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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文人逸事与诗词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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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本文集中记载了金代众多文人的字号、籍贯、科第、仕宦经历、诗文作品及重要事件,展现其才学与气节。
王元朗,字子元,宏州人,是我高祖南山翁的女婿。他家世显贵,才学很高,以诗酒自豪。考中进士后,得官就辞归,不喜欢做官。和我从曾祖西岩子多有唱和。他的《明妃诗》说:“环珮魂归青冢月,琵琶声断黑河秋。汉家多少征边将,泉下相逢也自羞。”很被人传诵。
刘仲尹,字致君,号龙山,辽阳人,是李钦叔的外祖父。年少考中进士,最终任昭义军节度副使。能作诗,学习江西诸公。他的《墨梅诗》说:“高髻长眉满汉宫,君王图上按春风。龙沙万里王家女,不著黄金买画工。”被人传诵。又有《梅影诗》说:“五换严更三唱鸡,小楼天淡月平西。风帘不著阑干角,瞥见伤春背面啼。”
陈君可,永宁人。有《梅影诗》说:“隔窗疑是李夫人,江月多情为返魂。不似丹青旧颜色,十分憔悴立黄昏。”
王特起,字正之,代州崞县人。年少擅长词赋,有名声。四十多岁才考中进士。作诗极高,曾有《龙德联句》,被当时人称道。又有《题杨叔玉所藏双峰竞秀图》说:“龙头矗双角,驼背堆寒峰。”诸公赞赏他切中要害。晚年娶了一个侧室,留下告别的一首乐章《喜迁莺》,至今人们传诵:“东楼欢宴。记遗簪绮席,题诗罗扇。月枕双欹,云窗同梦,相伴小花深院。旧欢顿成陈迹,翻作一番新怨。素秋晚,听《阳关三叠》,一樽相饯。留恋情缱绻。红泪洗妆,雨湿梨花面。雁底关河,马头星月,西去一程程远。但愿此心如旧,天也不违人愿。再相见,老生涯分付,药炉经卷。”其余的诗可惜不多见。曾任沁源令,政令颇严。后任司竹监官。因病去世。
刘昂,字次霄,济南人,有才名。因为先前已有刘昂(字之昂),所以号称“小刘昂”。泰和南征时,作了一首乐章《上平西》,被当时人传诵。其词说:“虿铓极,螗背展,敢盟寒。似洞庭、彭蠡狂澜。天兵小试,万蹄一饮楚江干。捷书飞上九重天。春满长安。舜文明,唐日月,周礼乐,汉衣冠。洗五川、烟瘴江山。全蜀下也,剑关何用一泥丸。有人传信,日边来,都护先还。”最终任邹平令。
金国初年,有个张六太尉镇守西边,有一个士人邓千江献了一首乐章《望海潮》:“云雷天堑,金汤地险,名藩自古皋兰。绣错云屯,山形米聚,喉襟百二河关。鏖战血犹殷。见阵云冷落,时有雕盘。静塞楼头晓月,犹自玉弓弯。看看定远西还。有元戎阃令,上将斋坛。区脱昼空,兜铃夕举,甘泉夜报平安。吹笛虎牙闲。但宴陪珠履,歌按云鬟。未讨先零醉魂,长绕贺兰山。”太尉赠给他白金百星,那人还不满意地离去。词至今传诵。
