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紀卷02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罪惟录》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帝紀卷02 章节：帝紀卷02 ## 本章概览 《罪惟录》帝紀卷02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帝纪 惠宗让皇帝 惠宗让皇帝，名允炆，是懿文皇太子的儿子。太子妃常氏生了两个儿子，雄、英相继去世，而吕氏以次妃的身份生下了皇帝。头顱颇偏，太祖抚摸他说：半边月儿。幼年聪敏慈祥，天性极为孝顺，喜好读书，侍奉宴席时命题，他提笔就写成奏章。太祖看懿文父子仁厚柔弱，独自到奉先殿占卜〈不吉而恼怒〉，却又高兴，私下说：不担心没有托付，只愁多一番事。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皇太子去世，皇帝年十六岁了。他哀伤得几乎不想活，太祖安慰他说：哀毁不灭性，是礼啊。他请求守丧三年。礼臣拘泥天子以月代年的旧例，不允许，皇帝说：例只约束外表罢了，三年之间，说话不高声，笑不露齿，断荤食，不亲近内室，友爱诸弟，和他们同睡同吃。太祖听说后高兴，这年九月立他为皇太孙，第二年册封马氏为太孙妃，重新制定诸王见东宫的礼仪。当时中外万几，照例送到东宫裁决，太孙总是以宽大处理，请求删改律例七十三条，太祖说：我在乱世用重典，你逢澄平之世应该轻些。后来遵行这个。太祖晚年容易发怒，诛戮不可测，太孙往往陈述古事，也颇能使他缓和脸色。偶然要杀囚犯，释放了一个弑父的人，太祖不高兴，亲自审问，原来是庸医误投药剂，儿子因不懂医而获罪。又平反了一个盗首，是主人的儿子出视庄园，庄园的佃户都是盗贼，用别的事诱他一起出去，没有成盗。太祖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周礼，色听为先；尚书，惟貌有稽。臣见他眼神端正，所以推测出来。太祖说：唉，决狱的人，不可以不读书。太祖生病，太孙侍疾，凡事亲自做，即使污秽到唾壶溺器，也不敢推托。从半夜到天亮，咳嗽没有不应的，应了没有不起的，总是以婉容愉色承受，因此太祖病中谴责颇多，最终因为太孙的缘故多所保全宽宥。等到太祖去世，太孙披发哭踊，哀动左右，敕令有司丧仪完全遵照周礼。于是仿照金縢遗制，前朝后殿左右角门及西宫内寝，凡设座如生前，久不用的用香汤洗浴，共十一所，陈放祖训于东直殿，设重器于西直殿，京官四品以上穿朝服执钺，站在各陛之上。从此六日，白天不进一勺水，夜晚不沾枕席。太孙身体本来丰腴，到这时骨立了。 夏闰五月十七日辛卯，皇太孙即皇帝位。这日葬高皇帝于孝陵，援引遗诏诸王不必会葬，回御殿，大赦，以明年为建文元年。诏行三年丧礼，有司执例请求，一再不允许，最终又谕示说：朕不敢效古人，谅阴不言。郊社宗庙，朕将执绋而从事，朝贡讼狱不敢不亲自处理。但上朝则麻冕麻衣，退朝则齐衰杖绖，吃则饘粥，有什么不可？不然吃稻穿锦，你们果以为安吗？廷臣敬诺，定仪注进上。 六月，上皇祖考大行皇帝尊谥，庙号太祖。皇祖妣，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追尊懿文皇太子为兴宗孝康皇帝，懿敬皇太子妃常氏为孝康皇后，尊母吕氏为皇太后，册马氏为皇后，子文奎为皇太子。封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𤐤为徐王，江都郡主为公主，仪宾耿濬为驸马都尉。