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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本事诗》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1
章节：1

## 本章概览

本章为《本事诗》首卷，以七则诗话故事展现唐代诗坛与人间情感。乐昌公主破镜重圆，乔知之因绿珠篇家破人亡，王维赋息夫人诗，开元宫人寄诗袍中得嫁兵士，韩翃与柳氏历经劫难终得团圆，崔护题都城南庄诗引出一段生死奇缘。每则以诗系事，诗与事相发明，可窥唐人风雅与情致。

《本事诗》首卷七则故事以诗系事，讲述乐昌公主破镜重圆、乔知之因诗家破、王维赋息夫人、开元宫人袍中诗、韩翃柳氏悲欢、崔护人面桃花等唐代诗坛情事。

## 正文

乐昌公主

陈朝太子舍人徐德言的妻子，是后主陈叔宝的妹妹，封为乐昌公主，才貌冠绝当世。当时陈朝政局正乱，徐德言知道夫妻不能相保，对妻子说：“凭你的才华容貌，国家灭亡后必定落入权贵豪族之家，这就永别了。如果情缘未断，还希望相见，应当有个信物。”于是打破一面镜子，各拿一半，约定说：“他日一定要在正月十五日在都市上卖它，我会在那里，就在那天找你。”等到陈朝灭亡，他的妻子果然进了越公杨素的家，受宠很深。徐德言流离辛苦，勉强能到京城，便在正月十五日到都市上寻找。有个仆人在卖半面镜子，要价很高，人们都笑他。徐德言直接把他带到住处，摆上食物，详细说明缘故，拿出半镜来相合，又题诗说：“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到诗，哭泣不食。杨素知道后，凄然变色，立即召来徐德言，把妻子还给他，并厚赠财物。听说的人无不感叹。杨素还与徐德言、陈氏一起饮酒，让陈氏作诗，陈氏说：“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于是与徐德言回到江南，最终白头到老。

乔知之绿珠篇

唐武后时，左司郎中乔知之有个婢女名叫窈娘，技艺姿色为当时第一。乔知之宠爱她，为她不娶妻。武延嗣听说后，要求见一面，势头不可阻挡。见面后就把她留下，没有再归还的道理。乔知之愤痛成疾，于是作诗，写在绢上，厚赂守门人以送达。窈娘得诗悲惋，把它结在裙带上，投井而死。武延嗣见到诗，派酷吏诬陷乔知之，使他家破。诗说：“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昔日可怜君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难，好将歌舞借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奢势力横相干。别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红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当时是载初元年三月。四月下狱，八月死。

王右丞息夫人诗

宁王李曼贵盛，宠妓数十人，都是绝艺上色。宅左边有个卖饼人的妻子，纤细白净明媚。宁王一见注目，厚赠她丈夫而取了她，宠爱超过一般。过了一年，宁王问她说：“你还记得饼师吗？”她默然不答。宁王召来饼师，让他们相见，他的妻子注视，双泪垂颊，好像不胜其情。当时宁王座客十余人，都是当时文士，无不凄异。宁王命赋诗。王右丞王维诗先成：“莫以今时宠，宁忘昔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袍中诗

开元年间，颁赐边军棉衣，制于宫中。有个兵士在短袍中得到诗说：“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蓄意多添线，含情更著绵。今生已过也，重结后身缘。”兵士把诗报告给主帅，主帅进呈。玄宗命把诗遍示六宫说：“有作者不要隐瞒，我不怪罪你。”有一个宫人自言万死。玄宗深深怜悯她，便把她嫁给得诗的人，又对她说：“我与你结今身缘。”边人皆感泣。

寄内诗与代妻答诗

朱滔括兵，不择士族，全部令赴军，亲自在球场阅兵。有个士子容止可观，进退淹雅。朱滔亲自问他说：“所业者何？”回答说：“学为诗。”问：“有妻否？”回答说：“有。”便令他作寄内诗。援笔立成，词说：“握笔题诗易，荷戈征戍难。惯从鸳被暖，怯向雁门寒。瘦尽宽衣带，啼多渍枕檀。试留青黛著，回日画眉看。”又令他代妻作诗，回答说：“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胡麻好种无人种，合是归时底不归？”朱滔赠以束帛，放归。

