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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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略五

永明王

以上是粤中纪略第五卷。

○永明王在粤中的时期，地盘日益削减、形势日益紧迫，流离奔窜，已经不再有君主的威仪。然而当他尚未进入安龙时，合内外而言，凡是大臣中忠贞正直的，还大有人在：何忠烈、瞿文忠，都是天下后世所共见闻的。王不能说他无识人之明，实际上是没有自强的智慧。文忠是定策元勋，一心为王室；却因反复无常、一事无成的李成栋浸润数言，急忙予以内召，几乎误了大事。不得已而自请留守，元勋因此丧命。当五虎横行时，贤者已不能并立；只是不早作处置，而致使朝堂聚讼。等到孙可望凶顽而倚靠他，就非常危险了；胁迫封王、肆意毒害、劫杀辅臣，随即又兴起十八先生之狱。王固然知道李晋王贤能，却唯独对奸险龌龊的马吉翔，去不掉、割不断，实在不可理解。呜呼！当那时，问天厨的玉食，则是犵酱藤醪；问尚方的衮服，则是桂布賨幪；问法乘的钧驷，则是露犬纨牛；问上林的春色，则是犵鸟蛮花。虎落蛇乡，苟延喘息；君命臣从，极尽凌夷。然而必定说皇帝一员、皇后一口而写在岁销银米册中，简直是上下三千年在史籍之外创了一种书法。吁！

纪略五

永明王

大清顺治八年春正月己卯朔，永明王在南宁，称永历五年。二月，柳州被攻破，移驻田州。

三月，派编修刘𦶜封孙可望为冀王；到平越，不能进入。

夏四月戊午，太妃王氏在田州去世。五月，葬于南宁；上尊谥为孝正、庄翼、康圣皇太后。

可望派贺九仪、张胜、张明志等领兵入卫，杀害大学士严起恒、兵部尚书杨鼎和、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等，他们都是主张不给“秦”封的人；把起恒的尸体投入江中。于是，真封可望为秦王。

秋八月，追赠瞿式耜吴国公、张同敞江陵伯。

九月，陈邦傅反叛，诱杀宣国公焦琏；率领浔州郡县投降。报告传来，王从南宁出发。冬十月，驻扎新宁。上生母马氏徽号曰昭圣仁寿皇太后，册立慈烜为太子。

十二月甲辰朔，大清兵攻破滨州；庚午，攻破南宁。赵印选、胡一青战败奔回，同马吉翔请王速行；急由水道走土司。抵达濑湍，二将报告大兵逼近，相距只有百里；上下失色，从官大多散去；更请弃舟从陆，尽焚龙舟重器而行。已驻扎罗江，追骑相距只有一舍。适逢日暮，引去；才稍安。径由安平、下雷、归顺一路进发，诸蛮各供粮饷并跟从官夫役。可望因为已受“秦”封，就派其将狄三品、陈国能、高文贵等率兵三千来迎；并致书从官说：‘应当驻安隆。’听从了。这时，可望已据有东、西两川了。

大清顺治九年春正月癸酉朔，王行次龙英，称永历六年。停留九天，出发。戊子，驻扎广南；孙可望派总兵王爱秀奉表请居安隆。

二月戊申，王到安隆，改名安龙府。可望每年以银八千两、米六百石上供，从官取给于此。

大清命定南王孔有德统兵入川，可望守将白文选逃回云南。有德以大兵驻柳州，自己从广西以七百骑出河池州向黔。可望就派李定国与冯双礼等围桂林，步骑八万人；刘文秀等围成都，步骑五万人。奏疏传到安隆，封定国西宁王、文秀南康王，其余各加公侯；是听从可望的请求。

