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10
章节：卷10

## 本章概览

卷十为南明六卿合传。张慎言持铨被辱力求罢去，徐石麒裁抑马阮引疾去位而终殉城，张有誉以人望擢户部尚书而传升自此纷然，解学龙定从贼六等案因贿久不定反遭削籍，吕大器倡言攻马士英，高倬在南都失守后投缳死。全卷叙南都立国初众正盈朝，至马阮用事、朝堂聚讼、正人相继被斥的经过。

本卷借张慎言、徐石麒、张有誉、解学龙、吕大器、高倬诸人事迹，展现南明初建时正臣持正与马士英、阮大铖倾轧及诸臣最终守节、离散的过程。

## 正文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四

张慎言徐石麒张有誉解学龙吕大器高倬

右卿贰列传第四。

○南都初建，众正盈朝；其六卿之长，皆民誉也。迨马、阮执国命，次第芟斥，而国事变坏不可救；然则小人亦何利之有哉！南都之不终也，议者多追咎潞王之不得立，以为差胜；是岂其然！盖王亦中材耳。其居杭州，常命内官博访古玩。南都亡，都御史刘宗周劝王监国守浙境，王不可。及大兵至，即与巡抚张秉贞开门迎降，乃纳叛臣陈洪范之谋也。大理少卿沉胤培尝言：『使潞王立而钱谦益为相，其败坏与马士英等耳。』呜乎！谦益之欲立潞王，亦自为富贵计也。使其果欲为国择贤，则其后不先马、阮而卖国已！

◎张金铭、徐宝摩之代为冢宰也，皆能持正举贤；无如愠于群小，不三月而廷辱之、诬揭之，朝堂聚讼，而赧王胥柔，置之弗顾也。始政如此，宜贤者之席不暇暖矣。张司农夙膺才望，几误内传；众正争之，而卒归于廷推以上也。解石帆畅晓庶务，即「额兵岁饷」一疏，可谓痛快明彻已。及官南渡，岂绌于马、阮，而所定六等案率多不实、不尽处。既掌刑权，奈何悬论人罪而贻议从来邪？

「原本」于从逆诸人官阶悉作分注，多所错讹；殆传钞展转，久而愈淆。今并校及，贯书之。

列传四

张慎言、徐石麒、张有誉、解学龙、吕大器、高倬

·张慎言

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万历庚戌进士。天启时，除寿张知县；有能声，绸繁曹县。泰昌时，擢御史；立群枉之间，持议侃侃。卒为冯铨所陷，编戍肃州。崇祯初，起故官，累迁太常卿、刑部右侍郎；改南京吏部尚书，掌右都御史事。南都官名吏隐政事，皆决于北；慎言虽位冢宰，从众佥名而已。

京师陷，南都建国；以慎言宿德重望，命专理部事。慎言上中兴八议：『一曰：议节制。淮、安、凤、庐、荆、襄为锁钥重地，自寇盗充斥，城郭荒残。宜申命镇抚大臣分戍增保，扼守险要；东西关阃，首尾相援。添战舰于江、淮之间，沿北郡县各积谷万石，为仓卒转运之资。二曰：议屏藩。诸王流离南窜，不可不思所以处之者，浙东名山郡邑及闽、粤间居焉。其府第之护卫官属，暂从节省。三曰：议开屯。江北地广名流，今为畿辅。若于其间招集流离，开立屯田，择其邑之豪，以百夫屯为百夫长、千百屯为千夫长，连其什伍、教之兵阵，就使守御，亦强富之一策也。四曰：议招徕。河北沦陷郡县设立伪官，有能诛擒者赏。五曰：议宽宥。诸臣陷贼，事非得已；家属在南，企望归正。不宜以风闻苛议，坚其从贼之想。至若自拔来归，尤宜矜嘉，随才录用；不当以死责。六曰：议褒恤。忠烈之臣，如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等传闻确者，立宜赠恤，以慰幽魂。其余次第详核，勿有所遗。七曰：议铨叙。起废之条，是非庞杂，不可不慎。若「逆案」诸人，无容更议。其在戌籍废居者，一从清论，不挠毁誉。八曰：议漕卒。北漕万有余旗，柁工、挽夫实烦有徒；募自外江，衣食于官。今漕登近地，此十余万人无室无乡，游食不已，为患非细；安辑宜亟也！』俱嘉纳之。

