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7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07
章节：卷07

## 本章概览

本卷是《南疆逸史》卷七，为粤中阁辅留守从难诸臣立传，主要收录瞿式耜、堵胤锡、吴炳、焦琏四人的事迹。瞿式耜留守桂林，城破被执，坚请死，从容就义；堵胤锡受降李锦等忠贞营，后与马进忠交恶，又矫诏封孙可望，发病死；吴炳扈从世子，城失被执，不食自尽；焦琏屡立战功，后自刎死。卷末附《摭遗》及补注，补充杨二痴、瞿昌文等事。

本卷为瞿式耜、堵胤锡、吴炳、焦琏等人立传，记述其在南明时期留守、抗清、殉难的事迹。

## 正文

吴郡李瑶子玉编纂

目录

粤中阁辅留守从难诸臣列传

瞿式耜 堵胤锡 吴炳 焦琏

瞿、堵二人的功勋名望，在当时并驾齐驱；然而一个像晋文公、一个像齐桓公。瞿式耜在苍梧竭力平定祸乱、在桂林竭力保卫危疆，起初并不以定策之功自夸，反而受到李成栋的离间。至于独自请求留守，他的光明大节，直贯存亡之际。只是对于五虎颇为标榜；等到他们失败，又上疏救援共七次，还具密揭封进太妃竭力为他们护佑。这正是贤者的过失，不必因此避讳。那个堵总制，固然有收辑忠贞的功劳、捍卫岭表的业绩；虽然名声与何腾蛟齐名，实际功劳却在瞿式耜之下。况且忠君爱友之道，留守则一于至诚，总制则概以权术：真是迥然不同啊。全氏题《岭表纪年》说瞿式耜的仆人周文、顾成的横暴，甚至比作江陵的游七。周文死，顾成官至锦衣佥事。这也是当时勋镇的气习，要不足为怪罢了。

列传七

瞿式耜

瞿式耜字起田，常熟人；礼部侍郎景淳的孙子、湖广参议汝说的儿子。万历丙辰进士；授吉安、永丰知县，有政声。天启元年，调繁江陵；永丰民乞留，命再任，以忧归。崇祯元年，擢户科给事中；多所建白，辄当帝意。为礼部侍郎钱谦益门下士；后会推阁臣，谦益以同官周延儒方蒙眷注，虑并推则己绌，谋沮之，授意式耜言于当事者摈延儒弗推，而列谦益名第二。温体仁发其难，延儒助之；因夺谦益官闲住，式耜坐贬。复以贵州布政使胡平表不谨罢职，式耜荐举不实，再贬二秩；遂废于家。常熟奸民张汉儒希体仁指，讦谦益、式耜贪肆不法；体仁主其议，逮下狱。巡抚张国维、巡抚路振飞交章白其冤，不听。及两人就狱，体仁已去位；从末减，削谦益籍，式耜得赎徒。

甲申八月，福王起其官，授应天府丞；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明年夏，甫抵梧州，闻南都亡。靖江王亨嘉据桂林谋僭号，式耜与中军焦琏谋檄调思恩参将陈邦傅以兵助，密止狼兵勿应亨嘉调。亨嘉至梧，乃劫式耜幽之桂林，取其敕印。初，式耜有立桂恭王长子安仁王由𣜬之议；及唐王监国，且谓伦序不当，不奉表贺。至是，自幽所遣使往朝，并乞援。适亨嘉为丁魁楚所攻，势窘甚，遂释式耜。式耜既出，立召邦傅、琏等共图之。即执亨嘉送福州，乱定。唐王擢为兵部右侍郎，协理戎政。寻以晏日曙来代，乃退居广东。

丙戌九月，汀州破，唐王已及于难，式耜与总督丁魁楚、前兵部尚书吕大器、李永茂等会议立君；首称永明王贤，当立。遂自梧州迎至肇庆，以十月十五日监国。魁楚、大器并为大学士；式耜为吏部右侍郎兼内阁学士，掌铨事。顷之，赣州败报至，司理监太监王坤迫王还梧州。时坤擅权恣肆，铨政、军务任意颠倒。吏科给事刘鼒抗疏纠之，忤旨；式耜论救，乃免。十一月，唐王弟聿𨮁为苏观生立，据广州；此中监国之诏未达而彼中登极之诏先颁矣。式耜遂与魁楚定谋，迎王还肇庆，以正位号。遣兵科给事章耀往谕之，章为观生所杀；复命兵部侍郎林佳鼎督师出，与广州兵遇于三水，全军覆没，佳鼎及佥事夏四敷俱死之。十二月望日，我大清命总兵官李成栋袭破广州，擒聿𨮁，肇庆震动；式耜请守峡口，王坤难之，促王出奔。争之不可，遂乘轻舟上西峡；及式耜趋至，王已越梧而西。