三月壬申朔，建行在太庙。

夏五月，定国等进攻靖、沅、武冈，都不能攻克；急趋广西。

秋七月癸酉，就收复桂林，定南王有德自焚而死；抓获陈邦傅并其子曾禹，送往贵州诛杀。

杜永和以琼州向北投降。南阳侯李元胤及弟安肃伯李建捷被执；不屈，被杀。

文秀等攻陷叙州、重庆；大兵出击，大破之，全军都被杀。

秋九月，定国向北夺取衡州。可望也自己到沅州，攻辰州府；攻陷了它。

冬十一月辛未，大兵在衡州城下遇定国，大战一整日；定国不能支撑，就败走。适逢我主帅敬谨亲王遇伏身亡，定国才能收兵退屯武冈。

这一年，凡在贵州的宗藩，可望都用计敛杀他们。

大清顺治十年春正月戊辰朔，王在安龙，称永历七年。

李定国自桂林胜后，不再受可望约束。可望厌恶他，派人召赴沅州议事，将要杀他；定国推辞不去，径回广西，可望亲自追他。大兵进宝庆，与可望战于花子街，杀伤相当；可望急退，诸营就溃散，大兵也不进，各引还，以武、庆之间为界。

王在安龙，日益穷促。听说定国得广西，且与可望有隙；就与大学士吴贞毓、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定谋，召定国入卫。密使员外郎林青阳驰往谕之；定国感泣，许以身报。而马吉翔谄附可望，私下告诉他。

大清顺治十一年春正月壬辰朔，王在安龙，称永历八年。

二月，开科取士四十名。以四川熊渭为第一，授庶吉士；其余授知县、教职各有差。

孙可望既听说密敕召李定国，怨恨极深。三月，派其部将郑国到安龙，杀与谋大学士吴贞毓、员外郎蔡演、蒋干昌及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因为贞毓是大臣，勒令自尽。恨定国更深。

定国也防可望来袭，因而举兵出掠廉、雷。夏五月，攻陷高州，进围新会。冬十二月，我兵大帅尚可喜、耿继茂到，合击他；定国就败走。

大清顺治十二年春正月丙戌朔，王在安龙，称永历九年。孙可望派兵攻常德，又败归。

王在安龙，住在苇草薄屋中，每天吃糙米。守将秉承可望意旨，更相凌逼，挟弹骑马直入其门；文吏乘车呵殿经过，不再下车。仍改安龙府为安隆。每年造开销银米册报可望，称皇帝一员，月支若干；皇后一口，月支若干。隐忍之，苟延喘息而已。

李定国既解新会之围，由高州退守南宁。十二月，可望听说其势不振，派兵袭击他。

大清顺治十三年春正月丙戌朔，王在安隆，称永历十年。李定国在田州击败可望兵，率兵将袭击安隆，迎王入滇；可望侦知，先使白文选来促王移黔。太妃听说后哭，从官也哭；文选见之心动，就把实情告诉说：‘暂且迟行。且等西府到’。就以舆徒不集报告可望，暗中留候。数日，定国到，就奉王由安南卫西走云南。可望又派兵来邀，定国已抵曲靖。当时刘文秀守滇，也素怨可望；听说定国到，就接纳他。黔国公沐天波迎王于马龙驿。

三月，王入云南，居可望第中。加赐李定国晋王册宝，封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巩国公，其余俱为侯伯。又以定国记室金维新为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龚铭为兵部侍郎，加天波柱国少师。马吉翎又谄附定国，仍以文安侯入阁办事如故。派文选还黔慰可望；可望恨甚，因为文选有二心，尽撤其所部而再羁留他。然而因为妻子在滇，还不敢公然为逆。

大清顺治十四年春正月甲辰朔，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一年。

二月甲申，王子出阁讲学。

夏四月癸酉朔，上福王庙号曰安宗简皇帝、后曰简皇后，唐王庙号曰绍宗襄皇帝、后曰襄皇后，皇考庙号曰礼宗端皇帝、嫡母王氏曰端皇后。下诏大赦。

五月，派张虎送可望妻孥还黔。可望既无内顾，就在秋七月举兵反；诏削其王爵。时可望所部至众，定国兵不过数千，文秀将留镇兵也少；然而人心不直可望，部下都愿归定国。兵到交水三岔口，其大将白文选、马进忠、马维兴、马宝等都叛离他，就大败走。还到贵州，守将冯双礼骗说追兵到；可望知人心已涣散，就带妻子赴长沙投大清投降。

