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21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诗人玉屑》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卷21
章节：卷21

## 本章概览

《诗人玉屑》卷21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之二十一

靈異

湘中女

番禺鄭僕射，曾經遊歷湘中，住宿在驛樓，夜晚遇到女子誦詩道：「紅樹醉秋色，碧溪彈夜弦。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頃刻之間不見了。（樹萱錄）

鬼仙

「春草萋萋春水綠，海棠開盡飄香玉。繡嶺宮前白髮人，猶唱開元太平曲。」「忽然湖上片雲飛，不覺舟中雨濕衣。折得荷花渾忘卻，空將荷葉蓋頭歸。」「浦口潮來初渺漫，蓮舟溶漾採花難。芳心不愜空歸去，會待潮回再摘看。」都是鬼仙所作，或是夢中所作。（東坡）

砑光帽

寇元弼說：去年春天，徐州通判李陶有個兒子年紀十七八歲，一向不善於作詩，忽然吟詠落花詩：「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親驚訝地問他，好像有東西附身，自己說是謝中舍。問砑光帽的事，說：西王母宴請群仙，有舞者戴著砑光帽，插著花，舞山香，一曲未終，花都落去。（東坡）

紀夢

李真言，字希古，曾經夢到一個宮殿，有數百妓女拋球，人唱一詩。醒來記得三首道：「侍宴黃昏未肯休，玉階夜色月如流。朝來自覺承恩最，笑倩傍人認繡球。」「隋家宮殿鎖清秋，曾見嬋娟颺繡球。金鑰玉簫俱寂寂，一天明月照高樓。」「堪恨隋家幾帝王，舞腰挼盡繡鴛鴦。如今重到拋球處，不是金爐舊日香。」（侯鯖錄）

鬼詩

《酉陽雜俎》記載鬼詩兩篇，山谷喜歡稱道它們。其一道：「長安女兒踏春陽，無處春陽不斷腸。舞袖弓彎渾忘卻，蛾眉空帶九秋霜。」其二道：「流水涓涓芹吐芽，織烏西飛客還家。荒村無人作寒食，殯宮明月空梨花。」（洪駒父詩話）

小碧箋題詩

長安南山下，一個書生作小園圃，種植花木，一天有金犢車，跟隨幾個女奴，都豔麗，下車在庭中飲酒，邀請書生同坐，非常融洽。將要分別，拿出小碧箋題詩道：「相思無路莫相思，風裏楊花只片時。惆悵深閨獨歸處，曉鶯啼斷綠楊枝。」（侯鯖錄）

吳城龍女

魯直從黔安出峽，登上荊州江亭，柱間有詞道：「簾卷曲欄獨倚，江展暮天無際。淚眼不曾晴，家在吳頭楚尾。數點雪花亂委，撲漉沙鷗驚起。詩句欲成時，沒入蒼煙叢里。」魯直讀了淒然說：像是在為我抒發。不知何人所作？所題筆勢妍軟欹斜，像女子，而有「淚眼不曾晴」的句子，不然則是鬼詩。這天晚上，有女子絕豔，在魯直夢中說：我家豫章吳城山，附客舟到這裡，落水死，不能回去，登江亭有感而作，不料您能認出它。魯直驚醒，對親近的人說：這必定是吳城小龍女。（冷齋夜話）

