。

庚寅春，王赴梧州，元胤留守肇庆，陈邦傅统兵入卫。贞毓、之奇、翱、源辈咸修旧怨，乃与给事中张孝起、李用楫、李日炜、朱士鲲、御史朱统鑰、王命来、陈光胤、彭全等合疏论彭年、湘客、时魁、堡、正发把持朝政，罔上行私，列朋党误国十大罪。王以彭年反正有功，特免议；余下锦衣狱。瞿式耜闻之，再疏申救，不听。大学士起恒请对水殿，不得入；乃长跪沙际为求免刑。程源立御舟侧，扬言曰：‘金堡即“昌宗之宠方新，仁杰之表何在”二语，当万死！’盖造为飞语以诬太妃。都督张凤鸣受密旨，欲因是杀堡；于古庙中陈刑具，用厂卫故事严鞫之，拷掠惨酷。堡大呼二祖列宗；余皆哀祈，招贿以数十万计，尽以充饷。狱成，堡、时魁并谪戌，湘客、正发赎配追赃。已而李元胤、高必正入朝，咸为堡申雪，王意渐解。庶吉士钱秉镫因言‘堡被刑最剧，左足已折；相随止一老仆，又堕水死。安能䠥躃万里，远戍金齿？’乃改清浪卫；得移居桂林。

是冬，桂林破，薙发为僧。后二十余年而终。

“勘本”曰：当时五虎钩党横行，黩乱朝政。如金道隐之为人，徒以謇謇自命，图骋私志，救时无济，偾事有余；出语不伦，及身受祸。我纯庙睿断，谓无足齿录；真千古公论也。初拟削其名，以其行事散隶他传；惟温氏原文于永明一朝略无传者，独存此篇，以见水殿君臣之概，因而不革。是区区者亦有所不获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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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勘本

