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10
章节：卷10

## 本章概览

本卷是《南疆逸史》武臣列传，以李定国、郑成功二人为主。李定国出身草野，追随永明王；他平定沙定洲、擒孔有德、收复广西，后与孙可望决裂，败走滇黔，闻王遇害后病卒，临终嘱子“任死荒徼，无降也”。郑成功受唐王赐国姓，芝龙降清后入海，据南澳、厦门、金门，围漳州、攻镇江、战南京，后夺台湾，设府县、兴学校，终卒于台。全卷兼及孙可望、白文选、马吉翔等事。

本卷为李定国与郑成功二人合传，记述李定国从献忠义子到抗清晋王的经历，以及郑成功自受赐国姓至收复台湾的事迹。

## 正文

吴郡李瑶子玉编纂

目录

武臣列传

李定国 郑成功

按前史“原例”中，因为孙可望投降归附本朝，按例不得记载，详情见“李定国传”；因为李成栋的事迹没有起始，只在儿子李元胤传中见到；因为郑氏父子、祖孙仿照“吴越世家”的体例，专门合并为一传。这三者，温氏仅存其说；考查旧文，都湮没失传了。李定国起于草野，坎坷地追随君王；他能立志尽瘁、至死不变，那孙贼怎能与他相提并论呢！李成栋有终无始、郑芝龙有始无终，其道理是一样的。唐王对于郑氏，起初倚为长城；郑芝龙在安平开府，私自征收洋税，富与国家相等。竟然弃主如遗，弃家不顾。郑成功不得已，以子叛父；入海后，就自成一家。自己虽表面上奉粤朔而设官兴寇，久稽天讨，直与永明痛痒无关。今各摘取大略，以备参考，以符合“佚史”的志向，至于李成栋扰乱粤中，覆土毒民；奉王后又块然负职，忌瞿留守则疏请召还、援金声桓则中道醉死，俱旁见其他传。其子李元胤怙势揽权、勾党敛贿，于五虎事间也略书其状；其他无可记录，这里姑且从简。

列传十

李定国

李定国字鸿远，延安人。与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同为献忠义子，赐张姓；与众巡行诸郡县。贼性喜杀，乱蜀时，立赏格：凡部卒日得男壮手足二百双者授把总，女倍之；童稚不计。官以次进阶，寅出酉还以为常；可望辈遂皆至将军。

岁丙戌，我大清兵戮献贼于西充之凤凰坡；定国时伪称抚南将军，与可望、能奇、文秀及伪都督白文选、冯双礼等招集残寇，由重庆南窜。明年丁亥春，破遵义、入贵州。可望赴云南救沙定洲之乱，令定国分兵袭临安。临安为沙部李阿楚驻守，拒战甚力。定国乃穴地置炮，炮发城陷；阿楚赴火死，城中士民悉被屠。复围晋宁及昆阳、呈贡、归化，晋宁知州冷阳春、呈贡知县夏祖训等俱死之。江川知县周柔强率兵拒于抚仙湖，战败，一军尽歼。迤东诸郡屠戮之惨，不亚于蜀也。

时永明王立肇庆，诏令不及至；可望已据有全滇，妄自尊。还至黔中，自称平东王。故在籍御史任僎、礼部主事方于宣倡议尊为国主，设内阁九卿、六部科道官。即以任僎为吏、兵二部尚书，方于宣为翰林编修。制卤簿、定朝仪；拟伪号为“后明”，以干支纪年。改印篆九叠，铸钱文曰“兴朝通宝”。定国等皆自名为王；置四王府，尽撤昆阳、呈贡二城砖石为之。又毁民居万余间，作演武场。收各路工技悉归行伍，隐然谋窃大号。然定国、能奇辈犹以同辈看待他；定国尤其倔强，遇事相抗。可望想以此示威，与文秀密为计；于己丑春以演武，当场缚定国，声其罪，杖之百。已而相抱哭，令取沙定洲自赎。定国心灭之，念兄事久，未可造次发难；辄领所部驰至晋洱讨定洲，围以木城，绝其水道。过五旬，诸蛮惧，降者相续。乃擒定洲及其属数百人出；回至省，剥其皮，号令通衢。黔国公沐天波来具礼，谢雪不共仇；凡滇人之遭沙毒者，咸称快焉。定国既并蛮部，声势益强；可望遂无以为制，独霸之念于是乎受阻。会闻粤东有君，乃具表奉朔，求封爵；孙、李之隙自此始。

永明王初封定国为侯，寻进公。壬辰春，王居安龙，进封西宁王。大清遣定南王孔有德统师南伐，有德分重兵驻柳州为声援，己以七百骑趋河池州入黔。定国乃与冯双礼由黎平出靖、马进忠由镇远出沅，期于武冈会图桂林。有德还军，入桂林城守；遇于全州，战不利。叛将陈邦傅及其子曾禹获之，送贵州去其皮，戮之；有德自经死。