丁亥正月，大兵下肇庆、逼梧州，巡抚曹晔具款降。王将走依何腾蛟于湖广，式耜乃激切疏言：『半年之内，三、四播迁，兵心、民心无不惶惑。王留则粤留，王去则粤亦去。今日之势我进一步，人亦进一步；我去速一日，人来亦速一日。若去而弗守，愚者亦知其拱手送之矣！』时吕大器、丁魁楚、王化澄等皆弃王去，止式耜与吴炳、吴贞毓跋涉相从王由平乐达桂林。二月，以吴炳为大学士；式耜肃殿陛、饬守御，请都于此。魁楚兵屯岑溪；大兵招之，不从。水陆设伏，战于藤江；魁楚中箭死。李成栋既定广东，分兵将趋桂林；王亟走全州。式耜极以桂林形势开陈，不纳。因自请留守，与城存亡；许之。进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赐剑便宜从事。平乐、浔州相继破，桂林危甚；总督侍郎朱盛浓、巡按御史辜延泰、布政使朱盛𤂂、副使杨垂云、知府王惠卿以下皆遁走，惟式耜与通判郑国藩、县丞李世荣、都司林应昌、李当瑞、沉煌在焉。三月，大兵至桂林；援将焦琏遇之，战却之。五月，李成栋薄城下，以数十骑突入文昌门，登城楼瞰式耜公署。急令焦琏、白贵、白玉等开城出战，马之骥隔江发大炮以助声势，成栋引退。已而别有一路由栗木岭来，之骥突出逆战，追奔数十里，自是桂林获全。当城守时，式耜亲立矢石中，与士卒同甘苦。积雨城坏，吏士无人色；式耜垒石补阙，督守自如。俄以援兵索饷，括库且不足；式耜妻邵，捐簪珥助之，人故无叛志。

焦琏时已擢参将。初，永明王居藩服，贼陷衡州，奔粤西；中途被执，琏率众攀城破械救诸出。王病，琏复背负以趋：王故念此德之也。城守最力；既以所部主客不和，哗而走，城几破。会陈邦彦攻广州，大兵遂东。琏亦复阳朔及平乐，邦傅亦由浔合兵复梧州，粤势麤定。捷闻，封琏新兴伯、式耜临桂伯，余各进秩有差。式耜请王返全州，不听；寻又请还桂林，已许之。秋八月，武冈破，王由靖州假蛮道以达柳州，大学士吴炳死之。十一月，大兵自湖南逼全州，何腾蛟督兵分战，诸将连营亘三百里，拒却之。已梧州复破，王方在象州，欲走南宁；诸臣谏阻，遂以十二月还居桂林，以严起恒并为大学士。明年二月，南安侯郝永忠驻桂林，与城外团练兵相恶，尽破水东十八村，杀戮无算，且与式耜构难；乃力为调停以安。永忠移驻兴安，与大兵战灵川败绩，奔还桂林，请王即夕西徇；式耜争留，不可。左右皆请速驾，又力争之；曰：『督师在楚，警报未至，宜候之还；背城借一，胜负犹未可知。若以走为策，则何地不危！』王曰：『卿不过欲予死社稷尔！』式耜泣下沾衣。夜半，王甫行，永忠即四面纵火大掠；捶杀太常卿黄太元。式耜家亦被劫敓，家人矫腾蛟令箭，始出城。日中，赵印选诸营自灵川至，亦大掠，城内外如洗；永忠走柳州，印选等走永宁。明日，式耜救息余烬，安抚远近；焦琏及胡一青、周金、汤兆佐诸镇兵皆至，腾蛟所部军亦至。三月，大兵闻变亟来袭，抵北门；乃与腾蛟督诸将拒战，获全。遣使赴南宁慰问三宫起居；王始知式耜无恙，为之泣下。赐金印一，文曰「精忠贯日」。

