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啸亭杂录》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八
章节：卷八

## 本章概览

《啸亭杂录》卷八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内务府定制

自古以来，皇宫禁地中的服饰、车马、饮食、宴好等事，必须有专门掌管的人。只有《周礼》分设各官，统属于冢宰，因此将宫廷与官府合为一体，这种制度实在完善美好。后世君主都委派宦官掌管这些事务，所以宦官得以专权擅政，因此越权违礼，干预国政，都是因为侍从仆役不得其人的缘故。我朝兴起之初，创立内务府，让以往的旧仆专门掌管此事。入关后，又将明朝三十二卫的人附属于它。凡是内廷的会计、服饰、器物装饰、宫御、武备等，都统属于内务府大臣，纲纪严肃，与周代统属于冢宰的制度相符。至于宦官阉人，只让他们供给洒扫的劳役，不得任职管事，将汉、唐、宋、明历代的各种弊政一下子清除干净，其法度的精密详细，规模的宏大深远，尤其超越千古了。

其职掌：广储司共有六个库，叫银库、缎匹库、衣库、茶库、皮库、瓷器库，各有专门管理，只有茶库兼收人参，是六库中最重要的。起初名叫御用监，顺治十八年改设专门机构。起初，本府进项不够用时，发文取户部库银来接济。乾隆年间，皇上亲自裁定，裁去若干冗费，每年支用六十多万两。此后每年都有盈余积累，反而充作外府之用，与明代每每勒索金花银两，白白充实宦官口袋相比，真是天壤之别。会计司掌管皇庄田亩等事。田地各有等级，盛京庄有八十四处：一等庄三十五处，二等庄十处，三等庄八处，四等庄三十四处。山海关外庄有二百十一处：一等庄六十六处，二等庄四处，三等庄二十处，四等庄一百二十一处。喜峰口、古北口外庄有一百三十八处，都是一等。归化城庄有十三处。京畿辅庄有三百二十二处：一等五十七处，二等十六处，三等三十八处，四等二百十一处，半庄七十一处。每庄设庄长一人，瓜田菜圃设长也一样。庄赋共有地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顷八十亩有余，赋粮九万三千四百四十石，豆二千二百二十五石，草八万一千九百四十束各有余。凡是编比壮丁，每三年一次，盛京及关外、口外各庄，由总管、将军、都统等，京畿由府委官，各自具册于府，由府汇总册奏闻。凡是皇子分封，各按爵秩给予庄地、人丁，公主、郡主赠嫁也一样。选宫女，于内府三旗佐领内管领下女子年十三岁以上的，造册送府，奏交宫殿监督领侍等引见。入选的留宫，其余的令其父母择配，其留宫的女子，到二十五岁遣还择配。凡是收录内监，由礼部册列姓名、籍贯移府，总管太监察其来由无异，乃委年老内监一人验实具奏，候旨分拨。年老的听其回籍为民。凡是支领内监月费，执事人匠役的粮饷都隶属之。

掌仪司，凡是飨奉先殿的礼。在大内景运门东建奉先殿，朔、望瞻拜，时节荐新，生忌祭享，出入启告，以展孝思。前殿、后殿都是九间，中间是穿堂以联前后，缭以周垣，供奉列圣、列后神牌。凡是朔望，万寿圣节、元正、冬日及国有大庆，都恭奉列圣神牌前殿祭飨，礼成还御后殿寝室。其礼仪祭器，一如太庙之制，只是不设牲俎，不行饮福受胙礼，王公不陪祭。其乐名《贻平》、《敉平》、《敷平》、《绍平》、《光平》、《乂平》诸名，异于太庙之奏，其遣官行礼，也与太庙仪同。凡是遇列圣、列后诸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行礼，神位前设有灯酒脯果实。寿皇殿尊奉仁皇帝、宪皇帝、纯皇帝御容，凡是遇圣诞及忌辰，皇上躬率诸皇子及近支王，展谒行礼，其岁时奠献，一如事生仪。凡是燕外藩之礼，岁除及正月十五日赐外藩蒙古宴，奏请钦命进酒大臣、内管领备筵九十席，宴于保和殿及正大光明殿。届时，鸿胪寺、理藩院引蒙古王、公、台吉入，领侍卫内大臣序王公班次，八旗一二品武职也参与。皇上升殿，奏《隆平》之章，蒙古王公武大臣各就席，行一叩礼，座。尚茶正升迩御筵，降乃进茶。丹陛清乐作，奏《海宇升平》之章，尚茶正率侍卫等举茶案由中道进，至檐下正中北向跪，注茶于碗。进茶大臣奉茶入中门，群臣皆就本位跪，进茶大臣由中陛升至御前进茶，退立于西。上饮茶，与宴之臣僚咸行一叩礼。进茶大臣跪受茶碗，由右陛降，出中门，众皆坐。侍卫等分赐与宴臣僚茶，皆于本位一叩，饮毕复行一叩礼。尚茶正撤茶案退，乐止。展席幂，乃进酒如进茶仪。进酒大臣出，尚膳正率尚膳进膳。殿廷靖乐奏《万象清宁》之章，尚膳正奉旨分赐食品于各席遍，乐止。奏《庆隆舞》、《扬烈舞》。以次毕，殿内奏《喜起舞》毕，上简召王公大臣赐酒，群臣咸跪受，一叩，卒饮。朝鲜国俳进，百伎并作，退。尚膳正升，撤御筵，降，与宴之王公大臣等谢宴，行一跪三叩礼。丹陛大乐作，奏《治平》之章，皇上还宫，鸿胪寺、理藩院引外藩及百官以次退。皇子成婚，公主下嫁，设宴其邸，与内廷宴同。凡是皇子婚礼，先期移文钦天监，诹吉以闻。乃命夫妇偕老之大臣传制曰：「以某官女某氏作配皇几子为福晋。」福晋父率阖族谢恩，行三跪九叩礼。择吉简内大臣、侍卫随皇子诣福晋家行定亲礼。福晋父率阖族彩服迎于大门外，延皇子入至正寝。于福晋父母前行三叩礼毕，皇子回宫，福晋父率族人送大门外。诹吉行纳采礼，以内务府大臣、宫殿监督、领侍充使。及门，福晋父迎入中堂谢恩，行三跪九叩礼，与宴大臣陪福晋父及族人之在官者宴于中堂，内务府命妇女官同陪女眷宴于内室毕，内务府大臣暨宫殿监督、领侍回朝复命。成婚先一日，皇子于皇上、皇后前行礼，福晋母率诸妇至皇子所居宫中，设床帐妆奁，工部于宫门及皇子所居宫皆悬彩。届吉时，于皇子宫设锦褥二，东西向，设酒馔案于前，置两爵两卺于案。请皇子西面，福晋东面，相向行两拜礼，各就坐。执事者执金瓶，女官以卺爵酌酒，合和以进，皇子与福晋皆饮，乃进馔。酒馔三行，皇子与福晋皆起，仍行两拜礼，撤馔案。次日，皇子偕福晋朝见皇上、皇后，女官二人引皇子居左稍前，行三跪九叩礼，福晋居右稍后，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公主下嫁亦如之。王公之女奉旨授为和硕公主、郡主暨宗女抚养中宫者，其下嫁之礼，各视爵秩以别差等，筵宴会礼部办理。其进时宪书，进春牛，皆如礼部仪。凡是妃嫔大事，都会同礼、工二部按例遵行。

