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2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疆逸史》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20
章节：卷20

## 本章概览

本卷为《南疆逸史》列传第十四，记浙东鲁监国诸臣。张国维起兵东阳、督师江上，江防溃后作绝命诗跃池死；朱大典守金华三月，城陷全家自焚；孙嘉绩斩余姚令起兵，后从鲁王出海卒于道。此外收录沈宸荃、陈函辉、余煌、高岱、董守谕、王正中等人事迹，展现南明浙东抗清中诸臣的忠节与挣扎。

本卷为南明鲁监国浙东诸臣合传，记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等人在浙东起兵抗清、江防溃败后或死节或从亡的经过。

## 正文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十四

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沈宸荃陈函辉余煌高岱董守谕王正中

以上是浙东内阁辅臣、督师、从亡诸臣列传第十四。

○鲁监国的事，没什么可说的：他在浙东时，福建已有君主了；在海上时，广东已有君主了。所惋惜的是，诸臣都是故国旧君的臣子，依依不舍，间关相从而不避险阻，与宋代的张世杰、陆秀夫有相同之处。然而诸臣也多有兼事唐王、鲁王的；其中专心于鲁王的，则除了张、孙、熊、钱之外，只有沈宸荃以下数人而已。考察他们的才略，也不能完全施展。但蒙难而能正其忠，有足以悲叹的！记下他们。

◎温氏把张、朱作为江东首事的臣子作合传，是可以的；而孙忠襄则仅在附传末尾数言，失当了。现在概节行实，列于“书后”。张太傅国维与王武宁之仁，当江上溃军之时，商议将抽兵分守；武宁说：“北军数十万突然渡江，如何迎敌！我只有一死罢了，公宜自己打算。”太傅于是追扈监国。行至黄石岩，方国安已烧断桥梁，不得前进；遂恸哭还山。监国传命相机图复，因而再治兵东阳。武宁入海后，沉其妻妾、两子妇、幼女、诸孙于蛟门下，而毅然还至内地以死。那么武宁的始终，与国安的霄壤之别了。而温氏竟然不予立传，为何呢？然而既已在鲁臣诸传之末附有所论，又不可补入“摭遗”；所以在“勘本”“书后”特议之。

列传十四

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沈宸荃、陈函辉、余煌、高岱董守谕、王正中

·张国维、朱大典孙嘉绩

张国维字玉笋，东阳人；朱大典字延之，金华人。两人皆起家进士；崇祯朝，以佥都御史出为巡抚，国维应天、大典山东。皆善用兵，剿平寇盗，著有劳绩。而国维廉，声望高，遂入为兵部尚书；大典贪黩，为言官所纠，坐赃落职。

国维奉使江、浙练兵；南都立，召还部，协理戎政。叙讨贼功，加太子太保，荫子锦衣佥事。请建三辅以藩南京，以京口为东辅、芜湖为西辅、京师为中辅，各设重兵镇守；不果行。吏部尚书徐石麒去位，廷议归国维；阮大铖私取中旨，用张捷代。国维知事不可为，遂乞省亲归。

时大典家居，都御史刘宗周劝其募兵勤王，给事中熊汝霖奏充为事官；乃率兵三千至南京。石麒言“大典虽贪，其人材足倚也。今湖南残破，可令为巡抚，练士卒、具糗粮，立功自效。”马士英辈以其豪富，不以贿进，矫旨责问石麒；竟不许。大典不得已，乃自乞援马、阮；始收其兵入卫，召为兵部左侍郎。逾月，进尚书，总督上江军务。左良玉兴兵，命监黄得功军御之。福王奔太平，大典与大铖入见舟中，谋幸杭州。王命大典以兵先发；因驰归，治兵于乡。

及王被执、潞王亦出降，大帅遣使者至郡县征户口册籍；余姚知县王曰俞弃城遁，教谕某奉册籍归命，即用为知县。发役治道，苦役者大哗；余姚孙嘉绩突入县治，鸣钟鼓斩令以殉。嘉绩字硕肤，大学士如游孙也；仕至兵部职方司郎中。南渡，起为九江佥事，未赴而国亡。时王师所之，郡邑望风下；嘉绩猝然发难，由是浙东响应。国维亦起兵东阳，朝鲁王于台州，请王监国；即日移驻绍兴，加国维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大典亦加东阁大学士，嘉绩授右佥都御史。义兵云集，分汛防江。