论功，封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维兴叙国公、贺九仪广国公，其余将封侯伯的十五人。其党附可望的，程源、郑逢元等都降级。

十月，派使周金汤间道赴海，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

十一月，追赠吴贞毓以下十八人谥荫各有差；派官谕祭，立庙安隆。

大清顺治十五年春正月戊戌朔，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二年。

二月，王师从蜀、楚、粤三路入黔。李定国派其将刘正国、杨武等分守三陂、红关诸险要以防蜀，使马进忠等驻贵州。

夏四月庚寅，刘文秀去世。可望旧将王士奇、关有才反叛，定国讨平他们；内乱平定，而贵州已不守了。

这时，蜀师抵三陂，刘正国由水西奔回；晦日，攻克遵义。楚师自镇远抵黔，马进忠等也逃走。

五月，蜀师在开州之倒流水击走杨武。

秋七月丙申朔，命李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黄钺。

粤师抵独山州。

冬十月，二路兵都集，信郡王自北到，会于杨老堡，戒期入滇。定国与冯双礼等扼鸡公背，图复贵州。别遣白文选将四万兵守七星关；抵生界，立营示攻遵义，以牵制蜀师。

十二月，蜀师出遵义，由水西趋天生桥，入乌撒；文选惧，弃七星关走回沾益。泗城州土官岑继禄引粤师入安隆，定国使怀仁侯吴子圣抵御，败绩；定国由盘江还兵拒战，连败于安隆之罗炎凉水井，就撤寨遁回。丁丑，报告到，王从云南出发。

大清顺治十六年春正月癸巳朔，称永历十三年。王驻扎永平。

乙未，大兵入云南。公侯伯文武吏多迎降。

丙申，王到永昌，下诏罪己；李定国还黄钺待罪，自请削秩；不许。

二月，白文选败于玉龙关。起初，文选自沾益追及定国，留他断后。

这月癸亥朔，大兵出云南；辛未，追败王国勋于普洱。丙子，到大理玉龙关。文选与张先璧、陈胜等都战败，由沙木和走镇康，出木邦土司；总兵吕三桂被杀。永昌听说后，使沐天波、马吉翔等随行。

己卯，王到腾越；李定国伏兵潞江之高黎贡山中。大兵抵永昌；辛巳，驻扎潞江。中书卢桂投大营投降，泄露其谋。定国就出战一整日，窦名望、王玺都死在■〈阜覃〉。定国不能支撑，退兵；又遁出腾越，走孟艮。

当时李国泰、马吉翔辎重甚厚，闻报，趣王乘夜走南甸；平阳侯崇雅邀劫他，资装尽失。定国令总兵靳统武以兵四千人为卫；火光照天，中夜疾驰迷道，互相惊扰，群臣妻子来不及顾，叛卒乘机剽掠。到天明，仍在原处；贵人宫嫔已失去过半。戊子，抵囊木河；这是缅境。庚寅，到铜壁关。统武离开，仍归定国。王命沐天波入谕，缅人才开关；勒令从官尽弃所携兵器然后入。晦日，到蛮漠；土官思绵迎入土司城。蛮漠旧为寅抚司，属永昌府，自万历中开始为缅有。

三月三日甲午，缅酋以四舟来迎，只够供王用；从官自觅江舟，得后渡的六百四十六人。故岷王子及总兵潘世荣、内监江国泰等九百余人、马九百四十余匹，都由陆路迂道入，约定在缅会合。中途遭缅人劫杀的：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德、副总兵高升、戚臣马九功、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有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等，都死难。王自丁酉开船，己酉到井亘。缅人禁止勿进，就停在那里。