都虞司掌内府兵卫等事。凡是训练内府护军、骁骑，每年以春秋二季，由该管官督率操演，各赏罚有差。凡是宿卫大内，护军统领宿神武门内，掌顺贞门钥，其大内后复道中，皆内务府护军直宿。其直宿西华门北者，合护军、骁骑、步军及三旗服役人、銮仪卫校尉别立班次，叫防范兵，专门负责戒火。凡是皇后内廷主位出入，以内务府总管或散秩大臣一人，司官八人，内府护军统领一人，护军参领四人，护军校十人，率护卫豹尾班执枪者十人，佩仪刀者十人，翊卫扩军百人导引扈从。皇子、福晋出入，递减骑从。凡是京畿行宫，京东七处，京西四处，京北六处，口外十三处，各设千总若干人，分隶汤山、盘山、黄新庄、热河各总管管辖。凡是捕牲乌喇官弁也隶属。慎刑司专门处理太监、苏拉等词讼。凡是审谳内府所属人犯，罪在杖一百以下的，本司依律议结，杖以上的，都移送刑部定拟，如事干宫禁的，请旨鞫问。凡是内监私逃，按其次数，分别自首、被获，治以枷杖之罪。营造司，凡是匠役都有定额，内府所属人在官执艺的，于佐领管领下选取，招募民匠，于工部咨取。又设司匠、领催以督率之，缺则取补，惰则革除。凡是修造紫禁城内工程，小修大修建造都会同工部，大内缮完，由内监匠人，皇城墙垣有应修理的，奏交工部，均由钦天监诹吉兴工。庆丰司，凡是牧所定额，设内三圈于西华门外，养扇牛十二，牿牛六，牡牛三，青牛一，乳牛无定数。设三外圈于南苑。设羊六圈于丰台，设牛羊群牧于张家口外，各牧所牛羊，均由该管官烙印。凡是典牧，设厩长、厩副若干人，厩丁、司菽等夫以递增减。口外牧群，设总管一人，副管二人，牛羊群协领、牧长、牧副、牧丁若干人，隶张家口外总管管辖。大凌河牛群隶盛京将军管辖。凡是郊庙祭祀都用厩牛。凡是出牧，每年以三月十五日后四月初一日前，均于南苑宽闲丰草之处牧放，停止刍菽，以九月二十日后十月初五日前各归原圈饲养。凡是劝惩内外各圈，视牛犊斃损之多寡以别功过。游牧诸群，每三牛三年孳生一犊，三羊三年孳生二羔，于定数内缺少者治罪，定数外孳生者，由该总管奏闻。上驷院，凡是圉牧设内厩于皇城，外厩于南苑，设牧群于盛京及张家口外。以畜马蕃庶，籍其数而颁之，凡是出牧惩劝稽查与庆丰司牛羊同。凡是供直马，以内厩御马四，齐其毛，具鞍辔立院门外。行幸驻跸，以御马六，立圈门右如之。凡是遇车驾巡幸，日以十马备上乘御，由内院大臣奏请于御马内简其尤良者以从，其需用驾车马、公马及橐驼之数，附疏以闻。其扈跸之各执事官役、内监所乘之马，由所司行院如数以公马拨给。凡是禂马，每年春秋二祭祷马于神，系帛于御马鬣尾以为识，凡三十匹。附养四色马四十匹，令祭堂子，率以十匹诣神前受厘，系丝帛亦如之。

奉宸院掌御园亭河道，南苑、西山稻田诸事。凡是网户，沙河二十六人，霸州四十六人，江南六人，岁给银米有差。其河道应通浚者，知会工部修理。凡是稻田，玉泉山十五顷，供上方玉食，余田三十余顷，皆征租赋。御河、三海诸处，岁各有莲藕之租，均量地薄征，以供内庭莳植花卉之用。武备院掌上甲胄、弓矢、兵仗及鞍辔、行帐诸事。凡是御盖，皇上御殿，设绣盖，巡幸卤簿，设黄罗销金九龙三檐曲柄华盖。凡是设褥，上春冬用黑貂，夏秋用黄龙绮，均于换季日更易。凡是兵仗，都由院敬谨修造，御用弓矢皆选盛京之良楛砮石成造。凡是采办物料，岁支崇文门税务银千两，交各省敬谨采办。以上皆内府之所专司，若内务府大臣得人，则宫府之禁綦严，纲纪整肃，实为超轶汉、唐诸制多矣。

堂子

国家起自辽、沈，有设竿祭天之礼。又总祀社稷诸神祇于静室，名叫堂子，实与古明堂会祀群神之制相符，犹沿古礼也。既定鼎中原，建堂子于长安左门外，建祭神殿于正中，即汇祀诸神祇者。南向前为拜天圆殿，殿南正中设大内致祭立杆石座。次稍后两翼分设各六行，行各六重，第一重为诸皇子致祭立杆石座，诸王、贝勒、公等各依次序列，均北向。东南建上神殿，南向，相传为祀明将邓子龙位。盖子龙与太祖有旧谊，故附祀之。岁正朔，皇上率宗室、王、公、满一品文武官诣堂子，行拜天礼。凡是立杆祭神于堂子之礼，每年以季春、季秋月朔日举行。祭日悬黄幡，系采绳，缀五色缯百缕，楮帛二十七，备陈香灯。司俎官于大内恭请神位，由坤宁宫以彩亭舁出，行中路至堂子，安奉于祭神殿内东向，陈糕饵九盘，酒戋三。圆殿陈糕饵三，酒戋一，楮帛如数。司俎官以赞祀致辞行礼。大内致祭后，越日为马祭神于堂子如仪。凡是月祭，孟春上旬三日，余月朔日，大内遣司俎官率堂子官吏于圆殿奠献糕酒，行礼如仪。是日，内管领一人，于上神殿献糕酒楮帛，亲、郡王各遣护卫一人，于上神殿献楮帛。凡是浴佛之礼，每年以孟夏上旬八日，司俎官率执事人等，自大内请佛至堂子祭神殿，陈香灯献糕酒，王公各遣人献糕。执事设盥盘，赞祀二人浴佛毕，六酌献，三致祷如仪。是日大内及军民人等不祈祷，不祭神，禁屠宰，不理刑名。凡是出师展拜堂子之礼，皇上亲征，诹吉起行，内府官预设御拜褥于圆殿外，及内门外御营黄龙大纛前，兵部陈螺角，銮仪卫陈卤簿均如仪。皇上先诣圆殿，次诣纛前，均行三跪九叩礼。六军凯旋，皇上入都门，先诣堂子行礼。命将出师，皇上率大将军及随征将士诣堂子行礼，仪均与亲征同。凯旋日，诣堂子行告成礼，均与古之祃禂告功明堂之礼相同。实国家祈祷之虔，百神之所佑庇，与商、周之制若合符节，所以绵亿万载之基也。

额经略

额经略尔登保，吉林人。少以侍卫从福文襄王征台湾、廓尔喀、苗疆诸部落有功，洊至护军统领。楚苗之役，公受瘴得疾，时福文襄、和宣勇相继卒，亦有传公已故者，其家已为之设位祭，久之始知其讹。嘉庆己未冬，授经略，督办三省教匪。公虽武人，为富尚书德甥，故夙知兵法，待下过严厉，然遇有功者，必亲为抚视。又延胡学士必显为幕客，凡出师皆请其参酌，故每战必胜，贼皆畏惧。闻庆总宪溥言，公行师川、楚时，如数日不遇贼，则抑郁不乐，鞭挞士卒不已。闻鼙鼓声，即踊跃据鞍，指挥三军，欣然从事。及凯师归，公必命烹肥羊，呼众将士至，邀与同食，公亲持刀为之割削，视诸将如骨肉。言语质朴，如违其制，则当筵谩骂，初不少贷。一日，游总兵云栋违公节制至败衄，公骂之曰：「汝何畜产，乃敢违乃公令以致败辱？如杨遇春小儿，断不致若此。」时杨方在坐，而公初不顾忌，其真率也若此，故人皆为之用命。甲子春归朝，任御前大臣。余于朝廊遇之，高不逾中人，性和蔼，初不意其勇烈若此也。乙丑秋病笃时，上遣庄亲王往视，王嘉其勋绩，公瞪目曰：「吾有何功可计，殊愧死矣！」其谦冲又如此。然性好杀戮，擒贼至，无论老稚尽皆歼灭，尝曰：「毋留此贼种，致他日更生事变也。」故卒无嗣，人皆为之惜云。