立孝陵卫，诏举贤才。定保荐连坐法，革除冗员。初省州县大赉，以中书舍人蹇义为吏部 http://www.guoxuedashi.net/guji/zx_1044284mepw/ 6 右侍郎，户部主事夏原吉为本部右侍郎，命兵部尚书齐 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兼翰林学士参预国事。燕王棣先诸 王入临，援遗诏勒归，诸王更加不悦。 秋七月，诏汉中府学教授方孝孺为翰林博士，寻升侍讲， 直文渊阁，奉太祖初命。以王绅为国子博士。王绅以书信责备 吏部侍郎蹇义浮沉不事事。以朝天女户张凤等〈 系西宫 殉葬宫 〉 〈 人之 父 〉十二人为锦衣卫世千百户有差。当时有人告周王橚与 燕、湘、代、岷四府通谋，帝召子澄、泰密议，泰欲先对付燕，子澄说： 燕强，先周，去燕同母之亲。于是命曹国公景隆即讯，责贷甚王， 橚不能应对，于是坐王反，执之及其世子，削橚为庶人。升平江 知县王彦回为徽州知府，召韩宜可为副都御史。八月，百夷 叛，总兵徐凯讨平之。赐太学生高等衣钞归省。以王叔英 为翰林学士，云南左右布政使张紞、陈迪为吏礼二部尚 书。征处士杨士奇充编纂，授齐府审理副。当时燕王选练士 马，用勾索逃军为名，潜招致异人术士，随以僧道衍知谶 数，属为军师，密语：今朝廷人心所往即奈何？道衍说：天之 所造，人无能為也。增国子监司业，以学录张智为之。九月， 云南总兵西平侯沐春卒，以弟晟代之。增置陕西洮州茶 马司。 冬十月，四川岳池教谕程济通术数，密奏燕兵起不过明 年，诏坐妄言罪，济说：幸囚臣，等待此事。下济狱。皇上亲自祭孝陵，魏、 曹二国公分摄两陵。十一月，诏举山林才德之士。前御史 解缙奉谕归学，期限十年擢用，到这时先期赴京，以非诏旨谪河 州卫吏。帝因积劳视朝稍晚，御史尹昌隆切谏，帝为之引过。 当时燕、齐二王屡有变告，黄子澄以燕谋彰露，讨之不可不 亟，帝用齐泰计，出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左布政使，谢贵、 张信为都指挥使，托言防边患，调燕府护卫戍开平，且侦查燕动 静。当时有道士歌于途：莫逐燕，莫逐燕，逐燕日高飞，高飞上 帝畿。已而忽不见。代王桂贪虐，将为不靖，方孝孺请令诣 四川就教于蜀王。升参政王钝为户部尚书，起郑赐为工 部尚书。魏国公辉祖的妹妹为燕王妃，而心在帝室，加太子 太傅，与李景隆同掌五府军事，图谋燕。出燕长史康汝楫为 安岳知县。十二月，改天地坛为南郊祠，释放黥军及徒人还 乡，起刘有年于徒中为太平知府。副都御史韩宜可请待诸藩 当从宽大，密防范，勿遽处诛讨。赐明年天下田租之半。以寿 州训导刘亨言，同方孝孺等大改官制，升六部尚书正一 品，增侍中一员，位在尚书下侍郎上，翰林院增文学博 士，其余载志中。 建文元年己卯春正月癸酉朔，谒奉先殿，朝皇太后，亲诣 孝陵上香，还御殿受朝，不作乐。戊寅，誓戒百官斋宿文华 殿。庚辰，郊祀奉高皇帝配享，行脱舄礼。孝孺进郊祀颂。敕修高 皇帝实录，以礼部尚书董伦、翰林学士王景彰为总裁官， 太常少卿廖昇、翰林侍讲高逊志、翰林待诏方孝孺副之， 国子博士王绅等六人为纂修官〈 汉中府学教授吴子昭 知县叶惠仲齐府审理 〉 〈 副杨士奇训导罗惬马龙他郎 甸长官司吏目程本立预修 〉。二月，诏京省开科乡试。燕 遣长史葛诚奏事京师，观变，召问之，以实对，遂受密命还 燕。申令亲王不得节制文武吏士。诏养老力田兴学，考察 官吏，旌孝赈贫，掩骸埋胔，减田租，民鬻子者官赎还之。以 周府纪善周是修为衡府纪善，留史局。