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集01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苕溪渔隐丛话》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前集01
章节：前集01

## 本章概览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01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一

国风汉魏六朝上

张文潜说：“《诗经》三百篇，虽说是妇人女子、小夫贱役所作，总之，不是深于文章的人不能作。如‘七月在野’，到‘入我床下’，在七月以下都不说破，直到十月，才说蟋蟀，不是深于文章的人能作吗？”

《漫叟诗话》说：“《诗经》三百篇，各有其旨意，传注之学，多失其本意。而流俗因袭，至于不知处还很多，如‘惟桑与梓，必恭敬止’，说桑梓因为人依赖其用，故养育而成之，莫肯凌践，则有恭敬之道。父子相与，岂止如人视桑梓？今乃说父母之邦者必称桑梓，不对。”

宋子京《笔记》说：“山东叫朝阳，山西叫夕阳，故《诗》说：‘度其夕阳。’又说：‘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指出山之处。后人便用‘夕阳忽西流’，然而古人也误用很久了。”

山谷说：“俞清老作景陶轩，名字不当。诗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高山则仰之，明行则行之。魏、晋间所谓景庄景俭等，从一人差误，遂相承错误。也如郡守为一麾。”

《后山诗话》说：“子厚说屈氏《楚词》，如《离骚》乃效《颂》，其次效《雅》，最后效《风》。”

蔡宽夫《诗话》说：“秦、汉以前，字书未备，既多假借，而音无反切，平侧皆通用。如庆云卿云、皋陶咎繇之类，大率如此。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思’与‘来’、‘音’与‘南’，皆以为协声。魏、晋间此体犹在，刘越石‘握中有白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共此渭滨叟。’潘安仁‘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是也。自齐、梁后，既拘以四声，又限以音韵，故大率以偶俪声响为工。文气安得不卑弱？惟陶渊明、韩退之，时时摆脱世俗拘忌，故栖字与乖字、阳字与清字，皆取其傍韵用，盖笔力自足以胜之。”

东坡说：“我读《文选》，恨其编次无法，去取失当。齐、梁文章衰陋，而萧统尤为卑弱，《文选引》可见。今观《渊明集》，可喜者甚多，而独取数首，以知其馀忽遗者多矣。渊明作《闲情赋》，所谓‘《国风》好色而不淫’，正使不及《周南》，与屈、宋所陈何异？而统大讥之，此乃小儿强作解事者。刘子玄辨李陵《与苏武书》，非西汉文，盖齐、梁间文士拟作者。我因悟陵与苏武《赠答》五言诗，亦后人所拟，而统不能辨。李善注《文选》，本末详备，极可喜。所谓五臣者，真俚儒之荒陋者也，而世以为胜善，亦谬矣。谢瞻《张子房诗》说：‘苛慝暴三殇’，此《礼》所谓‘上中下殇’，说暴秦无道，戮及孥稚。而乃引‘苛政猛于虎，吾父吾子吾夫皆死于是’，说夫与父为殇，此岂非俚儒之荒陋？五臣既陋甚，至于萧统，亦其流耳。宋玉高唐《神女赋》，自‘玉曰唯唯’以前皆赋也，而统谓之序，大可笑。相如赋首有子虚、乌有、亡是三人论难，岂亦序邪？其馀谬陋不一，亦聊举其一二。”

蔡宽夫《诗话》说：“五言起于苏武、李陵，自唐以来有此说，虽韩退之亦云然。苏、李诗世不多见，惟《文选》中七篇。世以苏武诗说：‘寒冬十二月，晨起践凝霜，俯观江汉流，仰视浮云翔’，以为不当有江汉之言，或疑其伪。我曾考之，此诗若答李陵，则称江汉决非是；然题本不说答陵，而诗中且说‘结发为夫妇’之类，自非在虏中所作，则安知武未尝至江汉邪？但注者浅陋，直指为使匈奴时，故人多惑之，其实无据。《古诗十九首》，或说枚乘作，而昭明不言，李善复以其有‘驱车上东门’与‘游戏宛与洛’之句，为辞兼东都。然徐陵《玉台》分‘西北有浮云’以下九篇为乘作，两语皆不在其中。而‘凛凛岁云暮’‘冉冉孤生竹’等别列为古诗，则此十九首，盖非一人之辞，陵或得其实。且乘死在苏、李先，若尔，则五言未必始二人。”

《吕氏童蒙训》说：“读《古诗十九首》及曹子建诗，如‘明月入我牖，流光正徘徊’之类，诗皆思深远而有馀意，言有尽而意无穷。学者当以此等诗常自涵养，自然下笔不同。”

东坡说：“读《列女传》蔡琰二诗，其词明白感慨，类世所传《木兰诗》，东京无此格。建安七子，犹含养圭角，不尽发见，况伯喈女乎？又琰之流离，为在父没之后。董卓既诛，伯喈乃遇祸。今此诗乃说为董卓所驱虏入胡，尤知其非真。盖拟作者疏略，而范晔荒浅，遂载之本传，可发一笑。”