札克塔尔

札克塔尔，金川番部人。其父某为索诺木所杀，故公自弱冠投诚。因秘献入番捷径，阿文成公得以进兵成功。纯皇帝怜其幼稚，命近臣抚视之，后洊至护军统领。公虽外夷，性敏捷，川、楚之役，公每膺师旅，未尝败北，军中敬畏之，呼曰「苗张」，无敢撄其锋者。丙寅秋，瓦柴关兵变，公首趋赴。时西安驻防兵已为贼冲溃，势甚猖獗，公怒马独出，手杀数贼，贼有识之者，诧曰「苗张至矣」，因皆奔溃。杨时斋提督继至，为之抚慰，贼皆弃甲请降，是役往返不逾二十日，皆二公之功也。壬申春病卒于邸，上悼惜之，赐金币，令人董其丧焉。

西山活佛

乾降乙巳、丙午间，有顺义民妇张李氏，善医术，兼工符箓祈祷之事，病者服其药辄瘥。又有宦家妇女为之延誉，争建西山三教庵、西峰寺与之居，虔为供奉，号为「西山老佛」。后烧香者既众，男妇杂遝，颇有桑间、濮上之疑，为有司所惩治，将张李氏伏法，其风始熄云。

法和尚

乾隆中，有法和尚者，居城东某寺，势甚薰赫。所结交皆王公贵客，于寺中设赌局，诱富室子弟聚博，又私蓄诸女伎日夜淫纵，其富逾王侯，人莫敢撄。果毅公阿里衮恶其坏法，乃令番役阴夜逾垣擒之，尽获其不法诸状。阿恐狱缓，为之缓颊者众，乃遍集诸寺僧寮，立斃杖下。逾时要津之托始至，已无及矣，人争快之。至于市井间绘图鬻之，久之未已也。

阿里玛

国初有骁将阿里玛者，能自握其发足悬于地，又能举盛京实胜寺之石狮，重逾千斤。战功甚钜。入京后，所为多不法，章皇帝欲置于法，恐其难制，有巴图鲁占者，其勇亚于阿，因命其擒之。占至阿邸，故与之语，猝握其指。阿怒，以手拂占，掷于庭外数十武，因数之曰：「汝何等人，乃敢与吾斗勇耶？」占以上命告。阿笑曰：「好男儿安惜死为？何须用绐计也！」因受缚，坐车中赴市曹。至宣武门，阿曰：「死则死耳，余满洲人，终不使汉儿见之，诛于门内可也。」因以足絓城门瓮洞间，车不能行。行刑者从其语，阿延颈受戮，其颈脉如铁，刀不能下。阿自命占以佩刀割其筋，然后伏法，亦一奇男子也。

三焦

医家载十二经之脉，其所言手少阳三焦者，人莫能指其定处，诸医家或分上中下三俞为三焦以敷衍之。然六阳经络皆为六腑之所系，故命为阳，未可统指背俞，谩无定所。盖三焦男子藏精之处，为肾脏之外腑。肾赋形有二，故膀胱三焦分为其腑，即命门之关键也。或有被磔刑者，见其膀胱后别有白膜，包裹精液，此即三焦之谓也。世之盲医不察而妄相指拟，致使十二经之名殊缺其一，亦古今行医者之所宜晓也。

秦腔

自隋时以龟兹乐入于燕曲，致使古音湮失而番乐横行，故琵琶乐器为今乐之祖，盖其四弦能统摄二十八调也。今昆腔北曲，即其遗音。南曲虽未知其始，盖即小词之滥觞，是以昆曲虽繁音促节居多，然其音调犹余古之遗意。惟弋腔不知起于何时，其铙钹喧阗，唱口嚣杂，实难供雅人之耳目。近日有泰腔、宜黄腔，乱弹诸曲名，其词淫亵猥鄙，皆街谈巷议之语，易入市人之耳。又其音靡靡可听，有时可以节忧，故趋附日众。虽屡经明旨禁之，而其调终不能止，亦一时习尚然也。

王树勋

王树勋，江都人。其父某曾任微职。树勋幼入京应试，不售，乃于广慧寺为僧，法名明心。性聪悟，剽窃佛氏絮语，以为直通圆觉。又假扶乩、卜筮诸异术，京师士大夫多崇信之。树勋以重贿赂诸人之阍者，故多探刺其阴私事而扬言于外，故人愈尊奉之。蒋予蒲、庞士冠等以词垣名流，甘列弟子之位，其余达官显宦为其门人者无算。朱文正公正人也，亦与之谈晤，其他可知矣。为和相所访拿，树勋复以重贿赂司员吉伦，为之袒护，因末减其罪，勒令还俗而已。树勋后游荡江湖间，时值川、楚教匪倡乱，松相公筠时督师湖北，树勋仗策军门。松公故喜佛法，树勋投其意指，公大赏鉴，因命易装为道士。入某寨中說贼降，公大悦，奖以七品官衔。树勋复从军数载，积功至襄阳太守。尝入都引见，刑部尚书金光悌，贪吏也，因其子病剧，延树勋医治。树勋怵以祸福，光悌至长跪请命，人哄传为笑谈。为御史石公承藻登诸白简，上下其章讯之，得实，上奖之曰：「真御史也。」因褫树勋职，遣戍黑龙江，光悌以先物故，得免置议，蒋予蒲、宋镕等黜降有差。夫树勋以一浮荡僧人，乃敢以口舌干请诸大僚为之荐引，致身二千石之贵，其虽遭遣戍，谪死穷荒，不无厚幸。诸名士以翰墨名流，而甘为缁衣弟子，以至遭其笞挞之辱，亦可谓斯文扫地矣。

画眉杨

京师有善作口伎者，能为百鸟之语，其效画眉尤酷似，故人皆以「画眉杨」呼之。余尝见其作鹦鹉呼茶声，宛如娇女窥窗。又闻其作鸾凤翱翔戛戛和鸣，如闻在天际者。至于午夜寒鸡，孤床蟋蟀，无不酷似。一日作黄鸟声，如见睆于绿树浓阴中，韩孝廉崧触其思乡之感，因之落涕，亦可知其伎矣。

魏长生

魏长生，四川金堂人。行三，秦腔之花旦也。甲午夏入都，年已逾三旬外。时京中盛行弋腔，诸士大夫厌其嚣杂，殊乏声色之娱，长生因之变为秦腔。辞虽鄙猥，然其繁音促节，呜呜动人，兼之演诸淫亵之状，皆人所罕见者，故名动京师。凡王公贵位以至词垣粉署，无不倾掷缠头数千百，一时不得识交魏三者，无以为人。其徒陈银官，复髫龄韶秀，当时有青出于蓝之誉。长生既蓄厚赀，乃抽身归里，陈遂继其师业。当时百官殷富习俗奢靡，故二子得以媚取，为和相所觉察，因荷校银官于缇帅署前以辱之，为缓颊者，皆谪贬有差。乃逐陈银官归川中，其风稍息。银官不知所终。嘉庆辛酉，长生复入都，其所蓄已荡尽，年逾知命，犹复当场卖笑。人以其名重，故多交结之，然婆娑一老娘，无复当日之姿媚矣。壬戌送春日，卒于旅邸，贫无以殓，受其惠者为董其丧，始得归柩于里。长生虽优伶，颇有侠气。庚子南城火灾，形家言西南有剑气冲击，长生因建文昌祠以厌胜。又纳兰太傅孙成安者，初与其狎昵，后遇事遣戍归，贫无以立，长生尝赠恤之，亦其难能也。

茅麓山

茅麓山在郧阳界，毗连三省，广数千里。明末时，流贼余党郝摇旗等窜入其中，复有明疏宗某，郝等崇奉为主，恃险假息。康熙初，命图文襄公海为督师，同川督李公国英、护军统领穆公哩玛率三省兵会剿。诸将皆于层岩陡壁间，草衣卉服，攀援荆葛而进，逾年始荡平其巢穴。故今京师中谚语有其事险难者，则曰又上茅麓山耶。则当日之形势可知矣。