比金声桓、李成栋皆据地内附，成栋具表请王赴广州。式耜虑其挟王自专如刘承胤事，力请还桂林；疏言：『驾若东幸，军中将帅谓朝廷乐新复之土，成栋亦有邀驾之嫌。号令既远，人心涣散，臣不能制也！』再疏，令简讨蔡之俊往迎；又疏，令给事中蒙正发往迎。俱不报，王竟由南宁移驻肇庆。成栋疏称：『式耜拥戴元勋，不宜久在外，请召还！』使者数至。式耜因辞乞骸骨，不许；遂以国事让成栋，己请留守桂林。十一月，永州、宝庆、衡州相继恢复。即疏言：『机会可乘，请仍还桂林，图出楚计。』不纳。庆国公陈邦傅守浔州，自称世守广西，欲如黔国公例；式耜劾之。广西巡抚鲁可藻自署衔为巡抚两广；亦奏驳之。式耜身在外，凡政有所阙，必论谏；尝曰：『臣与主上患难相随、休戚与共，较他臣不同。一切大政，自得与闻。』王为褒纳。是时，成栋子元胤专朝政，颇知敬礼式耜；如袁彭年、丁时魁、金堡辈咸相倚附。己丑春正月，时魁辈逐朱天麟，不欲何吾驺为首辅，召式耜入直，以文渊阁印畀之；终不入。

未几，腾蛟被执湘潭，成栋、声桓俱败没，国势大危。夏六月，以戎政张同敞总督各路军马。秋九月，大清命帅定南王孔有德抵衡州，同敞驰赴全州为御；从式耜之请也。庚寅春正月，南雄破，罗成耀遁；韶州亦失。王惧，西走梧州。式耜驰疏请留；不听。时我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仲明久顿江西之吉安府，惠潮道李士琏、镇将郝尚忠密往投诚，导之入龙虎关；式耜飞章入告。而朝士方植党相角，尚书吴贞毓辈疏劾袁彭年等五虎把持朝政，罔上行私；皆下锦衣卫狱。式耜闻之，疏凡七上，申救备至。又胡执恭之擅封孙可望也，疏请斩之。皆不报。

秋九月，全州破；开国公赵印选居桂林，卫国公胡一青、宁远伯王永祚守榕江，皆惶惧不出，大兵遂入严关。十月，一青、永祚俱赴桂林领饟，榕江一带遂为空壁；大兵入益深。十一月五日，式耜檄印选出城为战守计，不应；再趣之，则尽室逃。一青及武陵侯杨国栋、绥宁伯蒲缨、宁武伯马养麟等驰出小路勒兵，兵自溃；乃各逃去。永祚迎降，城中空无一卒。式耜端坐府中，家人亦散；总兵戚良勋操二骑至，请乘之速走为后图，坚弗许。曰：『尔去则去；我去不过多活几日。自古至今，谁不死者！』良勋乃去。俄，总督张同敞自灵川回，入见曰：『事急矣，将奈何！』曰：『封疆之臣，身将焉往！子无留守责，盍去诸！』同敞曰：『死则俱死耳。』乃呼酒对饮。四顾茫然，祗一老兵侍；命急召中军徐高。高至，以敕印付之，属星驰送王。是夕，两人秉烛危坐。黎明，有数骑进；式耜曰：『吾两人待死久矣！』偕之出。抵大营，见定南王孔有德。有德举手曰：『谁为瞿阁部先生？』式耜曰：『某是也。城既陷，惟求一死！』有德曰：『吾断不杀忠臣，阁部毋自苦！吾掌兵马、阁部掌粮饟，一如前朝事。』曰：『某为天朝大臣，岂与汝供职！』有德曰：『吾且先圣裔；势会所迫，以至今日。阁部何太执！』同敞厉声曰：『尔不过毛文龙下走耳，毋辱先圣！』有德惭且怒，叱缚之。式耜曰：『此宫詹司马张某，来与我同死者，不可辱！』遂命释缚，还其衣冠；命之坐。式耜坚请死；有德遣官守护，居于别第。劝令薙发，不可；令为僧，亦不可。曰：『为僧者薙发之渐。发短命长，我不为也！』两人日赋诗倡和，得百余首。至闰十一月十有七日，将就刑，从容肃衣冠，南向再拜讫，至风洞山下饮刃死。