题叶诗

顾况在洛，乘间与三位诗友游于苑中，坐流水上，得到大梧桐叶题诗上说：“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顾况明天在上游，也题叶上，放于波中。诗说：“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断肠时。帝城不禁东流水，叶上题诗欲寄谁？”后十余日，有人在苑中寻春，又在叶上得诗给顾况看。诗说：“一叶题诗出禁城，谁人酬和独含情？自嗟不及波中叶，荡漾乘春取次行。”

戎昱诗

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失州名。郡有酒妓，善歌，色亦媚妙。戎昱情属甚厚。浙西乐将听说她能，禀告晋公召置籍中。戎昱不敢留，饯于湖上，作歌词以赠她，且说：“到那里令歌，必首唱是词。”既至，韩为开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词。曲既终，韩问说：“戎使君于汝寄情邪？”悚然起立说：“然。”言随泪下。韩令更衣待命，席上为之忧危。韩召乐将责备说：“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余之过！”乃笞之。命与妓百缣，即时归之。其词说：“好去春风湖上亭，柳条藤曼系离情。黄莺久住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

韩翃

韩翃少年负才名，天宝末，举进士。孤贞静默，所与游皆当时名士。然而筚门圭宝，室唯四壁。邻居有李将失名妓柳氏。李每至，必邀韩同饮。韩以李豁落大丈夫，故常不逆。既久愈狎。柳每以暇日隙壁窥障所居，即萧然葭艾，闻客至，必名人，因乘间语李说：“韩秀才穷甚矣，然所与游必闻名人，是必不久贫贱，宜假借之。”李深颔之。间一日，具馔邀韩。酒酣，对韩说：“秀才当今名士，柳氏当今名色，以名色配名士，不亦可乎？”遂命柳从坐接韩。韩殊不意，恳辞不敢当。李说：“大丈夫相遇杯酒间，一言道合，尚相许以死，况一妇人，何足辞也。”卒授之，不可拒。又对韩说：“夫子居贫，无以自振，柳资数百万，可以取济。柳，淑人也，宜事夫子，能尽其操。”即长揖而去。韩追让之，顾况然自疑说：“此豪达者，昨暮备言之矣，勿复致讶。”俄就柳居。来岁成名。后数年，淄青节度侯希逸奏为从事。以世方扰，不敢以柳自随，置之都下，期至而迓之。连三岁，不果迓，因以良金买练囊中寄之，题诗说：“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柳复书，答诗说：“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柳以色显独居，恐不自免，乃欲落发为尼，居佛寺。后韩翃随侯希逸入朝，寻访不得。已为立功番将沙咤利所劫，宠之专房。韩翃怅然不能割。会入中书，至子城东南角，逢犊车，缓随之。车中问说：“得非青州韩员外邪？”说：“是。”遂披帘说：“某柳氏也。失身沙咤利，无从自脱。明日尚此路还，愿更一来取别。”韩深感之。明日，如期而往。犊车寻至，车中投一红巾包小合子，实以番膏，呜咽言说：“终身永诀。”车如电逝。韩不胜情，为之雪涕。是日，临淄太校置酒于都市酒楼，邀韩。韩赴之，怅然不乐。座人说：“韩员外风流谈笑，未尝不适，今日何惨然邪？”韩具话之。有虞侯将许俊，年少被酒，起说：“寮当以义烈自许，愿得员外手笔数字，当立置之。”座人皆激赞，韩不得已与之。许俊乃急装，乘一马牵一马而驰，径趋沙咤利之第。会咤利已出，即以入说：“将军坠马，且不救，遣取柳夫人。”柳惊出，即以韩札示之。挟上马，绝驰而去。座未罢，即以柳氏授韩说：“幸不辱命。”一座惊叹。时咤利初立功，代宗方优借，大惧祸作，阖座同见希逸白其故。希逸扼腕奋髯说：“此我往日所属也，而俊复能之！”立修表上闻，深罪沙咤利。代宗称叹良久，御批说：“沙咤利宜赐绢二千匹，柳氏却归韩翃。”后罢府闲居，将十年，李相勉镇夷门，又署为幕吏。时韩已迟暮，同职皆新进后生。不能知韩，举目为恶诗。韩邑邑殊不得意，多辞疾在家。唯末职韦巡官者，亦知名士，与韩独善。一日，夜将半，韦叩门急。韩出见之，贺说：“员外除驾部郎中，知制诰。”韩大愕然说：“必无此事，定误矣。”韦就座，说：“留邸状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御笔不点出，又请之，且求圣旨所与，德宗批说：‘与韩翃。’时有与翃同姓名者为江淮刺史，又具二人同进，御笔复批说：‘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又批说：‘与此韩翃。’”韦又贺说：“此非员外诗耶？”韩说：“是也。”“是知不误矣。”质明而李与僚属皆至，时建中初也。自韩复为汴职以下，开成中，余罢梧州，有大梁夙将赵唯为岭外刺史，年将九十矣，耳目不衰，过梧州，言大梁往事，述之可听，说此皆目击之，故因录于此也。

