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世家

司空

太祖

嗣主

惠宗

康宗

景宗

天德帝

列传

王仁达

仁达，是王延钧的侄子。年幼时聪慧领悟，博览群书。长大后，身材魁梧且有谋略。善于使用铁槊，每次穿上铠甲手持铁槊，上马驰骋刺杀，观看的人都称赞其精妙。延钧继承王位后，仁达担任楼船指挥使。王延禀叛乱，与他的儿子王继雄领兵攻打福州，仁达率领水军抵御，假立白旗请求投降；继雄登船与他交谈，趁机刺杀了他，将首级示众。延禀大为悲痛，士卒混乱。于是攻击并击败了他的军队，擒获延禀献上。升迁为亲从都指挥使，兼任台州刺史。性格慷慨，自认为功劳高，又身处亲卫，议论事情颇为放肆直率，延钧忌恨他。一天，延钧宴请群臣，酒喝得正酣，回头对仁达说：“赵高指鹿为马，来愚弄秦二世，其中的道理在哪里？”仁达回答说：“秦二世年幼，被强臣蒙蔽，所以有这种弊端。如今朝中官吏不满百人，长短美丑，陛下都看得见；动静饮食，陛下都知道，谁敢蒙蔽陛下耳目、擅自作威作福、招致灭族之祸呢？”延钧非常惭愧，于是赐予金帛来安慰他，第二天加封为检校太傅。从此延钧每次醉酒就想杀仁达，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仁达多智谋，在我的时代，还可以驾驭，看他的言辞气度，不是幼主的臣子。”后来竟然诬陷他叛乱，杀了他。

杨思恭

思恭，建州建阳人。少年时英俊爽朗好学，有心计。侍奉王昶担任同安尉。王延政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为节度巡官；继承王位后，升为户部尚书。当时战争屡次兴起，国力空虚匮乏，任命思恭为仆射，总录国事。增加山泽田亩的税收，鱼盐蔬果都加倍计算，道路上人们侧目，号称“杨剥皮”。唐兵到达建阳，延政派遣统军陈望率领部众抵御，排列营寨相连，侦察非常清楚，唐人不敢逼近，共一个多月没有交战。思恭派使者，以延政的命令责问他。陈望回答说：“江淮之间多精兵将帅，练习战事，不可轻敌。陛下不认为臣不贤，将全国的军队托付给臣，安危的关键在此一举，如今旷日持久不是臣胆怯，而是想观察他们的变化作为万全之策。”思恭大怒，又派使者责备说：“淮兵侵犯凌辱，百姓叛逆，睡觉不能合眼，吃饭不知味道。况且他们的部众不过数千，跋涉山川，军队没有停留的粮食。将军拥有超过万人的部众，兵精马壮，如今乘危投隙，与他们交战，这是用石头砸鸡蛋。如果旷日持久，让他们营垒坚固，粮草丰备，还指望什么？将军受国家重恩，应该尽死力立功立事，以报答万分之一。江淮军害怕而自行退却，将军没有血刃的劳苦，有什么面目见陛下呢？”陈望不得已，于是领兵渡水，唐人张开左右翼夹击，我军大败，淹死的人尤其多。延政投降，思恭于是归附金陵，在建康街市被斩首。

留从效

从效，泉州桃林人。少年时隶属本城为衙兵，征讨临汀，因功升为冗员指挥使。朱文进杀王延羲，窃据福州，任命他的党羽黄绍颇为泉州刺史。从效与他的副将王忠顺、董思安共同谋划，杀死黄绍颇，迎立王继勋为刺史，从效自任为平贼统军。不久文进率兵来攻，从效打开城门与他交战，文进败走，于是人心都归附从效。适逢江南兵已平定建州，从效于是劫持继勋，送到金陵。李璟任命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派兵驻扎郡中。一天，从效对驻军将领说：“这一方东临大海，与福州世代为仇敌；南限广州瘴疠之地，使者不通；西连鄞水，都是猿猴小径鸟道。近年战乱屡次发生，农业荒废，冬征夏敛，仅能自足，不烦大军长期驻扎在这里。”驻军将领都不回答。第二天，在郊外设酒饯行，驻军将领不得已，都卷旗离去。从效于是占有漳泉之地，李璟不能控制。多次授予从效同平章事兼侍中，封晋江王。从效起自行伍，知道民间疾苦，勤俭爱民，常穿布衣；涉猎史传，延纳名士，境内清平治理，官吏百姓爱戴他。王氏有两个女儿，嫁给郡人为妻，从效常常供给她们衣食。每年取进士明经，称为秋堂。周世宗征讨淮南，从效派衙将蔡仲兴为商人，将帛书放在革带中，由岳鄂送款内附，又请求在京师设置官邸。世宗因为他一向依附江南，恐怕不便，不允许。宋朝建隆初年，上表称藩。李璟迁到洪州，从效派使者借道吴越入贡，太祖派使者赐诏书安慰他。使者未到，而衙校张汉思、陈洪进劫持从效迁到东亭，汉思自称留后。从效背部毒疮发作而死。

王忠顺

忠顺，泉州人。隶属本城为乡军，与从效一同杀死黄绍颇，升为军校。江南兵逼近建州，董思安与忠顺一同领兵赴难。延政驻扎西门，多次交战不利，延政晓谕他们说：“我因无德招致敌寇，你们与从效首先诛杀凶党，平定泉南，越过险阻，带兵来援，可见你们的忠诚，如今应当努力。”思安等俯伏回答说：“臣以必死之心报答。”当时城中人心离散，有人劝说他们考虑去留之计。思安说：“我们世代为王氏臣子，如今看到危难就叛离，天下纷纷，有能容纳我们的人吗？”众人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没有叛变的人。第二天城陷，忠顺力战而死，思安整顿部众回到泉州，追兵不敢逼近。

