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7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17
章节：卷17

## 本章概览

本卷为逆臣列传，主记左良玉与金声桓、王得仁。左良玉早年受侯恂识拔，累功至总兵，后骄纵跋扈；甲申后封宁南伯，因黄澍怂恿，藉清君侧举兵内向，至九江呕血而死。金声桓降清后仅授副总兵，受抚按倨辱，遂与王得仁发难，奉永历年号，围赣州、守南昌，终至城破身死。篇末《摭遗》与补注详论二人成败及南明大势。

本卷记述左良玉受黄澍怂恿举兵内向、金声桓与王得仁反复起事终致败亡的经过，并附史论评其成败。

## 正文

目录

逆臣列传

左良玉　金声桓、王得仁

左宁南跋扈早著，用甲后则衰病侵寻矣；称兵内向，实为黄澍怂恿以成，遂不能逃一「逆」字。赧王云：『看他本上，原不曾反』；论者目为疑案，直是千秋遗恨耳。至金声桓则翻覆无成，惟以嗜杀立威，生民涂炭。温氏谓其始终一贼，列于「逆臣」；良不诬也。甬上全氏言：『金、王断非成事之人。然使当时赣州无梗，则李成栋之兵下庾关、直抵江上；外援未绝，虽终非官军敌，而围城亦未易遽下，且尚有退步也。乃天特假高进库以厄之，以是知大命之有归也夫！』

列传十七

左良玉

左良玉昆昆山，辽东人。以军校，历职至都司。崇祯元年，宁远兵变，巡抚死；坐削职，窘甚。已走昌平，投总督侯恂麾下。大凌河围急，恂与总兵尤世威议所遣，世威言非良玉不可。良玉顾为走卒，当夜世威往谕意；诘旦，恂大集军士，乃拜为副将。酌酒三、令箭一，并以金三千送之行；曰：『三卮酒，以三军属也；令箭，如吾所亲行者。尔诸将勉听左将军令！』即拜疏入朝。良玉遂连战松山、杏山下，录功第一；身经百战，绩最多。岁余，擢至总兵官，以故感恂恩次骨。献贼躏江此，良玉往来堵剿；至辄报捷，渐自恣。

十年，应天巡抚张国维入山搜贼；三檄调赴，不应。总理熊文灿至安庆，令以其军听节制；良玉心轻之，不为用。明年，贼假官军旗号袭南阳，屯南关。良玉适至，疑而急召之；献贼逸。追及，发两矢，中贼肩；复挥刀以击，流血被面，乃为其党救之去，逃入谷城。未几请降；良玉知为伪，请击之，文灿不许。十三年，杨嗣昌出督师；奏其有大将才，拜平贼将军。寻加太子少保；浸骄日甚，遂不受约束。

献贼自马瑙山之败，妻妾俱被擒，窜入兴归界。良玉乘胜力追，降其党过天星为部将。贼既穷，遣使操重宝啖之曰：『公所部杀掠多，而阁部猜且专。献忠灭，公亦不久矣！』良玉心动，纵之去。监军万元吉审其跋扈，劝嗣昌制之；不听。已而贼入蜀之巴州；召合兵往击，九檄不至。贼竟席卷出川，陷襄阳，襄王被执，嗣昌不食死；诏落职，戴罪自赎。即从南阳进兵，大破之，降其众数万；献贼中股负重伤，宵遁。而闯贼适至，困良玉于偃城，几陷；得陕西总督汪乔年兵救之。

帝时肃清军政，专倚良玉办贼。十五年三月，闯贼围开封急。时侯恂系于狱，命释之，起为督师；发帑金十五万犒良玉营激劝之。会师朱仙镇，官军营北、贼营西，贼势猖獗。良玉一夕拔营走，群帅望见皆溃。贼于要道先掘堑而从后，大呼掩击。良玉兵大乱，下马渡沟，殭仆溪堑中，趾其颠而过；贼更蹂之，遂大败，弃马骡万匹、器械辎重无算。走襄阳，迁延不进。寻开封以河决亡；帝怒，罢恂官，而罪不能及良玉也。