张又新

李相绅镇淮南，张郎中又新罢江南郡，素与李构隙，事在别录。时于荆溪遇风，漂没二子，悲蹙之中，复惧李之仇己，投长笺自首谢。李深悯之，复书说：“端溪不让之词，愚罔怀怨；荆浦沉沦之祸，鄙实愍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张感铭致谢，释然如旧交。与张宴饮，必极欢尽醉。张尝为广陵从事，有酒妓，尝好致情，而终不果纳。至是二十年犹在席，目张悒然，如将涕下。李起更衣，张以指染酒，题词盘上，妓深晓之。李既至，张持杯不乐。李觉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唱是词说：“云雨分飞二十年，当时求梦不曾眠。今来头白重相见，还上襄王玳瑁筵。”张醉归，李令妓夕就张郎中。张与杨虔州齐名友善，杨妻李氏，即鄘相之女，有德无容，杨未尝意，敬待特甚。张尝对杨说：“我少年成美名，不忧仕矣。唯得美室，平生之望斯足。”杨说：“必求是，但与我同好，必谐君心。”张深信之。既婚，殊不惬心，杨以笏触之说：“君何大痴！”言之数四，张不胜其忿，回应之说：“与君无间，以情告君，君误我如是，何谓痴？”杨历数求名从宦之由说：“岂不與君皆同耶？”说：“然。”“然则我得丑妇，君讵不闻我邪？”张色解，问：“君室何如？”说：“特甚。”张大笑，遂如初。张既成家，乃诗说：“牡丹一朵直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阑开似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刘梦得赠李司空妓诗

刘尚书禹锡罢和州，为主客郎中、集贤学士。李司空罢镇在京，慕刘名，尝邀至第中，厚设饮馔。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刘于席上赋诗说：“䰀鬌梳头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李因以妓赠之。

怀妓诗

太和初，有为御史分务洛京者，子孙官显，隐其姓名。有妓善歌，时称尤物。时太尉李逢吉留守，闻之，请一见，特说延之。不敢辞，盛妆而往。李见之，命与众姬相面。李妓且四十余人，皆处其下。既入，不复出。顷之，李以疾辞，遂罢坐，信宿绝不复知。怨叹不能已，为诗两篇投献。明日见李，但含笑说：“大好诗。”遂绝。诗说：“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尚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嫦娥归处月宫深。纱窗遥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此时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