三月，幸太学，祀先 师。罢北平右布政使曹昱、副史张琏，谪典史，升暴清参议 北平，侦查燕事。燕王宴清等及三司官，使袁珙子忠彻侍酒， 观在宴气色，说清等皆不令终。燕志益广。旋召清还。燕王 来朝，抗不如礼，有诏不问。户部侍郎卓敬密奏请徙燕封 于南昌，以绝祸本，不报。燕王还国。北平佥事汤宗上变告， 逮按察使陈瑛安置广西。召谪戍楼琏为翰林侍书。诏布 按二司官考察属吏。擢神策卫周濬为左佥都御史。博士 黄彦清出见小儿让枣，又道拾遗纱者留识而去，以闻，谓 上德化所致，帝说：昨宫人喧哗，朕自引薄德，喧止，朕不能治 宫中，卿言何敢当。帝用泰、子澄计，命都督宋忠调沿边各 卫马步官军三万屯开平，燕护卫精壮悉听调选隶忠麾 下，胡骑指挥关童等向在燕府者悉召入京师。以都督徐 凯练兵于临清，都督耿瓛练兵山海，而张昺、谢贵伺肘腋， 约期发。都御史暴昭等二十四人奉命充采访使巡行天 下，问民疾苦，赏廉平，黜贪墨，得便宜行事。昭采燕事密闻， 请曲防之。京师地震，诏求直言。御史大夫尹昌隆抗言：奸 臣专政，阴盛阳微，致召天变。今宜罢兵息战，召燕入朝，彼 欲申大义于天下，不应便尔违戾，设有蹉跌，不失守藩。设 沉吟不断，祸至无日，虽求为丹徒布衣，岂可得哉？黜知福 宁知县。帝久之说：求直言而以直弃之乎？复其官。 夏四月，湘王有异谋，潜兵讨之，王自杀。齐府人曾名深者 上变告，废齐王榑为庶人，与周王同禁西内，幽代王桂、岷 王梗于其国，并废为庶人。五月，燕使其世子郡王高煦、高 燧至京师祭太祖小祥，示不疑。齐泰请收之，徐辉祖也说： 高煦勇悍，他日宁惟叛君，行叛父，留之为便。黄子澄不可。辉 祖弟增寿力保无他，上遣之。燕王见其子高煦，乃大喜。以 戴德彝为左拾遗，宋征为宗人府经历，王叔英为翰林院 修撰。六月，谋燕急，燕王诡称病。长史葛诚、伴读余逢辰密 告布政使昺及都指挥贵：王无病，勿误。燕山卫百户倪谅 上变告，收官旗于谅、周铎诛之。下诏让燕，遣中贵逮燕府 官属，密敕都指挥张信手致燕王。信故输款于燕，贵知之， 方集兵图王，栅端礼门不得出入。昺乃约护卫指挥卢振 为内应，飞策奏闻，而为所亲吏李友直窃以闻燕。燕益迫。 秋七月四日壬申，燕兵起，与僧道衍定谋，呼护卫指挥张 玉、朱能等伏兵殿西庑，伪缚所逮有名官属示中贵，令召 昺、贵即燕府授之。昺、贵不疑，入，伏起遇害。玉等乘夜挺 八百人攻九门，克其八，惟西直门后下。伴读余逢辰、文学 杜奇尝谏不听，护卫指挥卢振不肯从乱，及长史葛诚咸 被执不屈死。按察使副使墨麟、指挥同知李濬、陈恭咸稽 首称万岁。指挥彭贰猝呼兵得千人，将入攻，而遇府中健 卒出战，不胜死。都指挥马宣巷战败绩，走蓟州。北平都指 挥俞瑱奔居庸关。时都督宋忠以开平师次居庸，遇瑱，令 瑱守关，而身退保怀来。燕乃自署官属，以丘福、朱能、张玉 等为都指挥佥事，擢布政司吏友直为右参议，戍卒金忠 为纪善，以卜筮从军中。誓师，托言周公辅成王故事，但称 元年，削建文二字，上书请诛齐泰、黄子澄，名清君侧。遂攻 蓟州，马宣败绩，与镇抚曾濬俱被执死。蓟州陷，通州指挥 房胜、遵化指挥蒋玉、密云指挥郑亨各叛，以城降燕。居庸 关不守，瑱走怀来。怀来陷，忠与瑱俱被执死。时都督同知 陈质来援，战败退保大同，后亦被执不屈死。而都指挥孙 泰、彭聚死尤烈。燕师攻永平，指挥赵彝、郭亮叛，以城降。大 宁总兵刘贞、都督陈亨、指挥卜万、朱鉴等引兵十万出松 亭，攻遵化。亨堕燕间，执万下狱以闻。时江北蝗，有司请督 捕，帝说：朕以不德致蝗，又杀蝗以重朕过，其直陈阙失，赦 疑狱，捐逋租，周穷乏，以修实政。是岁蝗不为灾，有秋。