未几，大起废籍。慎言荐吴甡、郑三俊，命召甡陛见，三俊不许；大学士高弘图所拟也。甡者，故大学士，先帝时命之督师，以逗遛遣戌者。时阮大铖方谋起用，而诏款有「逆案」不得轻议之文。慎言秉铨持正，度不可进言；诚意伯刘孔昭故与大铖善，因置酒约诸勋臣赵之龙等，欲廷讦慎言以起衅。次日朝罢，群诟于廷，指慎言及甡为奸邪；叱吒声彻殿陛；慎言立班不辩。给事中罗万象言：『慎言平生具在，甡素有清望，安得妄指！』高弘图解之，不退。孔昭遂拔刀，声言：『杀此老奸！』慎言于丛人中展转相避，众皆失色，班行大乱。司礼太监韩赞周从殿上大声叱之曰：『从古无此朝仪！』孔昭始约刀伏地痛哭，谓『慎言举用文臣，不及武臣』；嚣争不已。王曰：『文武各官宜和衷，何得偏竞！』乃出，复具疏劾慎言，极诋三俊；且谓『慎言当迎立时阻难肆辨，怀二心，且多欺蔽罪状；乞寝甡陛见之命！』慎言疏辨，因乞休。可法闻之，奏：『慎言之荐，非为不当。即诸臣以为不可，亦须平心入告，何至痛哭喧呼，灭绝法纪！使骄将悍卒闻之，不益轻朝廷，长祸乱耶！昔主辱而臣死，今主亡而臣生，凡在臣工，谁能无罪。文臣固多误国，武臣岂尽矢忠！若各执成见，文武水火，国家朋党之祸自此开，人才向用之途自此塞。臣不愿诸臣存此见也！』给事中罗万象言：『首膺封爵者，四镇也；新改京营，又加二镇衔，何尝不用武。年来封疆之法，先帝多宽武臣；武臣报先帝者安在？祖制以票拟归阁臣、以参驳归言官，不闻委勋臣以纠劾也。使勋臣得兼纠劾，文臣可胜逐哉！』御史王孙蕃亦具疏为慎言辨，劾孔昭不敬；言『用人吏部职掌，奈何廷辱冢宰！』弘图等亦以不能戢和文武，各疏乞休。王又柔置不问，但慰留弘图、慎言而已。

甡既不受诏，慎言四疏乞罢，乃得请；赉银币，给应得诰命、恩荫。慎言立辞，其表有云：『先帝山陵未卜，而臣之祖父先受丝纶；青宫皇子安在，而臣之子孙妄叨恩荫。况风尘不定，逐虎驱狼；回首长安诸陵下而松楸黍稷，诸臣何以为心？而犹侈口论功乎！』秋七月，加太子太保，荫一子。自慎言罢，徐石麒亦继之去；大铖乃起其党张捷为之。捷惟奉行马、阮指挥，贿赂公行，诸丽名「逆案」者尽发用。于是铨政不可问矣。

时山西尽陷于贼，慎言无家可归，流寓芜湖、宣城间。南都亡，疽发于背，戒勿药卒；年六十有九。生少孤，鞠于祖母；及为御史，讣闻，乞归执丧三年以报。

子履旋，壬午举人。贼陷阳城，叹曰：『吾父决不为乱臣，吾岂为贼子！』遂投崖死。事闻，赠御史。

徐石麒

徐石麒字宝摩，号虞求；嘉兴人。天启壬戌进士，授工部营缮主事。御史黄尊素坐忤魏忠贤，下狱；石麒以座主故，为尽力。忠贤怒，诬以赃私，削其籍。崇祯中，起官南京；历十二年，始入为通政司，升刑部侍郎、署部事。时帝以刑威驭下，法官引律大抵深入；石麒多所平反。寻进尚书，论诛兵部尚书陈新甲。最后有熊、姜之狱，卒以执法去位。