巴峽夜吟

建隆初年，有人泊舟巴峽，夜晚聽到人吟詠道：「秋徑填黃葉，懸崖露草根。猿聲一叫斷，客淚數重痕。」（搢紳脞說）

綠裙紅袖

梁伯升，在廢宅中肄業，夢一女子，綠裙紅袖，呼道：梁君聽妾幽恨之句。詩道：「卜得上峽日，秋來風浪多。江陵一夜雨，腸斷木蘭歌。」（同上）

詩餘

晁無咎評

晁無咎評本朝樂章說：世人說柳耆卿之曲俗，不對。如《八聲甘州》云：「漸霜風淒慘，關河冷落，殘照當樓。」這是唐人的語言，不減高處了。歐陽永叔《浣溪沙》云：「堤上游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綠楊樓外出秋千。」要都是絕妙。然而只一個「出」字，自是後人道不到的地方。蘇東坡詞，人說多不諧音律，然而居士詞橫放傑出，自是曲中束縛不住的。黃魯直間作小詞，固然高妙，然不是當家語，自是著腔子唱好詩。晏元獻不蹈襲人語，而風調閑雅，如「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知道這人不住三家村。張子野與柳耆卿齊名，而當時認為子野不及耆卿。然子野韻高，是耆卿所缺乏處。近世以來作者都不及秦少游，如「斜陽外，寒鴉數點，流水繞孤村。」雖不識字，也知道是天生好言語。《苕溪漁隱》說：無己稱今代詞手，只有秦七、黃九罷了。唐諸人不及。無咎稱魯直詞不是當家語，自是著腔子唱好詩。二公在當時品題不同如此。自今看來，魯直詞也有佳的，只是無多子罷了。少游詞雖婉美，然格力失之弱。二公之言，殊過譽了。（復齋漫錄）

李易安評

李易安說：樂府聲詩並著，最盛於唐。開元、天寶間，有李八郎，能歌擅天下，當時新及第進士開宴曲江，榜中一名士先召李，使他換衣服隱藏名姓，衣冠故意破舊，精神慘怚，與同去宴所。說：「表弟願與坐末」，眾都不顧。既酒行樂作，歌者進，當時曹元謙念奴為冠，歌罷，眾都咨嗟稱賞。名士忽然指李說：請表弟歌。眾都哂笑，或有怒的。及轉喉發聲，歌一曲，眾都泣下。羅拜說：這是李八郎。自後鄭衛之聲日熾，流靡之變日煩，已有菩薩蠻、春光好、莎雞子、更漏子、浣溪沙、夢江南、漁父等詞，不可遍舉。五代干戈，四海瓜分豆剖，斯文道熄，獨江南李氏君臣尚文雅，所以有「小樓吹徹玉笙寒」、「吹皺一池春水」之詞，語雖奇甚，所謂亡國之音哀以思。逮至本朝，禮樂文武大備，又涵養百餘年，始有柳屯田永，變舊聲作新聲，出樂章集，大得聲稱於世。雖協音律，而辭語塵下。又有張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絳、晁次膺輩繼出，雖時時有妙語，而破碎何足名家！至晏元獻、歐陽永叔、蘇子瞻，學際天人，作為小歌詞，直如酌蠡水於大海；然皆句讀不葺之詩罷了。又往往不協音律，為什麼呢？大概詩文分平側，而歌詞分五音，又分五聲，又分六律，又分清濁輕重。且如近世所謂聲聲慢、雨中花、喜遷鶯，既押平聲韻，又押入聲韻；玉樓春本押平聲韻，又押上去聲，又押入聲；本押仄聲韻，如押上聲則協；如押入聲，則不可歌了。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漢，若作一小歌詞，則人必絕倒，不可讀。乃知別是一家，知之者少。後晏叔原、賀方回、秦少游、黃魯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無鋪敘，賀苦少典重，秦即專主情致，而少故實。譬如貧家美女，非不妍麗，而終乏富貴態。黃即尚故實而多疵病，譬如良玉有瑕，價自減半了。《苕溪漁隱》說：易安歷評諸公歌詞，都指擿其短，無一免的。此論未公，我不憑。其意大概自謂能擅其長，以樂府名家的。退之詩云：「不知群兒愚，那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正為此輩發的。

太白

鼎州滄水驛，有《菩薩蠻》云：「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玉梯空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更短亭。」曾子宣家有古風集，此詞乃太白作的。（古今詩話）

六一

歐陽永叔送劉貢父守維揚，作長短句云：「平山欄檻倚晴空，山色有無中。」平山堂望江左諸山甚近，有人以為永叔近視，所以云。東坡笑它，因賦快哉亭道其事云：「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大概山色有無，非煙雨不能這樣。（藝苑雌黃）