烟兰小谱

自魏长生以秦腔首倡于京都，其继之者如云。有王湘云者，湖北沔阳人。善秦腔，貌疏秀，为士大夫所赏识。有宗臣某，尝拆其园中楼阁为其偿逋债。湘云性幽蔼，善绘墨兰，颇多风趣。余太史集为之作《烟兰小谱》，以纪一时花月之盛，以湘云为魁选云。后湘云改业为商贾，家颇富饶，至今犹在云。

乔道人

乾隆庚戌、辛亥间，有乔道人自陕右至。貌清臒鹤立，面微晕红，自云数百岁，曾经明末鼎革事，与孙百谷、周忠武相交。言皆妄诞，然谈兵家事历历如绘。或云为年大将军之溃卒，曾经青海战事，故所言了了，然无左证也。今漕帅李公奕畴深为崇奉。乔居一小庵中，饮啖如常，毫无他异。壬戌五月中，卒于旅邸，亦卒无他奇验，盖如抱朴子所言古强类也。又有某道士居西城红庙玉皇阁，能预见知和相死期。辛酉夏大雨，钮钻禄缇帅明安尝延其在海淀寺中筑坛祈晴，颇有小验。上以其惑众，命逐出境外，亦不知其所终。

岳少保之死

昔苏东坡以不及见范文正公为恨，盖不同朝故也。岳少保起入为少宗伯时，余已任散秩大臣，固直宿中禁，不得常至西苑，故未能与公一會，至今心犹耿耿。闻公入都时，已抱沈屙，京中素无邸舍，因寓居友人家中。后病笃时，迁于某寺中，龛灯繐帐，浑如旅客，实近日大僚中所罕见者。其夫人赖友生为之置室，亲纺织以度日。而其本旗都统某，因公有代属员分赔款项，立逼夫人鬻室充公，人皆为之切齿。未逾岁，某卒以贪事败死。

毒死幕客

有某江督，任苏抚时其父为福建将军。某岁出洋船数百艘，名为其父饮膳之貲，实阴鬻米于外洋以获重利，皆幕客某为之经理。后江督高文端晋闻客练达幕事，欲亲为延聘，某公恐泄其阴事，因延幕客会饮，置毒酒中，以灭其口。至今苏人犹能言之。

闵抚军

闵抚军鹗元，乌程人。中乙丑进士，累任安徽、江苏巡抚。初任皖时，以廉洁自重，布衣蔬食，接见僚属必谈性理，《近思录》诸书背诵如泻水状，人皆讋服。袁简斋先生笑曰：「如其廉洁果实，不过高辛氏之孽子流耳。况外木強而内多狡诈，不近人情，乃王荆公之絮余，徒贻害苍生耳。」人皆以其言为过当。及抚吴日，颇改前节，苞苴日进，动逾千万，人始服袁之言。时李昭信相国以贪墨获罪，上严谕令各督抚议其罪。人皆希上旨以为可诛，独闵探知上有怜才意，乃以议贵议功为言，复以诸督抚养廉实不敷用，必须受诸陋规始足以充公项等语。上虽严斥，心是其语，李相因之末减其罪。时以其弟获罪，降为三品顶带。故吴人谚曰「议贵议功，一言活，昭信中堂，难逃青史；伪仁伪义，三品留，江苏巡抚，无补苍生」云。后以庇属员冒征案获罪遣戍，人争快之。其家置产券约，皆惟书「文」字，盖预防籍没也，其用心溪刻如此。

李中丞

李中丞湖，江西人。屡任封疆，以廉能著。抚粤时，海盗充斥，边民为之逋薮，督臣巴延三性懦怯不能制，公设关禁，严为查究，谕将士泛重洋，冒波涛，严为捕缉。未逾年，擒盗数千人，公诛首恶，其余皆纵之，曰：「此亦吾民，何忍使撄白刃也！」故民皆感服。舆人诵曰「广东真乐土，来了李巡抚」之语。卒以劳瘁卒，上甚悼之，谥恭毅，荫其子为中书。

舒梁阿三公远见

乾隆初年，政令宽大，一时辅佐大臣，都是忠诚正直有远大谋略的人。曾见梁文庄公诗正在掌管户部时的上疏稿，核算度支盈亏，如同在指掌之间。大略说：“每年天下的租赋，除官兵俸饷各项经费外，只余二百余万，实在不足以防备水旱兵戈之用。如今虽然府库充盈，但乞求皇上以节俭为要，千万不要兴土木之功，黩武之师，作为持盈保泰之计。”当时人都责怪他言利。到嘉庆初年，河水屡次溢出漫过决口，川、楚教匪用兵九年，国帑因此告匮，才佩服梁公在五六十年前就预定的远见。壬辰、癸巳年间，纯皇帝因为八旗火器未备，因此在蓝靛厂建营，想让鸟枪兵丁都携家前往居住，以便演习。舒文襄公上言：“火器是国家的要务，不可让火器兵全居城外，以致内城无备，仓卒用之，难以立至。”皇上听从其言，因此分为内外二营。到嘉庆癸酉秋，林清之变，有赖内营火器，才能即时扑灭。又西域刚平定时，舒公上言命商贾贩绸缎往新疆，皆令官与平准，而命其携银以归，不许私置货物入关，以干禁令，盖预防内地银两有所亏缺。又乾隆庚子，皇上以天下殷富，乃议改绿营名粮。名为公费，而招募朴实其额，以为足兵之计。阿文成公力言不可，和相迎合上意，乃改巡捕五营之制，天下督抚因而议行，岁糜费国帑三百余万，国用因此不足。甲戌春，今上从廷臣议，始复旧制。若三公者，可谓谋虑深远，得辅相之道矣。

马侯

奉义侯马兰泰，是元裔。其祖某，国初时归降最先，故膺五等之封。雍正中，北征准噶尔，马为副将军，屯察汗赤柳。军中无以为娱，马乃选兵丁中之韶美者，傅粉女妆，褒衣长袖，教以歌舞，日夜会饮于穹幕中。为他将帅所举发，夺爵遣戍。

信勇公

信勇公玛木特，厄鲁特人。初为噶尔丹策零之宰桑。乾隆癸酉，杜尔伯特汗策凌来降。达瓦齐遣公追之。既入边复逸出，副都统达青阿诱公擒之。纯皇帝谕曰：“玛木特倘召之不至，或至而心怀不服，则擒之可。今遣使往辄至，不明惩其罪，反诱擒，非也。”诏宥罪遣归，给衣冠，公感上恩，稽首而还。后我兵入，公感激前事，且念达瓦齐不足事，乃赴副将军萨拉尔军，请内徙。因入觐，上念归志诚信，授内大臣。时议征达瓦齐，以阿睦尔撒纳为左副将军，以公为参赞。公密奏曰：“阿睦尔撒纳豺狼也，虽降不可命往，往必为殃。”上以不逆诈谕之。军抵伊犁，公多赞画功，封三等信勇公，赏双眼孔雀翎，四团龙服。命守扎哈沁，以疾留伊犁。闻阿逆叛，将脱归之兵卫，为逆党擒赴阿逆所，阿逆慰之曰：“准噶尔与天朝疆域殊异，尔欲内向何也？不如归我，当善视之。”公怒唾而言曰：“天下岂有无君之国哉？达瓦齐篡而虐，圣天子讨其罪。噶尔丹策零嗣已绝，我不内归将焉往？且天朝已擒我，不即诛复释还，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何忍背之？尔先我往，圣天子待尔厚，尔乃谋逆，今既擒我，我何惧？死则死尔，大军至，将磔汝，犬犹不食尔肉也。”阿逆惭，缢杀之。事闻，上震悼，御制《烈士行》以奖之。公生长穷荒，乃知忠义若尔，实为中原士大夫之所宜景行者也。