高左司庭玉,字献臣,辽东人。少年考中进士。入官有能干的名声,吏事明敏,没人能比得上。尤其倜傥重气节,敢作敢为。任左司郎中,声誉很重,一时人士推崇敬仰他。贞祐初年,出京任河南府治中。主帥温迪罕福兴,是个奸伪的人,公临事一点也不谦让,于是交恶。这时,北兵围困燕都,形势已经紧迫,四方没有勤王之师,公独自慷慨有赴援之意,屡次用言语激励福兴。福兴忌惮他,于是诬陷他有异志,就把他逮捕入狱。名士如庞才卿、雷希颜、辛敬之都被牵连拘系,拷问没有实据。然而公竟被福兴所困,死在狱中,我遇赦,得以释放。公死后,朝廷命令下来,授公河南路安抚副使,代替福兴,士大夫痛心愤慨。后来朝廷知道他的冤屈,贬谪福兴到远郡,为他昭雪。屏山对人材很少许可,至于论公,独认为他是真正济世之材;又说他的学术端正,可以作为我们道统的砥柱。时运不幸,被奸人所害。屏山作诗哭他非常哀痛,雷希颜又作文祭他,叙述他的事迹,被当时人称道。屏山又将要为他撰写碑文,没有写成,死了,后来他的儿子嘱托雷公。雷公因为他的仇人还在,也没有写成,死了。至今事迹状况不详,可惜啊!公的诗也高,我家有数十篇,遭乱失去。曾记得他的《中秋诗》有句说:“跳上玉龙背,抱得银蟾光。”也是奇语。
杨尚书云翼,字之美,平定人。先考中词赋科,又考中经义魁。入仕能任官,练达吏事,是通才。南渡后,任翰林学士、吏礼部尚书、御史中丞。将要大拜,因风疾而止。再任学士,去世,士论惋惜他。公笃学,对于九流无不通晓。又擅长天文、算学,博洽没人比得上。曾上疏谏宣宗南征。审案以宽恕,待士非常谦逊,士无论贤与不肖都称赞他。晚年与赵闲闲齐名,为一时人物领袖。而且屡次知贡举,多得人才。南渡时诏书都是公的手笔。他的《应制白兔诗》说:“光摇玉斗三千丈,气傲金风五百霜。”又吊我先父有说:“清华方翰府,憔悴忽佳城。”其余文字很多,家有文集。子名恕。
庞户部铸,字才卿,辽东人。少年考中进士,仕宦有能名。南渡后,任翰林待制,迁户部侍郎,因游贵戚家获罪,出为东平副职,擢京兆路转运使,去世。博学能文,工诗书,和蔼为一时名士。他的题《杨秘监雪谷晓装图》说:“溪流咽咽山昏昏,前山后山同一云。天公谈元玉屑喷,散为花雨白纷纷。诗翁瘦马之何许,忍冻吟诗太清古。老奴寒缩私自语,作奴莫作诗奴苦。木僵石槁鸟不飞,山路益深诗益奇。老奴忍苦怜翁痴,不知诗好将何为。杨侯胸中富邱壑,醉里笔端驱雪落。如何不把此诗翁,画向草堂深处著。”
张运使彀,字伯英,许州人。少年考中进士,以谨愿纯厚著名。曾任监察御史,弹劾奸臣纥石烈执中事,士论赞扬他。后因母丧,归居许州西城,有园圃,号小斜川,花木泉石,隐然是一处佳境。公每日在其中闲行吟坐啸,客来,一觞一咏,尽欢。襟韵翛然,是君子儒。不久判隰州刺史,召为户部郎中,同知河南府,迁平阳路转运使,去世。公为官清廉,俸禄未曾妄自浪费,布衣蔬食,淡泊自若。天性友爱。弟名瑴,才高,相处非常欢洽,所积蓄都供他所用。独好收藏古人器物,到处购买寻求,因此聚集在家中,古镜尤其多,其样式形制不能全部辨识。字画劲古,有颜平原风格。诗学黄鲁直格。曾赠我先父诗说:“邱垤孰与南山尊?公卿皆出山翁门。遗文共师夫子,阴德天教有是孙。问礼庭中新有桂,忘忧堂下旧多萱。人间乐事君兼有,歌我新诗侑寿樽。”这是斜川时事。赴隰州,被召时又寄诗,有句说:“溪口急流裁燕尾,山腰曲路转羊肠。到郡涖官才九日,过家上冢正重阳。”