寻进国维为少傅，赐上方剑，督师江上。总兵官方国安亦自金华至，士英素与之善，匿其军中；请入朝。国维劾其十大罪，乃不敢入。秋七月，复富阳，寻克於潜。树木城于缘江要害，联合国安及王之仁、郑遵谦、熊汝霖、钱肃乐诸营为持久计。是冬十月，御大军于江上，连战十日。已败至草桥门，天大风雨，不能战，乃各引退。唐王颁诏入浙，求富者将起而应。监国惑，欲避位。国维驰入朝，令勿宣读。上书闽中曰：“国当大变，凡为高皇帝子孙臣庶，咸当协心并力，誓图中兴。成功之后，入关者王，今日原未暇易也。监国当大势溃散之日，纠集维艰。一旦奉诏退就藩服，人无所依。闽中鞭长不及，猝然有变，则唇亡齿寒，悔将莫追。臣、老臣也，惟社稷是图；岂若朝秦暮楚者举足左右，为功名计哉！”议遂定。明年六月，江上诸师乏饷尽溃，方国安劫鲁王南行，国维振旅追扈之。洎王走台州航海去，乃退守东阳。俄义乌破，知势不可支。有劝之入山观变者，国维曰：“误天下士者，文山、叠山也！”乃作绝命诗三章，跃入池中死；年五十有二。

初，大典驻军金华，与闽相近；亦自通于闽。唐王乃就加文渊阁大学士，封婺安伯，督师浙东。阮大铖至，留与共事；金华土庶不能容，檄数其罪，逐之。大铖怒，走诣国安营，构两军交恶；闽中屡以谕解之，不得。及大兵渡江，大铖降；言愿破金华以报新恩。前在金华时，大典尝与之阅城；至西门，戒其下曰：“此门新筑，土未坚；有事，则备御宜严！”至是，大铖用巨炮专攻之，城即崩，杀戮甚惨，以报檄讨之恨。大典全家自焚死。先，绍兴有金姓者，从军金华。祈梦兆，神命出其掌，书一“古”字；久之莫可测。及城屠，收集积尸，凡十口作一坟；然后知“古”字之兆如此。

嘉绩后从鲁王出海，亦进文渊阁大学士。至舟山，卒于道。崇祯丁丑，嘉绩举进士，其县令梦其名殿试第一，榜发不验。及嘉绩死，适葬舟山张信坊下。张信者，洪武时进士第一也。

“佚史”曰：国维之抚应天也，建苏州九里塘及濒湖诸堤，修松江石塘以捍海；立社学、设常平仓，苏人尤德之，至今虎邱祠焉。而南渡用之，一筹莫展，飘然引疾。岂知其危乱，不欲同污污乎！至于小试防江，亦甚危矣。大典平登州巨寇功甚伟，然以大铖之凶，而大典昵之，遂致谗构两军，败乃国事；挟其小隙残及民生，而藉以逞，比匪之伤耶！嘉绩仓猝建义，其谋非素定也；然鲁则由之监国。事虽不成，溯洄海上者十余年，义士依之，冠裳勿替；则嘉绩有以启之也。

“勘本”曰：张太傅为天启壬戌进士，初知番禺县，擢刑科给事中；劾罢魏党六人，为忠贤所逐。寻起用，至崇祯七年，授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安庆等处十府。是冬，贼犯桐城，官军覆没；时年方壮，一夕须发顿白。后见贼势日炽，请于朝，割安庆、池州、太平别设巡抚，以史阁部兼任其事。安庆之不隶江南，自此始也。苏、松间捍海、筑塘、浚渠、通漕，民德之甚。十六年夏，我大清兵犹在畿内，檄赵光抃拒战螺山，师溃。言者交诋之，逮下狱。苏民闻之，争诣阙乞贷。庄烈帝念其治河功，即宥出候命。召对中左门，复故官。命驰赴江、浙督练兵、输饷诸务，因条陈生财七事。出都十日，而都城陷。鲁王监国，以枢辅治兵江上，约诸营于十月初八日始，连阵旬日；及十二月朔，大兵伏内墩，太傅令部将赵天祥西渡，己军上流、熊军下流横截之。大兵徘徊不欲战，乃各引还。二十四日，议分道齐出，夺门而阵，而方国安一军先败焉。