仙提督

仙提督鹤翎，山东人。甲午秋，王伦叛逆时，公为千总，随副都统尹公吉图入汪家小楼搜缉王伦。尹公骤抱伦背，为贼党刀剑丛至，尹公仆地。公奋身前，救尹公出，因背受刃伤如画，三日乃苏。舒文襄公奏闻，上立擢为守备，后游至湖南提督。征苗匪时有劳绩焉。

富公

宗室辅国公富春者，敬谨庄亲王裔也。任杭州将军时，抚军王亶望，贪吏也，性耽声色。元旦拜圣牌，王以困酒故，日中始至，公正色责曰：“元日履端兹始，拜牌臣子礼仪，安可迟延若是？殊玩愒于时日也。”王长跽请谢。公退谓人曰：“王公其不久乎！为人臣者不以笃敬将事，能无遭天谴乎！”逾年，王果以贪纵败，卒如公言。

李毓昌

李县令毓昌，山东即墨人。中嘉庆戊辰进士，拣发江苏试用。淮安报水灾，大吏遣公往查核。故事，凡委员往，漫不省察，惟心其陋规而已。山阳令王伸汉，贪吏也，有冒增户口事，为公访察，将欲举发。伸汉惧，乞太守王某代为缓颊，公力拒之。伸汉乃遣其仆包祥，乞公从者李祥、顾祥、姚升等，私以贿进言。公正色曰：“今岁某赴科场，皇上所命题，即以德本财末为言。某虽不肖，敢欺君纳贿耶？明日并以此禀诸制府可也。”李祥等赧颜退，告诸包祥。包祥惧，因以其贿赠顾祥、姚升等，命谋害公以灭口，顾祥等许诺。是晚公赴太守宴归，明早即欲解缆。时公寓古寺中，寂阒无人，夜间，公独酌自遣，仆等因以毒酒进。公饮觉之，遂停杯，血流于颐。仆等愈惧，因以帛勒死之，以自缢闻。王伸汉并贿通检验者，遂朦胧通禀。公柩归家，公叔某于亵衣中睹血迹，因上控都察院。上大怒，会缇帅缉获姚升，尽得其实，然后逮伸汉入，鞫供如前，因立置典刑，包祥、顾祥、李祥、姚升等皆正法。赠公知府衔，荫其子为举人，上复御制诗以旌之。或云公柩归时，其家已释然，公托梦于其叔，言其屈枉，已授江都城隍神位，箧中有血衣可证。其叔如其言，启箧视之果然，因而成讼。其语近诞，不足信也。

石仓十二代诗选

《四库全书提要》云：《石仓十二代诗选》五百六卷，曹学佺著。学佺工诗，去取颇有别裁。其明诗分初集、次集，《千顷堂书目》尚有三集、四集、五集、六集，三百八十四卷，近佚云。今余家所藏则一千七百四十三卷，较《四库》所收多至千余卷矣。古逸诗十三卷，唐诗一百卷、拾遗十卷，宋诗一百七卷，元诗五十卷。明初集八十六卷，次集一百四十卷，三集一百卷，四集一百三十二卷，五集五十二卷，六集一百卷，七集一百卷，八集一百零一卷，九集十一册，十集四册，续集十册，再续集九册，三续集五册，三四续集、四五续集一册，五续集三册，五六续集一册，南直集八册，浙集八册，闽集八册，社集十册，楚集四册，川集一册，江西集一册，陕西集一册，河南集一册。九集后不分卷，以册代卷，其曰三四续、四五续，义例难通，而雕镌完好，刷印清楚，自是闽中初拓精本，法时帆祭酒颇加赏鉴，以为近世难觅之本。惟七集、八集中数卷为王功伟明经携去，以至遗佚不复得为全豹，殊堪扼腕也。

恒侍卫

宗室侍卫公恒斌，字絅文，太宗文皇帝第十子辅国公韬塞裔也。充三等侍卫。父萨喇善，官吉林将军。以事谪伊犁，方卧病不起，公奋然曰：“古人有身代父役者，吾何不为？”遂陈情当事乞代奏。有旨责其沽名，褫职，仍命从父行，纯皇帝殊恻然也。公竟行，昼夜侍父疾，至废寝食，父每怒其愚，公无几微怨。抵伊犁，父疾以瘳，阿文成公时为伊犁将军，贤其行。寻哈萨克新附，遣使入贡，奉旨择贤员伴送，阿公因命公充伴送官入京，途间驭陪臣忠信得大体。上召见加慰藉，仍授三等侍卫，留京供职，盖特恩也。公请毕伴送事仍往伊犁侍父，上允之，擢二等侍卫。三十年，乌什回人叛，公随明忠烈公瑞由伊犁倍道进抵乌什，战屡捷。三月朔，领兵为左翼，阵城南山下接战，贼更麇至，公奋勇邀击之，所向披靡。贼惧，隐城壕诱公，公怒马前，万镞齐发，不及御，殁于阵。事闻，上轸惜，因宥其父罪还京，赐恤如例，荫云骑尉。

傅文忠之谦

傅文忠公恒以椒房勋戚，当朝轴者几三十年，惟以尊奉前辈，引擢后进为要务，故一时英俊之士多集于朝。如孙文定嘉淦、岳威信钟琪、卢巡抚焯等皆起自废弃田里，毕制府沅、孙文靖士毅、阿相国尔泰、阿文成桂皆公所赏识者，后皆为封疆大吏。其子文襄王复以英年拥节，屡镇边隅。累世三公，门多故吏，殊有袁氏之风。闻公款待下属，每多谦冲，与其同几共榻，毫无骄汰之状。汪文端公死，公为之代请，得荫其子承霈为部曹；舒文襄公籍没遣戍，公代赎其宅，俟其归而赠之：故皆感佩其德，久之不衰。然于恩怨分明，有诋之者，务为排挤。又颇好奢靡，衣冠器具皆尚华美，风俗因之转移，视诸卢怀慎布衣脱粟，吕蒙正之休休有容者，殊有愧于昔也。

私造假印案

嘉庆己巳冬，工部有书吏王书常者，私镌假印，冒支国帑。其于钦派岁修工程，皆假捏大员名姓，重复向户曹支领，每岁耗银至数十余万两。久之，为工头某告发，始置书常于法，大吏降黜有差。夫水曹支领银两，必须诸司空签押毕，关知户曹，度支大员复加查核，然后发帑，定例本为详慎。乃诸部曹夤缘为奸，伺大员谈笑会饮时，将稿文雁行斜进，诸大员不复寓目，仰视屋梁，手画大诺而已。更有倩幕友代画者。其习已久，故使奸蠹胥吏得以肆其奸志。嗟夫！于照常供职之事，尚复泄沓若此，又安望其兴利除弊，致吾民于熙皞之世也哉？宜夫我皇上屡降明谕谆谆之告诫也。

伊桑阿

贵州中丞伊桑阿，高文端公兄子也。累任封疆，以贪黩闻，为下吏举发。上命初颐园侍郎往讯得实，解京正法。上怒其暴虐，复遣侍郎瑚图灵阿于中道赐死。伊初闻旨，以为诈伪，不肯受命，瑚使人缚之，乃叩头乞贷须臾，以待恩命之至。瑚笑曰：“曩昔威望皆往何处去也？”因以帛勒毙。夫以封疆世族，至于玩法致罪，已无颜以对人，乃摇尾乞怜如犬彘就死状，真不知是何肺腑也。

盛京先朝旧物

盛京清宁宫贮文皇帝时糠灯，屡见纯皇帝之诗。又崇谟阁藏高皇帝旧履，以牛皮为之舄，护以绿皮云头。又有先朝登山负物木架，所持拐杖，皆白木为之，制甚朴素。想见祖宗开创之艰，公刘走马之什，古今如合符节也。

洪文襄之降

文皇之收服洪文襄，事已详前卷中。闻范冢宰建丰言，洪被擒时，文皇命先文肃公往说，洪谩骂不已。文肃以善言抚之，因与谈论今古事，时有梁间积尘落洪襟袖间，洪屡拂拭之。文肃遽辞归，奏文皇曰：“承畴不死矣！其敝衣犹爱惜若此，况其身邪？”后文襄果降，如公所料云。