是时，定国军威壮盛，不复受可望节制，可望忿甚。已而有衡州之败；可望遗使往召，将以其败也杀之。定国觉，不赴。进攻靖、沅、武冈，不下；乃疾走粤西。初追定国，双礼邀击定国；定国擒而释之，故双礼得倾心以事。明年癸巳春，可望自将精骑追定国；大兵抵宝庆，猝与之遇。双礼将左、文选将右，而可望建龙旗、列鼓吹；大兵急攻之，大败走，惟双礼军不动。大兵引还，乃以武、宝之间为界；定国遂据守粤西。

时王在安龙，日就穷促，忧惧加殷。可望又尽撤旧立太庙，括取近省田亩、盐井之利，以官四、民六为令。王乃密与大学士吴贞毓、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谋遣给事中林青阳赍敕赴定国营，进封晋王；令统兵入扈。定国奉诏感泣，许以身报；王复铸“屏翰亲臣”金印赐之。已而，马吉翔泄其谋于可望。甲午春，可望遣使诣王所，索同谋者；吉翔与内监庞天寿助之，自贞毓而下十八人俱被害。可望恨定国益深；定国亦恐其来袭，因出掠廉、雷，破高州，进攻新会，为大兵败而走。乙未，退守南宁；可望攻常德，亦败归。王起居日困，诸将吏希可望指，率无人臣礼。丙申春，定国败可望兵于田州，将迎王入滇。可望侦知，辄令白文选至安隆劫王赴黔；合宫皆恸哭，从官亦哭。文选虽为可望用，而心不直其所为；乃密告王曰：“姑迟之，候西府至”。定国至，乃奉王由安南卫西趋云南。滇中守将为刘文秀、王尚礼、王自奇等；文秀亦数怨可望，遂率骑私出迎，沐天波亦来迎。王入城，居可望第中。定国亟令收吉翔，将杀之；吉翔复媚事之，以免；寻与天寿仍用事。王封文秀为蜀王，尚礼、自奇亦封公；封文选巩昌王。文选还，可望怒其二于晋也，尽夺其众而拘之。然以家口在滇，未敢反。明年丁酉夏，王命张虎归其妻子。秋七月，孙贼遂举兵反；诏削其爵。九月，定国、文秀军于三坌河，与贼夹交水为阵。孙贼揣曾城必虚，别遣部下马宝、张胜由寻甸袭云南，自将劲卒与定国斗。兵方合，贼众大呼迎晋王，一军瓦解；其大将白文选、马进忠、马维兴等悉叛归晋军。而袭云南之将马宝，亦来降。惟张胜抵城下，尚礼将内应；天波知之，守以兵，得不发。定国还师擒胜于浑水塘，杀之；尚礼仰药死。于是文秀、文选合兵穷追贼，贼狼狈入黔；挈妻子奔长沙，投我经略洪承畴军前以降。冯双礼截其所掠子女、玉帛还；论功，双礼、进忠俱爵为王，其余诸将进秩有差。

戊戌二月，王师自蜀、楚、粤三路会兵入黔。报至，定国分遣其将刘正国、杨武等扼守三陂、红关诸险要，马进忠驻贵州。四月，王自奇、关有才反；定国自将讨平之。楚师入镇远，贵州告急，不及救；进忠遁，贵州遂失。蜀师至三陂，正国遁；遵义亦失。五月，蜀师破杨武兵于开州之倒流水。秋七月朔，王拜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黄钺。粤师抵独山州；十月，三路兵俱集，戒期入滇。定国与双礼等扼鸡公背，图复贵州；令文选守七星关。十二月，蜀师出遵义，趋天生桥，入乌撒。文选惧，弃关走沾益。会泗城州土司官岑继禄导师入安隆，定国遣怀仁侯吴子圣御之，败绩；乃由盘江还兵拒战，连败于安隆之罗炎凉水井。大营、妻子俱散失，诸将北走不相顾，遂拔寨遁回；马宝等降。报至，王奔永昌。己亥正月三日，大兵入云南。王下诏罪己，定国还钺待罪；请削秩，不许。