東坡

後山詩話說退之以文為詩，子瞻以詩為詞，如教坊雷大使之舞，雖極天下之工，要非本色。我說後山之言過矣。子瞻佳詞最多，其間傑出的，如「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赤壁》詞；「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中秋》詞；「落日繡簾卷，庭下水連空」《快哉亭》詞；「乳燕飛華屋，悄無人，桐陰轉午」《初夏》詞；「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夜登燕子樓》詞；「楚山修竹如雲，異材秀出千林表」《詠笛》詞；「玉骨那愁瘴霧，冰肌自有仙風」《詠梅》詞；「東武城南，新堤固，漣漪初溢」《宴流杯亭》詞；「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夏夜》詞；「有情風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別參寥》詞；「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秋夜》詞；「霜降水痕收，淺碧鱗鱗露遠洲」《九日》詞。凡此十餘詞，都絕去筆墨畦逕間，直造古人不到處。真可使人一唱而三嘆；若說以詩為詞，是大不然。子瞻自言平生不善唱曲，所以間有不入腔處，非盡如此。後山乃比之教坊雷大使舞，是何每況愈下，大概其繆了。（漁隱）

東坡卜算子

東坡作《卜算子》云：「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憑誰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汀冷。」魯直見了，稱其韻力高勝，不類食煙火人語。非胸中有萬卷書，下筆無一點塵俗氣，安能若是呢！（詞話）

東坡蝶戀花

東坡《蝶戀花》詞：「花襯殘紅青杏小，燕子來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杳，多情卻被無情惱。」我得到真本於友人處，「綠水人家繞」作「綠水人家曉」。「多情卻被無情惱」，大概行人多情，佳人無情罷了，此二字極有理趣。而「繞」與「曉」自霄壤。（詞話）

山谷隱括醉翁亭記

歐陽公知滁日，自號醉翁，因以名亭作記。山谷隱括其詞，合以聲律，作《瑞鶴仙》云：「環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瑯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樂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風高日出，景無窮也。游也，山肴野蔌，酒冽泉香，沸觥籌也。太守醉也，喧嘩眾賓歡也。況宴酣之樂，非絲非竹，太守樂其樂也。問當時太守為誰，醉翁是也。」一記凡數百言，此詞備之了。山谷其善隱括如此！（風雅遺音）

荊公山谷

荊公《小詞》云：「平岸小橋千嶂抱，揉藍一水縈花草。茅屋數間窗窈窕，人不到，柴門自有清風掃。」略無塵土思。山谷《小詞》云：「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時候。」極為學者所稱賞。秦堪曾有《小詞》云：「春透水波明，寒峭花枝瘦。」大概法山谷。（雪浪齋日記）

聶冠卿

聶冠卿作多麗詞，有「露洗華桐，煙霏絲柳」的句子，這正是仲春天氣；下句乃說「綠陰搖曳，蕩春一色。」其時未可綠陰，正是語病。（復齋漫錄）

宇文元質

宇文元質，西蜀文人。一日開樽，有官妓歌於飛樂，末句云：「休休，得也，只消戴一朵荼蘼。」宇文為改一字云：「休休，得也，只消更一朵荼蘼。」「更」字便自工妙不俗。文章一字之難。與前輩論詩，說「身輕一鳥過」，「一鳥下」、「一鳥疾」，「疾」與「下」終不若「過」字之為妙。（樹萱錄）

賀方回

賀方回妙於小詞，吐語皆蟬蛻塵埃之表。晏叔原、王逐客俱當溟涬然第之。山谷曾手寫所作青玉案，置之幾研間，時自玩味。說：「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飛鴻去。錦瑟華年誰與度？小橋幽徑，綺窗朱戶，只有春知處。碧雲冉冉衡皋暮，彩筆空題斷腸句。試問離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山谷說：此詞少游能道之。作小詩道：「少游醉臥古藤下，無復愁眉唱一杯。解道江南斷腸句，而今惟有賀方回。」（冷齋夜話）

秦少游

東坡初未識少游，少游知他將再過維揚，作坡筆語，題壁於一山寺中。東坡果不能辨，大驚。及見孫莘老，出少游詩詞數十篇，讀了，乃嘆道：向書壁的，定是此郎！後與少游維揚別，作虞美人道：「波聲拍枕長淮曉，隙月窺人小。無情汴水自東流，只載一船離恨向西洲。竹陰花圃曾同醉，酒未多於淚，誰教風鑒在塵埃，醖造一場煩惱送人來。」世傳這是賀方回所作。雖山谷也說。大觀中於金陵見其親筆，醉墨超放，氣壓王子敬，大概東坡詞。（冷齋夜話）

少游到郴州作長短句云：「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裏斜陽暮。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東坡絕愛其尾兩句，自書於扇道：少游已矣，雖萬人何贖！（冷齋夜話）