黄文襄设幕馆事

黄文襄事迹，已见前卷。闻公督陕、甘时，正值西北用兵，公督师肃州，乃设一公馆，凡藩、臬、兵备、道、州、县等，所司军旅事者，皆寓其中。公镇日危坐中堂，其邮骑至，直入馆院，公启封视之，应付何司者，立时分派，目击其抄稿钤印毕，即以谘覆。故应付急速，无以留滞，军事得以易蒇，司军事者宜以为法也。

五国城

五国城在今白都纳地方。乾隆中，副都统绰克托筑城，掘得宋徽宗所画鹰轴，用紫檀匣盛瘗千余年，墨迹如新。又获古瓷器数千件，因得碑碣，录徽宗晚年日记，尚可得其崖略。云于天会十三年寄迹于此，业经数载，始知金时所谓五国城即此地也。

礼烈亲王纛

先烈亲王同郑庄亲王征辉发，夜间大纛顿生光焰，郑王欲凯旋。先烈王曰：“焉知不为破敌之吉兆也？”因整师进，卒灭其国。故今余邸中纛顶皆悬生铁明镜于其上，有异于他旗之纛，盖以志瑞也。

桂香东侍郎

觉罗香东侍郎桂芳，兴祖直皇帝裔也，为两湖制府图公思义孙。性豪宕。中嘉庆己未进士。上召见，曰：“奇才也。”因日见信任，不数年即登九列。家素贫，窭然不鸣一钱，门生有馈纳者，公曰：“以束修贽先生，其谊甚古。然某任司农，尚可充用，不敢拜受其惠。”因封还之。时相有以苟且为政者，公深恶其人，至面责之曰：“不意宗臣中有如公之行者，真污蔑带间物矣。”某公恨之次骨，然亦无如公何也。癸酉秋，林清之变，公拟奏稿数条，预以示董蔗林，董曰：“公言虽是，恐不能迎合上意。”公正色曰：“此何等时，尚以迎合为言耶？”董公为之拜谢乃已。其奏上，上皆嘉纳之。甲戌春，钦命往粤西审办成林案，病寓于武昌，未数日暴卒。上悼惜之，奖以忠梗有古大臣风焉。先是，公祖制府公，公父观察公恒庆及公身，三世皆没于楚中，亦一异也。

张若瀛

张若瀛，文和公之族侄也。以吏员任热河巡检。纯皇帝幸滦阳，有随侍太监某，滋扰民间。若瀛抚以善言，太监愈咆哮，乃命缚之，立加大杖数十。方敏悫公时督直省，大诧曰：“张某疯矣！”乃立劾之。上察其情，曰：“非太监恣行不法，若瀛安敢杖之？其人殊有家风，诚可嘉也。”因立擢为同知，而遗戍其太监。真圣主大度有异于人也。

书剑侠事

余友毕补垣云：“粤西永宁州有陈氏者，家巨富。尝饮于州署中，席间有伟丈夫闯然至，衣服鲜美，年甚髫稚，与州牧款洽。陈异其人，讯诸州牧，牧曰：‘此所谓李氏子，至州已三载，惟以交纳官吏为事，实未详其世族。’陈有少女，因欲赘李为婿，倩州牧为媒。李慨允之，惟约曰：‘每月有数夕，吾应夜出会客，莫相为阻。’陈允之。既赘数月，每夕出，终夜不返，所招徕者皆峨冠奇服，相貌僛丑之辈。陈叟亦颇悔为姻，既已赘之，无如何也。吴中有叶氏子者，少无赖，好剑术，有老妪导之，能以剑为双丸，纳诸口中，又能使人以白刃击其肩背，终无血迹。老妪因曰：‘此麻姑避剑法也。’叶拜学其术，因出游于外。时王师征缅甸，有转饷至楚南沅州者，一夕忽失银数百鞘，守吏大惊，因督责胥隶捕缉，终日笞挞。有老胥曰：‘银至数百鞘，非一人之所能持，如其夥众多，声应喧遝，何以守者阒然无所闻见？其中必有异也。’因号泣路旁。叶氏子适至沅，异而问之，老胥告其故。叶怜其老，曰：‘吾可为代觅之。’因赴滇、黔物色之，终不得其要领。一日，路之永宁，遇李生于途，诧曰：‘此小李将军也！奚以至此？’因问诸路人，曰：‘此陈氏赘婿也。’叶氏子遂至陈宅，告楚中失帑之故。陈亦讶曰：‘数日前吾婿颇暴富，未审其财物所自，岂即盗官项耶？’叶曰：‘夜中令汝女细询之。’陈叟告其女。晚间李生至，入户，见妻色凄然，曰：‘此必有异。’因究诘之，女战栗无人色，长跽以谢。李生疑有他故，因拔壁上剑将斩之。叶氏子自窗跃入曰：‘不可害良家女，泄其机者为某甲，请斩吾首可也。’李嗒然弃剑曰：‘吾兄奚至此？吾事败矣，不可久居于此。’叶氏子忿然责之曰：‘吾侪以义为重，岂可盗官家物，使遗祸于他人以遭天谴也？’李生曰：‘诺，兄可速回楚，官帑保无遗失，吾亦弃此而他徙矣。’叶氏子因辞陈叟归，李生亦以其日弃家去，不知所之。是夜沅库得所失鞘，封印如故。叶氏子既归吴中数载，相物色者愈众，叶氏子曰：‘布衣而享妖异之名，其祸足以杀身。’因辞其父母云：‘欲之点苍山学道。’至今未归。”云。此甲寅秋日告余者。今补垣已殁廿载，未知其事确否，聊漫录之，以志异云。

洪文襄款客

洪文襄晚年既谢事，复独居侘傺，有其同乡士人往谒，公拒不见。士人归旅邸，无聊甚，晚间喧传相国回拜，已至门矣。士人趋出，公降舆握手，故作寒温泛语久之。入则四庭肴馔备陈，珠帘绣幕，华灯辉熠，公延客入首席，陪座者皆一时名士。既而笙管缤纷，伶工毕集。演剧数齣，酒数行罢，公起告辞，士人送出，公又辞让，须臾乃登舆去。士人返舍，依然寒灯如豆，破壁颓垣犹如故也。盖公久蓄将略，无所施为，聊借款客以展其怀抱耳。

张文端代作诗

王文简公士祯，诗名重于当时，浮沉粉署，无所施展。张文端公英时值南书房，代为延誉。仁皇帝亦素闻其名，因召渔洋入大内，出题面试之。渔洋诗思本迟滞，加以部曹小臣乍睹天颜，战栗操觚，竟不能成一字。文端公代作诗草，撮为墨丸，私置案侧，渔洋得以完卷。上笑阅之，曰：“人言王某诗为丰神妙悟，何以整洁殊似卿笔。”文端公谢曰：“王某诗人之笔，定当胜臣多许。”上因命文简改官词林，因之得置高位。渔洋感激文端终身，曰：“是日微张某，余几作曳白人矣。”

高江村

高江村士奇，华亭人。家甚贫窭，鬻字为活，纳兰太傅明珠爱其才，荐入内庭。仁皇喜其才便捷，凡遇巡狩出猎，皆命江村同禁御羽林诸将校并马扈从。故江村诗曰：“身随翡翠丛中列，队入鹅黄者里行。”盖纪实也。江村性趫巧，遇事先意承志，皆惬圣怀。一日，上猎中马蹶，上不怿，江村闻之，乃故以潴泥污其衣，趋入侍侧。上怪问之，江村曰：“臣适落马堕积潴中，衣未及浣也。”上大笑曰：“汝辈南人，故懦弱乃尔。适朕马屡蹶，竟未坠骑也。”意乃释然。又上登金山，欲题额，濡毫久之，江村乃拟“江天一览”四字于掌中，趋前磨墨，微露其迹，上如其所拟书之。其迎合皆若此也。