二月望日，大兵抵大理之玉龙关。文选战败，从沙木和走石甸；出镇康，入木邦。定国令总兵靳统武以兵四千扈王奔腾越，己乃伏兵高黎贡山中。十八日，大兵次永昌；越日，次潞江。谋泄，定国出战；势不支，退至孟艮。王与马吉翔、李建泰等连夜走；二十八日抵铜壁关，缅人令从者悉去兵器以入。既而白文选屯兵木邦，定国就之谋；曰：“主上入，缅敕汉兵无入关。我若深入，恐生不测祸。万一北兵有警，此地无险要可御；莫若妥择边境屯集作后图。”而文选以王左右无重兵，请身入捍卫；意不合。定国遂自引所部从孟艮抵猛缅驻扎；前此溃众陆续至，势稍振。未几，移营孟连；贺九仪邀文选部将张国用、赵得胜等皆投归。旋约沅江土司那嵩为恢复计；孟艮酋长惧为所并，纠众斗。定国灭之，遂据其城。时我大清命帅吴三桂破沅江，那嵩自焚死，事不果。九仪妻子在滇为三桂所得，命作书招之。九仪将出降，定国执杀之；国用、得胜皆鞅鞅。总兵唐宗尧，奸弁也；守磨艿。凡告奋勇投孟艮者，已悉收隶麾下；商贾往来者，财货悉被劫。由是，南北道梗，滇中、阿瓦消息绝不通。已文选与定国别由木邦举兵薄阿瓦。阿瓦者，缅人所都也；有新、旧二城，王居于旧而缅自处于新。文选急攻新城，城无备，几破；缅人绐之曰：“三日后，出此让王。”文选信之，却兵十里；城中得固备。再攻之，翻为所击；遂还兵至孟艮，会定国重逼阿瓦：时庚子秋九月也。

明年辛丑，缅人战守兼修。夏四月，定国遣使入城求王，不许；相持久，乃退屯三十里。缅人于郊外立木城，日移而前逼寨下。五月，战于垌𡊚；定国前队稍却，文选引兵横截，夷众大败，遁入城。定国与文选决计渡河，先驾浮桥；将济师，为缅所断。复遣都督丁仲柳等于上流造船；工将竣，缅出奇兵焚击，仲柳弃船走。初，定国屡购夷民具奏，密请王速计出坎；且言：“臣等兵不敢深入者，激则恐生内变也。必须善谕缅人，送之出境，方为上策。诸臣在内，何泄泄不以为意也！”王以玺书奖慰之。先后凡三十余疏，半为缅人所获，不得达。寻与文选议，分兵进次垌邬；以十六舟攻之，复为缅人凿沉其五，遂引还。而文选部下国用、得胜以九仪之死衔定国，挟文选北走，将出降。抵耿马，遇定国部将吴三省。三省于安隆之败，寻获定国家口来诣孟艮。至则定国已移营；及至磨艿，知宗尧奸，杀之。兵弱不敢深入，流连孟定、耿马间。文选退走抵此见三省，不言而涕。三省察有变，说以情、质以义，诸将心复动，复合军屯于锡薄，伺定国信。吴三桂侦知之，亟令马宝率兵追文选，且招之。三桂自引大兵入缅时，文选已内移；马宝单骑驰及说之，遂降。王妃某氏，在文选营自缢死。是冬十二月朔，大兵临阿瓦，檄缅人取王及妃。三日，缅酋数十突入王所，连座拥之去。夜漏二十刻，入三桂营。康熙元年春三月，至滇。夏四月十五日，王终于云南府，明绝。宫眷北去。沅江总兵皮熊走水西，断粒七日不死。执至，背立不顺命；积十三日不食，始暗。越日，乃绝；戮其尸。熊女夫赵默被执，令具供；书绝命词与之，亦受戮。定国闻王出，遣将入车里、暹罗诸国乞师，图复；逗遛交址境上。及闻王殁，呼天恸哭，昕夕祈死。六月十一日生辰，病作；谓其子嗣兴、部将靳统武曰：“任死荒徼，无降也！”越数日，定国卒。

统武寻亦死。嗣兴乃以所部降。

《摭遗》曰：昔蒪乡董氏言：“定国拔身群盗之中，秉忠反正，尽瘁事国，乃至崎岖而死，呼天以明其心；亦古之烈丈夫哉！方其破两粤、下衡阳，义声先路，所在引领；使可望等同心齐力，虽汾阳临淮之勋可希也。乃形势逼而猜忌成、嫌疑积而戕贼并，分疆疾视、共穴斗狠；坐使菁英凋丧，不可收拾！夫天纵穷凶，祸及家国；虽挥鲁阳之戈，莫填精卫之海！斯时北望燕云，而天兵直下，薄海归心。嗟乎！李晋王之所怀，又何可告哉！至白文选间关异域，感泣风雨；其扼于部将不能引决，则有之。后之言者，倘见原焉！”