李定国驻孟艮、白文选驻木邦；不久，文选带兵入缅，缅人派人到井亘求檄止兵。文选战不胜，走回孟艮。

夏四月，祁三升兵到蛮漠；又使丁调鼎、杨生芳前往制止。沐天波、蒲缨、王启龙等谋划奉王乘间走户腊二河，不许。

五月四日甲子，缅又派舟迎。乙丑，从井亘出发。丁卯，到阿瓦城；距河而止。戊寅，从旱道五六里进赭硜，才知道陆行者多遇害。起初，潘世荣等先入缅，缅酋怀疑他们；说：‘这不是避乱来的，将作内应罢了。’用兵围住，杀了他们。仅存的被掠给土人为奴，也多自杀；只有岷王子等八十人流落暹罗。缅人在赭硜构台以栖车马，置草屋十间以居王。编木为城，每日以兵士百余人护卫。从官各结茅篷散处，蛮男妇自来贸易。初到馈献颇丰，后渐薄。

秋九月，缅进新稻；命分给从官中窘迫的。

冬十月戊子朔，颁历于缅。

李定国入居孟艮；内有女土官，定国前往擒拿，就据其城。十一月，白文选到，就与定国合军。

十二月，文选移营猛壈。

大清顺治十七年春正月丁巳朔，王在赭硜，称永历十四年。

三月，李定国部将贺九仪想出降，定国杖杀他；其士卒多溃散，还云南。

夏四月，白文选移军景湶。李定国派使往约合兵攻缅，想迎王，不得；在瑞羊堡击败缅兵。

从官资用尽竭，有数日不举火的。王出“皇帝之宝”，吉翔就地碎之分给，人各数钱。

秋九月，太白经天，共十五旬。

大清顺治十八年春正月辛亥朔，王在缅甸，称永历十五年。

缅发兵守隘，筑木城，防守甚严。李定国与缅战于垌𡊚，白文选助他，又败缅兵；缅始终不肯交出王。

先前，定国军垌𡊚，离缅城八十里；文选军象寨，离缅城一百十里：都是缅东南境。定国派人密奏说：‘臣等兵不敢深入，恐生内变；应与缅人约定送到何地。诸臣在内为何泄泄不以为意呢？’文选随即架浮梁将渡师；缅人断之，不能渡。定国就派都督丁仲柳、副将董朝用、高三允在阿瓦上流造舟，缅人夺之；仲柳等弃舟投大营投降。

五月，缅酋弟莽猛白弑兄自立；来索贺礼。秋七月，又说三月供给之劳，索报礼。都无以应。于是，咒水之祸发生。

这月丁亥，缅人派人来骗说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马吉翔与李国泰邀百官尽过河。既渡，围以兵，杀害他们；自松滋王而下，勋臣黔国公沐天波、武臣马吉翔、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龙、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寅、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杨在、邬昌琦、邓居诏、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潘璜、齐应巽、郭璘、张宗伯、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沉由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共四十二人，都被害。只有都督同知邓凯因病足得免，生还；为人述其状。缅杀诸臣后，就以兵三千围王所，搜刮金帛，诸王妃及贵人、百官妻女多自尽；其未乱而先病故、遇乱而即毕命的，至不可胜数。俄有驰呼而来的说：‘勿害皇帝及黔国公！’大概想留下他们以献。而天波已先死；就再修治天波所居之室，移王及宫眷二十五人居之；并进衣食。

八月，李定国振兵以十六舟攻缅，又被击败，覆其五舟；就引还。

冬十二月丙子朔，大清兵临缅；白文选以本部兵自木邦投降。

戊申，缅人送王与王子到军前。明年三月丙戌，到云南府。夏四月望日戊午，王终，年三十又八；妃与王子都从死。王丰颐伟干，貌似神宗，而性恶繁华也颇类似。素不饮酒，无声色玩好。虽不甚学，而喜闻讲论忠义；事两宫都能尽孝。蒙难时，有暴风雷雨之异；士卒都涕出。丛葬于云南郡城北门外。太妃及余宫眷都北去。