良玉壁樊城，大造战舰，驱襄阳一郡人以实军，有众二十万。时已多病，不能与闯贼角。贼复以众十万至，争渡，势不可遏；乃引舟夜遁。抵武昌，从楚王乞二十万人饷曰：『我为王保境。』王不应；乃纵兵大掠，火光照江中，宗室士民奔山谷中，半为土寇所戕。驿传道王扬基夺门出，良玉兵劫其赀并及其子女。自十二月二十四日抵武昌，至十六年正月中始去；居人庆更生。

蕲州守将王允成顺流为乱，破建德、掠池阳、下芜湖，泊舟三山、荻港间；声将载兵，漕艘、盐船尽被劫夺。南京文武陈师江上为防御，商旅不行，士民一夕数徙。都御史李邦华奉召出湖口，亟草疏以闻。良玉招允成，以危词慑之，稍敛；令安庆巡抚发九江库银十五万，补己营六月粮。邦华陛见，帝论良玉溃兵状；乃请归罪允成，诏诛之而奖良玉能定变。良玉留允成于军中，竟不诛；军留安庆十数旬，始溯九江上。

献贼破湖广，沉楚王于江；坐视不救。秋八月，入武昌，自立军府。总督侯恂已解任，兵部侍郎吕大器来代，恂中道逮下狱；良玉知以己故，心鞅鞅，遂与大器龃龉。江右诸路告急，率不为援。

甲申正月，封宁南伯，其子梦庚挂平贼将军印；功成，世守武昌。命给事中左懋第便道督战；良玉条具进兵月日以闻，未报，京师陷。福王立，晋爵为侯，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与黄得功等列诸镇，专以上流事委诸。寻加太子太傅。时闯贼败于关门，得趁其隙稍复楚西境之荆州、德安、承天。而湖广巡抚何腾蛟及总督袁继咸居江西，皆与之善；南都因倚为屏蔽。

良玉长身頳面，骁勇；能开左右弓，箭不虚射。目不知书，而多机智；亲军爱将，得众心欢，以是战辄著功。兵数十万，号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降军。每春秋肄兵武昌诸山，一山轵一色，山谷为满。军令以两人夹一马驰，曰「过对」；马足动地殷如雷，声闻数里。诸镇兵，高杰最强，而远不及于左。比朱仙镇之败，精锐略尽；后归者多乌合。自以老且病，已无意中原；故军容虽盛，法令不复相慑。马士英当国，与阮大铖虑东林倚为难，谩辞修好，阴忌之；以良玉由侯恂起，恂故东林也。会监军御史黄澍入朝，挟良玉势面触士英奸。士英恨甚；使人纠其赃，拟旨逮治。澍返，缇骑至；良玉留弗遣澍。乃阴讽将土哗，欲下南京索饷以救澍；澍复曰：『以清君则为请。』亡何，有北来太子事；良玉疏救，言『东宫之来，吴三桂实有明验。诸臣逢君，不顾大体；何至一家骨肉，视若仇仇！』澍遂藉此激众，以报己怨；召三十六营与之盟，良玉意始决。具流传檄，声明士英七大罪讨之。疏云：『窃见逆贼马士英，出自苗种、性本凶顽。臣身在行间，无日不闻其罪状，无人不恨其奸邪。先帝皇太子至京，道路汹传，陛下屡发矜慈；士英以真为假，必欲置之于死而为快。臣前两疏，望陛下从容审处！犹冀士英夜气稍存，亦当剔肠悔过，以存先帝一线。不意奸谋日甚一日，臣自此不与奸贼共天日矣。臣已提师在途，将士裂目指髪，人人思食其肉。臣恐百万之众发而难收，震惊宫阙；且声其罪状，正告陛下。仰祈刚断，与天下共弃之！』下列翻「逆案」、修「要典」、鬻官爵、进私党。『两子枭獍，各操重兵；司马昭将复见今日。私蓄歌女，希图选御，乱及中宫。又睚眦报怨，生平不快意人，一网打尽。九重秘密，而言动周知。募死士诡名禁旅，以观陛下动静；辄谓废立由我。凡此罪不容于死者有七。』疏计千余言。末云：『此非臣之言，诸将士之言也；非独臣标将士之言，天下忠臣义士、愚夫愚妇之公言也。伏乞陛下立将贼臣士英等肆诸市朝，传首四方，用抒公愤。臣等束兵计刻以待，不禁大声疾呼，檄切以闻。』其檄有云：『本为报仇而立君，乃事事与先帝为仇；初因民愿而立王，乃事事拂生民之愿。除诰命、赠荫之余无朝政，自私怨、旧仇而外无事功。』又云：『朝中奸党尽去，则诸贼不讨自平；倘左右凶恶未除，则河北虽平无用！』檄发，良玉遂举兵邀巡抚何腾蛟偕行；腾蛟赴水，免。自汉口达蕲州二百里，舳舻相接。至九江，邀总督袁继咸入舟；袖出一笺云：『奉皇太子密敕，集诸将盟！』继咸正词拒之；且约不破城，驻军待命。而督部裨将郝效忠与左兵通私约，入城纵火残劫。良玉病已剧，望城中火光，大哭曰：『吾负临侯矣』！是夜，呕血数升死；时乙酉四月初也。其子梦庚秘不发丧，诸将推为「留后」。连陷郡县，顺流东下，抵采石；朝命黄得功渡江防剿。我大清兵已下泗州，逼仪徵；梦庚为得功所败，遂偕黄澍以众降。