按《明史》“桂王传”于王殁后，大书“李定国卒。”是定国之卒，若有关於明之末数也。《摭遗》补传，大旨与蒪乡所论若符契，倘亦不背於史氏“腾褒裁贬”之余意邪！丙申之春，定国奉王居滇；恨马吉翔之朋奸乱政也，亟遣靳统武捕之，并系其家人，将杀之。吉翔乃鼓其术，日媚统武及定国之客；客与靳俱堕术中，为之延誉于定国前，且微白其冤。定国悯之，召之入；吉翔即匍匐言：“惟王再造功，千古无两。幸望见颜色，死且不朽。他是他非，不敢辩也！”言即涕出，叩头不止。定国喜，乃释之。后益谄其客，令怂恿定国荐己入阁，庞天寿亦再用。吉翔与客竟蟠结中外，尽握大权如故。客也者，金维新也；时夤缘，官至吏部侍郎。密敕之狱，吉翔危及中宫矣；读“吴文忠传”下，直令人发指，不减于曹瞒之逼伏后。事虽未行，罪实通天。奈何李晋王初欲杀之，终则恕之、昵之，亦何能免於后世之讥邪！至於王之刚断不行，复起吉翔、天寿，则又乌足与议也□□！

孙贼之伪称国主也，方于宣谄事尤甚；为之撰“国史”，奉献贼伪太祖、比庄烈於桀纣，作“太祖本纪”；已言帝星明於井度，三笺劝进。后孙贼为定国所败，即拔营挈妻子以所部奔降本朝；于宣恐祸及，即投书定国自辨。时钱邦芑为巡抚，抗节效死，人心倾向。于宣又上书愿纠义旅，擒可望自效。邦芑览之大笑道，答以一绝云：“修史常年笔削余，帝星井度竟成虚；秦宫火后收图籍，犹见君家‘劝进书’！”

郑成功

郑成功，南安人。其母倭妇也。本名森。生有异表。父芝龙携之谒唐王；王故无子，奇其貌，赐国姓、改名成功。命典禁旅，日侍左右，辄以驸马都尉体制尊宠之。丙戊春三月，封忠孝伯。福州破，母死于兵，号恸不自胜。后芝龙议降，持裾泣谏；不纳。及北去，成功与其客及所部乘巨舰入海，收集余众数千，据南澳居焉。

芝龙初为海寇。以泉州桑梓地，侵漳而不侵泉；故漳人议剿、泉人议抚。福建巡抚沈犹龙招之降；既归朝，屡平剧盗，积官至都督同知。刘香老之乱，福宁按察使曾樱以百口保其平贼；得奏功。甲申冬十月，福王命充总兵官，镇守福建。明年，封南安伯；遣兵入卫。其弟芝虎，有勇冠军；以擒香老，殁于海。次鸿逵，亦充总兵官于镇江。再次芝豹，与逵之子彩并为水师副将。唐王立，芝龙、鸿逵以定策勋，皆爵为侯；尽握中外权。芝豹、彩，亦进封伯。一门勋望，声焰赫然；王优礼甚至。时大清兵日逼，招抚使黄熙胤者，晋江人也；以同里故，说芝龙归命。芝龙因之，密使通款。初，芝龙定助饷例，有官助、绅助、大户助之目；预征赋税，大鬻爵官。王趣使出兵，每以饷绌辞。及王亲戎意决，将行推毂礼。无已，乃命鸿逵为帅，号称出浙东；以彩为副，出江右：强事出关。未越五百里，即疏报饷竭而还。会浙中鲁藩监国，都督陈谦奉使至；芝龙与有旧，遂引之入见。启函称皇叔父；王怒，下谦于狱。芝龙疏救，不听。御史陈邦芑密奏：“谦为鲁心腹，与郑氏交最深；不急除，恐生内患！”王因即命诛之。或以告芝龙；芝龙曰：“刑人於市必经吾门，吾且命停刑，愿以吾官赎谦死！”比入朝，王故留久语至夜半；移谦於他所斩之。芝龙奔赴，伏尸恸哭，厚葬之；为文以祭，有“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之句。中怀怨悱，去志遂坚。寻扬言海寇来犯，须速备御；令守关将施福尽撤兵还安平，拜疏即行。於是仙霞岭二百里，遂为空壁；及大兵之入，竟不烦一矢加遗矣。安平，为芝龙筑城自居之地；未几，芝豹亦弃泉州奔回，共保此镇。水陆毕备，军容大盛。外虽示武，而内已纳款；然犹惧以辅立唐王为罪。时我朝命帅贝勒王招以书曰：“我之所以重将军者，以能文唐藩也。人臣事君必竭其力，力尽不胜天，则投明而事，建不世勋，此豪杰之举也。今两粤未平，铸‘闽粤总督’印以待！”芝龙得书大悦，即劫其众奉表出降。诸将力谏，弟侄辈及成功皆痛哭劝止曰：“鱼不可脱於渊也！”不听。竟投福州大军见贝勒，握手言欢，折箭为誓，痛饮三日。忽夜半，拔营挟以北去；从者五百人分隶各旗，莫能相见。芝龙因言：“吾子弟素非驯良，今拥兵海上，脱有变，奈何？”贝勒曰：“此无与尔事，亦非吾虑所及者！”