朱大司马一字未孩；身乾魁杰，瞻视不常。素习骑射，喜谈兵。世本农家子。其大父以殴死族人，论如法；父凤，倾身事吏谋脱之，遂终其身事之，袭其业。司马少补诸生，奇穷。尝为里中鸣不平事，诸吏恨之；声其所行不端，几遭斥辱。兰溪知县刘宇烈曰：“此郎岳岳，不久为池中物！”力护之，始免。万历丙辰，成进士；除章邱知县，报最。天启壬戌，擢兵科给事中。客、魏等十二人假保护功，予荫袭；乃抗疏力谏。出为福建副使，转参议，以病去。崇祯庚午，起山东参政，驻天津治兵，有绩；晋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辛未冬闰十一月，登州游击孔有德反，与耿仲明等据城相持。久之，贼粮绝，食人，熬人油为烛；恃有水城可遁，固志不降。时论抚之，累被辱；乃密令官军以轻骑夺其水口，贼惧。司马言贼穷必入海，当伏兵海道邀之；朝议未许。明年秋，贼载子女、玉帛先入海。时刘良佐为游击，献轰城策；俘获千余人、贼将七十五人。孔、耿本毛文龙部将，袁崇焕诒杀文龙，将士因之多不辑；未几，反。至是航海，遂诣沈阳降。叙功，晋兵部侍郎兼副都御史，世荫锦衣百户。八年，流贼毁中都陵寝，思宗哭于庙；诏大典以漕督兼淮抚办贼。历任三年，累著战功。当是时，制府杀贼者分三道：总理卢公象升当一面，秦督洪承畴当一面，总漕兼淮抚以护陵、通运当一面。其余抚臣，各守所辖往来策应。然卢公与承畴素称善杀贼，部下如曹变蛟、祖大乐等皆健斗，而淮抚标下仅刘良佐稍见劳绩。司马乃独身支捂，约示方略；终其任，贼不敢再犯中都。后卢公以勤王入，承畴与秦抚孙公传庭继之入，俱以忤杨嗣昌遭排笮；而司马则苟完无恙，论者颇以此启疑。惟行军以来，不持小节，公私囊橐无所戒。后额饷不至，虽出己资以给亲军，而谤讟大兴，弹劾者丛至矣。公子万化，亦任侠选事；司马自以功过不相掩，请出家财募兵剿寇为后效。自以麾下居京口，大集奇才剑客，自治战具，得西洋火药三百余筒；万化亦于东阳、义乌间广纳材武之士以益之。未几，许都变作，乃由京口驰还，勒兵江干，鞭十人、贯三人耳祃祭以往。时万化御贼已有功，绍兴推官陈公子龙旧识都，招之降。东阳徐知县调元、同里姜给事应甲咸与司马有隙，翻诬以纵子通贼；诏逮治，并令籍产充饷。会国变，止。南渡，阮大铖掌戎政，不能有所展；左兵之乱，出督靖南军，为防御。未几，南中下，赧王奔至；方与靖南计，将奉王入浙，而靖南饮羽矣。遂率亲军归，与江上诸公奉迎鲁王监国之议。是时，张太傅与司马主金华，孙、熊两家主绍兴，钱公肃乐主宁波，江东之兵推此三府。监国以太傅辅政，以司马具阁衔建行台督师。寻以分地，则专辖金华、兰溪、汤溪、浦江，太傅则辖东阳、义乌、武康、永康。而方国安等以溃兵列江上，纵暴无状；马士英又蓦入其军，大铖继至，人心岌岌，以故未尝越严州一步。先是，在淮抚时，唐王禁高墙，为白其冤；及闽中立，王虚揆席，屡书招之。司马曰：“钱塘一江扼要，吾去则谁司饷。唇亡齿寒，闽又何能为固！”或劝其子媳先行，为善后计。曰：“吾子媳去，则一境无固志，是教之叛也。为天下者，乌得及其家！”比国安闻其家尚多财，声称索饷四万酬士英引进尚书之德，遽率众往袭；监国召之，传旨至再，始解散。其后事势日非，葺公廨为行在，将迎监国移驻之。或曰：“汀上一危，婺中得安枕邪？”议遂寝。王师渡江，国安首先溃降，导攻金华。司马执招抚使烹之，固守三月。外无蚍蜉蚁子之应，而部下众志如城，无一叛者。其姻家傅御史岩，为义乌强宗；请尽以子弟兵为援，泣许之，岩夜缒而出。部将吴邦璇、何武雄健多智，素倚之。时国安以大炮攻城急，城中亦以火药御之；烟焰蔽空，日哄如雷。而大兵虽失利，乃早夜济师，守者渐疲，纷投坑堑，城遂陷。公子万化尚巷战，力尽见执；司马麾其爱妾、幼女及万化妻章氏投之井。邦璇曰：“城中火药尚多，不可资敌；不若焚之，为吾辈死所！”司马袖出火绳示之曰：“此固吾意也。”即环坐库中，宾从之愿以死侍者得二十余人。顷有告者曰：“公子死矣！”司马亟命举火，火发药，乃大震如霹雳。大兵反走，多蹂践死。傅岩还至义乌，死。公孙钰，官都督，以奉表闽中，于浦城死。金华城民死者，亦十之九焉。