《摭遗》曰：宁南恃功寖骄。祗以心轻熊文灿、杨嗣昌一流人耳。夙昔深得将士驩，无黄澍则必无索饟事；兵不索饟，则乌得入其内犯罪：是可保修名于不坠也。观其「吾负临侯」一语，其初衷可鉴矣！百世而下，史氏率书其反。反，则澍成之也。澍惟有「触奸」一事为时论所许。既降后，又以不薙发，赚死金先生正希；受职后，又垂涎金穴，致沿海生灵于重遭夷戮。吁！名教中乃有此人邪！君子曰：『损者三友。』宁南之身败名裂而遗恨千秋者，惟澍一人足成诸。甚矣，交之不可不慎也！

金声桓、王得仁

金声桓，字虎臣；辽东卫人。辽东平，家口被俘，身独脱走入关。初投左良玉军，良玉以同里故，任之。积功至都督同知，充总兵官。甲申，淮扬巡抚路振飞调将分道防河，声桓与之团练两淮间，得众数万以助。大学士史可法督师出，请之从征；已驻防扬州，隶良玉后军。

乙酉五月，我大清兵下九江；左梦庚以所部三十六营降，诸将相率北去。声桓不欲从，请规取江省以自效；与闯部降将王体忠合兵屯浔阳。六月传檄，南昌巡抚旷昭首先遁，士民款迎；南康、九江望风下。建昌知府王域与布政使夏万亨、湖东巡道王养正等辅益藩起兵，拒城守。俄有宗人保宁王者与体忠私；及战，以火箭射援军。军溃，城遂破；万亨等被执不屈，俱死之。已攻袁州，万安守令亦俱死。八月，声桓矫杀体忠，以其中军副将王得仁代之。得仁骁勇善战，军中呼为「王杂毛」。时临汝乡官吏部主事曾亨应倾家募兵，婴城拒守；得仁乃夜率百骑驰至，执杀之。抚州、饶州、吉安、广信，相继破。