陈司谏规,字正叔,绛州人。弱冠考中进士。南渡后,任监察御史,上宣宗十事,直言当时得失,忤旨,出为徐州帅府经历官。正大初年,收用旧人,召为右司谏,多次上书论事。改刑部郎中,因事罢免。再任补阙,又拜司谏,言事毫不衰减,朝望很重,凡宫中举事,皇上说:“恐怕陈规有话说。”近臣私下议论,只畏惧陈正叔,是挺然一时的直士。后出为中京副留守,未赴任,死在围城,士论惋惜他。公为人刚毅质实,有古人风。笃学问,到老不废。晚年喜欢作诗,与赵、雷诸公唱酬。他的吊先人诗有说:“骢马余威行尚避,仙凫善政去犹思。”人认为切中要害。起初,先父见他上十事,叹说:“宰相之材也。”可惜朝廷不能用。后同朝,相见非常欢洽。不久,先父去世,我又与他交游。每当论及时事,就愤惋,大概是伤感他的言论不能实行。死之日,家中没有一金,知友为他安葬。
许司谏古,字道真,河间人。父安仁,字子静,是名士,汾阳军节度使。公少年考中进士。南渡后,任侍御史。当时丞相术虎高琪擅权,变乱祖宗法度,公上章弹劾他。皇上知道他的忠诚,常庇护他,凡有奏章下尚书省,就去掉他的姓名。然而竟被高琪中伤,贬为凤翔幕僚。正大初年,召为补阙,迁左司谏,言事稍不及从前。后退休,居嵩山下,病逝。平生好作诗及书法,但不被士大夫所看重,公论只称赞他的正直。初贬凤翔,朝士畏惧高琪,所以都不敢与他说话。我先父当时任提举南京榷货事,独以诗送他,有说:“有晋必无楚,两雄难并驱。向来既发药,其可止半途。”又说:“君年迫桑榆,只身忧患余。双亲白杨拱,同气紫荆枯。贫无孟光舂,醉无骥子扶。唯有忠义名,可与天壤俱。”大概是想要坚定他最初的志向,听者竦然,多传诵。后由叔麟之任凤翔录事,先父又寄以诗说:“寄语多言唐谏议,生还记取李师中。”也是这个意思。
赵尚书思文,字庭玉,中山人。与他的弟弟庭秀、庭直都是名进士。公少年考中进士,任省掾。跟随完颜福兴守燕都。福兴死,奔往南京行宫,擢侍御史。出为汝州防御使,迁集庆军节度,所在镇静,吏民依赖他。公闲暇时,以诗酒为乐。好吹笛,多著乐章,被人传诵。南渡后,士大夫有典郡之荣的,都比不上他。正大末年,召为礼部尚书,去世。任侍御史时,与我先父同台。任礼部时,我才第一次认识他。为人宽厚,有君子之风。
萧尚书贡,字真卿,京兆人。少年是名进士,当时号称“三萧”。南渡后,任户部尚书。后退仕还乡,去世。公博学,曾注《史记》,又著《萧氏公论》数万言,评古人成败得失,很有道理。
史翰林公奕,字宏父,大名人。工书法,有能名,自号岁寒堂主人。正大初年,任翰林修撰,又充益政院官,为皇上讲书。后退仕居亳,去世。是重厚的人。
崔翰林禧,字伯善,卫州人,与屏山同年进士。长于史学,历代典故无不通晓。南渡后,任翰林待制,与闲闲、屏山同在院。后出刺永州,病逝。
王翰林良臣,字大用,潞州人。长于律诗,尖新,工对属。南渡后,在馆。后随李天英北征,遇害。他的《上移剌总管》说:“笔底有神扶气力,人间无处著声名。”又绝句说:“流转年光桥下水,翻腾时态岭头云。溪翁道号奇聋子,除却松风百不闻。”人多传诵。
石抹翰林世勣,字晋卿,契丹人。少年有词赋名声,考中进士。读书作文有体致。南渡后,任左司郎中,因事免官。很久以后,任礼部侍郎、司农、太常卿、翰林侍讲学士。随末帝东征,到蔡州,城陷死。有子嵩企隆。
