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集30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苕溪渔隐丛话》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前集30
章节：前集30

## 本章概览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30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三十

六一居士下

苕溪渔隐说：“欧阳公《花品序》说：‘牡丹最初不载于文字，从武则天以后才开始兴盛，像沈佺期、宋之问、元稹、白居易这些人，都喜欢咏花，当时有一种奇异的花，他们必定在诗篇中表现，而唯独牡丹却寂然没有流传。只有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只说一丛千朵罢了。’我认为欧阳公这话不对，看刘梦得、元微之、白乐天三人，他们用牡丹表现在诗篇中的很多，怎么能说寂然没有流传呢？刘梦得乃是《咏浑侍中牡丹》，不是咏鱼朝恩宅的，这也是欧阳公误记罢了。他的诗说：‘径尺千余朵，人间有此花，今朝见颜色，更不向诸家。’又有《赏牡丹诗》说：‘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又说：‘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他的诗像这样，不只是说一丛千朵而已。元微之《看牡丹古诗》说：‘蝶舞香暂飘，蜂牵蕊难正，笼处彩云合，露湛红珠莹。’又有《西明寺绝句》说：‘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风眩转紫云英，自从天女盘中见，直至今朝眼更明。’至于白乐天，这类诗共有几十首，他的《牡丹花长篇》说：‘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艳灯煌煌。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麝脐囊。映叶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又有《看浑家牡丹戏赠李二十》说：‘香胜烧兰红胜霞，城中最数令公家，人人散后君须看，归到江南无此花。’又有《买花诗》说：‘灼灼百朵花，戋戋五束素。’又说：‘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那么当时这种花的贵重绝对可以知道了。《花品序》又说：‘牡丹从武则天以后才开始兴盛。’欧阳公这话确实如此。我现在用开元时牡丹的两件事来验证，因为开元正是武则天以后。其中一件事，就是李翰林集后序，说：‘开元中，宫中开始看重木芍药，就是现在的牡丹，得到四本，红、紫、浅红、通白，皇上于是移植到兴庆池东沉香亭前，适逢花正繁开，皇上乘照夜车，太真妃以步辇跟从，下诏选梨园弟子中特别优秀的，得到乐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上前，将要歌唱，皇上说：赏名花，对妃子，哪里用得着旧的乐辞。急忙命李龟年持金花笺赐翰林供奉李白，立刻进献《清平调辞》三章。李白欣然承诏，还像宿醉未解，于是提笔赋诗，其中第一首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第二首说：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第三首说：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龟年以歌辞进献，皇上命梨园弟子，略约调和丝竹，于是催促龟年歌唱，太真妃持玻璃七宝杯酌西凉州葡萄酒，笑领歌辞，意甚厚。皇上于是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妃欲罢，敛绣巾重拜皇上。从此顾待李翰林尤其不同于众学士。’其中另一件事，就是《松窗杂录》，说：‘明皇在内殿赏牡丹，问侍臣说：《牡丹诗》谁为首？奏说李正封，诗说：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帝对妃子说：妆台前饮一紫金盏酒，那么正封的诗就可以见到了。’我曾经说二李的诗，词格骚雅，真可压倒元、白，欧阳公也遗漏了而不说，唯独称刘梦得有此诗，很不可理解。《花品序》又说：‘我居府中时，曾谒见思公，见一个小屏风立在坐后，细字写满其上，思公指着它说：想作花品，这是牡丹名，共九十余种。然而我所亲身见到的，而今人多称的才三十左右，不知思公从哪里得到这么多。’思公就是钱惟演。东坡说：‘惟演为西都留守，姑置驿贡洛花。识者鄙之，此宫妾爱君之意也，故于《荔支叹》也说：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大概是为思公惋惜。’”

《西清诗话》说：“欧阳公《谢人寄牡丹诗》：‘迩来不觉三十年，岁月才如熟羊胛。’用史载海东有国叫骨利干，地近扶桑，国人初夜煮羊胛，方熟而日已出，言其快。”苕溪渔隐说：“我读《资治通鉴》说：‘唐太宗时，骨利干近使入贡。骨利干于铁勒诸部为最远，昼长夜短，日没后天色正曛，煮羊脾适熟，日已复出矣。’所记与史载小异。此作羊脾，欧阳公作羊胛，仄声押韵，未知孰是。”

唐子西《语录》说：“凡为文，上句重，下句轻，则或为上句压倒。《昼锦堂记》说：‘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下说：‘此人情之所荣，而今昔之所同也。’不是这两句，不能承上句。《居士集序》说：‘言有大而非夸。’此虽只一句，而体势则甚重，下才说：‘学者信之，众人疑焉。’不是用两句，也载上句不起。韩退之与人书说：‘泥水马弱，不敢出，不果鞠躬亲问，而以书。’若无‘而以书’三字，则上重甚矣。此为文之法也。”

王直方《诗话》说：“《寄江十学士诗》说：‘白发垂两鬓，黄金腰七镮。’又有《当宿直诗》：‘万钉宝带烂腰镮。’刘贡父说：‘永叔这条腰带，几次道著也。’”