明年，江左悉平，惟赣州未下。声桓自以为不世功，旦夕望得侯；乃疏还，仅授副总兵，而得仁不列衔，二人气索然。复以所置将吏多为抚按裁易之，巡抚章于天遇之倨，且勒贿无厌；心益鞅鞅。丁亥秋，有公燕，席地置氍毺；文吏皆上坐，而声桓、得仁坐于外。得仁有忿色，于天顾之笑曰：『王把总欲反邪？』二人耻且恨。得仁所居为宜春王第，常于后堂张乐；自著明衣冠，令优人演郭子仪、韩世忠故事。至是，巡按董学成至，人有讦之者。学成扬言将奏闻，乃阴遣人求重赂，兼乞其侍儿。得仁恐，即以侍儿予之；居家状更泄。抚按并力持之，株求累亿。得仁怒裂眦，坚劝声桓速举事；声桓以妻子俘留都下，犹豫未决。寻幕中客诡言唐王未死，实在五子寨。命客往探之，客即假以敕命封声桓镇江公、得仁维新侯；金、王大喜过望。戊子正月，江抚章于天忽率骑之瑞州，捕掠富室；客曰：『此非为刮金去。前有北骑数千，莫知所向；殆与赣抚会议而后发，将不利于公等邪！』适声桓妻子已自都还，因集诸将士密议，书约山东、河南克日并举。得仁出建昌，合揭、杨诸部；或说之曰：『声桓疑而诈，脱有中变，而公顾居外也；不若坐据省门，仗钺投袂为必不可曷之势以胁之，彼必不敢不从。但贵神速耳！』于是，得仁立传令部勒全营，杜七门，围守巡按官廨。翌晨，七门不启，得仁擐甲出缚学成，至桓声自状云：『奉诏为此。』声桓唯唯，未及答；得仁即起而割其辫，以令箭传示诸营悉去辫。出谕安民，伪称隆武四年。凡军民之戴缨帽者，辄射杀之；一时城中弃积如山。即日绞杀董学成及副使成大业，擒章于天于江中。首迎太保姜曰广入省，为盟主；金之族人皆得为都督。其幕客黄人龙为总制，王妻弟黄天雷为兵部侍郎；各开幕府，门趋如市。初，声桓诛体忠后，事辄与得仁谋，颇相得；及是，各自为功，始有隙，所置吏率分东、西府。二月朔，得仁率众取九江；客胡澹进言：『宜乘破竹势，直趋建业。下流猝无备，必易举。建业举，而兖、豫响应。更引兵而北，中原可传檄定也！』捷闻，声桓辄召得仁还，得仁以澹谋告，众皆主之；人龙不可，曰：『赣州居上游，文武重臣俱在，宜先取之。不然，且拟我后。』姜曰广亦言：『昔宁庶人起兵不破赣，而卒贻后患。』金、王乃决志取赣，提兵偕行，以宋奎光守南昌。时粤中永明王立，颁诏至；即奉称永历四年。声桓遗书广东总督李成栋共图恢复，成栋遂叛我大清，而表迎永明王驻肇庆；王因实封声桓昌国公、得仁新喻侯。

比时兵围赣州，城固不可拔，师且老，省内久虚。夏四月，大兵入河口；逾日破九江、下南康。旋以千骑逼石头镇，犹不为意；已见红缨白帽，始色骇。明日，铁骑满西山矣。大兵进次南昌，围其城；令别将东破饶州，西自浔江入麦源、青岚诸路，日昃故未下营，血刃已数百里。声桓兄成勋及部将楚国佐、得仁部将贡鳌等将叛降；宋奎光侦知，尽杀之。奎光多机智，能肆应。大兵攻得胜门急，城数坏；乃垒石囊土，悉力御之。旋出神枪火筒焚毁攻具，兵少却。报至赣，金、王大惧，亟撤围返；赣师尾之，击伤过半。声桓兵先至，其前锋刘一鹏与大兵战小胜，获巨炮三。得仁闻捷，气扬甚，控马而驰；中伏，大败于七里街，即嗒然若丧，尽撤城外屯兵入壁。声桓部将郭天才争之不得，自札黄泥洲为犄角。天才所统皆川卒，精锐无敌；三战三捷，军中颇惮之，已而奎光单骑渡江按行地利，还请『移兵二队，一驻生米渡、一驻市𣿭以达饷路；继则大举逐之，必获算。』金、王并不听，专主坚壁。大兵虽屡胜而夜常虑为袭，每惊呼『王杂毛来也！』久之，见城中终无斗志，乃掘长壕以困：东自王家渡属灌城、西自鸡笼山属生米渡，起土城、驾飞桥。自是，内外耗绝。

秋九月，李成栋率万人度岭攻赣以救南昌，而赣州守将高进库伪降以缀其师，使南昌坐困；成栋信之，即还军岭上。冬十月，南昌粮尽，郭天才撤兵入城；城中斗米需八十金，人相食矣。乃大出居民，虚实得尽露。大兵遂以余暇旁收郡县，凡傅鼎铨、余应桂诸军以次靖之。金、王闻报，唯有嚄唶悼恨而已。明年己丑春正月，声桓部将汤执中守进贤门，其部下与大兵通约为应。大兵乃佯攻得胜门，炮声震天，闻三百里；声桓、得仁齐师赴救，而奇兵已从进贤门梯垒以登，城遂陷。声桓自投于城之东湖死，宋奎光、刘一鹏、郭天才等巷战被执不顺命死，太保姜曰广赴偰家池死。得仁犹以短兵相接，突得胜门三出三入，与我将马首再值，各不知。已而被获，磔杀之。