少游小詞奇麗，詠歌之，想見其神情在絳闕道山之間。詞道：「柳邊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亂，鶯聲碎。飄零疏酒盞，離別寬衣帶。人不見，碧雲暮合空相對。憶昔西池會，鵷鷺同飛蓋。攜手處，今誰在？日邊清夢斷，鏡裏朱顏改。春去也，落紅萬點愁如海。」

林和靖

林和靖工於詩文，善為詞。曾作點絳唇云：「金谷年年，亂生春色誰為主？餘花落處，滿地和煙雨。又是離歌，一闋長亭暮。王孫去，萋萋無數，南北東西路。」乃草詞罷了，說終篇無「草」字。（雲溪友議）

晏叔原

晏叔原見蒲傳正，說先公平日小詞雖多，未曾作婦人語。傳正說：「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豈非婦人語嗎？晏說：公謂年少為何語？傳正說：豈不謂其所歡嗎！晏說：因公之言，遂曉樂天詩兩句，道：「欲留所歡待富貴，富貴不來所歡去。」傳正笑而悟，然如此語意自高雅。（詩眼）

晁無咎、朱希真

凡作詩詞，要當如常山之蛇，救首救尾，不可偏。如晁無咎作中秋洞仙歌詞，其首道：「青煙羃處，碧海飛金鏡，永夜閑階臥桂影。」固已佳了，其後道：「待將許多明，付與金樽，投曉共流霞傾盡。更攜取胡床上南樓，看玉做人間，素秋千頃。」若此可謂善救首尾的。至朱希真作中秋念奴嬌，則不知出此。其首道：「插天翠巘，被何人，推上一輪明月。照我籐床涼似水，飛入瑤臺銀闕。」亦已佳了，其後道：「洗盡凡心，滿身清露，冷浸蕭蕭發。明朝塵世，記取休與人說。」這兩句全無意味，收拾得不佳，遂並全篇其氣索然了。（漁隱）

柳耆卿

柳三變字景莊，一名永，字耆卿，喜作小詞，然薄於操行。當時有薦其才的，上說：得非填詞柳三變嗎？說：然。上說：且去填詞！由是不得志。日與狷子從游娼館酒樓間，無復檢率。自稱云奉聖旨填詞柳三變。嗚呼，小有才而無德以將之，亦士君子之所宜戒嗎？柳之樂章，人多稱之，然大概非羈旅窮愁之詞則閨門淫媟之語，若以歐永叔、晏叔原、蘇子瞻、黃魯直、張子野、秦少游輩較之，萬萬相遼。彼其所以傳名的，直以言多近俗，俗子易曉的緣故。皇祐中，老人星現，永應制撰詞，意望厚恩；無何，始用「漸」字，終篇有「太液波翻」之語，其間「宸游鳳輦何處」與仁廟挽詞暗合，遂致忤旨，士大夫惜之。我說柳作此詞，借使不忤旨，亦無佳處。如「嫩菊黃深，拒霜紅淺」，竹籬茅舍間，何處無此景物。方之李謫仙、夏英公等應制辭，殆不啻天冠地履。世傳永曾作輪臺子早行詞，頗自以為得意。其後張子野見了說：既說「匆匆策馬登途，滿目淡煙衰草」，則已辨色了，而後又說「楚天闊，望中未曉」為什麼呢？柳何語意顛倒如是？（藝苑雌黃）

王逐客

古樂府詩云：「今世褦襶子，觸熱過人家。」「褦襶」，集韻解之道不曉事。我素畏熱，乃知人觸熱來人家，其謂不曉事，應該了。曾愛王逐客作夏詞送將歸，不用浮瓜沈李等事，而天然有塵外涼思。其詞道：「百尺清泉聲陸續，瀟灑碧梧翠竹。面千步迥廊，重重簾幕，小枕欹寒玉。試展鮫綃看畫軸，見一片，瀟湘凝綠。待玉漏穿花，銀河垂地，月上欄桿曲。」此語非觸熱者之所知。《苕溪漁隱》說：我曾愛李太白夏日山中詩：「脫巾掛石壁，露頂灑松風。」其清涼可想。（漫叟詩話）