同敞，大学士居正孙；有文武才。每战，辄跃马独出为诸将先。年四十无子，妻早卒；萧然一榻而已。至是，并见杀。

《摭遗》曰：瞿留守居台谏日，矫矫树名，搏击权豪，大臣多畏其口。尝颂杨涟、魏大中、周顺昌为清中之清、忠中之忠，三人遂得赐谥。陈时务七事，言起废不可不核、升迁不可不渐、会推不可不慎、谥典宜严、刑章宜饬、论人宜审、附珰者宜区分；又极论馆选奔竞之弊，乞临轩亲试。比将定「逆案」，请尽发红本，准其情罪轻重。帝多嘉纳。桂林殉节日，天大雷电，空中震击者三；远近称异。时金堡已薙发为僧，名澹归；上书定南，乞收瘗瞿、张二人遗骸，不报。后有故御史姚端、吴江杨艺、阳羡浮屠清凝，密具衣冠殓之，葬于北郊之原。

堵胤锡

堵胤锡字仲缄，无锡人。崇祯丁丑进士；除南京户部主事，迁郎中。外授长沙知府；山贼扰境，督乡勇破灭之，又杀醴陵贼渠，遂以知兵名。

福王授湖广参政，分守武昌、黄州、汉阳。左良玉称兵，总督何腾蛟奔长沙；令胤锡摄湖北巡抚事，驻常德。唐王立，拜右副都御史，实授巡抚。李自成死，众推其兄子锦为主，奉自成妻高氏及高弟一功骤至澧州，言欲乞降，号众三十万；远近大震。胤锡议抚之，腾蛟亦驰檄至；乃躬入其营，开诚慰谕，称诏赐高氏命服，锦、一功蟒玉金银器，厚犒其军，皆踊跃拜谢；就军中宴之，导以忠孝大义数千言。明日，高氏出拜，谓锦曰：『堵公，天人也；汝不可负！』别部田见秀、刘汝魁等亦来降。唐王大喜，告庙。加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制其军。手书奖劳李锦，赐名「赤心」，授御营前部左军；一功赐名「必正」，为右军：并挂龙虎将军印，封列侯。他部帅封赏有差，号其营曰「忠贞」。封高氏贞义夫人，赐珠冠彩币；命有司建坊，题曰「淑赞中兴」，嘉奖甚至。胤锡遂与赤心等深相结，倚以自强。已而袁宗第、刘体仁诸营先归腾蛟者，亦引与赤心合，众日益盛。胤锡以刍粮难继，令散处江北就食。明年丙戌正月，腾蛟大举，期与诸军尽会岳州。独赤心先至，余皆逗遛；卒不能进。

永明王立，进兵部尚书，总制如故。丁丑春，王令赤心等攻荆州；月余大兵来援，赤心等大败，步走入蜀，数日不得食。乃散入施州卫，言就食湖南。时王在武冈，刘承胤惧为赤心所并，计非胤锡不能御，乃加东阁大学士，封光化伯，赐剑便宜从事。承胤欲杀腾蛟，胤锡疏劾其罪。八月，武冈破，宝庆、常德、辰、沅俱失。胤锡走永顺士司。寻赴贵阳，抵遵义，乞师于皮熊、王祥；又入施州，请忠贞营军。会楚宗人朱容藩伪称「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擅居夔州；御吏钱邦芑传檄讨之。戊子正月，胤锡见容藩，责以大义，晓譬利害，檄其党。顷之，金声桓、李成栋据地归附；于是马进忠、王进才、李赤心、高必正等乘间取常德、桃源、澧州、临武、益山、道州、靖州、荆门、宜城诸州县，进忠、赤心、必正等皆封公。胤锡与进忠有隙，令赤心、必正争其所取常德地。进忠怒，尽焚庐舍而去。赤心等至，见空城，弃之；引兵而东。所至守将皆烧营弃城走，湖南所复州县为之一空。胤锡乃率赤心等入湘潭，期与腾蛟会；腾蛟后至。己丑正月，腾蛟在湘被执，诸军遂散。赤心等溃于茶陵，由道州走广西，缘路剽敓。胤锡与胡一青守衡州；寻亦战败，走桂阳。

