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集1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苕溪渔隐丛话》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前集10
章节：前集10

## 本章概览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10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十

杜少陵五

三山老人《语录》说：“《重过何氏》诗中说：‘花妥莺梢蝶，溪喧獭趁鱼。’西北方言把‘堕’说成‘妥’，‘花妥’就是‘花堕’。”

《诗眼》说：“山谷说，写文章必须严谨布置，每次教导后学，多告诉他们《原道》的命意曲折，后来我以此概考古人的法度，如《赠韦见素诗》说：‘纨裤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这是全篇的立意，所以让人静听而详细陈述。从‘甫昔少年日’到‘再使风俗淳’，都是儒冠的事业。从‘此意竟萧条’到‘蹭蹬无纵鳞’，说误身如此。那么意思举出而文辞完备，所以已有这首诗了，但必须说明他所以见韦的原因，于是有‘厚愧真知’的句子，所谓真知，是说传诵他的诗。然而宰相的职责在于荐贤，不应当只是爱惜人而已，士人所以不能没有怨恨，所以说‘窃效贡公喜，难甘原宪贫’。果真不能荐贤，那么离开也可以，所以说‘焉能心怏怏，祇是走踆踆’。又将入海而离开秦，然而他大去，必有迟迟不忍之意，所以说‘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那么知己不可以不告别，所以说‘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如此就可以相忘于江湖之外，即使见素也不能见到了，所以说‘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结束。这首诗前贤录为压卷，因为布置最得正体，如官府的宅第，厅堂房室，各有固定的处所，不可混乱。韩文公《原道》与《书》的《尧典》大概如此，其他都可称为变体。变体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出于精微，夺乎天造，不可以形器求。然而要以正体为本，自然法度行于其间。譬如用兵，奇正相生，如果不知道正而直接出奇，就会纷乱无纲纪，最终败乱而已。《原道》以仁义立意，而道德随之，所以老子舍弃仁义，就不是所谓的道德。接着叙述异端汨乱正道。接着叙述古代圣人不得不用仁义如此，接着叙述佛老舍弃仁义则不足以治天下如彼，反复都数叠，而再以先王之教总结，以人其人火其书结束，必须以此禁止，然后可以行仁义，于是成篇。若《尧典》从‘若稽古帝尧’，到‘格于上下’，则是尧的大略。从‘克明俊德’到‘于变时雍’，说尧修身以及天下。于是‘乃命羲和’，说天事，‘若予采’，‘若时登庸’，说人事，‘洪水方割’，说地事。三才之道既备，继之以逊位结束。然而自古有文章，便有布置，讲学之士，不可不知。”又说：“诗有一篇命意，有句中命意。如老杜《上韦见素诗》，布置如此，是一篇命意。至于他表达迟迟不忍去之意，则说‘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滨’；他表达想与见素告别，则说‘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这是句中命意。这样然后顿挫高雅。又有意用事，有语用事。李义山‘海外徒闻更九州’，其意则用杨妃在蓬莱山，其语则用《邹子》说：‘九州之外，更有九州。’这样，然后深稳健丽。”

山谷说：“《天育骠骑歌》，首句说：‘吾闻天子之马走千里。’是《穆天子传》说：‘天子之马走千里，天子之狗走百里。’《示从孙济》诗‘刈葵莫放手，放手伤葵根’，这里引《前汉永平诏》‘权门请托，残吏放手’的放手。《戏赠阌乡秦少府短歌》说：‘昨夜邀欢乐更无，多才依旧能潦倒’，注引《嵇康传》，浅陋，是魏天保以后重视吏事，说容止蕴藉的为潦倒，出自这里。南朝何季山居若邪溪云门寺，与二兄求、点并栖遁，世号三高，敕给白衣尚书禄，不受。所以《山水障图》末说：‘若邪溪，云门寺，吾独胡为在泥滓，青鞋布袜从兹始。’大概有隐遁的兴致。《百忧集行》说：‘只今倏忽已五十。’旧本说：‘只今年才五、六十。’这话似方六、七十如五、六十。《宴戎州杨使君东楼》说：‘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支。’拈春酒，擘荔支，这是主人用歌妓为乐。《渼陂行》：‘菱叶荷花静如拭。’拭训净，《杂记》：‘雍人拭羊。’注：‘拭，净也。’《自京赴奉先县咏怀》说：‘朱门酒食臭，路有冻死骨。’《孙子新书》说：‘楚庄攻宋，厨有臭肉，樽有俎肉，而三军有饥色也。’注引《孟子》很不对。《北征》诗：‘天吴及紫凤，颠倒在短褐。’天吴，水兽，八首八足，尾背青黄，出《山海经》。《赠李白》说：‘飞扬跋扈为谁雄。’大概用贺六浑论侯景专制河南十四年，有飞扬跋扈之志的事，指禄山而言。《至日》说：‘愁日愁随一线长。’解释的人说《岁时记》说：‘宫中以红线量日影，至日日影增一线。’而《唐杂录》说‘宫中以女工揆日的长短，冬至后日晷渐长，比常日增一线之功。’这说法是对的。《解闷诗》说：‘侧生野岸及江浦，不熟丹宫满玉壶，云壑布衣鲐背死，劳生重马翠眉迹。’侧生荔支，见左太冲《蜀都赋》。张九龄也说：‘陋下泽之沮洳，恶层崖之嶮巇，彼前志之或妄，何侧生之见疵。’云壑布衣，临武长唐羌上书谏荔支，见《后汉·和帝纪》。生当作生，武后改人为生，因而误写。重当作害，迹当作须，别本如此。翠眉谓妃子。《秋日夔府咏怀寄郑监李宾客诗》有‘羽翼商山起，蓬莱汉阁连’，大概用太子宾客秘书监事比。‘峡束苍江起，殿排石树圆’，石树，石楠。《杜位宅守岁诗》，旧本作《守岁阿咸家》，当以此为正。‘广文到宫舍，置马堂阶下’，旧本‘系马堂阶下’系马才合诗人的话。‘时时乞酒钱’，乞，给与。丘既切。杜诗凡说建巳建子的月份，用当时历法。‘野艇恰受两三人’，别本作航，航是大舟，当以艇为正。‘看题减药囊’，一作检，检字才合诗意。‘羌女轻烽燧，胡儿制骆驼’，制读与掣同，俗音作彻罢了。‘臣子忧四番’，当作‘忧思番’。‘空城白日长’，当作‘城空白日长’。蜀人谓柂师长年三老，谓衫领为船，杜诗都用。”