初，声桓、得仁之主坚壁也，恃粤师之为援耳；而书记所草「乞师表」，但陈胜状，不告急。比闻江事危，王命李赤心由吉安、李成栋再出岭攻赣，期于南昌会；赤心则逗遛不进，成栋则屯于信丰。二月，南昌既下，我兵溯流援赣，直趋信丰。诸将欲拔营归，成栋不可。会天久雨，召诸将集议，去者已过半；乃命酒痛饮至大醉。左右挽之上马渡湖，水涨，人马俱沉。三日后犹植立水中，人始知成栋已死也。

《摭遗》曰：此江右所谓金、王之难也；称兵往复，糜烂斯民。通省郡县遘此难者，至无可胜数：是大一劫也。声桓早时师事维扬僧德宗，僧奇其貌，拊其背曰：『勉旃！二十年后江右福主；世人尽变红头虫，此其侯已。』大兵下，帽著红缨；及从梦庚降，得建牙江省：益信礼之。僧每劝其改图，比南昌诸生胡以宁至幕下，言如僧所指；声桓意遂决，与得仁同发难。当其叛归粤中也，降表以豫国公自署，诏改封昌国公；而声桓自以反正有功，朝廷辄违所署，意颇鞅鞅。致书粤中大臣请还故封；卒未许。泊至坚壁抗师，束手待尽，而绝无一筹之展；岂不悲哉！我兵之用锁围法，凿壕周四十里；设南昌令于白茶市、设新建令于蛟溪，征役收赋，安坐制之。而得仁于危城中犹娶武都司女为继室，金鼓沸阗，绣旗亲迎；外兵疑望大骇，初不知为「王杂毛」娶妇也。酣歌漏舟、沉卧爇薪，乃信有此邪！

姜太保燕及之预事也，世或讥之。全氏曰：『设身处地，则姜固有甚难者。当金、王突起，托名故国，奉迎旧辅；而谓可以扃户而力拒之乎！拒之且立死矣。是时之死，则甚无名。此姜之所以不得不出。既出，安得复归？祗有一死殉之耳。吾儒据正谊以责备前贤；然终非局内，不知事势之难自由也。』

补注

左良玉内犯而南都亡、郑芝龙通款而福京亡、孙可望迎降而滇中亡；此三人，实为三朝之叛臣、三朝之大关楗也。温氏有云：『以芝龙冠郑成功传首、以可望附李定国传中』，而独不为良玉立传。今《摭遗》于成功、定国两传俱承其意，乃别列良玉传于「逆臣」以补之。夫良平之叛，自非郑与孙之比也。矧当南渡之初，犹肯心于国是；即如伪太子、童妃两案为之翻覆申辩。无如马士英激之挺险耳。凡论南都事者，若吴农祥辈皆以王之明为真。夫乙酉以后，东宫、二王之䡮迹杂出，南伪太子则似乎东宫、北为伪太子则似乎永王；又有浮屠一鉴者，则似乎定王。然当之明之前，已有定王南来被沉于河；故良玉檄中曾有「既沉其弟、又杀其兄」之说。全氏曰：『江阴白孟新尝目击王之明事，足资参考。孟新之言曰：「初传太子南来，予即同友人往迹之。甫出城，即有百余骑驰至，云往卫太子者。至寺门，键甚严；有窥者，骑辄以白棓击之。俄有勋戚数人至，亦不得入。内传语曰：太子劳，诸公倦甚；请以明日见。即散去。虽寺僧亦不得识太子何状。酉时，士英遣人至，即入之。漏五下，锦衣冯可宗以骑至，言迎太子，戒寺僧无动；有起者，即杀之。遂拥太子去。明日，使朝官杂认、则皆言非矣。南都失守，士英走。有入其室者，得可宗一缄，自称门生言密启：狱事恐动人耳目，当早决！其月日，正案狱时也。及都人出之明于狱，入宫后，即遣使特敕封南都狱神为王，则居然自以为天子矣。其愚妄如此；即使非伪，亦必无成」。或谓闻贼中云：「太子实被害于通州之东门外」。呜呼！良玉称奉太子密诏，举兵南下；专听黄澍一人调度，名既不正，事安得集！假令当日者，四镇协心而受成于阁部，以大义声明朝野，使贼臣丧胆、赧王革心，则霍嫖姚之勋亦未始不可再见。武夫谋国，徒事偾张；卒致身败名裂，贻讥后来。岂不哀哉！岂不哀哉！』