八月， 以长兴侯耿炳文为征卤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 忠为左右副将军，同安陆侯吴杰、江阴侯吴高、都督都指 挥盛庸、潘忠、杨松、顾成、徐凯、陈晖、平安等帅师三十万，分 道北征。释程济，以编修参军事。帝日坐便殿，召学士辈讨 论周官法度。凡庙算俱付泰、子澄主之。祭告天地，诫北 征将士说：昔萧绎举兵入京，而令其下说：入门之内，自极 兵威，不仁之至。今尔将士与燕王对垒，务体此意，毋使朕 负杀叔父名。书谕诸王，削燕属籍，置平燕布政使于真定， 以刑部尚书暴昭掌司事。赠翰林侍制王祎为翰林学士， 谥文节，文臣有谥自祎始。大将军师次真定，分遣徐凯驻 河间，潘忠屯郑州，杨松为先锋，率锐师九千抵雄县，约忠 为殿。燕王乘不备，夜渡白沟河，疾攻，九千皆战殁，城陷，居 之而预遣谭渊设伏月漾桥，劫忠援，忠与松俱被执死，并 陷郑州。时大军营滹沱河南北，燕贿我叛将张保，诈称被 缚脱，说炳文：雄、鄚破降，燕师疾至，请移河南师并力北御。 燕王乘阵动，疾击破东南垒，炳文与战大败，闭城以拒。副 将军滦城侯李坚、宁忠及都督顾成、河北指挥刘燧皆被 执，成降燕。安陆侯杰以兵来援，溃去。是役也，斩折几五万， 溺水莫算，马甲赀重尽失。燕师围真定，遽引去。廷议魏国 公辉祖代炳文北征，寻以燕内戚召还。御史韩郁上书请 加恩亲亲，不报。九月，诏曹国公李景隆为大将军，将兵五 十万代炳文还。炳文老将善战，至是败，帝始有忧色。子澄 荐李景隆文武木尚书陈迪奏炳文奸邪不可用，工部侍 郎练子宁复以为言，不听。于是衡府纪善周是修与靖江 府长史萧用道咸上书指斥用事大臣误国，当事者怒诟 之，是修议不夺。谷王橞遁还京，其长史刘璟献十六策，不 报。召辽、宁二王还，辽王植泛海至，宁王权不至，削其护卫。 江阴侯吴高及都指挥耿瓛、杨文帅辽兵围永平，而大将 军景隆师次河间，山东参政铁铉以督饷仍赞军务。燕王 说：九江竖子耳，不知兵。吴高怯，易与。吾故北援永平，使景 隆兵逼坚城，在前胜师还击，南师必败。诫世子坚守北平， 勿与战。 冬十月，吴高闻燕师至，退保山海關。燕诸将请还师南御， 燕王说：大宁精锐尽壁松亭，吾欲间道从刘家口疾掩大 宁，无备挠吾计者斩。于是大宁果陷。宁府长史石撰不屈， 支解之。总兵贞与都司亨自松亭还援，亨与陈宽半道叛， 袭贞降燕。都指挥朱鉴与卜万咸死之。燕王驻师城下，单 骑入城，晤宁王，执手大恸，自陈穷促，恳为草表陈谢，逡巡 潜结其所部并诸降胡为用，乃谢去。宁王祖送郊外，伏卒 劫宁王以行，大宁城空。时景隆闻燕王留大宁，全师压城 下，筑垒九门，攻烧顺城门。燕府仪宾李让与燕将梁铉等 拒守力，夜选壮士缒城斫营，南军退屯十里。都督瞿能独 与其二子率精骑千余突入张掖门，锐甚。景隆忌能成功， 兵不继。燕师夜汲水灌城，明日冰坚不可上。燕王以大宁 诸军及兀良哈三卫胡骑始立五军，趣援北平。十一月，景 隆逆燕师于孤山，败绩，再战复大败，溃奔德州，北平围解。 燕王再上书陈情，帝削齐泰、黄子澄官，仍密预谋议，传 谕天下著燕藩逆迹。十二月，省躬殿成，徙吴高于广西，以 杨文镇辽东，诛岷府典膳李英。燕兵出紫荆关，攻大同，计 劳我师，守将杨宗叛，以广昌降。于是灵丘、蔚皆下。景隆疾 援大同，南军冻多僵死。河北指挥张伦等结盟报国，以南 兵归景隆。既败，原荐子澄曲为隐护，犹以权不尊，复加太 子太师，赐玺书金币。上特迁子宁吏部左侍郎。诏募谋勇 士，以杨本为锦衣卫镇抚，周拱元为所镇抚，参赞大将军 军务。原断事高巍自请使燕，称国朝处士臣巍，上书燕国 大王，书中陈礼义，晓祸福甚悉，燕王不省。驸马都尉王宁 谋叛，幽于其家。诏全家在伍者分别遣归，军士后存籍 一人者放为民。升夏原吉户部侍郎，复以茹常为兵部尚 书，起前越巂侯俞通渊为指挥使北征，徙肃王楧于兰州 〈 初封且 州者 〉。