## 关键人物

- **李模**：字子木，号灌溪；吴县人。天启乙丑年进士，授东莞知县，入朝为御史，巡按真定诸府。福王即位后复为河南道御史。；谏臣。上言反对封四镇为侯伯，认为诸将事奉先帝没有收桑榆之效、事奉陛下没有彰汗马之绩，按实情在戴罪之列。马、阮乱政时请告还家，国变后里居三十余年而终。
- **乔可聘**：字君征，宝应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官御史。崇祯时出按浙江，南渡起故官，掌河南道事。；谏臣。任御史时慰荐兰溪知县盛王赞，南渡后数次陈言应罢厂卫、停燕饮。与章正宸持论侃侃，群小惮之。左良玉犯阙时合疏乞留江北兵。南都亡，归老于家。
- **章正宸**：字羽侯，号格庵；会稽人。从学同里刘宗周。登崇祯辛未进士，选庶吉士，改礼科给事中。南渡召复故官，鲁王监国起吏部左侍郎，不受。；谏臣。疏请法周、孔仁义，黜管、商富强。南渡后疏言江左形势，主张以进取为第一义，急檄四镇渡河。封还诏书反对马士英以中旨起阮大铖，为清流所倚赖。国事日非后乞假归，鲁王监国时起官不受，后以僧服去，不知所终。
- **李清**：字映碧，扬州兴化人；大学士春芳五世孙、礼部尚书思诚之孙。举崇祯辛未进士，授宁波府推官，擢刑科给事中。南渡后进本科给事中，明年二月进大理寺卿。；谏臣。上言劝陛下持艰苦自励，乞申饬内外废无用之金玉、罢不时之传奉，又言各镇增设兵马需求器械、各监局增索金钱，公私交困。请追谥开国名臣、武熹两朝忠谏诸臣，加成祖朝奸谀大臣恶谥，追封冯胜、傅友德为王。南都亡，归隐于家，以著述自娱，阅四十年乃卒。
- **熊开元**：字鱼山，嘉鱼人。天启乙丑进士；除崇明知县，调繁吴江。崇祯朝征授吏科给事中。南都建国起吏科给事中，闽中唐王立以工科召，连擢太常少卿、佥都御史。后弃家为僧于苏之灵岩，师事南岳和尚。；谏臣。劾首辅周延儒得罪，与给事中姜采同受廷杖下狱，即“熊、姜之狱”。入对唐王时请罢捐助、停事例、重爵禄、简刑罚、急亲征、实听纳、散朋党。力持资格，反对钱邦芑等以口舌得官。汀州破后为僧，年七十余卒。
- **金堡**：字道隐，仁和人。崇祯庚辰进士，授临清知县；坐事罢。唐王立授兵科给事中，永明王授礼科给事中。；谏臣。乙酉偕里人姚志卓起兵山中，劝唐王弃闽幸楚。永明王时抗直有锋气，不畏强御，遇事敢言。甫受职疏陈八事，劾庆国公陈邦傅“十可斩”，文安侯马吉翔、司礼监太监庞天寿、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等并与焉，直声大振。与袁彭年、刘湘客、丁时魁、蒙正发结党，时称五虎。后遭邦傅等合疏论罪，下锦衣狱，拷掠惨酷，谪戍清浪卫，移居桂林。桂林破，薙发为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李模在福王即位后上言反对封四镇为侯伯，认为诸将事奉先帝没有收桑榆之效、事奉陛下没有彰汗马之绩，按实情在戴罪之列。；回报闻知。
- **本章前段**：乔可聘在崇祯时出按浙江，行部至金华，兰溪知县盛王赞手持手版立在雨中请以身代役，可聘立即乘肩舆冒雨离去，而向朝廷慰荐县令。；时人两贤之。
- **本章中段**：章正宸在南渡后疏言江左形势视晋、宋为更难，主张以进取为第一义，急檄四镇渡河，与河北、山东诸路齐心协力，使两京道通，然后塞井陉、绝孟津，扼武关以夺陇右；并请陛下缟素誓师，驻跸淮上。；其言甚激切，然不能用。
- **本章中段**：马士英欲以中旨起阮大铖，先内传张有誉为户部尚书。章正宸封还诏书，抗疏力争，有誉卒以廷推进。旋安远侯柳祚昌受士英指荐用大铖，正宸又力争，乞放臣归里。；正宸转为大理寺丞，实夺其言路。已见国事日非，乞假归。
- **本章中段**：李清在南渡后上言劝陛下持艰苦自励，乞申饬内外废无用之金玉、罢不时之传奉，又言各镇增设兵马需求器械、各监局增索金钱，公私交困。；皆报闻。然人多议其所言非急务也。
- **本章后段**：金堡在永明王时甫受职，疏陈八事，劾庆国公陈邦傅“十可斩”，文安侯马吉翔、司礼监太监庞天寿、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等并与焉。；吉翔颇惧，尽谢诸务。时化澄督师于外，与起恒并疏乞休；大学士朱天麟奏留之。由是，堡直声大振。
- **本章后段**：庚寅春，王赴梧州，陈邦傅统兵入卫。吴贞毓、郭之奇、万翱、程源等与给事中张孝起等合疏论袁彭年、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把持朝政，罔上行私，列朋党误国十大罪。；王以彭年反正有功，特免议；余下锦衣狱。狱成，堡、时魁并谪戌，湘客、正发赎配追赃。

## 地点

- **吴县**：李模的籍贯。
- **宝应**：乔可聘的籍贯。
- **会稽**：章正宸的籍贯。
- **扬州兴化**：李清的籍贯。
- **嘉鱼**：熊开元的籍贯。
- **仁和**：金堡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通过南明谏臣的合传，展现明代言路开放至极盛后朋党勾结、假公济私的流弊，以及南明立国短促中马士英、阮大铖借张孙振等为爪牙肆虐、五虎专擅朝命的乱政，是理解南明政治生态与言路演变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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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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