孙忠襄公嘉绩，为忠烈公燧五世孙，赣州殉难刘同升榜进士。初任职方主事，以弗予太监高起潜世荫，被劾下狱；狱中从黄石斋先生道周受“易”。会有诸生疏救道周，庄烈帝益怒，立移锦衣狱。凡向与往来者，皆诡词以脱；独嘉绩直陈无隐，坐长系。诏下，司寇徐石麟出之，戌金陵。南渡，起九江佥事；未上事而国亡。时县令役民修道，嘉绩葛衣徒步私巡里中，诸役者皆泣下；曰：“盍逃乎？”曰：“有令在，逃者死也！”曰：“役死、逃亦死，独不念于死地求生乎？”役者曰：“顾安所得计？”曰：“江东事未可知，尔等皆壮士，敛手就死，死亦无名。今邻邑举义，诚能合众画江守，则大有功。脱不胜，犹缓旦夕死；况未必然邪！”众曰：“唯命，愿效死！”于是即帅所役三百余人起，执杀县令；偕熊公汝霖入郡奉迎监国，会兵分守。比江上师溃，携印绶、图籍由江溯海至中洋，悉自沉之，蹈海死。时丙戌六月二十四日，年四十有四。初葬滃州张信墓南，表曰“五世忠烈之墓”。予祭，谥“忠襄”。泊后二十八年，公孙讷航海，扶柩归葬故里。

沈宸荃

沈宸荃号彤庵，慈溪人。崇祯庚辰进士；授行人，奉使旋里。

南渡，复命擢山西道御史。初言五事，曰破方隅以立臣表、端品望以立臣模、砺廉洁以清臣操、殚心力以供臣职、息凌躁以安臣分；皆切时病。又言：“疆场之情形日变，臣下之泄沓日深。仪文兴作，粉饰太平；党邪丑正，喜誉恶直：几不知宗社孔棘、国事阽危也。饷入六百余万，而淮、徐四镇及督师岁计已需二百四十余万；江、楚藩镇督抚各标，京营、京口、浦口各镇，其所需又岂淮、徐比哉！即小民卖男鬻女、有司敲骨剥髓，亦未能足；非陛下卧薪尝胆时耶？且北望山陵，麦饭无展；中原、河北，沦为异域。今西北风尘，尚有东南托足；倘东南复起烽火，则将税驾何方？触目心悲，又何暇计及服御、仪文之间乎！”又言：“经略山东、河南者，王永吉、张缙彦也。永吉失机之将，先帝拔为总督，贷其罪、隆其任，恩亦渥矣；乃拥兵近甸，不救国危，奉身先窜。缙彦以部曹骤典中枢，乃不念先帝特达之知，而率先从贼，视息偷生。此二人者，即加以赤诛亦不为过；陛下以封疆故，屈法用之，自宜奋力图功，洗涤前耻。而永吉、缙彦逡巡观望，逗留淮海间，至今未闻荷戈先驱也；死何以见先帝，生何以对陛下！昌平巡抚何谦失陷诸陵，罪不容赦。至都城既陷，先帝宾天；守土臣皆宜砺兵秣马，俟新君复雠。贼尘未扬，顾先去以为民望。如河道总督黄希宪、山东巡抚邱祖德、鲁化龙等，尚可容偃卧家园乎？”疏入，命俱逮治。冬至日郊天，中旨改期。宸荃引“洪范”天人感应之理及体元行政之事，以明祀天之必不可缓；不听。俄又陈御敌实策，下所司议。是时朝政大乱，宸荃独持正要，群小无不恨之；掌道张孙振尤甚。明年，以年例出为苏松兵备佥事。宸荃之初入考选也，有乡人语之云：“公以千金贽，省中可得也。”宸荃曰：“吾岂贿进哉！”已而复来云：“不须金矣。贵阳方收人望，称门下士可也。”曰：“扫门求仕，吾亦耻之！”至是，吏复以千金要之，言“部疏上，从否惟内阁得以转移。”或又转以告，宸荃曰：“诚如吏言，我将为吏用矣！”

南都亡，举兵邑中；鲁监国擢为佥都御史。从至闽，进工部尚书。戊子冬，与刘沂春并进东阁大学士，从之舟山。壬辰，又从之泛海，抵中左所及金门。当宸荃从亡时，其父家居；当事者，每齮龁之。父亦强直，莫能加害。宸荃思其亲，辄吟诗恸哭；闻者莫不怜之。

陈函辉

陈函辉字木叔，号寒山；台州临海人。崇祯甲戌进士，知靖江县；不拘小节，好交游，日事诗酒。御史左光先劾罢之。其友曰：“子盍止酒简事乎？”函辉曰：“昔庞士元非百里才，彼虽废事，犹获大用。今吾县事不废也，友朋、诗酒何害于事。左君摭拾小过，借以立威。子谓我遂无所树立乎？吾闻之：君子志其大者、远者；子姑待之！”后以计典，复坐赃削籍。