初，赤心等入广西龙虎关，守将曹志建恶其淫掠，并恶胤锡。或言胤锡将召忠贞营图志建，志建益恨；即夜发兵围之，杀其从者千余人。胤锡及子逃入富川猺峒，志建索之急；猺惧，潜出胤锡于监军道何图复。图复送之，间关达梧州。时王在肇庆，遣大臣严起恒及刘湘客来安辑忠贞将士；至则赤心已走宾、横二州间，乃载胤锡以谒王。而志建迁怒图复，诱杀之，阖门俱尽。是时，马吉翔与李元胤皆专柄，各树党援；胤锡至，与吉翔交欢，激赤心等东来与元胤为难。移书桂林留守大学士瞿式耜，托言奉密敕，令与共像素胤。王闻，颇不悦。元胤党丁时魁、金堡又论其丧师失地，乃令总统兵马，移驻梧州。

后自以赤心等不足恃，欲遥结孙可望为强援，矫诏封可望平辽王；旋诣浔州。十一月，自恨发病死。赠浔国公，谥「文忠」。

《摭遗》曰：君子守经行权，处乎离乱崩摧之季，原不可执以平论。然观总制之所为，而不能无议焉。当其于赐剑、得便宜后，尝疏请空敕百道，自铸印信，颁给秦中诸路之举兵者；专也。先澧州受降日，称诏赐高氏命服、锦与一功蟒玉金银器；称诏云者，矫也。然此矫与专，犹得谓之迫于疆理时势也。既而与进忠交恶，图快己私，令「忠贞」之众争其城，卒致诸将所复土地、人民焚弃一空，全楚大局从此决裂。末复附党构难、假敕为间，妄树强援；珼诏与封，则更作奚说？虽至自恨病发，而厥罪已莫逭矣。夫「春秋」责备贤者；吾于堵公不能不进一词曰「谲」。赤心既受官，书疏间犹称自成为「先帝」、高氏为「太后」；总制顾与之昵，竟不能一言规之！有明之世，闯乱天下者阅二十年，君国销沉，湖山碎裂；洎至皇朝应运，绥定万邦，岁星未周而闯已授馘九宫矣。其妻也、从子也，固给谏金道隐之所谓「国仇」也；当其抚之固不容已，昵之乌乎为可？绰楔表题而必曰「淑赞中兴」，亦思中兴之颂何事而起邪！道隐之责总制曰：『劳则有之，功于何有！』亦未始非确论；况且有失地丧师之咎在。

吴炳

吴炳，宜兴人。万历丙辰进士；授蒲圻知县，历官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流寓广东。永明王召之，擢为礼部右侍郎。从至桂林，令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直，仍掌部事。又从至武冈；警报至，王仓卒奔靖州，命炳扈世子出走城步，吏部主事侯伟时亦从之。伟时公安进士，历官考功主事。既至，城已失，同被大兵所获。说之降，不屈。械送衡州，炳不食，自尽湘山寺。伟时补官才数月也，亦死之。

焦琏

焦琏字国器，山西人。其少也，精悍绝有力。初，隶征蛮将军杨国威部下。崇祯癸未，献贼陷湖广，永明王为贼所执系道州。琏以兵至，逾城入狱破械出之。会王以惊怛致病不能行，琏乃背负登城，手短兵一跃下，轻捷如飞；贼疑不敢逼，遂亟趋渡河以免。王德之。

乙酉，瞿式耜巡抚广西，按部苍梧；亨嘉反，率兵执式耜令易朝服以见。式耜不从，胁以兵，亦不动；遂夺其敕印，以小艇载回桂林，幽诸。会总督丁魁楚遣将赵千驷、严遵诰、马吉翔、陈邦傅合兵邀击，时杨国威为亨嘉帅，偕焦琏等来救。琏与式耜素相善，乃自幽所阴结之。时城守者皆琏兵，密约邦傅缒城入，擒亨嘉及国威，械送福州，乱遂定。