崔护题都城南庄诗

博陵崔护，姿质甚美，而孤洁寡合。举进士下第。清明日，独游都城南，得居人庄，一亩之宫，而花木丛萃，寂若无人。扣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窥之，问说：“谁耶？”以姓字对，说：“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入，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崔以言挑之，不对，目注者久之。崔辞去，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眷盼而归，嗣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日，忽思之，情不可抑，径往寻之。门墙如故，而已锁扃之。因题诗于左扉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如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后数日，偶至都城南，复往寻之，闻其中有哭声，扣门问之，有老父出说：“君非崔护耶？”说：“是也。”又哭说：“君杀吾女。”护惊起，莫知所答。老父说：“吾女甫笄年知书，未适人，自去年以来，常恍惚若有所失。比日与之出，及归，见左扉有字，读之，入门而病，遂绝食数日而死。吾老矣，此女所以不嫁者，将求君子以托吾身，今不幸而殒，得非君杀之耶？”又特大哭。崔亦感恸，请入哭之。尚俨然在床。崔举其首，枕其股，哭而祝说：“某在斯，某在斯。”须臾开目，半日复活矣。父大喜，遂以女归之。

## 关键人物

- **徐德言**：陈朝太子舍人；乐昌公主之夫，破镜为信，后凭半镜寻妻，终得团聚
- **乐昌公主**：后主陈叔宝的妹妹；徐德言之妻，才貌冠绝，陈亡后入杨素家，后归徐德言
- **杨素**：越公；纳乐昌公主，知其故后归还徐德言并厚赠
- **乔知之**：唐武后时左司郎中；宠爱婢女窈娘，因武延嗣夺爱作绿珠篇，遭诬家破
- **窈娘**：乔知之婢女；技艺姿色第一，被武延嗣夺走，得诗后投井而死
- **武延嗣**：夺窈娘者；强留窈娘，见诗后诬陷乔知之
- **王维**：王右丞、唐代诗人；在宁王座上先成息夫人诗
- **宁王李曼**：宁王；夺卖饼人妻，宠之，命文士赋诗
- **顾况**：诗人；在洛游苑中，得梧桐叶题诗，复题叶放流
- **戎昱**：韩晋公部内刺史；与郡中酒妓有情，作歌词赠之，韩晋公还妓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徐德言与乐昌公主破镜为信，约定正月十五卖镜；陈亡后公主入杨素家，徐德言凭半镜寻得，杨素归还妻子
- **载初元年三月**：乔知之因窈娘被武延嗣夺走，作绿珠篇寄之；窈娘投井死，武延嗣诬陷乔知之，四月下狱，八月死
- **时间不明**：宁王夺卖饼人妻，命文士赋诗；王维先成息夫人诗
- **开元年间**：宫中制棉衣赐边军，兵士得袍中诗；玄宗将宫人嫁给得诗兵士
- **时间不明**：顾况在洛游苑，得梧桐叶题诗，复题叶放流；后十余日又得叶上诗
- **时间不明**：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酒妓被召；韩晋公令笞乐将，以百缣归妓于戎昱
- **时间不明**：韩翃与柳氏相识相离，柳氏为沙咤利所劫；许俊夺回柳氏，代宗御批柳氏归韩翃，后韩翃知制诰
- **太和初**：御史洛京者妓被李逢吉留，献诗；李逢吉但含笑说大好诗，遂绝
- **时间不明**：崔护清明游都城南，题诗左扉；女子见诗而死，崔护哭祝复活，父以女归之

## 地点

- **陈朝**：徐德言与乐昌公主所在朝代
- **京城**：徐德言流离至京城，正月十五都市寻镜
- **江南**：陈氏与徐德言归江南，白头到老
- **洛**：顾况在洛游苑中得叶题诗
- **浙西**：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
- **都城南**：崔护独游都城南，见居人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以诗系事，通过乐昌公主破镜重圆、乔知之绿珠篇、韩翃柳氏、崔护人面桃花等故事，展现唐代诗与情感、政治、命运的交织，是理解《本事诗》体例与唐代诗话传统的核心篇章。

## 标签

- 乐昌公主
- 乔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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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袍中诗
- 崔护
- 人面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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