蔡宽夫《诗话》说：“《后汉·蔡琰传》载其二诗，或疑董卓死，邕被诛，而诗叙以卓乱流入胡，为非琰辞。此盖未尝详考于史。且卓既擅废立，袁绍辈起兵山东，以诛卓为名，中原大乱，卓挟献帝迁长安，是时士大夫岂能皆以家自随乎？则琰之入胡，不必在邕诛之后。其诗首说‘逼迫迁旧邦，拥主以自强，海内兴义师，共欲诛不祥’，则指绍辈固可见。继说‘中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纵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则是为山东兵所掠。其末乃说‘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则邕尚无恙，尤亡疑。”

山谷说：“凡作赋要须以宋玉、贾谊、相如、子云为师，略依放其步骤，乃有古风。老杜《咏吴生画》说：‘画手看前辈，吴生远擅场。’盖古人于能事不独求跨时辈，要须前辈中擅场耳。”

《诗眼》说：“建安诗辩而不华，质而不俚，风调高雅，格力遒壮，其言直致而少对偶，指事情而绮丽，得风雅骚人之气骨，最为近古。一变而为晋、宋，再变而为齐、梁。唐诸诗人，高者学陶、谢，下者学徐、庾，惟老杜、李太白、韩退之早年皆学建安，晚乃各自变成一家。如老杜‘崆峒小麦熟’、‘人生不相见’、《新安》、《石壕》、《潼关吏》、《新婚》、《垂老》、《无家别》、《夏日》、《夏夜叹》，皆全体作建安语。今所存集，第一第二卷中颇多。韩退之‘孤臣昔放逐’、《暮行河堤上》、《重云赠李观》、《江汉答孟郊》、《归彭城》、《醉赠张秘书》、《送灵师》、《惠师》，并亦皆此体，但颇自加新奇。李太白亦多建安句法，而罕全篇，多杂以鲍明远体。东坡称蔡琰诗，笔势似建安诸子。前辈皆留意于此，近来学者，遂不讲尔。”

《石林诗话》说：“晋、魏间诗，尚未拘声律对偶，陆云相谑之辞，所谓‘日下荀鸣鹤，云间陆士龙’者，乃正为的对。至于‘四海习凿齿，弥天释道安’之类不一，乃知此体出于自然，不待沈约而后能。旧尝不解‘四海’‘弥天’为何等语，因读梁惠皎《高僧传》载习凿齿与安书说：‘夫不终朝而雨六合者，弥天之云也，弘渊源而敷八极者，四海之流也。’故摘其语以为戏尔。晋初学佛者从其师姓，如支遁本姓关，从支谦学，故为支遁。道安以学佛者昔本释迦为佛师，因请以释命氏，遂为定制。则释道安亦其姓也。”

宋子京《笔记》说：“古人语有椎拙不可掩者，《乐府》说：‘何以销忧，惟有杜康。’刘越石说：‘何其不梦周。’又说：‘夫子悲获麟，西狩涕孔丘。’虽有意绪，词亦钝朴矣。”

蔡宽夫《诗话》说：“晋、宋间诗人，造语虽秀拔，然大抵上下句多出一意，如‘鱼戏新荷动，鸟散馀花落’，‘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类，非不工矣，终不免此病。其甚乃有一人名而分用之者，如刘越石‘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谢惠连‘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等语，若非前后相映带，殆不可读。然要非全美。唐初，馀风犹未殄，陶冶至杜子美，始净尽矣。”

蔡宽夫《诗话》说：“齐、梁以来，文士喜为乐府辞，然沿袭之久，往往失其命题本意，《乌将八九子》但咏乌，《雉朝飞》但咏雉，《鸡鸣高树巅》但咏鸡，大抵类此。而甚有并其题失之者，如《相府莲》讹为《想夫怜》，《扬婆儿》讹为《杨叛儿》之类是也。盖辞人例用事，语言不复详研考，虽李白亦不免此。惟老杜《兵车行》、《悲青阪》、《无家别》等数篇，皆因事自出己意立题，略不更蹈前人陈迹，真豪杰也。”

《石林诗话》说：“‘池塘生春草，园林变夏禽’，世多不解此语为工，盖欲以奇求之尔。此语之工，正在无所意，猝然与景相遇，所以成章不假绳削，故非常情之所能到。诗家妙处，当须以此为根本，而思苦言艰者，往往不悟。钟嵘《诗评》论之最详，其略说：‘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高台多悲风，亦惟所见；清晨登陇首，羌无故实；明月照积雪，非出经史。古今胜语，多非假借，皆由真寻，颜延之、谢庄尤为繁密，于时化之。故大明、大始中，文章殆同书钞。近任昉、王元长等，辞不贵奇，竞须新事。迩来作者，寖以成俗。遂乃句无虚语，语无虚字，牵联补衲，蠹文已甚，自然英特，罕遇其人。’我每爱此言简切，明白易晓，但观者未尝留意耳。自唐以后，既变以律体，固不能无拘窘，然苟大手笔，亦自不妨削鐻于神志之间，斲输于甘苦之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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