南京立国，起右都御史；未至，改吏部尚书。再疏力辞，举郑三俊自代；不允。乃入朝，即奏陈省庶官、慎破格、行久任、重名器、严起废、明保举、交堂廉七事；皆褒纳之。石麒方以进贤退奸为任，而马士英、阮大铖植党树私，货贿公行，权倾中外；石麒以祖宗之法裁之。士英欲得侯封，讽司礼监韩赞周入言之，请加恩定策，五等延世。石麒奏曰：『世宗以外藩入继，将封辅臣伯爵，而杨廷和、蒋冕谦不受。今国耻未雪，诸臣俱列土自荣，不愧廷和等耶？且俟海内清晏之后，议之未晚。』又言：『恭王殉难，先帝尚遣一勋臣、一黄门、一内侍审唁具殓。今先帝梓官何处，封树若何？仅遣一健儿应故事；则群臣之悲思大行，祗具文耳！』士英恶之，凡所上考选年例，少所称可。

先是，御史刘宗周矢公甄别，拟庄元辰等十三人为科道；士英庇其私人，更易殆半。御史黄耳鼎、陆朗有物议，石麒以年例出之；朗急贿奄人内传留用。石麒愤甚，因发朗内通之罪；朗恚诋石麒，石麒遂称疾乞休。无何，耳鼎亦两疏劾石麒：一言尝劾吴昌时，代为报复；一言枉杀陈新甲，致败和局。士英助之。石麒益愤，历叙昔年和议始未及新甲欺罔隐情；因力请罢斥，卒引疾去。去后以登极恩，加太子太保。

明年南都亡，石麒移居嘉兴城外，扁舟水宿。及城守将破，至城下呼曰：『吾大臣不可野死，当与城俱。』复入居城中，朝服自缢死；闰六月二十七日也。僧真实藏之柜中，逾二旬始殓，颜色如生。仆祖敏、李升从死。时刘宗周在绍兴饿经七日，曰：『此降城，非我死所！』乃至城外野寺死。夫二公之意相反，而其义则一也；士人作「降城叹」、「我公回」乐府以美之。闽中唐王立，谥「忠襄」。

石麒立朝刚方清介，值权奸用事，郁郁不得志。中贵田成辈纳赂请属，皆拒不应对，且疏劾之。其博闻强识，尤长于国家掌故。性乐易爱人，与人言移日不倦。下吏寒士有才者，汲引不遗余力。所著有「可经堂集」。

张有誉

张有誉字难誉，江阴人；天启壬戌进士。以户部主事榷税芜湖，力持清操。崇祯中，出为饶州知府，累迁江西督粮副使、四川按察司，俱有惠政。吏部尚书郑三俊举天下廉能方面官五人，以有誉为首；帝书其名于屏，擢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还中道，闻都城之变；抵任，则福王立矣。内官张执中兼收白粮，勒铺垫费逾旧例数倍，杖毙解户；有誉连疏论之，收其胥役送狱，执中稍敛。常因召对，言『统计一年经费须千余万，今所入仅八百万，不敷所出。惟有裁冗兵、节冗食、汰冗费，自宫中始。愿圣明躬行节俭，为天下先！』

时士英锐意起阮大铖而廷臣持之急，思以中旨用之，难以发端。以有誉人望也；八月，即传旨用为户部尚书。高弘图以有誉才望堪用，而内传不可开，封还诏旨；群臣亦交章论奏。不许。自是，传升纷然矣。

寻加太子太保。时四镇各需饷二十万，有誉计无所出，至呕血。连疏乞归，不允。

明年五月，南京失守，有誉奔武康。久之，旋里。仕宦二十年，仅守先世遗产。其治家居乡，俱堪为后人法。八十一而终。

解学龙

解学龙字石帆，兴化人；万历己丑进士。历金华、东昌二府推官，擢刑科给事中。魏忠贤乱政，以东林削籍。

崇祯中，累迁太仆卿、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擢南京兵部右侍郎，未赴。时黄道周方得罪，学龙于荐举属吏，推引及之。帝怒，惩下狱；杖八十，遣戍。