丙戌，永明王立，擢参将。丁亥，式耜以大学士留守桂林，琏连战城下。时尚书鲁可藻与式耜悉力协力为御，琏叹曰：『文官如此，何敌不克。徒令吾侪武夫愧死耳！』

后与刘承胤兵主客不和，纵掠而去，退屯昆阳。旋以所部克复阳朔、平乐，累功封新兴伯。已而移札南宁，训练士卒，屡著战勋，晋爵至宣国公。

及辛卯秋九月，陈邦傅以浔州叛，诱之降；不屈，自刎死。

《摭遗》曰：维时平乐守将朱闵如，临桂人；官左军都督，挂镇西将军印，撄城坚守。大兵至，城破；南望载拜，先杀其妻子，即自刭。清远卫指麾白常灿，本卫人。陈邦傅既降附，以兵至；常灿初未知其叛，迎之。邦傅说之降，大怒，遽唾其面，骂不绝。遂死于乱刃下。

补注

杨二痴，是瞿文忠幕下的门客。少年落魄，性情愚直；能预言人的吉凶，颇为应验。而言辞无所忌讳，喜欢当面质问人。人们视他为痴，所以自署为「二痴」。终因不合于人，辞别留守而去。顺治六年春二月，我师定南王孔有德统师入湘潭，督师大学士何公腾蛟被执尽节，遂传檄至粤。粤中总督张公同敞督师防御，新宁伯赵印选驻全州、兴宁伯胡一青驻永州、新兴侯焦琏驻阳朔，而留守大学士瞿公式耜守桂林，居中调度。至七年冬十又一月，王师破永及全，直抵灵川，入严关。诸将皆扬去，同敞乃乘夜独泅漓江入城见留守，对泣誓同死。兵至，被执。时二痴犹在粤中，取留守家属匿之。事发，并见执，语不逊；定南义而置之。留守死，二痴服衰绖，悬楮钱满肩背间，行则𡨧𡨧有声，向军门号哭三月。凡缨弁、跨靴、衣短后衣出者，则叩头请转达，请收殓故主骸骨。定南闻之，曰：『义哉！有客若此，不愧忠良矣。』乃并同敞尸与之以葬。二痴名萟，字硕文，故明诸生，吴江人。

文忠的孙子昌文，著有《粤中纪事》；方简讨密之，以长歌题其后。昌文以戊子冬腊月自吴启行，迨明年徂暑始达桂林。远道零丁，孤城危迫，可于此补记载之所未及。歌云：『我读《粤行纪》，长歌三四阕；此事入青史，金石可以锲。中兴赖留守，功高齐𡽱嶪。浮海来公孙，公孙洵人杰。自从抚粤军，邦家悲杌■〈隉，木代阜〉。卷地腾风波，陵谷变凹凸。五载田园倾，支措余窄窒。省亲代父母，望云眼可抉。伶仃一书生，艰难愁蹩𨇨。孤身万余里，出门何其决！戊子腊月朔，从此负覉绁。适有刘文华，具舟相提挈。吹箫算资斧，囊不满三锊；南屏叩老僧，倾橐佽行襒。蒿坝脱绿林，天台遭雨雪。两足冻入髓，五更犹凛冽。乘黑冲毒雾，文此裹麦糈。十日见瓯城，旅舍相逢瞥。同盟赵秋屋，先已过东浙。接得高堂信，回顾心惙惙。刘君归取资，拾薪晨自爇。且复畏关津，缩首苦日暍。喜遇新安商，煦沫扶孤孑。因入沙埕关，里巷俨巾栉。便附安海艘，火长望中蔑。晻霭此高州，音尘海外截。石井复开帆，黑洋风暴颲。波涛撼天地，喧豗心胆裂。悲啸惊蛟龙，汨影叹鱼鳖。河伯真望洋，海赋信塽泐。幼安能从从容，恭祖免蹉跌。仗庇东北风，正柁救漂潎。得泊吴州港，陆程有前辙。五月至苍梧，翘首鹳鸣垤。觅船叩郡守，探札自藩臬。讹言桂林省，烽燧正侵轶。赵子请先行，郡斋息疲■〈忝，艸代二〉。翌日绣衣请，蓝缕羞吶吶。始赌王父书，绸缪桑士彻。整衣催楫棹，水涨溢堤埒。一夜三十丈，闉市湮枨楔。突拥控弦兵，汹掳如草窃。蛇豕荡神州，荼毒存余孽。避焰向封川，徒走猛趋蹶。小道通临贺，茅檐似楼𡏝。荒村久畏兵，柴荆半扃鐍。盛暑喘赤日；雨汗杂流歠。乃抵昭江郡，重趼力已竭。桂林闻孙来，倚门望日昳；大母更焦愁，病中数惊瞲。岂谓在大墟，遂此先永诀！闻言仰天号，奔驰探前趹。既至拜王父，齐衰任麻绖。千涕复万语，左右助呜咽。援笔记其事，中间甚曲折。我叹公孙来，《春秋》大书揭！』案己丑自湘潭何忠烈之失，援师李成栋亦败没，国势大危矣。是时桂林震动，即诗中可见日夕徬徨之象。读此，益足以征留守之勋劳，实与何忠烈之守楚、史忠正之守扬可并勒也。