既后，永明王立。成功归自南澳，泊鼓浪屿，寇海澄。与鸿逵合攻泉，败我守将赵国佐於桃花山；复攻同安、漳浦。己丑春，下云霄、薄诏安，屯分水关。秋七月，王遣使诣岛，封广平公。

庚寅，潮人黄海如邀成功入潮，与大兵战。兵却，乃乘流至中左所；从兄联据。比成功至，联方醉卧万石岩，不得通；诘朝相见，笑曰：“兄能以一军假我乎？”联不及答，诸锐突前挽其舟，部下皆詟服。联亟窜入金门愬於彩，彩将全军出避；联沮之，而又不为备。金门，浯州也；与厦门并隶同安为两岛。成功驰至，夜袭之。遂雄踞两岛间，兵势日强；海寇之在东南者尽归心焉。是冬，大兵破广州，总督杜永和奔琼州。

明年，成功率兵南寇。时黄澍久受职，出为福建巡道；密与抚臣张学圣谋，垂涎金穴，邀镇将马得功乘隙潜往，倾其家。成功恨之刻骨；称索偿，乃并力转攻沿海属邑，皆下之。初，芝龙出入海中，每一海舶例入金三千；不得郑氏旗，不能行也。以故富与国埒。

壬辰春，定西侯张名振、大学士沈宸荃、兵部侍郎张煌言奉鲁监国航海至，入居中左所；成功礼待颇恭。夏五月，成功进围漳州；凡七阅月，城中粮尽，人相食，死者枕籍。有士人饥死，邻舍儿窃食之；剖其腹，历历昏故纸，字迹可数；邻舍儿亦一恸绝。癸巳，援师至，屡获胜仗，成功退保海澄。海澄被围，城坏百余丈；成功亲冒矢石堵御，得以全。一日空炮递发，成功令曰：“是将临城矣！”勒兵挺巨斧，视敌之缘城者斫。官兵渡濠大呼登城，城上众斧齐举，随斫随落，濠为之平；围遂解。

甲午，鲁监国徙居金门，自去其号；成功礼待少懈。会我朝下令招安，芝豹等皆就抚去；成功不顺命，乘机登岸措饷，大扰福州、兴化等郡。冬，复议抚局，成功不应；芝龙、芝豹俱遣戍遐方。

乙未，寇仙游，破舟山暨惠安、同安、南安等邑。丙申，进略温、台。还攻宁德，杀我守将阿克襄；襄坠马，犹手刃数人以死。

及戊戌，永明王命周金汤航海至，进封成功为延平郡王；遂议大举入寇。从行甲士凡十七万，以五万习水战、五万习骑射、五万习步击，以万人为往来策应，以万人为铁人。铁人者，披铁甲，绘朱碧彪文；耸立阵前，砍马足，最坚锐。以侍郎张煌言为监军。抵浙境，陷乐清、宁海等邑。比次羊山，飓风怒发，碎巨舰百余，漂没士卒八千余人；义阳王者亦溺死。成功废然返。

明年五月，复出崇明入江。抵京口、夺瓜洲、围镇江，大军分五路叠垒而阵。成功令周麾传炮，金鼓震作，与江声相沸腾；士卒皆下马殊死战。郡中惧，走降相继；属邑皆下。部将甘辉进曰：“断瓜洲，则山东之师可扼；据北固，则两浙之路不通。但须坐镇於此，南都可不劳而定也。”弗纳。竟薄金陵，至观音门。已而登陆，屯岳庙山；轻敌不备，纵酒为欢。煌言与辉并苦谏，以严城师老，猝不得拔，必生中变；复不纳。久之，大军由仪凤门穴城出，衔枚疾走，直捣中坚；别以骑兵数万绕出山后，夹攻之。遂大溃，诸将北走不相顾。甘辉以数骑奔江口，被执死之。成功急麾兵退，以舟遁。及崇明，攻之不下；弃而归。冬十月还岛，痛哭甘辉而后入；曰：“试从其言不及此！”令立庙旌其忠。时煌言先已自领所部由芜湖进取徽、宁诸路也。