陈洪进

洪进，泉州仙游人。少年时有材勇，被选为州兵。留从效杀黄绍颇，升为指挥使。从效将要送黄绍颇的首级到建安，迎延政为闽王，部下因为道路阻隔贼人强盛，没有人肯去，只有洪进请求前往。当时尤溪贼数千人拦路，不能前进。洪进神气自若，对贼人说：“朱福州已被义师袭杀，你们还为谁戍守？”于是拿着黄绍颇的首级给他们看说：“我兼程送他到建州，以进嗣君返回国家，你们无处可归了！”贼人于是溃散，几个头领都听从命令，于是跟从洪进到建州。延政非常高兴，提拔洪进为建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等到江南攻克建州，延政归附金陵，李璟任命留从效为清源节度使，洪进辅佐他。出战入守，十五年多，因功升为统军使。从效去世，他的儿子绍基出使江南未回，少子绍鎡领留后事。一个多月后，吴越派使者来聘问，绍鎡夜里召见使者，与他宴饮交谈。洪进怀疑他，于是诬陷绍鎡谋叛，想将土地归入吴越，逮捕他送到建康。推举副使张汉思为留后，自己为副使。汉思是且淳谁，事情无论大小，都由洪进决定。汉思的儿子们担心洪进夺权，趁大宴，在府署中埋伏甲士，将要杀洪进。酒过数巡，地面忽然大震，房屋都倾斜摇动，甲士还没来得及发动，而同谋的人告诉了洪进，洪进急忙起身离去。洪进的儿子文显、文颢，都是牙校，请求率领本部兵攻击他们，洪进不允许。一天，洪进众人用大锁藏在袖中，侄子穿着常服，安步进入府中。汉思安处阁内，洪进从外面锁上中门，派人敲门，对汉思说：“郡中军吏因公年老荒疏不能治理，请洪进知郡事，众情不可遏止，希望将郡印相授。”汉思仓促，不知怎么办，于是将印给他。洪进出来，召集将吏告诉他们说：“汉思昏聩年老，不能治事，将印交给我了。”将吏都祝贺。当天将汉思安置在别馆，派兵监守；派使者到江南，请命李煜，任命洪进为清源军节度使。建隆初年，太祖在扬州平定李重进，江浙都纳款。洪进害怕，于是派牙校奉表，自称副使，说张汉思请求告老还第，以自己领军事。太祖赐诏书安慰晓谕。乾德二年，制授平海军节度使，并铸印赐给他。开宝八年，江南平定，洪进派他的儿子文颢来朝贡，于是下诏洪进入朝觐见。到建州，听说太祖驾崩，于是还镇发丧。太宗即位，加检校太师。太平兴国三年入朝，于是献上所管的漳、泉二州之地，愿意朝请。加平章事。去世，年七十二。赠中书令，谥号忠顺。

黄仁讽

仁讽，建州浦城人。少年时有武干，隶属本城为乡兵，因阵敌立功，累迁飞捷指挥使。福州林仁翰杀连重遇，送首级到建安，迎延政归王闽中。当时唐兵压境，没有成行，派仁讽护送侄子继昌入守闽中，任命仁讽为福州在城镇遏使。继昌庸懦，没有驾驭部下的才能，人心不安。适逢江南兵逼近建安，将吏知道必定被攻破，上下思乱。仁讽因此，于是与李仁达、陈继珣等人同谋，杀继昌而自立。延政大怒，收捕仁讽的妻子儿女在市上杀戮，发兵讨伐他。当时仁达已推立卓俨明，令仁讽为城西门军帅以抵御建兵。仁讽知道妻子儿女已被杀，临敌不顾，出入奋力攻击，建兵大败。退下后对继珣说：“忠信仁义，是士人所守，舍弃这些无法立身。我近来在建安曾经攻伐，如今见利忘义，不能谨慎守晚节，这是不忠；富沙将儿子托付给我，我却不营救，中途变卦，这是无信；与建兵对敌，所杀的都是乡亲故人，这是不仁；抛弃妻子儿女使他们成为鱼肉，这是不义。此身十沉九浮，早晚归地下，有什么面目见他们！”于是捶胸而哭。继珣说：“大丈夫杀身徇名，何必顾念妻子？暂且放下这事不要轻易泄漏。”建兵退后，左右将他的话告诉仁达，第二天擒斩他，并杀继珣。

许文稹

文稹，泉州同安人。少年时侍奉审知，为给事使，累历内职。昶继承王位，升文思院使。延羲即位，改金吾使，率兵驻扎临汀，不久授汀州刺史。朱文进窃位，任命他的党羽黄绍颇守泉南，而临汀也叛变，以响应文进。留从效杀黄绍颇，将他的首级送到建安。文稹害怕，于是晓谕郡人归款于延政。加太尉兼侍中。治理严整，赏罚必当，吏民畏而爱之。江南兵围建州，派将时厚卿分兵攻汀州。文稹率众拒战，擒获厚卿，遣归金陵，于是上表谢罪。等到建州陷落，第二年，文稹率军吏赴金陵，李璟又任命为汀州刺史，不久改蘄州，召回归授建州刺史。周显德中，王师围寿春，潘承祐推荐文稹有武干，李璟令他统兵数万，驻扎紫金山。被周师击败，擒获文稹，世宗释放不杀。李璟割地归款，世宗放文稹归，李璟因他失律不再任用。归同安，坎坷而卒。

董思安

《九国志》卷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