福王立，召起故官。十月，擢刑部尚书。时方治从贼诸臣，马士英、阮大铖视贿为出入，故案久不定。学龙仿唐制，以六等定罪。一等应磔者十一人：吏部员外郎宋起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黎志升、陕西布政陆之祺、兵科高翔汉、潼关道杨王休、检讨刘世芳；二等应斩、秋决者四人：刑科光时亨、河南提学巩焴、庶吉士周钟、兵部主事方允昌；三等应绞者七人：编修陈名夏、户科杨枝起、廖国遴、襄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项煜；四等应流者十五人：礼部主事王孙蕙、检讨梁兆阳、大理寺正卿钱位坤、总督侯恂、山西副使王秉鉴、御史陈万象、给事中申芝芳、举人金汝砺、黄维祖、修撰杨廷鉴、司员陈羽白、刘大巩、裴希度、张懋爵；五等应徒者十人：通政参议宋学显、进士沈元龙、谕德方拱乾、工部主事缪沅，给事中吕兆龙、傅振铎、进士吴恩刚、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六等应杖者八人：员外潘同春、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向列星、李刚、徐家麟。自绞以下听赎、候定夺者十九人：少詹何征瑞、杨观光、仆少张若麒、副使方大猷、户部侍郎党崇雅、吏部郎中熊文举、太仆卿叶初春、给中事龚鼎孳、戴明说、孙承泽、刘昌、御史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通政赵京仕、编修高尔俨、郎中卫周祚、黄纪、孙襄；其另存再议者二十八人：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吴尔埙、史可程、王自超、白引谦、梁清标、杨栖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颖、刘廷琮、部郎侯佐、左懋泰、吴之琦、邹明魁、行人诸伟梅、博士龚懋熙、进士王显、庶职王之牧、王皋、梅鄂、姬琨、朱国寿、吴嵩引；已奉旨录用者十人：尚书张缙彦、给事中时敏、谕德卫胤文、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部郎张正声、中书顾大成、姜荃林。疏上，士英以轻不称意；矫旨云：『周钟等不当缓决，陈名夏等未蔽厥辜，侯恂、宋学显、吴思刚、方以智、潘同春等拟罪未合。新榜进士尽污伪命，不当复玷班联。其再议！』而方拱乾以结纳马、阮，特免罪。明年正月，学龙拟重，周钟、光时亨各加一等；潘同春诸臣皆候补小臣，受伪无据，仍执前议。时马、阮必欲杀周钟，而学龙欲为之缓死，乃谋之次辅王铎，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请停刑。铎即拟俞旨，且有「详慎平允」之褒。士英闻而怒，然事已无及。大铖暨其党张捷、杨维垣声言欲劾学龙，学龙乃引疾。大铖复嗾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诋其曲庇行私；遂削籍。至四月，左良玉犯阙。士英即传旨杀钟、时亨。旋命二等罪斩者，遣戍云南金齿；三等罪绞者，戍广西边卫；四等流徒以下为民，永不叙录。然学龙所定亦多未审：其一等犯皆随贼西行，实未得正法；傅鼎铨、张家玉后起兵死节最烈，亦在五等中。要之，身未对理而悬拟罪名。原马、阮之意，亦不过借以快恩仇、制党人，立威自重；「爰书」所据尽属传闻，非为国家明正典刑也。