东坡说：“七言中伟丽的，子美说：‘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此后寂寥无闻。直到永叔说：‘苍波万古流不尽，白鸟双飞意自闲。’‘万马不嘶听号令，诸番无事著耕耘。’可以并驱争先了。小生也说：‘令严钟鼓三更月，野宿貔貅万灶烟。’又说：‘露布朝驰玉关塞，捷书夜到甘泉宫。’也差不多了。”

《石林诗话》说：“七言难于气象雄浑，句中有力，而纡余不失言外之意，自老杜‘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与‘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等句之后，常恨无复继者。韩退之笔力最为杰出，然每苦意与语俱尽，《和裴晋公破蔡州回》，所谓‘将军旧压三司贵，相国新兼五等崇’，不是不壮，但意也尽于此了。不如刘禹锡《贺晋公留守东都》说：‘天子旌旗分一半，八方风雨会中州。’远而大体。”

《西清诗话》说：“杜少陵说：‘作诗用事，要如禅家语：水中著盐，饮水乃知盐味。’这是说诗家秘密藏。如‘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人只看见凌轹造化之工，不知是用事。《祢衡传》：‘挝《渔阳操》，声悲壮。’《汉武故事》：‘星辰动摇，东方朔谓民劳之应。’那么善用事的人，如系风捕影，岂有痕迹邪。”

《诗眼》说：“世俗喜欢绮丽，懂文的人能轻视它；后生爱好风花，老大就厌恶它。然而文章论当理与不当理罢了，如果当于理，那么绮丽风花，同入于妙；如果不当理，那么一切都是长语。上自齐、梁诸公，下至刘梦得、温飞卿辈，往往以绮丽风花累其正气，其过在于理不胜而词有余。老杜说：‘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也极绮丽，其模写景物，意自亲切，所以妙绝古今。说春容闲适，则有‘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落花游丝白日静，呜鸠乳燕青春深’；说秋景悲壮，则有‘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衮衮来’；其富贵之词，则有‘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宫淑景移’，‘麒麟不动炉烟传，孔雀徐开扇影还’；其吊古，则有‘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竹送清溪月，苔移玉座春’；都出于风花，然而穷尽性理，移夺造化。又说：‘绝壁过云开锦绣，疏松夹水奏笙篁。’自古诗人巧即不壮，壮即不巧，巧而能壮，才如此。”

苕溪渔隐说：“老杜《和早朝大明宫诗》，贾至为唱首，王维、岑参都有，四诗都佳绝。贾至诗说：‘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共沐恩波凤池里，朝朝染翰侍君王。’老杜诗说：‘五夜漏声催晓箭，九天春鱼醉仙桃。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于今有凤毛。’王维诗说：‘绛帻鸡人送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凰池头。’岑参诗说：‘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金锁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如今苏台、闽中《杜工部集》本，都不附这三首诗，只有钱唐旧本有。”

《后川诗话》说：“子美《怀薛据》说：‘独当省署开文苑，兼泛沧浪学钓翁。’大概‘省署开文苑，沧浪学钓翁’，是薛据的诗。王摩诘说：‘九天宫殿开阊阖，万国衣冠拜冕旒。’子美取作五字说：‘阊阖开黄道，衣冠拜紫宸。’而语更工。”苕溪渔隐说：“子美与王维同和贾至《早朝大明宫》诗，就是这一联，子美怎么肯取同时之人的诗句以为己用，岂不被当时流辈所讥诮呢？无己遽以为说，怎么不知子美之甚邪？”

蔡宽夫《诗话》说：“唐自景云以前，诗人还习齐、梁之气，不除故态，大都以纤巧为工。开元后格律一变，遂超然度越前古。当时虽李杜独据关键，然一时辈流，也不是大和、元和间诸人可跂望。如王摩诘世人固然知道，独贾至未见深称的人，我曾观其五言，如‘极浦三春草，高楼万里心。楚山晴霭碧，湘水暮流深。忽与朝中旧，同为泽畔吟。停杯试北望，还欲泪沾襟。’又‘越井人南去，湘川水北流。江边数杯酒，海内一孤舟。岭峤同迁客，京华即旧游。春心将别惧，万里共悠悠。’如此等类，使放在老杜集中，虽明眼人恐怕未易辨别。”

东坡说：“《解忧诗》说：‘减米散同舟，路难思同济。向来云涛盘，众力亦不细。呀帆瞥眼过，飞橹本无蒂。得失瞬息间，致远思恐泥。百虑视安危，分明曩贤计。兹理庶可广，拳拳期勿替。’杜诗固然无敌，但自‘致远’以下，句真村陋。这是取其瑕瓋，世人雷同，不再讥评，过分了。然而也不能掩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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