李景、舒信道

李景有曲云：「手卷真珠上玉鉤」，或改為「珠簾」；舒信道有曲云：「十年馬上春如夢」，或改云「如春夢」，非所謂遇知音。（漫叟）

章質夫

章質夫《詠楊花》詞，東坡和之。晁叔用以為東坡如毛嬙西施，凈洗腳面，與天下婦人鬥好，質夫豈可比，是則然了。我以為質夫詞中，所謂「傍珠簾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風扶起。」亦可謂曲盡楊花妙處。東坡所和雖高，恐未能及。詩人議論不公如此。

舊詞

舊詞高雅，非近世所及。如撲蝴蝶一詞，不知誰作，非惟藻麗可喜，其腔調亦自婉美。詞道：「煙條雨葉，綠遍江南岸。思歸倦客，尋春來較晚。岫邊紅日初斜，陌上飛花正滿，淒涼數聲羌管。怨春短。玉人應在，明月樓中畫眉懶。蠻箋錦字，多時魚雁斷。恨隨去水東流，事與行雲共遠，羅衾舊香猶暖。」（漁隱）

僧惠洪

我謫海外，上元，椰子林中，漁火三四罷了。中夜聞猿聲淒動，作詞道：「凝祥宴罷聞歌吹。畫轂走，香塵起。冠壓花枝馳萬騎。馬行燈鬧，鳳樓簾卷，陸海鰲山對。當年曾看天顏醉。御杯舉，歡聲沸。時節雖同悲樂異。海風吹夢，嶺猿啼月，一枕思歸淚。」又有懷京師詩道：「十分春瘦緣何事，一掬歸心未到家。」（冷齋夜話）

《苕溪漁隱》說：忘情絕愛，此瞿曇氏之所訓。惠洪身為衲子，詞句有「一枕思歸淚」及「十分春瘦」之語，豈所當然！又自載之詩話，矜炫其言，何無識之甚呢！

中興詞話並系玉林黃升叔暘中興詞話補遺

張仲宗

紹興戊午之秋，樞密院編修官胡銓邦衡上書乞斬秦檜，得罪，責昭州監當。後四年，慈寧歸養，秦諷臺臣，論其前言弗效，除名送新州編管。三山張仲宗以詞送其行云：「夢繞神州路，悵秋風連營畫角，故宮離黍。底事昆侖傾砥柱，九陌黃流亂注。聚萬落千村狐兔。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生易老悲如許。更南浦，送君去。涼生岸柳銷殘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斷雲微度。萬里江山知何處？回首對床夜語。雁不到書成誰與？目斷青天懷今古，肯兒曹恩怨相爾汝。舉大白，唱金縷。」又數年，秦始聞此詞，仲宗掛冠已久，以它事追赴大理削籍了。事見揮麈後錄。二公雖見抑於一時，而流芳百世，視秦檜猶蘇合香之於蜣螂丸。

葉石林

石林葉少蘊「睡起流鶯語」詞，人人能道之，集中未有勝此的，大概得意之作。有湘靈鼓瑟一曲，尤高妙，而曾端伯所選雅詞不載。今錄於此云：「銀濤無際卷蓬瀛，落霞明，暮雲平，曾見青鸞紫鳳下層城。二十五弦彈不盡，空感慨，有餘情。蒼梧雲水斷歸程，卷霓旌，為誰迎？空有千行流淚寄幽貞。舞罷魚龍雲海冷，千古恨，入江聲。」大概奇作，世必有識之的。

陸放翁

楊誠齋曾稱陸放翁之詩敷腴。尤梁溪復稱其詩俊逸；我看放翁之詞，尤其敷腴俊逸的。如《水龍吟》云：「韶光妍媚，海棠如醉，桃花欲暖。挑菜初閑，禁煙將近，一城絲管。」如《夜游宮》云：「璧月何妨夜夜滿，擁芳柔，恨今年，寒尚淺。」如《臨江仙》云：「鳩雨催成新綠，燕泥收盡殘紅，春光還與美人同。論心空眷眷，分袂卻匆匆。只道真情易寫，奈何怨句難工。水流雲散各西東。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橋風。」都思致精妙，超出近世樂府。至於月照梨花一詞云：「霽景風軟，煙江春漲，小閣無人，繡簾半上。花外姊妹相呼，約摴蒲。修蛾忘了當時樣。尋思一餉，感事添惆悵。胸酥臂玉消減，擬覓雙魚，倩傳書。」此篇雜之唐人花間集中，雖具眼，未知烏之雌雄。