学龙通晓政务，在崇祯朝所敷奏，皆关天下大计。尝言：『辽左额兵旧九万四千有奇，岁饷四十余万耳。今关上兵止十余万人，而月饷乃至二十二万。辽兵尽溃，关门不得不募新兵。蓟镇则旧有额兵，乃亦行召募，给以厚糈；旧兵以其饷厚，悉窜入新营，而旧额依然如故：其为漏卮可胜言哉！国初，定文职五千四百有奇、武职二万八千有奇；神祖时，文增至一万六千余员、武增至八万二千余员矣。今日不知又增几倍！主爵者诚肯悉心计度，冗者汰之，岁可得饷数十万；裁冗吏、核旷卒，俾卫所应袭子弟袭职而不给俸，又可得数十万。从来问国之强，莫若民富；问民之富，莫若多粟。亦尝取京边之米，较其出入而推其损益乎？夫京边之米一石，其输自民间，则非一石也；以民之费与国之收衷之，不啻三倍：是国之一、民之三也。今关饷一斛抵银四钱；迨以易钱，则米好者不过百文、恶者止三四十文。又其下者，则腐臭而不可食。以国之费与兵之食衷之，不啻二倍：是兵之一、国之三矣。总计之，则民费其六，而兵食其一；民既病矣，兵亦未尝利也。况小民作奸以欺漕卒、漕卒作奸以欺官司、官司作奸以欺天子，展转相欺，而米已化为糠粃、为沙土，兼湿热所蒸，色味俱变，食不可下咽：是又化有用之六为无用之一矣。然则如之何？臣以为莫如修屯政。屯政修，则地辟而民有乐土、粟积而民有固志。昔吴璘守天水，经营屯事，纵横凿渠，绵亘不绝，名曰地网；敌骑不能逞。今略仿其制，毕力图之。沟涂之界，则各树土所宜木；小可获薪果之饶、大可得控扼之利。敌虽强，何所施乎！』帝善其言，亟下所司议之；然竟中格。

吕大器

吕大器字俨若，遂宁人。崇祯戊辰进士；授行人，擢吏部稽勋主事。更历四司，至文选，乞假归。以邑城痹恶，倡率修筑。工甫竣而贼至，大器佐有司拒守，城获全。诏赠秩一等；出为关南道参议，迁固原副使。讨长武剧贼，以穴地火攻法灭之。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劾罢总兵柴时华，威望甚著。迁兵部添注右侍郎。

大器负才而性刚，善于避事。见天下多故，惧当军旅任；力辞。以「五不堪、四不可」自揭吏科，言己好酒色、近财，必不可用。给事中劾之。帝趣令入京，诡称疾不至；严旨切责，亦不至。给事中郝絅劾其偃卧邱园，不知有君国；命所司察奏。明年三月，始至京；命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未几，以保定息警，罢总督官。特设江西湖广应天安庆总督，驻九江；大器任之。时湖北已失，武昌亦陷。左良玉与大器不和，札九江，称疾不进，疑大器图己；大器诣榻前与慰劳，稍释。而廷议虑其败事，乃以袁继咸代之；改大器南京兵部右侍郎兼礼部事。

十七年四月，尚书史可法闻贼犯京师，督兵入卫；方抵江浦，而北都报陷，南京诸大臣议所立。时潞王常淓已渡江在吴中，前侍郎钱谦益与雷演祚等议立之；乃入说大器曰：『潞王，穆宗之孙、神宗犹子，昭穆不远，贤明可立。福恭王，昔者觊觎天位，几酿大祸；若立其子，势必翻三案以报私仇，视吾辈俎上肉矣。公今掌礼、兵二部事，公若倡言，谁敢异议！』大器然之，慎言、曰广等亦附焉。贻书可法，言福王有「七不可立」状。议未决，而马士英与镇将刘泽清等已率兵拥福王至。大器犹不肯署状；给事中李沾面折之曰：『今日之事，论典礼，则礼莫重于尊君；论典兵，则兵莫先于卫王。众议佥同，公独持异，沾请得以颈血溅公衣矣！』大器乃不敢言。福王监国，迁大器吏部左侍郎；遂以异议见绌，恒自危。及可法出督师，士英入辅政，与刘孔昭比；欲尽起「逆案」诸人，先荐阮大铖为兵部侍郎；举朝大哗。大器知必不为时所容，乃倡言以攻士英；言『其拥兵入朝，靦留政府，浊乱纪纲，颠倒邪正。「逆案」一书先帝手定，而士英悍然不顾，目无先帝，何论陛下！且其子以铜臭列衔都督，女弟之夫未履行阵冒授总戎；姻娅若越其杰、田仰、杨文骢等皆先朝罪人，尽登膴仕。名器僭越，莫此为甚！总之，吴甡、郑三俊，臣不谓无一事之失，而端方亮直终为海内正人之归；士英、大铖，臣不谓无一技之长，而奸回邪慝终为宗社无穷之祸。』疏入，勖以和衷体国，已不能用也。而士英则大怒，嗾刘泽清劾其心怀异图。未几，逮雷演祚、周镳下狱；二人亦主潞议者。大器遂致仕去。虑有后祸，以手书监国告庙文送内阁。士英憾未已，令李沾复劾之，遂削籍；乃超擢沾为左都御史。复命法司逮治大器，以蜀地尽失，无可踪迹而止。而谦益谄附士英，上书颂其功，与大铖深相结，得为礼部尚书；独演祚论死。