北都陷，函辉恸哭，刑牲誓众倡义师。福王立，不许草泽勤王；乃已。寻起职方主事，监江北军。事败，奔还。鲁王驻台州，走谒之；且曰：“国统再绝矣！王亦高皇帝子孙也，雪耻建邦，于是乎在；盍亟图之！”王谢曰：“国家祸乱相仍，区区江南且不能保，尚何冀乎！”函辉曰：“不然！浙东沃野千里，南倚瓯闽、北据三江，环以大海，士民忠义知勇；句践之所以称霸也。王若有事，臣愿竭股肱之力！”会兵部尚书张国维起兵东阳来迎王，函辉乃与柯夏卿从至绍兴。王监国，擢少詹事。或言函辉曾入计典，不宜侍左右；遂弃官归。寻复原官，迁礼部右侍郎，进礼、兵二部尚书。国维督师江上，函辉居中调度。其时诸军皆不习行陈，华衣呵殿，相为夸耀；而方、王二镇又日事争饷，义兵渐散。叹曰：“大事去矣！夫无种、蠡之材，而有宰嚭之佞，何以能久！”

明年，防江师败，从监国自台州航海。半道阻乱兵，遂与相失。驰回台州，哭入云峰山，于文心僧舍赋绝命诗六言十章，自沉死；年五十七。

余煌

余煌字武贞，号公逊；会稽人。天启乙丑，进士第一。初名皇，熹宗御笔改之；授翰林修撰。崇祯时，转中允；历左谕德右庶子，充经筵讲官。给事中韩源劾其与修“三朝要典”，宜斥；煌疏辨，帝慰谕之。然由是不得显用。户部尚书陈国祥请借京城房租，煌力争，不可；乞假归。煌事亲孝；登第后，犹俯仰受杖。家居不妄谒当事，邑有大利害则言之。

鲁王监国，初起礼部侍郎，再起户部尚书，皆不就。明年，以武将横恣，拜兵部尚书，始受命。时内阁田仰与义兴伯郑遵谦争运饷，两军格斗，喋血禁门；煌至，申严军纪，将士敛戢。诸臣竞营高爵，请乞无厌；煌上言：“今国势愈危，尺土未复；朝政愈繁，战守无资。诸臣请祭，则当思先帝烝尝未备；请葬，则当思先帝山陵未营；请封，则当思先帝宗庙未享；请荫，则当思先帝子孙未保；请谥，则当思先帝光烈未昭。”时以为名言。后乞师滃州，煌寄书黄斌卿主之，不从。

及王航海去，有欲据城抗者；煌以徒害生民，乃大开诸门任其避难，由是一城获全。旋赋绝命诗，投城东渡东桥下；久之，浮出水面曰：“忠臣不易为也！”复奋力自沉而死。

“勘本”曰：丙戌五月晦日，江上失守，众议登陴。余司马叹曰：“临江数万军犹不能战，乃欲以老弱守孤城，是聚肉待虎也！”亟开九门，纵民所之；而自出东郭，沉渡东桥下。朝衣广袖猝不没，老仆陈二䡮述及之，拯以起；复急袖巨石自沉。比得尸，衣带间有小木版，书绝命辞曰：“穆骏自驰，老驹勿逝。止水汨罗，以了吾事。有愧文山，不入柴市”。

高岱

高岱字鲁瞻，号白浦；会稽人。崇祯中，以武学生举顺天乡试，被黜；久之，辨复。鲁王监国，授兵部职方主事。

及绍兴失守，慨然曰：“上恩厚矣，国家文武异途，重文轻武：咕哔小生，持议庙堂；而戮力疆场者，指为麤人。以致寇盗充斥，不能抗御。神州陆沉，职是故也。我本武学，授事文职，偪仄抢攘，无益毫发，尚不能以一死报国乎！刘蕺山，吾乡先生也；吾当师之。”即绝粒。子朗，诸生，亦气节士；日夜守之。阅八日，令下薙发；朗泣辞其父曰：“大人决志弃世，儿愿先往泉下扫除！”岱瞠目曰：“有是哉，若乃能先我？”朗携巾服泛小舟，绐舟子曰：“我欲祷神，亟驾出海！”视去岸远，北面再拜，跃入海。舟子急挽之，啮其臂，始得下。舟子又入水救之，猝其中；朗跃出水面，正巾而没。岱闻之，曰：“有是哉，儿果能先我！”一笑而绝。