以钱芹为行军断事，茅大方为副都御史，叶砥为 编修。礼部左侍郎陈性善言事，且说：陛下为法自戾。上为 引过，赐绢以旌其直。寿州训导刘亨上言请文武并用，国 子祭酒师表四海，不宜出太仆下，武臣子弟宜立学教之。 上喜，擢武进丞。 建文二年庚辰春正月，敕朝觐官员免贺。燕攻蔚州，守将 王忠、李远叛，以城降。二月，许江浙人得官户部，命均江浙 赋役。以黄观为礼部侍郎兼尚宝司事。杨砥出参议湖广， 上书亲亲无自剪枝叶，忤旨，安置辽东。以刘�为兵部侍 中。鞑靼可汗坤帖木儿、瓦刺王猛哥帖木儿归款北平。景 隆遗燕王书请息兵，燕不报。以解缙为文渊阁待诏。保定 知府雄佥叛降燕。三月，以礼部尚书陈迪、右侍郎黄观等 知贡举，策进士，赐胡靖等及第出身有差。靖初名广，策有 亲藩陆梁等语，称旨，上为更名靖〈 永乐中复 原名广 〉。武臣犯法失 职者皆奔燕，燕复原官。再赐景隆玺书斧钺〈 以前赐沉 于江故 〉。增 置诸藩宾辅各一员。 夏四月，燕师闯白沟河，景隆壁德州，协胡观、郭英、吴杰等 联营六十余万逆拒。都督先锋平安伏兵邀击，初胜败互， 已而燕师屡却。会都指挥何清被执，安收兵还，夜战，燕王 从三骑殿后，迷失道，下马伏地视河流辩东西，仓猝渡河 去。明日复战，我师破燕后军，叛将房宽狼狈走。燕高煦率 精骑来援，都指挥瞿能崩荡，斩燕百余骑，诸军乘之，叫噪 入，杀伤甚众。燕三易马，三被创，短兵撞击，几为能所及。燕 王佯挥鞭招堤上人，能疑不进。燕大将徐忠两指斮未殊， 自拆掷之，复战。会旋风折旗，阵乱，瞿能与俞通渊、滕聚力 战死。燕兵纵火燔诸营，郭英、吴杰西溃，景隆南溃，杀溺死 者余三十万人。五月，督饷参政铁铉、参军高巍自临邑还 济南。景隆引败兵来奔。燕兵入德州，转掠济阳，儒学教谕 王省死之。进攻济南，景隆战败，都督朱荣弃师遁，伏诛。燕 围城急，铉、巍及统兵盛庸悉力防御。燕射书城中胁降，济 阳学生高贤宁作周公辅成王论答之。燕复堤水灌城，铉 诈令军民乞降，开门入燕王，悬板及燕王马首，已炮城，城 欲碎，铉令书高皇帝神牌悬堞上，燕师不敢击。六月，置资 德院，改官属。 秋七月，都督平安师次单家桥，欲遮燕粮道，不果。遣尚宝 司丞李得成使讲燕，无所报，下得成狱，旋释之。八月，燕师 困济宁，历三月不下，僧道衍语燕王：师老矣。解去。平安追 战之靴山，斩其将陈亨，亨即劫松亭叛降燕者也。遂复德 州，盛庸守之。朝廷颇以燕事易办，不为意。承天门灾，诏求 直言。改谨身殿为正心殿，置大学士一员，升方孝儒为文 学博士。江北蝗，帝修省，是岁有年。九月，重建承天门，改曰 皋门，午门曰端门，端门曰应门，前门曰路门。征洪武废弃 武臣子孙录用之。 冬十月，更定监生选用法。城沧州，燕兵袭破之，都督徐凯 被执。清远卫卒罗义上书言事，下狱。赏济南功，封盛庸历 城侯，充平燕将军，总兵代景隆，铁铉升左布政司，寻升兵 部尚书。召景隆还。侍郎子宁力请诛之以谢天下，不果。十 二月，燕师至汶上，庸移营东昌，会战大破之，斩其大将张 玉。燕师败还北平，始悟僧道衍但费两日之语颇验。庸飞 檄令吴杰、平安追，燕师败还。诏举通文学之士，以处士 唐禺士为侍读，邹瑾为大理寺右丞。 建文三年辛巳春正月，凝命神宝成。先是帝梦上帝赐重 宝，已得青玉于雪山，制玺，其文曰：天命明德，表正万方，精 一执中，宇宙永昌。大祀天地于南郊，享太庙，告东昌之捷， 复泰、子澄官。工部尚书正直督饷山东。三月，燕师复出， 次滹沱河。以左补阙胡闰为大理少卿。三月，盛庸自单家 桥战燕兵于北河，斩其大将谭渊及指挥董真保等，再战 风沙大起，庸败绩，走德州，都指挥庄得及楚智、皂旗张等 力战死之。