范石湖

范石湖過萍鄉，道中乍晴，臥輿中睏甚，小憩柳塘側，曾賦《眼兒媚》云：「酣酣日腳紫煙浮，妍暖破輕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氣，午夢扶頭。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穀紋愁。溶溶曳曳，東風無力，欲皺還休。」詞意清婉，詠味之如在畫圖中；然後段之意，大概本於嚴維「柳塘春水慢」的句子。

辛稼軒

「寶釵分，桃葉渡，煙柳暗南浦。怕上層樓，十日九風雨。斷腸點點飛紅，都無人管，倩誰喚流鶯且注。鬢邊覷，應把花卜心期，才簪又重數。羅帳燈昏，哽咽夢中語。是他春帶愁來，春歸何處？卻不解帶將愁去？」這是辛稼軒詞。風流嫵媚，富於才情，若不類其為人了。至於《賀王宣子平寇》則云：「白羽風生貔虎噪，青溪路斷猩鼯泣。」送《鄭舜舉赴召》則云：「此老自當兵十萬，長安正在天西北」；與夫「吳楚地，東南坼；英雄事，曹劉敵。被西風吹盡，了無陳跡」等語，則鐵心石腸，發於詞氣間，凜凜了。大概其天才既高，如李白之聖於詩，無適而不宜，故能如此。

辛稼軒、馬古洲

壽詞最難得佳的：太泛則疏，太著則拘。惟稼軒《慶洪內翰七十》云：「更十歲太公方出將，又十歲武公方入相。」馬古洲《慶傅侍郎生日》云：「天子方將申說命，雲孫又合為霖雨。」上聯工夫在「方」字，下聯以「雲孫」對「天子」，自然中的。事意俱佳，未易及了。

馬古洲

閨詞牽於情，易至誨淫。馬古洲有一曲云：「睡鴨徘徊煙縷長，日長春困不成妝。步欺草色金蓮潤，捻斷花須玉筍香。輕洛浦，笑巫陽，錦紋親織寄檀郎。兒家門戶藏春色，戲蝶游蜂不敢狂。」前數語不過纖艷之詞罷了，斷章凜然，有以禮自防之意。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近世樂府，未有能道此的。

楊誠齋

《誠齋文集》中有《答周丞相小簡》云：辱相國有盡子詩寫來之教，春前偶醉餘夢語憶秦娥小詞云：「新春早，春前十日春歸了。春歸了，落梅如雪，野桃紅小。老夫不管春催老，只圖爛醉花間倒。花間倒，兒扶歸去，醒來窗曉。」仰供仲尼之莞爾，不勝主臣。誠齋長短句殊少，此曲精絕；當為拈出，以告世之未知的。

盧申之

彭傳師於吳江三高堂之前作釣雪亭，蒲江為之賦詞云：「挽住風前柳。問鴟夷當日扁舟，近曾來否？月落潮生無限事，零亂茶煙未久。謾留得蓴鱸依舊。可是功名從來誤，撫荒祠誰繼風流後？今古恨，一搔首。江涵雁影梅花瘦。四無塵雪飛風起，夜窗如晝。萬里乾坤清絕處，付與漁翁釣叟。又恰是題詩時候。猛拍闌幹呼鷗鷺，道他年我亦垂綸手。飛過我，共樽酒。」無一字不佳。每一詠之，所謂如行山陰道中，山水映發，使人應接不暇。

朱希真

朱希真有《西江月》云：「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不須計較苦勞心，萬事元來有命。幸遇三杯酒美，況逢一朵花新。片時歡笑且相親，明日陰晴未定。」辭雖淺近，意甚深遠，可以警世之役役於非望之福的，非止曠達罷了。