“勘本”曰：高兵部亦字疚葊，先世家凤阳。洪武初，名安道者，以武勋，世授沥海所百夫长；遂籍会稽。崇祯庚午，武举。昌平陷，尝疏陈安危计，格不上。监国时，受职；严禁兵伍打粮、送札等弊，民赖以苏。江上溃，绝食十三日不死。仲子朗，促之。又三日，朗泣拜曰：“儿不能俟矣，请先死！”遂奔偁江。其兄澄，追之及，曰：“吾居长，分随父死；汝其奉母！”朗厉声呼曰：“兄死之与养孰难？弟姑为其易者。”遽跃入水。澄力持之，朗乃啮臂始脱。帻欹，复出水正之，死。朗字子亮、补弟子员甫十日，兵至；衣青衿遍谒所亲曰：“此来别也，无烦答拜！”初，监国欲以武职授；辞曰：“兵戎事素未谙，生平读书冀博一领青衫，称明朝士子足矣。”其妻潘氏，以节称。

叶汝𦵕字衡生，崇祯庚午举人。浙东监国，授行人；监军江上，加职方主事。与高岱以同里故，同官会食，每抵掌共言忠孝事。闻变，偕妻王氏出居桐坞墓所。岱送之曰：“君殆隐是乎？”曰：“非也。我无城守责，我死墓耳。”谓其妻曰：“吾得死所，子奈何？”王曰：“我岂不能从子！”汝𦵕遽投地拜之曰：“成吾者，子也！”乃同赴水。王被救，里人劝以食；不可。越日，复投于水死。

董守谕

董守谕字次公，鄞县人；汉孝子黯之裔。天启甲子，举人；七试南宫，不第。文行素高，与翁鸿业、姜思睿齐名；所谓“浙东三俊”也。

鲁王监国，召为户部贵州司主事。当是时，熊汝霖、孙嘉绩首事起兵。然皆书生不知调度，乃迎方国安、王之仁授之军政，凡原设营兵卫军俱隶之；孙、熊所统，惟召募之街卒、田儿数百人。方、王兵既盛，反恶当国者有所参决，因而分饷、分地之议起。分饷者，正兵食正饷，田赋之出也；方、王主之。义兵食义饷，劝捐无名之征也；熊、孙诸军主之。分地者，某正兵支某邑正饷，某义兵支某邑义饷也。监国令廷臣集议，方、王司饷者皆至殿陛哗争。守谕曰：“诸君起义旅，咫尺天威，不守朝廷之法乎？”乃稍退。户部主事邵之詹等议绍兴八邑各有义师，专供本郡；以海宁给王藩、金华归诸阁部、五府归方藩。守谕进曰：“是议皆非也！夫义饷者，虽有其名无其实；以之馈义兵必不继。即使能继，谁为管库？今请以一切税供悉归户部，计兵而后授饷，核地之远近酌给之后先，则兵不绌于食，而饷可以时给也。”方、王虽不从，然所议正无以难也。之仁请上渔舟税，守谕曰：“今日所恃者，人心耳。渔户已办渔丁税矣，若再苛求，民不堪命。杂贩小夫且不自安，人心一摇，国何以立！”久之，又请行税人法、请塞郡之金钱湖为田、请官卖大户祀田以赡军；三疏皆下部议，兵士露刃其门以待覆。守谕不顾，力持不可。之仁大怒，谓“行朝大臣尚不敢裁量，幕府户曹小臣敢尔阻大事耶！”上言：“得孟轲百，不如得商鞅一；得谈仁讲义之徒百，不如得鸡鸣狗盗之雄一。”乃檄召守谕，将杀之；王不能禁，令且避。守谕慷慨对曰：“司饷守正，臣分也；生杀出主上，宁武虽悍，将何为者！桓温、刘裕雄才巨略，其托言晋阳之甲，不过欲擅执朝臣。臣任死王前，听宁武以臣血溅丹墀可耳！”于是举朝愤怒曰：“之仁反耶！何敢无王命而害饷臣！”之仁卒迫大义以止。

明年，庄烈帝大祥；守谕诣朝堂哭，三军缟素一日。迁经筵日讲官，兼理饷事。六月，大兵渡江，鲁王航海；守谕不及从，遂浮沉闾里间。尔时，凡举人入仕者，许重就公车；守谕独杜门著书。张肯堂死，其孤以浮海求还葬；有司征状，缙绅莫敢应。守谕叹曰：“忠裔也，可使莫助乎！”有司惊曰：“公素高节，今何勇来！”立应之。卒年六十又九。