真定诸将平安、吴杰等拟共捣北平，会庸败不 果，率师驻单家桥，与燕师会战颇捷，擒其将薛禄，禄寻逸 去。闰三月，安复战藁城，纵射燕王几及之，会大风卷安军， 败绩，安等走还真定。燕师次大名。 夏四月，礼制书成，颁行天下，复谪泰、子澄官，谕燕罢兵。五 月，燕使武胜上书请召还德定诸师。帝览书叹说：信然，王 与朕为叔父，何必用兵为也？召方孝孺谕意，行还师。孝孺 说：陛下即欲罢战，倘燕师犯阙，何以御之？遂下胜狱，令大 理卿薛嵓报之。嵓语燕王：王旦释甲而暮旋师。王笑说：孤 愚，不入赚。左右欲杀嵓，嵓战伏地，得护归。刑部侍郎王良 问燕国叛人罪末减，出为浙江肃政按察使。六月，观海卫 指挥张寿饮中偶及国事危急，坐妖言论死。燕师掠济宁 及沛，大焚运艘，都督袁宇帅师还击，败绩。 秋七月，燕师掠彰德，都督赵清御却之。王使人召清，清谢 说：殿下有京师，出片纸呼清，清不敢不至今，为朝廷守封 疆，岂废职？王悦清言，缓攻。平安进兵至平村，为燕将刘江 所败。方孝孺密陈燕世子与郡王不睦，请以书乱之，遂遣 千户张安遗书世子，郡王果疑，令内监黄俨报世子反。世 子不启函，上书王，王出书愕说：几杀吾子。限僧道田人五 亩，非奉朝命不许私簪剃，年未五十者不许为尼及女官。 八月，老挝入贡。放还不识字人才及年未壮者。九月，燕师 攻定州，诸将花英等援房昭水西寨，战败峨嵋山眉 -- 𭗙山下，英被 执，昭走定州，陷，燕师退。 冬十月，徙庆王于宁夏。倭寇浙东。十一月，鞑靼通燕，寇铁 岭。辽东总兵杨文攻永平不克，指挥王雄等七十一人皆 被执。平安败燕师于杨村。皇次子文圭生，燕王说：皇兄既 谥懿文，而帝讳允炆，皇子复以文行，又系建文年号文复， 吾知其不能武也。命兵部右侍郎徐垢招集两浙义勇，驸 马都尉梅殷镇守淮安。十二月，燕师出北平南下。时燕用 兵三年矣，所得地止北平及永平、保定三府。有中官叛附 燕者，请直捣金陵，燕王从之。诏以徐真、马漙为左右都督， 率偏师北进。迁龚泰为礼科给事中，改程本立为江西副 使。诏内官出使侵凌吏民者有司械送京。更定六科品级 及更定仓库黜陟之制。 建文四年壬午春正月，始置京卫武学。德州裨将葛进渡 河遇燕兵战败。副总兵平安攻通州不克，兵败衡水。命魏 国公辉祖出援山东。燕师破东阿及东平，指挥詹璟被执， 吏目郑茟死之。诏宁国公主遗书燕劝退兵，不省。连破汶 上，都指挥薛鹏被执。攻沛，指挥王显叛，以城降，知县颜 及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死之。更定尚书以下勋阶。三月， 燕兵自徐州进攻宿州，破萧县，知县郑恕死之。平安战燕 兵于淝河，斩其将王真，浃日力战，安败走，铁铉援兵至，复 胜，再败宿州，不守。 夏四月，平安战燕兵于小河，败之，斩燕将陈文。燕兵却，安 操长槊遂燕王，及之，忽马蹶不得前，番将王麒疾援王去 〈 先是燕王梦战败，一丰貌美髯乘白马西来大呼救驾， 问其姓名，说：莘城隍神也。至是麒貌与所乘马颇同 〉。魏 国公辉祖协都督何福战燕齐眉山，一再捷，斩其千户李 斌等十余人，斌号敢勇。斌死，燕军惧，请退屯小河之东，就 麦观变。朱能、郑亨力言渡河非计，燕王下令说：欲渡河者 左。诸将皆趋左。当是时，王不解甲数日矣。会京师相传燕 兵败去，乃召辉祖内护，何福孤无援，而燕师进。时平安营 灵壁就饷，燕遣万人遮饷道，安以六万人护饷与战，丧燕 师千人。燕王麾步军横贯安阵，阵分为二。何福出壁援安， 复杀燕数千走之，而燕高煦伏起，燕兵还战，福败被围，下 令旦日闻三号突围出就食淮河，而燕师先三号攻营急， 福军误谓已号，竞趋营门不得出，惊，福不及更号，军乱营 破，兵溃堕堑死满。安与监军及诸将咸被执，福单骑脱，指 挥宋瑄战死。