内院笔帖式

国初海内甫定，督抚多以汉人充之，凡文移用国书者，皆不省识，每省乃委内院笔帖式数人，代司清字文书。后内三院改为内阁、翰林院、翻书房等署，而督、抚衙门笔帖式仍沿旧衔，未及更正云。

裕陵闻香

刑部侍郎永祚言，其任工部司员时，督办纯皇帝大葬礼事。甫启地宫石门，闻有异香自隧道出，清芬可爱，如是者数日乃已。盖寝宫幽闷日久，山岳秀气所钟灵也。

蒋文肃入场

蒋文肃赫德，初名元恒，永平滦州人。幼为诸生。善望气术。明天启丁卯，公赴科场，夜间闻明远楼鼓声，惊曰：“此颓败之气，其国安能久长？”故不终闱而去。遍游九边，云：“王气葱隆，聚于辽、沈，其间必有圣人御世，吾蓄材以待可也。”逾年，文皇帝入关，公杖策军门。上阅其文喜之，因改今名，遂携出塞，不数载以致大拜云。

陈提督

乾隆己巳，上命工部侍郎三和修理静漪园别馆。中有复道可通西苑，上机暇之余，尝乘小舆率诸内侍数人由复道往监工，外庭殊未知也。时陈提督杰为中营千总，日夕危坐宫门侧，督率工匠缔构，初无怠容。上心识其人，谕傅文忠曰：“汝中营有伟髯千总，其人勤朴可任事。”因询其名姓，命文忠保荐之，不数载遂至专阃云。

禄相公

宗室相国禄康，为诚毅贝勒裔，于宗室中属长行。嘉庆初，辅政数年。继和相既败之后，欲反其政，故持躬清介，驭下宽大，僚属感其小惠，翕然呼为良相。然才具庸劣，无所建白，又不甚识字，于古今政体毫未寓目。其所操持，率皆以市井毁誉为为之趋慕，罔识朝廷大体，故一时丛脞成风，每多苟且之政。最可哂者，一日，余会公于禁中，蒙公教诲甚笃，余因述其祖德，公赧颜曰：“先世身遭刑戮，安敢计功？”余为之骇然。按诚毅贝勒为显祖幼子，开创时，勋劳称最，以病薨于邸，经太祖亲临哭奠，立碑旌功，事具国史，而公所言如此，诚为骇异。因细询之，乃误以褚英贝勒之事归之诚毅，所谓数典忘其祖矣。后以故纵舆夫聚赌事降副都统。复以失察曹伦事遣戍辽东，侘傺以卒。夫以天潢贵胄而不学无术至此，安可以当调羹重任也？

亮总兵

伊尔根觉罗总兵亮禄，以世荫任河南城守尉。嘉庆庚申，川、楚教匪滋事，已逾数载，豫省将校皆檄调他往，抚军吴公熊光亦率兵堵御卢氏。腹心千里，兵力虚弱，故宝丰、郏县教匪藉以谋逆。时布政马公慧裕护抚篆，省中惟满兵千人而已。马公因命公率满兵同往。马公故书生，未娴军旅，公曰：“吾闻兵贵神速，未闻迟巧。今贼初滋事，率皆乌合之众，易于扑灭，不可使其蔓延日久，有害苍黎也。”乃驱兵疾行，未三日至，贼尚未知觉。公即率兵围其堡寨，声言满兵自京中至，数逾十万。贼未知虚实，使侦者探伺，公命树八旗大纛，五色绚灿，并命兵卒以鞭笞马腹，使其腾蹶嘶号，声震数里，贼已畏惧。至夜间，公起曰：“此正擒贼时也。”因吹角命士卒喊号进，公首先逾壕，焚其寨堡，士卒益用命，一鼓歼之。回报马公，马公方踞鞍危立，战栗不能上马也。事闻，上大喜，立擢公副将。后任云南开化镇总兵，未逾年卒于任。按宝丰为中原腹心之地，四通八达，无不襟连，微公乘贼之瑕，即时扑灭，倘至盘踞日久，豕突于江、淮、濠、颍之间，则其祸有不忍言者矣。若公者，谓之社稷之臣可也。

超勇王

超勇王成衮札布，额驸襄亲王之长子也。襄亲王光显寺之战，功在社稷。王嗣掌定边左副将军印，父子专阃，军中荣之。其族贝勒青滚杂卜，因其兄额林沁多尔济以故纵阿逆故赐死。阴煽惑诸喀尔喀蒙古诸藩，曰：“元太祖裔无正法理。”欲共谋叛逆。其檄至王所，王大怒曰：“焉有人臣犯法，而其骨肉代为复仇之理？吾家世笃忠贞，岂可效叛人之谋，自蹈诛夷也？”因首发其谋，复寄札于哲卜尊丹巴胡图克图，令其谕所部知大义，俾勿惑。事闻，纯皇帝嘉之，即命王统师以剿，曰：“大义灭亲，此王茂宏所以仗安东节也。”王率诸喀尔喀藩部兵力为追捕，青滚杂卜计穷，拥兵自卫。王传檄诸部，宣布国家威德，其党皆散，惟余青滚杂卜父子数人，宛延沙漠中，迷失道路，为官兵所擒。上大悦，赐王金、黄带，封其子为世子，以优赉之。王白皙，微髭数茎，不类蒙古世族。知兵法，有元臣木华黎所著兵法，王世收藏之，暇时拥一编展诵，故用兵多合古法。掌大将军印几四十年，未尝戮一偏卒，曰：“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吾敢恣意诛戮，贻祸于后人耶？”其弟郡王车克登布以勇捷见称，上尝以霍去病、曹彰比之。

军营之奢

宗室副都统东林，文皇帝第十子韬塞裔也。任侍卫时，从征川、楚教匪凡十余年。其亲为余言者云：“军中糜费甚众，其帑饷半为粮员侵蚀，任其滥行冒销，有建昌道石作瑞，曾侵蚀帑银至五十余万两。然其奢费亦属糜滥，延诸将帅会饮，多在深箐荒麓间，人迹之所罕至者，其蟹鱼珍羞之属，每品皆用五六两，一席多至三四十品，而赏赐优伶，犒赉仆从之费不与焉。有某阁部初至，石为馈珍珠三斛，蜀锦一万匹，他物称是。故其所侵蚀者，转皆荡尽，至死无殓费，人皆快之。军中奢糜之风，实古今之所未有也。”闻明参政亮言其随明忠毅公瑞征乌什回部时，军中大帅，惟有肉一戟，盐酪数品而已。其事未逾数十年，而其风变易至此，其作俑者可胜诛乎。

李漱芳

李侍御漱芳，四川人。巡视中城，有傅文忠公家奴栾大，恃公之权势，招徕无赖辈，肆行市衢间，无人敢过而问者。公慨然曰：“傅相以忠谨传家，故能奕祀而保大。其家奴游荡，非公所能知者，不可使其风日滋，反贻累于椒房，其攸关甚钜。”乃命捕大审得实，立登白简。纯皇大悦，立遗戍栾大，傅公罚锾有差，而擢公为给事中，以旌其直焉。其后以谏匿灾事失实降官，人争惜之。

俄罗斯

俄罗斯国在喀尔喀、乌里雅苏台之极北，东西袤长数万里。东接黑龙江，西连安集延、敖罕诸部落。其人黑皙窅目，衣服、食物、语言、文字皆近西洋，与蒙古部落习俗悬绝。其文官皆洋中人为之，武官始参用本国人。其主名察罕汗，女传已七世，生男则为异姓人，生女始为国种。又《蒙古源流》云“元太祖之长子分封绝城，来往数万里，即为俄罗斯之始祖”云。然则彼国亦元裔也，其世系莫可考矣。