《岭表记年》载留守身后事，于义士杨外，有御史姚端、阳羡浮屠清凝。俟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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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摭遗

## 关键人物

- **瞿式耜**：常熟人，万历丙辰进士，南明大臣，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封临桂伯。；巡抚广西，迎立永明王，留守桂林，多次击退清兵，城破被执，坚贞不屈，从容就义。
- **堵胤锡**：无锡人，崇祯丁丑进士，南明大臣，官至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封光化伯，谥文忠。；巡抚湖广，受降李锦等忠贞营，赐名赤心、必正，后与马进忠交恶，又矫诏封孙可望，发病死。
- **吴炳**：宜兴人，万历丙辰进士，南明大臣，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从永明王至桂林、武冈，扈从世子出走城步，城失被执，不食自尽于湘山寺。
- **焦琏**：山西人，南明将领，官至宣国公。；早年救永明王，后随瞿式耜守桂林，屡立战功，封新兴伯，晋宣国公，后陈邦傅诱降，不屈自刎死。
- **张同敞**：大学士张居正孙，总督各路军马。；从瞿式耜同守桂林，城破被执，与瞿式耜同死。
- **孔有德**：清定南王。；率清兵攻破桂林，执瞿式耜、张同敞，劝降不成，后许其死。

## 时间线

- **甲申八月**：福王起用瞿式耜为应天府丞，不久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瞿式耜赴广西任职。
- **明年夏**：瞿式耜抵梧州，闻南都亡；靖江王亨嘉据桂林谋僭号，劫式耜幽之桂林。；式耜被幽，后设计擒亨嘉，乱定。
- **丙戌九月**：汀州破，唐王遇难，式耜与丁魁楚等会议立永明王，迎至肇庆监国。；永明王监国，式耜任吏部右侍郎兼内阁学士。
- **丁亥正月**：清兵下肇庆、逼梧州，王将走湖广，式耜疏请留，王由平乐达桂林。；式耜自请留守桂林，与城存亡，进文渊阁大学士。
- **三月**：清兵至桂林，焦琏迎战却之；五月李成栋薄城下，焦琏等出战，成栋引退，桂林获全。；桂林暂时保全，封焦琏新兴伯、式耜临桂伯。
- **秋八月**：武冈破，王奔柳州，大学士吴炳死之。；吴炳不食自尽。
- **庚寅春正月**：南雄破，韶州失，王西走梧州；式耜驰疏请留不听。；王走梧州，式耜留守桂林。
- **秋九月**：全州破，清兵入严关，诸将逃散；十一月桂林城空，式耜被执。；式耜、同敞被执，后从容就义。
- **辛卯秋九月**：陈邦傅以浔州叛，诱焦琏降。；焦琏不屈，自刎死。

## 地点

- **桂林**：瞿式耜留守、抗清及殉难之地。
- **梧州**：瞿式耜初抵广西处，后永明王曾驻跸。
- **肇庆**：永明王监国及还跸之地。
- **全州**：永明王曾走全州，后清兵破全州。
- **武冈**：永明王曾驻，后破，吴炳死之。
- **澧州**：堵胤锡受降李锦等忠贞营处。
- **长沙**：堵胤锡曾任知府，山贼扰境，督乡勇破灭之。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集中记载南明粤中阁辅留守从难诸臣，展现瞿式耜、堵胤锡、吴炳、焦琏等人在明清易代之际的忠贞与事功，是研究南明史的重要文献。

## 标签

- 瞿式耜
- 堵胤锡
- 吴炳
- 焦琏
- 桂林留守
- 忠贞营
- 粤中阁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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