燕王纵礼部侍郎陈性善、大理卿彭与民、钦 天监副刘伯完、指挥王资等南还，性善朝服跃河死。自是 南兵益衰，识者有金陵之忧矣。土蕃寇陷保宁府。五月，总 兵杨文奉诏以辽兵十万南协铁铉济南，赘燕师后，遇燕 将宋贵直沽，一战全师溃。燕师下泗州，寿州守将徐景初、 刘深叛降。大将军盛庸战淮南败绩，旴眙陷，守淮主事樊 士信死之。诸将分屯凤阳、淮安，淮安知府徐安方勤备御， 而燕师已逾凤阳，历天长，攻杨州，守将崇刚、御史王彬死 之。江都知县张本初欲死城，母说：天命也。遂与千户徐政、 指挥王礼叛，以城降。诏下勤王，中外臣民闻诏无不悲号 者。分遣礼部侍郎黄观、国子祭酒张显宗、翰林修撰王叔 英征兵各郡。复召齐泰、黄子澄原官。苏州知府姚善、宁 波知府王琏率师勤王。庆成公主诣燕师请割地，王说：行将 与诸弟妹相见，母多言。修撰王良仰药死。刑部尚书侯太 转饷淮安，勤王师徽州知府陈彦回、乐平知县张彦方等 咸不及，死之。原任永清典史周缙亦起勤王，众溃去。六月， 燕师至浦口，大将军庸逆击败之。燕王欲庸军且议和，高 煦以胡骑至，王按剑起，抚煦背说：勉之。煦殊死战。会都督 佥事陈瑄率舟师援庸，瑄叛降燕，而兵部侍郎陈植督师 江上，所部都督金甲欲叛，植以大义责之，遂为所杀，率众 降燕。燕王遂麾兵渡江，庸率海艘出高资港，陈阵以待，王 奋先登，大战，庸败走。镇江守将童俊叛降燕。齐泰、黄子澄 奉密旨出奔。燕师至龙潭，帝遣李景隆、茹常、王佐等诣燕 请平。景隆伏地称臣，述天命推戴极恭。已复令诸王往讲， 燕王说：不得奸臣不已。帝乃会群臣恸哭，或请驾幸南浙， 图后举，或请暂避湖湘，议不决。孝孺独奏坚守京城以待 四方之援。分遣诸王守门，魏国公辉祖、开国公昇分门出 御，众溃。仍赍蜡书四出，卒为燕骑所遮露。乙丑，燕王抵金 川门，上书皇太后、定国公主，不答。李景隆及谷王橞开门 迎入，门卒龚诩恸哭去之。御史连楹佯伏伺门，猝空拳冒 燕王及马首，卫卒捽去就戮，首落有白气冲天，尸僵立移 时。连同官董镛坐死。燕王与谷王、周王并辔入。帝手诛都 督徐增寿于左顺门。先是金川未启，增寿潜欲迎燕，监察 御史魏冕十八人即殿前殴之几死。会辍朝，冕及大理寺 丞邹瑾当陛大呼请速加诛：臣等不能与此贼俱生矣。不 听。至是帝大恨，手剑诛之，并欲诛景隆不及。大内火，帝与 皇后马氏暴崩，为六月之十有三日也。或说帝剃发出亡。 燕王清宫三日，宫人指所焚尸以应，遽出尸煨烬中，王俯 而哭之说：稚无知至此乎？用学士王景彰议发丧，以天子礼 葬之。宫人遭戮略尽，惟得罪帝者获存。时安王楹、兵部尚书 茹常首率群臣蒲伏王前劝进。迎附知名者为吏部侍 郎蹇义、户部右侍郎夏原吉、兵部侍郎刘�古朴、刑部侍 郎刘季箎、大理寺少卿薛嵓、翰林学士董伦、侍讲王景彰、修 撰胡靖、李贯、编修吴溥、杨荣、杨溥、侍书黄淮、芮善、待诏解 缙、给事中金幼孜、胡濙、吏部郎中陈洽、兵部郎中方宾、礼 部员外郎宋礼、国子助教王连、邹缉、吴府审理副杨士奇、 桐城知县胡俨，后皆历大位为名臣。而御史叶希贤、郎中梁 田玉等四十余人缒城遁去，不问。北平州县官朱宁等二百 九十一人并解印绶去，亦不问。燕王列奸臣榜于朝门左 右，左凡二十五人〈 为黄子澄、齐泰、陈迪、练子宁、方孝孺、黄 观、邹瑾、胡闰、郭任、卢迥、侯泰、暴昭、陈继 〉 〈 之郑赐、黄福、尹昌隆、张紞、毛泰、董镛、 曾凤韶、王度、高翔、魏冕、宋征、巨敬 〉。右凡二十六人〈 为王 钝、黄 〉 〈 魁、戴德彝、韩永、葛诚、王叔英、周是修、卢振、颜坏、张昺、卓敬、 铁铉、谢升、龚泰、茅大方、陈彦回、郑恕、宋忠、姚善、胡子昭、周 〉 〈 璿、叶惠仲、高巍、廖 镛、徐辉祖，失其一 〉。