庚子夏，王师进讨，以广东降将为导；大小数阵，杀伤相当。洎战海上，我军不谙海性，晕眩不能成列；成功手自搴旗。风吼涛涌，我军退，多陷於淖。将军达素者自杀。

辛丑，成功议夺台湾。台湾强富为四省之要，袤延三千里。初，芝龙与群盔出没其间，后为红夷所踞。成功自江南败归，势渐蹙；亟思拓地。三月，以百艘泊澎湖，次鹿耳门。向维水浅沙胶，必纡折数四始拢岸；至是，潮水骤涨高丈余，扬帆直达。夷人惊怖莫措，遂克赤嵌城，进逼王城。城为荷兰所居，久不下。冬十月，我朝弃芝龙於柴市，郑氏子孙之在京者无少长皆伏法。十二月，成功悉力攻荷兰城，曰：“斯为先人故土，所志在城；余仍以归汝！”荷兰乃出降。成功既克台湾，即以安平镇名之；制法律、定职官、兴学校、修武备，大起池馆，延纳名流。以赤嵌城为承天府，县曰天兴、万年。成功扰乱海疆，迄於僭立，凡十七载。康熙元年五月，卒；年三十有九。台人以其弟袭为代。

时长子经出守厦门；讣至，经自称“招讨大将军”，嗣立。我帅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遣人持书招之，经请如朝鲜例；不报。是冬，台人谋奉袭拒经。经领兵克之，遂入台。癸未，永明王终；而经犹奉永历之号。既而，王师南征逼两岛，两岛之民烂焉。

至七年，诏大臣明珠、蔡毓荣赴漳，檄兴化知府慕天颜往抚之；经仍以朝鲜事例为请。后吴三桂据滇、黔、巴蜀以叛，耿精忠亦以闽叛。精忠先与经交恶，常从漳、泉间相劫杀；旋复和。王师屡出，剿抚并加，不逊。十四年，经据有泉、潮、漳、韶、惠、汀、兴、邵八郡地。又三年，安溪乡官李光地以蜡书上报剿寇事宜。寻王师战於龙虎山，斩首四千级，掳获千二百人，亡溺者以万数。

及二十年六月，经卒。长子克𡒉嗣，伪称监国，实非郑氏出；经母董即收杀之，以次子克塽嗣。诸地侵削，两岛亦覆；仅守台湾以处。

越二年夏，王师发铜山，抵澎湖。澎湖水故咸，师至味忽甘。鏖战十数阵，战舰被焚者数百，甲士死伤者无算。克塽势不支，决计纳款；遣其将刘国昌、冯锡珪等齎延平王招讨大将军金印各一、公侯伯及将军都督银印五，籍土地、户口、府库、军实诣军门降。时康熙二十二年癸亥秋七月也。克塽入都，归汉军，授公爵。郑氏自成功迄此凡三世，窃据三十八年。自是，海宇悉平。

《摭遗》曰：澎湖之水，於郑氏亦异矣哉！水涨则兴，水甘则亡。成功内寇，於岳庙卜；有羽士以珓词示之曰：“青海到门宏大业，白波回味起重城。”噫！即此僭随机数十年，亦神乎其兆矣。台湾旧无城，惟红毛城在西南角，为荷兰所居；郑氏之故宫在焉。国朝因之，特设郡县。北园及海会寺，皆其别馆，以留待宾客者。澎湖为台海门户，鹿耳门则台湾海之咽喉也。当成功时，有辽王之后术桂者称宁静王，渡海来依；驻澎湖口。既败，术桂以王印授塽，投缳死。其妾五人袁氏、王氏、秀姑、荷姐、梅姐，俱从缢。塽既投诚受爵，於庚辰春乞归葬其祖与父；许之。於是成功及经之丧，得归葬南安。

《摭遗》补曰：台湾自生民来，不通上国。迨崇祯时，芝龙为盗，始屯聚於此；既而受前明招抚之命，又弃之。及丙戌芝龙降於我朝，其子成功不从，聚其故部，据有厦门、金门二岛，以侵轶中土。己亥大举，自江宁败归，始取台湾定为老巢，而往来二岛间为窥衅计。