《勘本》说：康熙元年，奉诏恩免献俘；所以永明得以终于滇。当时李晋王定国还向车里、暹罗诸国乞师；既闻王信，就恸哭却食，彷徨于交址境上，呼天祈死。就在这年夏发病，去世。其子随即出降。

古高阳氏说：定国虽起家扰攘，而能辟党奉王，始终无间，百折不降。等到天鉴其诚，祈死得死，可谓贤了。推其晚节，只有不能杀一马吉翔为有余憾；若想他挽邓林之落日，以一隅而抗天兵，就太苛了。全氏说：‘屈翁山题李献武王祠云：“从来赐姓者，只有晋王贤”；谓定国也。《明史》“桂王传”于王死后，大书曰“李定国卒，其子以所部降”；而后终卷。然则定国之卒，关于王者大矣。定国也可以瞑目了。’呜呼！李晋王之于永明，犹如黄靖南之于赧王、张司马之于鲁监国。温氏于靖南则略，于晋王、于司马则阙；所以“勘本”南都下，以靖南之殁大书爵位。此粤中、浙东二纪，则在“书后”特表出之，是不背乎载笔者之旌善罢了。

温氏原文沿讹脱失处，虽校勘轃益过半了。而续有所征的，随事订明，还复不少。这卷大概以梨洲黄先生《桂藩纪年》为蓝本。当时传闻之殊，全氏也详言之；现更列数则以证：

桐城方密之之从亡梧江，这年丁亥，永明王以阁衔召之入直。密之知事不可为，力辞；十召不至。及王走武冈，就入天雷苗中，还未为僧。庚寅，粤事再溃，叹曰：‘南荒尽矣，舍西竺安归！’就祝髪。

陈邦傅驻浔州，焦琏驻平乐。从前焦最跋扈、陈最恭顺；其后陈叛焦死，两人判然不同。

孙可望争封，首辅严起恒力主不给；就被他所害，投尸于江。一夕，虎负之登岸。这是滇中最大奇文、最大节目，盖王自起恒死才开始入安隆。原本太略；今起恒传列《摭遗》。

庚寅十一月初五日，桂林城破。越日，瞿留守与张少司马被执；到闰十一月十七日正命。案明金陵历、闽中历及会稽、长垣、舟山诸历，概与新历不符。此粤中历以庚寅十一月置闰，而国朝则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温氏于粤《纪略》中失之。

《岭表纪年》载：‘尚书鲁元藻于己丑冬疏请召录诸贤。时杨廷枢已殉节，乃赠侍读；而召张自烈为简讨，且以沉寿民、刘城、康范三为给事，杜如兰、金光豸为礼兵二部郎，张之升、金光闵为行人。’当此匆匆而以收罗遗逸为事，也见有明三百年养士善政未替。《明史》，杨廷枢失载。案鲁可藻《明史》不为立传。全民说：‘可藻仕桂王，是章旷之亚，出堵胤锡上。事去不辱，也难能了。’

《纪年》又载：‘己丑，首辅瞿式耜同族人瞿共美到粤，也是海上来的。明年，题授行人。’考诸史都无其美名；惟《天南逸史》，全氏谓是留守族人所著。卷中称留守为先太师、为稼轩，述留守之语呼之为弟。其自言在幕府司钱局事，也是曾仕于粤。又说：这年图入蜀不果，往来恭城，颇与永国公曹志建善。又说：乙酉几死于詹世勋。则也曾预于太湖集师之役。杨氏跋语说：‘共美为瞿纯仁元初子。见钱东涧“元初墓志”。’

温氏讹以《天南逸史》为瞿昌文作。昌文是文忠公孙，自有《粤中纪事》、《粤行纪》，方简讨密之以长歌题其后；自序：‘戊子腊月，自吴赴粤；己丑徂暑，始抵桂林。’与其美到粤，也是海上来的，书年相符。

以上《粤中纪略》上、下两卷，多所勘补。孙可望之作孽、马吉翔之肆奸、大狱迭兴、缅人造祸，都详列《摭遗》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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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