“勘本”曰：董户部少受业于漳海黄先生，讲学大涤山房，著有“掔兰集”。国亡，遁迹荒郊中，由丙戌迄甲辰凡一十九年。其为言多沉郁哀挽之作。邵给事之詹，姚江人。其仕江东，诸野乘所无称，独于此一见其名。户部哭之以诗极哀，称有建义之功、借箸之策。钱塘破，之詹悲愤，疽发背死。

王正中

王正中字仲撝，直隶保定人；宁武侯之仁从子。崇祯丁丑进士，授长兴知县。

国变，流寓绍兴。鲁王以兵部职方司主事召，摄余姚县事。时军旅猝起，公私赤立，市魁、里正得一札付，则入民舍括金币；甚至系累呼号，交错道路，郡县不敢问。正中率所练乡兵之任；既视事，令各营取饷必经县票品核资产以应，否者以盗论。民间稍靖。总兵陈梧败于嘉兴，渡海掠余姚。正中遣民兵击杀之，诸营大哗。行朝忌者劾正中擅杀大将，黄宗羲言于王曰：“梧借丧乱以济其私，致犯众怒，是贼也。正中守上，即当为国保民，何罪之有！”议乃息。诸将张国柱、田仰，荆本彻各率兵过姚江，舳舻蔽空；以正中严备，不敢犯。国柱后从定海入，纵兵淫劫，百姓汹汹；正中单骑入其军呵止之，国柱迄不得逞。尝率轻骑渡海盐，夺澉浦；县人倚之若严城焉。擢监察御史。喜星象、律吕、度数之学，故与宗羲善；造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以进。

浙东亡，隐山中，贫甚；赁田以食，佐以医卜。丁未八月卒，葬山阴。

「勘本」说：按「残明东江丙戌历书」全祖望的跋文说：『乙酉年秋季九月，职方主事代理余姚县知县王正中上表说：“伏以上天之下、大地之上，颁布历法以安定民心；治理历法、明辨时令，纪年以延续国家正统。知道大明朝的昭然存在，这余分就不会出现。臣王正中诚惶诚恐、叩首顿首，私下想到高皇帝洗刷了沉沦的日月，颁布历法于夏商；列圣继承恢复光明的乾坤，划分了经纬。岂料天崩地裂，玉改鼎沦。幸遇主上在会稽飞龙即位、在江左举兵，但日官失职，天学没有传承。虽然百事无暇，姑且依次举行典礼；而一统为重，将开始于‘春王’。一只雁不来，究竟是谁家的天下；千朵梅花欲动，难以安慰避地的遗民。臣王正中广访异人，亲自寻求岩穴；有黄宗羲者，精通革象之学、担任推算之能。于是编成大明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一卷，谨缮写随表上进以闻”。又有别状说：“黄宗羲是余姚故监察御史、赠太仆卿黄尊素的儿子，思宗皇帝所赐的荫官。如今以里社子弟从军，在左佥都御史孙嘉绩部下”。有诏书优答，宣付史臣。次年二月，记录黄宗羲从军的功劳和造历的功绩，授职方主事；不久与王正中并任御史。』古高阳氏说：自从我朝应天顺人，入主中原。当时山海未靖，四王迭起，其自定正朔的还有十余年，节气、正闰、晦朔互有不同。全氏说黄氏最精历学，会通中西，但在沧海横流之际，一小试之；以瓯越的弹丸之地，当山河的两戒，其亦可悲啊！

「佚史」说：监国君臣，本无大略；将国政授于悍帅，百姓苦于兵祸有甚于盗贼。若非董、王诸臣力摧其锋，拥护孤弱，百姓的涂炭又岂能经历一年呢！虽无救于乱亡，然支持一时、即受一时之赐。及其亡也，宁武侯王之仁入海而败，将自沉；既而说：‘我死在此，谁知我的名节！’乃立旗帜、张鼓吹，扬帆直抵松江。官军兵谓其降也，护送至金陵；峨冠大袖，乘肩舆而入，都人聚观。制府令其易服剃发，王之仁笑说：‘我握兵柄，爵通侯。谋人国事而无成，死固分也。然葬于鲸鲵，身死不明；后世青史，何以徵信？故就此以求死耳。’遂见杀。呜呼烈矣！论者谓其始降后悔，并没其节，亦太过也。悯之，附于鲁臣之末。