芝龙始末，详于「郑成功传」。《摭遗》列郑氏于「武臣」，人或议之。夫成功叛父之子、拒命之寇耳。然当其身能援天复、天佑之例，号称隆武三年，则其所以报唐王也，志亦可矜；非若彩之徒夸斗很、经之负固跳梁者然。故当时海上，丁亥至辛卯自有二朔：成功修颁诏之怨，不奉鲁王，其在金门，奉淮王监国，颁东武四年历；钱忠介在长垣，颁鲁二年历。己丑，粤中使至，成功奉朔；淮王去监国号，舟山仍奉鲁。辛卯以后，鲁王尽失其地；壬辰，次中左所、寻次金门；癸巳，亦去监国号，通表滇中。于是，海上之历始合。已而舟山旧臣日益消落，鲁王竟依郑氏为寄公；丁酉，次南澳。辛丑，成功入台湾。盖成功虽不奉王，而仍以宗藩之礼为之致饩，未尝相陵也。壬寅，缅甸赴至，成功亦卒；海上遗臣复奉王监国。经不肯奉，致饩亦少衰，徒然而已。甲辰，王薨。梨洲黄氏曰：『吾君之子在其家，而不能奉之以申大义于天下。』由此言之，则是王薨而王子犹依郑氏耳。成功父子固为周室顽民，然其不负故国之诚，有如是者；则亦可原也矣！

孙可望降心内附，实为迂阔庸鄙之儒所误。杨氏曰：『若斯人者，不审经权、不规时势。无因之强聒，自诩敢言；有意之譸张，辄矜尽瘁：则其祸中于人国有不可收拾者。』今于《摭遗》「杨畏知传」详论之矣。昔唐德宗幸梁州，陆忠宣疏请抚循李楚琳；略云：『楚琳本怀，惟恶是务。今能两端顾望，乃是天诱其衷；故通归涂，将济大业！』又云：『知陈平无行而不弃、忿韩信自王而遂封，此汉祖所以恢帝业也；置射钩之贼而任其才、释斩祛之怨以免于难，此桓、文所以宏伯功也。然则当事之要，虽罪恶不得不容；适时之宜，虽仇仇不得不用。慎勿纳竖儒小忠，以亏兴复大计！』德宗悟，善待其使，优诏存慰；卒底中兴。此可望之事约略相类。故德宗之臣，有一忠宣其人者，则足以匡复社稷；永明之臣，无一忠宣其人者，则不足以偏据滇、黔也。起恒、安之诸人不足责，而不能不问于瞿文忠留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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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摭遗

## 关键人物

- **左良玉**：辽东人，明末总兵官，封宁南伯，晋侯，加太子太傅；本卷主要传主之一。以军校起家，受侯恂拔为副将，累战功至总兵；后骄纵不受约束，甲申后封宁南伯，因黄澍怂恿举兵内向，传檄讨马士英，至九江呕血死。
- **黄澍**：监军御史；怂恿左良玉举兵的关键人物。入朝触马士英之奸，返后遭缇骑逮治，左良玉留之不遣；又激众召三十六营与盟，促成左良玉决意起兵。
- **金声桓**：字虎臣，辽东卫人，初投左良玉军，积功至都督同知、充总兵官；本卷主要传主之一。随左梦庚降清后请规取江省，屯浔阳，破建昌、抚州等地；因功仅授副总兵、受抚按倨辱，遂与王得仁发难，奉永历年号，围赣州、守南昌，终城破投湖死。
- **王得仁**：金声桓中军副将，军中呼为「王杂毛」；骁勇善战，金声桓矫杀王体忠后以其代之。因受辱愤而坚劝声桓举事，发难时亲缚董学成、割辫传令；城破时短兵巷战，被获磔杀。
- **马士英**：南明弘光朝当国大臣；与阮大铖阴忌左良玉，使人纠黄澍赃、拟旨逮治，激成左良玉举兵；左良玉檄文列其七大罪讨之。
- **姜曰广**：太保；金、王发难后被迎入省为盟主；主张先取赣州，后南昌城破，赴偰家池死。
- **宋奎光**：金声桓部将，守南昌；多机智，守南昌时尽杀谋叛部将，力御大兵；城破后巷战被执不顺命死。
- **李成栋**：广东总督，后叛清迎永明王；与金声桓通书共图恢复，率万人度岭攻赣以救南昌，被高进库伪降所缀而还；后南昌既下，兵趋信丰，成栋渡湖水涨人马俱沉。
- **侯恂**：总督，后起为督师；左良玉早年恩主，拔其为副将；后系狱，被释起为督师犒左良玉营，朱仙镇败后罢官。
- **何腾蛟**：湖广巡抚；与左良玉相善，南都倚为屏蔽；左良玉举兵邀其偕行，腾蛟赴水得免。