已而有续榜〈 甘霖、郑公智、王琏、黄帝范、 刘璟、程通、王良、卢原盾、韩 〉 〈 永、叶希贤、林嘉猷、蔡运、牛 景先等，仍以方孝孺为首 〉。悬赏格，缚献者爵有差。寻郑赐、 王钝、尹昌启自诉得免，并免张紞。景隆复指黄福为奸，福 大言说：臣诚万死，但目以为奸则非。并得免。初方孝孺既逮 至，王勒草禅诏，孝孺衰杖哭阙下，大书数字正王罪，且泣 且骂，诏必不可得。改命御史高翔及右补阙胡闰两人咸 丧服入，号震殿廷，语不逊甚，与孝孺并族诛。究章禅草相 传王远善受命而作，或说实学士王景彰笔，又说继命御 史楼琏，琏勉承草讫，归见其妻，妻说：得无愧潜溪先生地 下乎？盖琏为宋濂门下士，辄内愧自经。百户杨华者执太 常卿黄子澄以献，子澄称殿下如故，且说：殿下自念子孙 效尤，即何以為训？盖微指高煦刺燕私。王为憬然。副都御 史练子宁语极悖，王令断其舌，曲引周公故事以塞。子宁 探舌血书地成王安在。会齐泰逮至，四人并族诛，独方、黄 二氏夷族十数，杀及万人最惨。王以工部侍郎卓敬常请 内徙燕封，欲贷其死，敬请死，大言说：果如敬策，大王安得 至此？遂并坐下。魏国公徐辉祖于狱，召驸马都尉梅殷至， 自淮安不屈，密令人挤水死。逮礼部侍中黄观，观投罗刹 矶水死。凡大臣兵部尚书铁铉、礼部尚书陈迪、刑部尚书 暴昭、户部侍郎郭任咸族诛，而不列奸榜。翰林修撰王良 太常少卿廖升、咸自杀，唯独御史景清委蛇随班迎谒。王怀疑他，不久秘密到行殿，并且劫驾的事暴露，被磔死，张挂他的皮在市场上，还乘风作祟。谷府长史刘璟被召来，称殿下，不接受官职，死在狱中。其余内外职官以至山林百姓很多殉义而死，都有传。燕王得国后，有人说派给事中胡濙名义上访张儠傝实迹，帝又派太监郑和追踪海外各国，没有说帝到他们国家的，才停止。随后削去帝号，以年号并入洪武，称三十五年。弘光初年追尊惠宗让皇帝，入太庙，恢复他的年号。大概逊国时皇太子文奎年七岁，弟文圭方二岁，都被废为庶人，幽禁在中都广安宫。帝弟吴王允熥、衡王允熞、徐王允�都被降封，不久废熥、�为庶人，入高墙，而改封�主懿文皇太子祀。天顺中英庙感南内事，赦免庶人及吴王、衡王等出广安，给第宅薪米，听任婚娶出入，与侍从。建庶人死，无子。 论曰：帝以仁柔，海内想不忘记他，遂有逊荒之说，说历时久更加增多，至史彬《致身录》诸书凿凿，实有所疑，如或亲见之者。观吴文定仲彬墓志全不及此，二伪皆伪也。且太宗也正想以不死安慰天下之心，当时实录具载“出亡”二字，安帝隐也。正统五年遂有僧自云南至广西，称建文天子，事泄逮京师，会审供云俗姓名杨行祥，然则所为杨应能者，行祥所借也。行祥以洪武十七年度为僧，簿对确，毙狱，本末燎然。又三杨皆故臣，此时尚在朝，宁侯吴亮既身隐，胡作诗自露，英庙释建庶人，有云：“悯兹遗孤，特加宽宥，让皇而在，自宜倍加SKchar典”，胡绝不一闻之？总之，行祥敢于冒引，实本前疑，而实录不载行祥事，说以成前为实录者之心也。又据天子礼葬，初必有其处，易代以“出亡”二字荒忽之，岂帝出亡，皇后埋骨坏土，也遂不可问乎？存者其名，没者其实，必尔尔也。考出亡踪迹，见诸稗乘者二十五六而止，而情事各异，安得以各异者画为一定欤？至于胡濙、郑和之传，益见附会。果匿亡王，何尚密访？以靖难声灵��天下，谁曰不可？即何顾忘而出此？且也，子宁血书“成王安在”，何不云彼自逊荒？或云葬西山，不讨不树，何不考帝礼葬原处与皇后合兆，为恪遵太宗初制之洽于礼？ ## 标签 - 罪惟录 - 帝紀卷02 - 历史典籍与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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