王左司□□,字公玉,临潢人。少年考中进士。入仕以能干著称。大安末年,任左司员外郎,累迁青州防御使。与宰相抹撚尽忠不和,左迁刺史。南渡后,因病免官。居蔡州,去世。杂学,喜欢《易》及佛、老庄书。
吕陈州子羽,字唐卿,大兴人。少年是名进士,考中。南渡后,任左司郎中,因事免官。后同知开封府,迁陈州防御使。当时军旅多次兴兵,户口逃窜,公因此据实上报朝廷,而小人李涣认为他不忧国、失军储,下吏当死。公耻于此事,在太康驿上吊。后朝廷知道他无罪,恢复他的官职。公入仕,以能干著称。读书作文有士大夫风。死非其罪,天下人哀伤他。
李治中遹,字平甫,栾城人。少年考中进士,有能名。工诗善画,与屏山诸公交游,自号寄庵老人,和蔼是名士大夫。南渡后,授东平府治中。后退仕,居钧台,病逝。有子名冶。屏山曾赠诗说:“寄庵丈人眼如月,墨妙诗工兼画绝。儒术吏事更精研,只向宦途如许拙。”任监察御史,弹劾纥石烈执中不法事,听者竦然。
潘翰林希孟,字仲明,磁州人。少年考中进士。南渡后,任吏部主事,迁翰林修撰。后因风疾去世。作文条畅有法,《宣宗哀册》、《玉册》都是他的手笔。
郭翰林伯英,字伯诚,上党人。考中进士,任南顿西平令,有治迹。正大年间,由应奉迁修撰,因风疾暴终。为人质厚不苟合。喜读书作文,词有《香山赋》,诸公都有诗。
刘翰林祖谦,字光甫,解州人。少年考中进士,为吏有声名。由宁陵令丁父忧,数年不调。南渡后,召为大理司直,拜监察御史。出为河南府判官,再召为翰林修撰。遭乱北迁,被兵士所杀。公博学,兼通佛老百家言,随赵闲闲、李屏山诸公交游,很被他们看重。谈论亹亹不穷,提笔作文,是奇士。曾请屏山为他父亲写墓志,屏山因事废止,命我代写,铭辞是屏山的手笔。到屏山去世,公作文祭他,有说:“凤不足以言瑞,龟不足以效灵,吾视之其犹龙也。”诸公称赞他。与我家父子交好,曾嘱我作《葡萄酒赋》、题他父亲所画《河山形势》诗,也是一位知己。
冯吏部延登,字子骏,吉州人。少年考中进士。南渡后,任太常博士,累迁吏部郎中、翰林待制。奉使北朝,过一年回来,迁吏部侍郎。遭乱,不知下落。公为人谨厚,吏事也精。笃学问,年长仍不辍,在公署,每日抄书。作文苦思,崇尚奇涩,诗也新巧可称。与我先父交情最好,先父入翰林,是公与赵闲闲所推荐。平生著述很多,曾给我看。乱后散失,可惜。
时治中戬,字天保,后改字多福,沧州人。少年为人奴,后读书为学,考中进士,他的主人善待他。南渡后,任监察御史,历清要,退休,去世。为人纯厚好学,多读《易》、《左氏春秋》,是君子儒,自号拙庵。曾嘱我作记,与我家三世交好。
王府判仲元,字清卿,东平人,是广道先生的孙子。工书法,效法赵黄山,自号锦峰老人。死在京兆幕。
张司直毂英,字仲杰,赵州人。考中经义高第。随屏山诸公交游,作文以多为胜。曾任南顿令,随军数年,入为省掾大理司直,去世。自号无著道人。屏山为他作《梦记》。是我先父同年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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