明年，唐王立，召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道梗，久而始至。汀州变，奔广东，与丁魁楚等拥立永明王；命以原官掌兵部事，入直。及幸梧州，自请留守东方；遂往韶州。久之，入乌罗土司。

戊子春，王应熊卒；进大器少傅，尽督西南诸军，赐剑便宜从事。其夏，至涪州。荡寇将军李占春来谒，大器以为可用，深相结；他部杨展、于大海、胡云凤、袁韬、武大定、谭弘、谭诣、谭文等皆受约束。会宗室朱容藩谋逆，自称楚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建行台于夔州，称制封职。大器乃过占春营，具言容藩乘机僭窃罪；传檄诸路军，声其罪以讨之。容藩窘，北依二谭，乞兵攻石砫。占春往击之，遂败走云阳以死。

寻赴召至思南，谓遵义守将王祥曰：『吾历观川将，杨展志大而疏，大海、韬贪而无谋，余鄙劣不足数；国家将何藉以中兴邪？吾死目不瞑矣！』时已得疾。明年春，次都匀卒；谥「文肃」。

子潜，癸未进士；隐居湖州不仕。

「勘本」曰：「原本」「吕文肃传」脱简甚伙；殆重其南都初立之持议，而以其从粤督师为轻。故于『至涪州』下，即略焉弗详。案文肃于永明幸梧后，自请留守；得赐剑尽督诸军，徇行蛮境，志将别有所为也。就其联络诸镇传檄以平楚宗朱容藩之乱，则其勋亦卓然不尠已。是文肃当以晚节重，且宜列诸粤中阁辅矣。兹所以仍其旧者，以尝历事四朝，为时相准耳。温氏略之，意不可解；岂缘其「五不堪、四不可」之说而有所不足与？

高倬

高倬，忠州人。天启乙丑进士；除德清知县，调金华。祟祯初，征为河南道御史。草场火，以巡规不谨，褫职。其后起废，屡迁南京太仆卿、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福王立，用为工部右侍郎。御用监内官请给工料钱置龙凤几榻诸器及宫殿陈设宝玩金玉计费数十万、光禄寺诸办御用器至一万五千七百有奇；倬上言：『国家草创，民愁财匮，宜力行节俭，为天下先。昔卫之亡也，卫文公衣大布之衣、冠大帛之冠，通商务农，故能立国楚邱。今大难未夷，百万之师宿于江淮，嗷嗷告饥；司农遂无以应，以致觖望掠食。即君臣缟素，示以匮乏，彼尚未必信也。而乃雕镂华彩，欲饰太平美观乎！』皆不纳。

明年二月，由左侍郎拜刑部尚书，代解学龙任。

南都失守，投缳死。

「勘本」曰：残明之金陵，不同于南宋之杭州也；以留都城池宫殿之皆所固有也。如此丧乱之余，诚如高司寇言：宜力行节俭，为天下先。而赧王则工作繁兴，征及玩好已。于是奄人得计，因之请数十万不急之费，为一时粉饰太平之用；而置江淮诸镇之执锐披坚数百万口于不给。吁！器造既成，而宫殿墟矣。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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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勘本