## 时间线

- **崇祯元年**：宁远兵变，巡抚死；左良玉坐削职，窘甚，后走昌平投侯恂麾下。；左良玉被削职，投靠侯恂，后因大凌河围急被拔为副将。
- **时间不明**：应天巡抚张国维入山搜贼，三檄调左良玉不应；总理熊文灿令其军听节制，良玉心轻之不为用。；左良玉渐自恣，不受调度。
- **时间不明**：杨嗣昌出督师，奏左良玉有大将才，拜平贼将军，寻加太子少保。；左良玉浸骄日甚，遂不受约束。
- **时间不明**：闯贼围开封急，释侯恂起为督师，发帑金十五万犒左良玉营；会师朱仙镇，左良玉一夕拔营走，群帅皆溃，大败。；左良玉走襄阳迁延不进；开封以河决亡，帝罢侯恂官。
- **时间不明**：左良玉自十二月二十四日抵武昌，从楚王乞饷不应，纵兵大掠，至正月中间始去。；宗室士民奔山谷，半为土寇所戕；居人庆更生。
- **甲申正月**：封左良玉宁南伯，其子梦庚挂平贼将军印；命左懋第督战，良玉条具进兵月日以闻。；未报而京师陷。
- **时间不明**：晋左良玉爵为侯，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与黄得功等列诸镇；寻加太子太傅。；南都倚左良玉为屏蔽。
- **本章中段**：黄澍入朝触马士英奸，士英使人纠其赃拟旨逮治；左良玉留澍不遣，阴讽将士哗欲下南京索饷。；黄澍藉北来太子事激众，召三十六营与盟，左良玉意始决。
- **乙酉四月**：左良玉举兵，传檄讨马士英，邀何腾蛟、袁继咸，至九江；病剧，望城中火光大哭曰「吾负临侯矣」，呕血数升死。；其子梦庚秘不发丧，诸将推为「留后」，连陷郡县东下。
- **乙酉五月**：清兵下九江，左梦庚以所部三十六营降，诸将相率北去；金声桓不欲从，请规取江省自效，与王体忠合兵屯浔阳。；金声桓传檄，南昌巡抚旷昭遁，南康、九江望风下。
- **时间不明**：金声桓矫杀王体忠，以中军副将王得仁代之；得仁夜率百骑杀曾亨应，抚州、饶州、吉安、广信相继破。；江右诸郡多下。
- **丁亥秋**：公燕席间章于天倨坐，王得仁有忿色，于天笑曰「王把总欲反邪」；巡按董学成至，扬言将奏闻。；金、王耻且恨，得仁坚劝声桓速举事。

## 地点

- **武昌**：左良玉壁樊城时大造战舰、驱襄阳人实军，后抵武昌乞饷不应而纵兵大掠；每春秋肄兵武昌诸山。
- **九江**：左良玉至九江邀袁继咸入舟出示密敕；后清兵下九江，左梦庚降。金声桓发难后王得仁率众取九江。
- **南昌**：金声桓传檄后南昌巡抚旷昭遁；宋奎光守南昌，后被大兵围困，粮尽城陷，金声桓投东湖死。
- **赣州**：金声桓、王得仁决志取赣，提兵围赣州，城固不可拔；后闻南昌被围撤围返，赣师尾击。
- **襄阳**：左良玉朱仙镇败后走襄阳迁延不进；后壁樊城，驱襄阳一郡人以实军。
- **信丰**：李成栋屯于信丰，南昌既下后清兵直趋信丰，成栋不肯拔营归，渡湖水涨人马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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