壬寅年，郑成功去世；他的部将如施烺、黄梧等人先前已经向我方投降。等到二岛平定后，郑成功的儿子郑经逃入台湾；兵力不足一万、船只不满一百，势力逐渐衰落。康熙十二年，三藩之乱爆发，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建反叛；第二年，才向郑氏求援。台湾人大喜，急忙渡海向西。闽中原本都是郑氏的旧部，耿精忠的海澄总兵赵得胜首先邀约同僚刘国轩等人都归附郑经；耿精忠这才害怕。郑经派人劝说耿精忠借出漳州、泉州二府来治理军队，耿精忠为难。郑经发怒，迅速攻取泉州，向南攻取广东的潮州。第二年，又击败漳州；耿精忠大为恐惧。吴三桂多次为耿精忠请求，让他划枫亭为界防守；但未能成功。到十六年，吴三桂令尚之信割让惠州贿赂郑经，重申盟约。然而郑氏不久就攻取汀州，再次大振；耿精忠势力丧失，于是归顺朝廷。到十六年，官军收复邵武、兴化、漳州、泉州等地；郑经逃入厦门。他的潮州守将刘进忠也出城投降，郑经于是放弃惠州离去。第二年春天，郑氏再次出兵，沿海洲堡接连攻下十几处。当时他的勇将叫刘国轩、吴淑、何佑，而刘国轩尤其强劲。于是总督郎廷相发檄文调官军四路合剿，大战二十天；提督段应举在祖山作战，大败，逃入海澄。刘国轩攻取平和，回军包围海澄；挖断壕沟、环绕木桩，飞鸟也不能越过。沿海的士人，跟随的如云。到夏季六月，海澄粮食耗尽。城池陷落，段应举自缢而死；官军失陷三万多人、马一万多匹。刘国轩乘胜，又攻下漳平、长泰、同安，略取南安、惠安、安溪、永春、德化等县。秋季七月，包围泉州，号称十万。到九月，才解除泉州之围而全力进攻漳州；郑氏于是大会二十八镇兵力为十九寨，列烽火相望。刘国轩率十七镇精兵三万驻扎在西边，吴淑、何佑率十一镇精兵二万驻扎在南边，请求与大军在龙虎、蜈蚣二山之间作战，声势渐大。官军士气低落，多次作战不利。时间久了，官军依仗胜利而骄傲；而制军姚启圣善于调度，密令诸将出其不意奋力攻击，连破十六营，士卒死伤数以万计。刘国轩泅水逃跑，奔回海澄；官军于是收复长泰、同安。这年冬天商议招抚，制军派中书舍人张雄进入厦门劝说；郑经不听从。不久，用离间计解散郑氏大将及五镇兵力。十九年正月，官军逼近海坛，郑氏戈船将朱天贵叛降；立即任用他，尽破水师十九寨。刘国轩茫然失去依靠，于是放弃海澄进入厦门。追兵逼近，刘国轩又放弃厦门、金门，奉郑经进入台湾。当时郑成功的妻子董氏还在堂，数次对郑经说：‘你父亲的基业衰落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儿子，更不要去了！’当初，闽人在郑成功时代，对内缴纳官赋、对外又竭力供应郑氏的军饷，每年成为常规。奸民因此盗窃，每天生出事端。于是有迁界的议论：划定沿海边界而迁入内地，出界者处死。被迁的百姓，流离失所，又完全失去海上捕鱼晒盐的利益，而闽地更加贫困。不久耿、郑之乱交相发作，杀掠所到之处，不知是谁的兵。闽中驻守一王、一贝子、一公、一伯，将军都统以下各自开设幕府。所率领的都是禁旅，没有地方居住，就占用民房居住；没有器械，就用民房中的器械供应；没有役夫，就用民房中的百姓服役。成群奸淫他们的妻女、拘系他们的老幼，大声呵斥；稍不如意，鞭打横加，每天有死者。加上饥荒，而百姓存活的很少了。等到郑氏逃入海澄，耿精忠奉诏入京，边界才重新开放，而百姓的困苦稍微缓解。当时郑经有个宠臣施亥，制军秘密招抚他，让他擒拿郑经来归顺；事情泄露。恰逢郑经去世，嗣子郑克塽年少，他的行人傅为霖与我方将领通谋，联合续顺公沈瑞来颠覆郑氏。续顺公，先前是明朝将领，名叫志祥，从辽左来归附；已有‘恭顺’、‘怀顺’、‘智顺’三王的称号，所以号为‘续顺’。后来镇守闽地，移镇广东。耿逆时，合并他的军队，迁到饶平。郑氏攻打饶平而俘获他，于是进入台湾。于是与官军通谋，秘密纠合十一镇同一天发难。事情泄露，沈瑞等人死。刘国轩在台湾两次被刺；郑氏因此更加崩溃剥落不知怎么办。当施烺背叛郑成功而归附时，我朝任用他为水师提督；后来因为出兵无功，召入京城。到这时，因督臣推荐，仍领水师出战。在康熙二十二年夏季六月，军队攻下澎湖；刘国轩守卫娘妈宫。飓风夜间发作，潮水立起如山；施烺军的前锋，都被急流飘散。刘国轩亲自率领精兵二万，从牛心湾出来；另派部将率精兵一万从鸡笼屿出来，夹攻他；箭集中射中施烺的眼睛，施烺恐惧。不久澎湖水突然上涨，官军因此再次前进。其降将朱天贵先到达，大败刘国轩军，投降的人很多；而朱天贵也被刘国轩斩杀。刘国轩力竭，从吼门逃走。先前，漳浦有个道士黄性震，从台湾出来投降，自称能得知刘国轩的要领。制军姚公以千户身份派他奉密书劝说，刘国轩曾写信来回复；到这时，黄性震故意泄露此事，于是郑氏君臣互相猜疑。战败后，想再出战，而人心已经涣散丧失；大军于是从鹿耳门平行而入。秋季七月甲午，刘国轩以郑氏投降，缴上郑成功所遗留的延平郡王、漳国公、招讨大将军、忠孝伯、御营都督等印信，清除道路出迎。八月癸亥，大军入城，台海才全部隶属版图。