劉伯寵

劉伯寵，武夷之文士，尤工於樂府，而鮮傳於世。我極愛其《桂林元夕呈師座》一闋云：「東風初縠池波，輕陰未放游絲墮。新春歌管，豐年笑語，六街燈火。繡轂雕鞍，飛塵卷霧，水流雲過。恍揚州十里，三生夢覺，卷珠箔，映青瑣。金猊戲掣星橋鎖，博山香煙濃百和。使君行示，絳紗萬炬，雪梅千朵。羯鼓轟空，鵾弦沸曉，櫻梢微破。看明年更好，傳柑侍宴，醉扶狨座。」大概《水龍吟》。又《春詞》云：「縹蒂緗枝，玉葉翡英，百梢爭赴春忙。正雨後，蜂粘落絮，燕撲晴香。遺策誰家蕩子，唾花何處新妝。想流紅有恨，拾翠無心，往事淒涼。春愁如海，客思翻空，帶圍只看東陽。更那堪，玉笙度怨，翠羽傳觴。紅淚不勝閨怨，白雲應老他鄉。夢回羈枕，風驚遠樹，月在西廂。」大概《雨中花慢》。下字造語，精深華妙，惟識者能知之。

龍洲道人

劉改之，豪爽之士。辛稼軒帥越，劉寓西湖，稼軒招之，值雨，答以《沁園春》詞，甚奇偉。云：「斗酒彘肩，風雨渡江，豈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約林和靖，與坡仙老，駕勒吾回。坡謂西湖，正如西子，濃抹淡妝臨照臺。二公者，皆掉頭不顧，只管傳杯。白雲天竺去來，圖畫裏崢嶸樓閣開。愛縱橫二澗，東西水繞；兩山南北，高下雲堆。逋曰不然，暗香疏影，不若孤山先訪梅。須晴去，訪稼軒未晚，且此徘徊。」（柳溪）

劉招山

蛾眉亭題詠甚多，惟霜天曉角一曲為絕唱。云：「倚空絕壁，直下江千尺。天際兩蛾凝黛，愁與恨，幾時極。暮潮風正急，酒醒聞塞笛。試問謫仙何處？青山外，遠煙碧。」詞意高絕，幾拍謫仙之肩。世傳其詞，不知為劉招山所作。我舊抄其全集得之。招山之詞，佳者極多，近世廬陵刊本，我所有的，皆不載。莫知何也。

戴石屏

戴石屏《赤壁懷古》詞云：「赤壁磯頭，一番過一番懷古。想當時周郎年少，氣吞區宇。萬騎臨江貔虎噪，千艘列炬蛟龍怒。卷長波一鼓困曹瞞，今如許。江上渡，江邊路；形勝地，興亡處。覽遺蹤，勝讀史書言語。幾度東風吹世換，千年往事隨潮去。問道旁官柳為誰春，搖金縷。」滄洲陳公，曾大書於廬山寺；王潛齋復為賦詩云：「千古登臨赤壁磯，百年膾炙雪堂詞。滄洲醉墨石屏句，又作江山一段奇。」坡仙一詞古今絕唱，今二公為石屏拈出，其當與之並行於世嗎！戴石屏送姚雪篷之貶所，作沁園春，其中有云：「訪衡山之頂，雪鴻渺渺；湘江之上，梅竹娟娟。寄語波神，傳言鷗鷺，穩護渠儂書畫船。」亦可謂善著語的。今集中不載，大概有所忌。

游寒巖

寒巖游子明，《送范制置成大入蜀》：「雲接蒼梧，山莽莽、春浮澤國。江水漲、洞庭相近，漸驚空闊。江燕颻颻身似夢，江花草草春如客。望漁村樵市隔平林，寒煙色。方寸亂，成絲結；離別近，先愁絕。便滿蓬風雨，櫓聲孤急。白髮論心湖海暮，清樽照影滄浪窄。看明年天際下歸舟，應先識。」其間詞語精絕。

游龍溪

龙溪的游子西，赴江西参加漕试，登上酒楼，遇到一群少年同座，不知道他们是文人。酒喝到酣畅时，那群少年在楼壁上题诗，旁若无人。子西起身借他们的韵来和诗，众少年嘲笑他。随后他落笔，词意高妙，众少年恍然醒悟，悄悄溜走。“暑天的尘埃收拾干净，畅快的是傍晚来的一场急雨，刚刚下过一番。到处凉风回旋带来清爽之气，简直把残云都吹破了。星辰的律动飞速流转，银河摇荡，只怕那冰轮坠落。云梯稳稳登上去，琼楼今夜没有上锁。便觉得浮世低沉卑微，回旋俯仰，像蚂蚁空自旋转磨盘。想象那九天最高绝的地方，不比人间更大。独自立于天地之间，放声高歌春雪，可惜没有人应和。广寒宫里，有谁像我这样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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