《雪浪斋日记》说：“有人疑六一居士诗，以为未尽妙，以质于子和。子和说：‘六一诗只欲平易耳，西风酒旗市，细雨菊花天，岂不佳？晚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岂不似少陵？’”

王直方《诗话》说：“澄心堂纸，乃江南李后主所制，国初也不甚以为贵。自刘贡甫首为题的，又邀诸公赋之，然后世以为贵重。贡甫诗说：‘当时百金售一幅，澄心堂中千万轴，后人闻名宁复得，就令得之当不识。’文忠公诗说：‘君不见曼卿子美真奇才，久矣零落埋黄埃，君家虽有澄心纸，有敢下笔知谁哉。’梅圣俞说：‘寒溪浸楮舂夜月，敲冰举帘匀割脂，焙干坚滑若铺玉，一幅百金曾不疑。’东坡说：‘诗老囊空一不留，一番曾作百金收。’又从宋肇求此纸说：‘知君也厌雕肝肾，分我江南数斛愁。’”

《漫叟诗话》说：“欧阳公有诗与王荆公说：‘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荆公答诗说：‘他日若能窥孟子，终身何敢望韩公。’文忠所谓吏部乃谢吏部也，后人疑荆公有韩公之句，遂以为韩吏部，非也。此二联政不相参涉。”苕溪渔隐说：“齐吏部侍郎谢脁，以清词丽句，动于一时，长五言诗，与沈约友善，约曾说二百年來无此诗也。欧阳公所用乃此事，见《南史》。”

《西清诗话》说：“丹青吟咏，妙处相资，昔人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者，大概画手能状，而诗人能言之。唐人有《盘车图》，画重冈复岭，一夫驰车山谷间。永叔赋诗：‘坡长阪峻牛力疲，天寒日暮人心速。’又南唐画俗号《四畅图》，其一剔耳者，曲肘仰面作挽弓势；一搔首者，使小青理发，趺坐俯首，两手置膝作轮指状。鲁直题说：‘剔耳厌尘喧，搔头数归日。’且画工意初未必然，而诗人广大之。乃知作诗者徒言其景，不若尽其情，此题品之津梁也。”

《侯鲭录》说：“永叔闲居汝阴时，一妓能尽记公所为歌词，公戏说：‘他日当来作守。’又从维扬移汝州，其人已不复见，《题撷芳亭》说：‘柳絮已将春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后二十年，东坡来作守，见了说：‘此乃杜牧之绿叶成阴之句也。’”

《西清诗话》说：“欧阳公对人说：‘修在三峡赋诗说：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若无下句，则上句不见佳处，并读之，便觉精神顿出。文意难评如此，要当著意详味之耳。’”

《冷斋夜话》说：“人意趣所至，多见于嗜好。欧阳公喜士为天下第一，常好诵孔北海‘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范文正清严，而喜论兵，常好诵韦苏州诗‘兵卫森画戟，燕寝疑清香。’东坡友爱子由，而味著清境，每诵‘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山谷寄傲士林，而意趣不忘江湖，其作诗说：‘九陌黄尘乌帽底，五湖春水白鸥前。’又说：‘梦作白鸥去，江湖水粘天。’又作《演雅诗》说：‘江湖野水碧于天，中有白鸥闲似我。’”

王直方《诗话》说：“欧阳公《盘车图诗》说：‘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隐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东坡作《韩幹马图诗》说：‘韩生画马真是马，苏子作诗如见画，世无伯乐亦无韩，此诗此画谁当看？’又说：‘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赋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又说：‘少陵翰墨无形画，韩幹丹青不语诗，此画此诗今已矣，人间驽骥谩争驰。’我以为若论诗画，于此尽矣。每诵数过，殆欲常以为法也。”

王直方《诗话》说：“荆公说：‘凡人作诗，不可泥于对属，如欧阳公作《泥滑滑》说：画帘阴阴隔宫烛，禁漏杳杳深千门。千字不可以对宫字，若当时作朱门，虽可以对，而句力便弱耳。’欧阳公《归田乐》四首，只作二篇，余令圣俞续之。及圣俞续成，欧阳公一简谢之说：‘正如杂剧人上名，下韵不来，须副末接续，家人见诮。好时节将诗去人家厮搅，不知吾辈用以为乐。’真所谓一时之雅戏也。”

《侯鲭录》说：“欧阳公从扬州移汝州，作《西湖诗》说：‘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那复忆扬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后东坡又从汝移扬，作诗说：‘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用欧阳公诗也。”

苕溪渔隐说：“储光羲诗说：‘蒲叶日已长，杏花日已滋，老农要看此，贵不违天时。’永叔诗说：‘田家何所乐，篷笠日相亲，桑条起蚕事，菖叶候耕辰。’用前诗之意而益工也。”

唐子西《语录》说：“谢固为绵州推官，推官之廨，文忠公生焉，谢作六一堂，求余赋诗。余雅善东坡，以约辞纪事，冥搜竟夕，仅得句说：‘即彼生处所，馆之与周旋。’然深有愧于东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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