附注：郑芝龙的父亲郑绍祖，家住南安石井里；是泉州库吏。府治后衙，与库隔一条街相望。郑芝龙当时十岁，游戏投石子误中太守蔡善继的额头；蔡善继擒拿治罪，见其相貌感到奇异，说：‘依法应当显贵，而且封侯！’释放了他。不到几年，郑芝龙与他的弟弟郑芝虎流入海岛为盗。首领死后，众人无所统领，照例向天祈祷；大概贮存一斛米，插上剑，让各人对着剑跪拜，拜而剑跃动的，是天授。依次到郑芝龙，再拜，剑跃于地。众人都感到奇异，于是推举他为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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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摭遗

## 关键人物

- **李定国**：字鸿远，延安人，献忠义子，永明王封晋王；本卷传主之一，起于草野，尽瘁事国，崎岖而死，呼天以明其心
- **郑成功**：南安人，本名森，唐王赐国姓、改名成功，封延平郡王；本卷传主之一，芝龙降清后入海，雄踞两岛，收复台湾
- **孙可望**：献忠义子，赐张姓，后自称平东王，降清；与李定国同事献忠，后争权败走，挈妻子奔长沙投降
- **郑芝龙**：郑成功之父，初为海寇，唐王时封侯，后降清；定助饷例、大鬻爵官，撤退守关兵，纳款降清，被挟北去
- **白文选**：定国部将，后封巩昌王；间关异域，感泣风雨，后为部将所挟北走降清
- **马吉翔**：永明王时权臣，泄密、乱政；泄密速杀十八大臣，媚事定国以免，复用事
- **吴贞毓**：永明王大学士；与王谋遣林青阳赍敕赴定国营，被害
- **刘文秀**：献忠义子，永明王封蜀王；与定国合兵败孙可望，私出迎王

## 时间线

- **岁丙戌**：我大清兵戮献贼于西充之凤凰坡，定国与可望等招集残寇，由重庆南窜；定国等由重庆南窜
- **明年丁亥春**：定国分兵袭临安，穴地置炮，城陷，屠城中士民；临安被屠
- **己丑春**：可望以演武缚定国，杖之百，令取沙定洲自赎；定国讨擒定洲；定国并蛮部，声势益强
- **壬辰春**：定国与冯双礼、马进忠会图桂林，孔有德自经死；有德死
- **甲午春**：可望遣使索同谋者，吴贞毓等十八人被害；十八人被害，可望恨定国益深
- **丙申春**：定国败可望兵于田州，奉王入滇；王入城，居可望第中
- **时间不明**：孙贼举兵反，定国、文秀与战三坌河，贼众瓦解；贼奔长沙投降
- **戊戌二月**：王师三路入黔，定国分遣诸将扼守，贵州、遵义失；定国败走
- **己亥正月三日**：大兵入云南，王奔永昌；王下诏罪己
- **庚子秋九月**：定国、文选逼阿瓦，缅人战守兼修；相持久
- **时间不明**：定国遣使入城求王，不许；复战于垌𡊚，夷众大败；定国退屯三十里
- **康熙元年春三月**：王至滇，夏四月十五日终于云南府，明绝；明绝

## 地点

- **延安**：李定国籍贯
- **西充之凤凰坡**：献忠被戮处
- **云南**：定国迎王入滇，王居可望第中
- **桂林**：定国图桂林，孔有德自经死
- **安龙**：永明王居安龙，进封定国西宁王
- **阿瓦**：缅人所都，王居于旧城
- **南澳**：成功入海后收集余众据南澳
- **厦门**：成功雄踞两岛之一
- **金门**：成功夜袭金门，遂雄踞两岛间
- **台湾**：成功夺台湾，克赤嵌城，设承天府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为二人合传，李定国“尽瘁事国，乃至崎岖而死，呼天以明其心”，郑成功“据南澳”、“雄踞两岛间”、收复台湾并“制法律、定职官、兴学校”，是理解南明武臣抗清与郑氏台湾经营的核心文献。

## 标签

- 李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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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明王
- 孙可望
- 台湾
- 郑芝龙
- 武臣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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