「勘本」说：王仲撝传，「原本」附于董户部末。观其御难、主兵、荐才、进历，是亦贤者之所为也；自应正名，专立一传。温氏于宁武以江上之失，故不为立传；然并削其名，则苛矣。按王之仁首虽纳款而能幡然自新，从钱忠介起义，末虽丧师而能明目张胆至江宁死节；惟于画江之役入方国安党，遂致终其身不克有令名也，吾甚惜之。方甬上六狂生之奉忠介起事也，降绅谢三宾飞书以告，而忠介书同时至。王之仁具答，两应之；约是月十五日至鄞，而密语忠介客倪君说：‘归致尔钱公具燕犒，届期以兵至。’三宾侈然以为杀忠介、杀六狂生直俄顷耳，乃大合诸绅耆于城东演武场；甫入坐，王之仁靴中出三宾书，对众朗诵。三宾遑遽无地容，突前欲夺之。王之仁色变，转而向忠介说：‘是可杀却祭纛否？’语未既，长刀夹之下；三宾哀号跪阶下，叩头无算，请输万金充饷。诸耆为之请命，始释之。王之仁此举，爽健有豪杰气；惜乎录其财，不竟杀却，致后来多所是非。惜乎！己之中节为国安所误。呼！士君子取友固不可不审也。然以之较方、郑之徒，则迥不侔矣。「勘本」附其名，亦所以奖有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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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绎史/勘本

## 关键人物

- **张国维**：东阳人，起家进士，崇祯朝以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入为兵部尚书，鲁王时加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督师江上；起兵东阳迎鲁王监国，督师江上，江防溃后还守东阳，作绝命诗投池死
- **朱大典**：金华人，起家进士，崇祯朝以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南渡后总督上江军务，鲁王时加东阁大学士，封婺安伯；驻军金华，守城三月，城陷后全家自焚死
- **孙嘉绩**：字硕肤，大学士如游孙，仕至兵部职方司郎中，南渡起九江佥事，鲁王授右佥都御史，进文渊阁大学士；在余姚鸣钟鼓斩令起兵，浙东响应，后从鲁王出海，卒于道
- **沈宸荃**：号彤庵，慈溪人，崇祯庚辰进士，南渡擢山西道御史，鲁监国擢佥都御史，进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南都亡后举兵邑中，从鲁王至闽、舟山、金门，从亡海上
- **陈函辉**：字木叔，号寒山，台州临海人，崇祯甲戌进士，鲁王擢少詹事，迁礼部右侍郎，进礼、兵二部尚书；北都陷后倡义师，从鲁王至绍兴，江防败后从监国航海，中道相失，回台州自沉死
- **余煌**：字武贞，号公逊，会稽人，天启乙丑进士第一，鲁王监国起礼部侍郎、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兵部尚书整肃军纪，王航海后有欲据城抗者，煌开诸门任民避难，投渡东桥自沉死
- **高岱**：字鲁瞻，号白浦，会稽人，以武学生举顺天乡试，鲁王授兵部职方主事；绍兴失守后绝粒，其子高朗先投海死，岱闻之一笑而绝
- **董守谕**：字次公，鄞县人，天启甲子举人，鲁王召为户部贵州司主事，迁经筵日讲官；在朝力争饷制，反对之仁苛税，后浮沉闾里，杜门著书
- **王正中**：字仲撝，直隶保定人，宁武侯之仁从子，崇祯丁丑进士，鲁王以兵部职方司主事召，摄余姚县事，擢监察御史；摄余姚县事，整饬军纪，保境安民，造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浙东亡后隐山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国维起兵东阳，朝鲁王于台州，请王监国，移驻绍兴，加国维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督师江上；义兵云集，分汛防江
- **本章前段**：余姚知县王曰俞弃城遁，孙嘉绩突入县治，鸣钟鼓斩令以殉；浙东响应
- **本章中段**：江上诸师乏饷尽溃，方国安劫鲁王南行，国维振旅追扈；王走台州航海去，国维退守东阳
- **本章中段**：大兵渡江，阮大铖降，导攻金华，以大炮专攻西门；城崩，大典全家自焚死
- **本章后段**：江上师溃，孙嘉绩携印绶、图籍由江溯海至中洋，悉自沉之；蹈海死
- **本章后段**：防江师败，陈函辉从监国自台州航海，半道阻乱兵，与相失；驰回台州，自沉死

## 地点

- **东阳**：张国维籍贯及起兵之地
- **金华**：朱大典籍贯及驻军守城之地
- **余姚**：孙嘉绩斩令起兵之地，王正中摄县事之地
- **绍兴**：鲁王监国移驻之地
- **台州**：鲁王驻跸及陈函辉走谒之地
- **舟山**：孙嘉绩、沈宸荃从鲁王至舟山
- **金门**：沈宸荃从鲁王泛海至金门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集中记录南明鲁监国时期浙东诸臣的抗清活动，展现江防、饷制、义兵与悍帅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诸臣在国势日危下的抉择与死节，是了解南明浙东政权兴亡的重要文本。

## 标签

- 鲁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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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维
- 朱大典
- 孙嘉绩
- 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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