## 关键人物

- **张慎言**：吏部尚书；受命专理部事，上中兴八议；因荐吴甡、郑三俊遭刘孔昭等廷辱，四疏乞罢得请，南都亡后疽发背卒。
- **徐石麒**：吏部尚书、右都御史；南都立国后起右都御史改吏部尚书，奏陈七事，以祖宗之法裁抑马士英、阮大铖；称疾乞休去。南都亡，入嘉兴城朝服自缢死。
- **张有誉**：户部尚书；以人望被内旨擢为户部尚书，高弘图封还诏旨、群臣交章论奏而不许，自是传升纷然；后因四镇需饷计无所出乞归，南京失守奔武康。
- **解学龙**：刑部尚书；福王立召起故官，十月擢刑部尚书；仿唐制以六等定罪从贼诸臣，因马阮视贿为出入案久不定，其疏遭矫旨再议，后引疾被削籍。
- **吕大器**：吏部左侍郎、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南都议立时主张立潞王，后迁吏部左侍郎；见阮大铖起用而倡言攻马士英，遭刘泽清劾而致仕削籍。唐王立召为兵部尚书，后拥立永明王，督西南诸军讨平朱容藩之乱，卒于都匀。
- **高倬**：刑部尚书；福王立用为工部右侍郎，上言力请节俭，不纳；明年由左侍郎拜刑部尚书代解学龙任；南都失守投缳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南都初建，众正盈朝，张慎言以宿德重望专理部事，上中兴八议。；俱嘉纳之。
- **本章前段**：诚意伯刘孔昭等置酒约诸勋臣，于朝罢后群诟于廷，拔刀声言杀张慎言。；司礼太监韩赞周叱之，孔昭始约刀伏地痛哭；王但慰留弘图、慎言。
- **本章前段**：张慎言四疏乞罢得请，徐石麒亦继之去，阮大铖乃起其党张捷。；捷惟奉行马、阮指挥，贿赂公行，诸丽名「逆案」者尽发用；铨政不可问。
- **本章中段**：徐石麒奏陈七事，并以祖宗之法裁抑马士英、阮大铖；士英恶之，石麒称疾乞休。；石麒去后以登极恩加太子太保；明年南都亡，石麒朝服自缢死。
- **本章中段**：八月，传旨用张有誉为户部尚书。；高弘图封还诏旨、群臣交章论奏，不许；自是传升纷然。
- **本章中段**：解学龙仿唐制以六等定罪从贼诸臣，疏上被矫旨再议。；士英矫旨谓周钟等不当缓决等；学龙引疾，被削籍。
- **本章中段**：吕大器倡言攻马士英，遭刘泽清劾其心怀异图；雷演祚、周镳下狱。；大器致仕去，后削籍；士英令李沾复劾之，复命法司逮治大器，以蜀地尽失无可踪迹而止。
- **本章后段**：吕大器在蜀地传檄诸路军讨朱容藩，占春往击之。；容藩败走云阳以死。
- **本章后段**：高倬上言力请节俭，谏御用监内官请给工料钱置龙凤几榻诸器及宫殿陈设宝玩金玉、光禄寺诸办御用器等费。；皆不纳；明年由左侍郎拜刑部尚书。南都失守，投缳死。

## 地点

- **阳城**：张慎言籍贯，后其子履旋死难处。
- **嘉兴**：徐石麒籍贯；南都亡后移居城外，城破入城自缢。
- **江阴**：张有誉籍贯。
- **兴化**：解学龙籍贯。
- **遂宁**：吕大器籍贯。
- **芜湖**：张有誉任户部主事榷税地；亦为张慎言流寓处。
- **宣城**：张慎言南都亡前流寓处。
- **涪州**：吕大器至涪州，李占春来谒。
- **夔州**：朱容藩建行台称制封职处。
- **都匀**：吕大器卒处。

## 为什么值得读

卷十借南明六卿的进退生死，集中呈现南都初建时“众正盈朝”如何因马士英、阮大铖当国而变为“次第芟斥”，使读者得以了解南明铨政败坏、党争激化与诸臣殉节的具体人事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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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大器
- 高倬
- 马士英阮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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