熊志契

熊文端公赐履，汉阳人。相仁皇帝先后几三十年，忠清刚介，崇尚理学，当时号为贤相。薨时，家无担石，赖族人熊本主丧，始获葬焉。其暮年始生子名志契，公甚钟爱。然志契才智庸劣，幼失怙恃，无人训迪，遂至目不识丁。仁皇念公旧德，召见志契，欲赐科目，因问曰：“汝所羡慕者何？”志契童騃，因遽曰：“我欲策蹇驴游都市中。”上嗟叹曰：“赐履无子矣！”因命归。乾隆甲子，授翰林院孔目，遂命上驷院赐驴一头，以遂其志。后志契以孔目终其身，历官几四十余年，乾隆丙午始卒，年已七十余矣。

阿文成相度

阿文成公与和相同值军机大臣十数年，既薰莸不相合，乃除召见议政外，毫不与通交接。凡立御阶之侧，公必去和相十数武，愕然独立，和就与言政事，公亦漫应之，终不移故处也。安南国王阮光平至京，遣其臣馈公土仪，公取一二物，使人出曰：“中朝相公问陪臣好。汝国王既诚心朝觐，其优赉厚宠，皆出自皇上体恤远人之意，莫谓中朝相公不识顺逆二字也。”其陪臣汗流浃背，出谓人曰：“此诚宰相语。”公有上赐马，一日脱缰去，圉人入告，公方观书，曰：“觅之。”既获复命，公徐曰：“好。”仍读书如故。其相度也若此。

蔡必昌

蔡太守必昌任四川重庆守，说能过阴间，预知冥中事。福文襄王征廓尔喀时，蔡前往谒见。王因问此行吉凶，蔡说：“此次行军，成事必快，冥中只造册数月。此后不数年，川、楚间当有大劫难至，冥中已造册数年，尚未完也。”王因问册中名姓，蔡怃然说：“未来事不可预言，依稀记得秋帆制府乃册中首领也。”其言乃甲寅七月十五日，洪大令庆祥亲告余者。其时楚中尚无兵燹之事，余责以为妄言吉凶。明年果有楚苗之变，其后川、楚教匪蠢动，兵连九载，始得荡平，果如洪令所言云。

按：《杂录》中不录鬼怪诡诞之语，以为近日奇异小说过多，有意避其窠臼。惟载此段与费直义公事者。费事乃余幼闻先人所述，必非荒渺之语，此言实系余闻于未变之先者，故漫记之，以志异云。

四神祠

太液池北岸大西天寺中，有四神祠，状貌伟然，甲胄峙立。闻故老云为瓜尔佳直义公费英东、舒穆禄武勋王扬古利、钮钴禄果毅公额亦都、瓜尔佳公劳萨四公之像。孝庄文皇后念其旧勋，故塑像祀于庙中。乾隆戊寅，寺中灾，太监等往扑救，见四像宛转欲动。急扶之出，四神像即似趋行状，不数武已至门外，得以无恙。亦一异也。

苏相国

苏相国凌阿，姓他塔拉氏，中庚申举人。晚年与和相联姻，始洊公卿，龌龊守位，无甚表见。任江督时，贪庸异常，每接见属员，曰：“皇上厚恩，命余觅棺材本来也。”人皆笑之。其劾杨天相诬盗案事，众皆为杨抱屈。杨正法日，六营合祭，哭声震天，几至激变，赖陈军门大用安抚之始已。其入阁后，龙钟目毛，至不能辨戚友，举动赖人扶掖。瑶华主人弘午尝笑谓余曰：“此活傀儡戏也。”和相赐死后，公即予告，复命守护裕陵，久之乃卒。然其少时，充中书舍人，请诺于政事堂中，众皆笑其庸劣，惟鄂文端公曰：“诸君莫轻视苏公，其人骨相非凡，将来必坐老夫位也。”人皆以为公一时谑语，后卒践其言，亦一奇也。

杨诚斋军门

杨诚斋军门芳，贵州人。少贫窭，读书应试未就，乃充行伍，藉军粮以赡其家。乾隆乙卯，楚苗窃发，毗连黔境，铜仁诸苗亦乘时蠢动。攻铜仁寨时，游击为孙总兵清元，欲弃寨避贼，公奋然曰：“芳闻咫地寸土，莫非为天子所守者，奈何委之于贼？”孙壮其言，因与贼战，乃至败绩。时福文襄王督师，命诸将移寨，闻兵败，怒，欲置孙于法。孙叩首曰：“非裨将之过，皆杨芳一人意也。”王命缚公至，诘曰：“汝何人，乃敢抗吾法？”时兵卫森严，堂宇深邃，公大声曰：“芳幼读圣贤书，惟知忠孝字。今寨虽小，为天子所畀付，若轻弃，是违君命也，故芳欲一战以扬士气。其胜之与否，自有主之者，非芳之罪。如使芳执殳效命，早裹尸马革矣。”言既终，愀然长啸。王壮其言，命为亲军，日见委任，不数载官至专阃。公与杨时斋军门为布衣交，遂至通谱。公善谋，时斋善战，二公如左右手，不可须臾离者。其守陕安镇，政令宽洽，民感其惠。公尝入陛见，其署篆者暴虐，激变营兵，乱军蒲大芳揭竿而起，然感公旧德，曰：“杨夫人在，慎勿杀害也。”因共舁夫人轿送出南山，共拜叩去。其善驭士卒也如此。

信庄二王生命

信恪郡王如松、庄慎亲王永常同年月日生，庄惟后信数刻，时互以弟兄称之。稽其福命，信先庄薨十七年，然其子恭王淳颖以复睿忠王爵故，因赠王为亲王。庄慎王无子嗣，其弟子承袭。信恪王少封公爵，任工部侍郎等官，庄慎王少亦赐公品级，历副都统等官。虽文武少差，而其升转如一，亦一异也。

先悼王善六合枪

先悼王讳椿泰，先良亲王嫡子，幼袭王爵。阔怀大度，抚僚属以宽恕，喜人读书应试，人皆深感其惠。善舞六合枪，手法奇捷，虽十数人挥刃敌之，莫之能御。又善画朱砂判，尝于端午日刺指血点睛，故每多灵异。余少时尚见一轴，其判俯首视傍侧，如有所睹，每使人警畏云。

钦训堂博古

宗室辅国公永敬，号素菊，理密亲王孙也。好收藏古字画书籍，善为甄别真伪，凡经公品题者，百无一失，故收藏家皆首推之。汪文端公尝倩公分别所藏卷轴，公抚摩终日，曰：“惟米襄阳一帖近真迹，其余皆伪鼎也。”汪为之勃然变色，公亦不顾也。余幼时拜谒其室，见架上书卷纷披，惜未得一寓目，近闻皆至散佚，殊可惜也。

赵护卫

赵护卫名赫绅，其先蒙古人，为余邸僚属。性忠醇，先修王命傅先恭王，凡医药饮食皆赖以调护。乾隆乙亥春，邸中有护卫双爱者，出境滋事，先人劾之，爱因反噬为奉先人命者，而引护卫为证。时先人与时相不睦，因嗾某尚书欲坐实其事。时尚书据高座，侍郎等左右列，护卫囚服缧绁入。尚书故作怒状，欲护卫引陷先人，加以三木者再。护卫仰天大呼曰：“如本王如情，方隐匿之不暇，敢据实以入告乎？皇天后土，实鉴斯情，赫绅虽死，不敢诬王以求活也。”尚书为之气夺。时赵方伯荪英为部郎，因进言曰：“绅已老，不可再加以刑，何不以鞫绅者而鞫爱也？”尚书语塞，不得已引爱鞠之。甫加刑，爱即输服，先人之冤始白。而护卫卒以创死。

费武襄公知大体

费武襄公扬古，以戚畹故封伯爵，为抚远大将军，征噶尔丹。既奏凯，众皆欲露布扬功绩，公却之，其奏折惟言兵至某处失迷道路，宛转山径中数日，又于某处败绩，又于某处绝粮数日，皆臣失算之故。赖圣天子洪福，得以无虑。今徼幸成功，实出意外之语。幕客或咎其失体制，公曰：“天子深居九重，如见奏功之易若此，必长其好大喜功之志。军中士卒劳瘁，不可不令上闻之，以消异日穷兵黩武之患也。”人皆服其言得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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