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集09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苕溪渔隐丛话》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後集09
章节：後集09

## 本章概览

《苕溪渔隐丛话》後集09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九

王右丞

《复斋漫录》说：“《送元二安西》绝句说：‘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李伯时拿来作画，称之为《阳关图》。我曾认为这是失误。按《汉书》：‘阳关离长安二千五百里。’唐人送客，西出都门三十里，只是渭城罢了。现在有渭城馆在那里。根据他所画的，应当称之为《渭城图》才可以。东坡《题阳关图诗》：‘龙眠独识殷勤处，画出阳关意外声。’从前沿袭了那个失误罢了。山谷题这幅图说：‘渭城柳色关何事，自是离人作许悲。’既然这样，那么仔细品味山谷的诗意，称之为《渭城图》是合适的。”苕溪渔隐说：“右丞这首绝句，近世人又歌入《小秦王》，改名《阳关》，用诗中的话。旧本《兰畹集》载寇莱公《阳关引》，其语豪壮，送别之曲，应当为第一。也把这首绝句填入。词说：‘塞草烟光阔，渭水波声咽。春朝雨霁，轻尘歇，征鞍发。指青青杨柳，又是轻攀折。动黯然，知有后会，甚时节？更尽一杯酒，歌一阕。叹人生最难欢聚易离别。且莫辞沉醉，听取《阳关》彻。念故人千里，自此共明月。’东坡取《兰畹集》，也载这首词，不对。”

苕溪渔隐说：“摩诘《山中送别诗》说：‘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大概用《楚词》：‘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这是善于用事。我从前见一首小诗，不知谁作，说：‘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吹尽，借问行人归不归？’古乐府有《折杨柳》说：‘曲成攀折处，惟言久别离。’又说：‘攀折思为赠，心期别路长。’又说：‘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都说折柳以寄相思之意，不说其归。那么前诗用事，为未尽了。李贺《致酒行》说：‘主父西游困不归，家人折断门前柳。’也与古乐府同意。”

苕溪渔隐说：“‘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花落家童未扫，鸟啼山客犹眠。’每次吟哦此句，令人坐着想象辋川春日的胜景，这位老人在其间傲视闲适。”

秦太虚说：“我任汝南学官时，得病卧床，直舍高符仲携带《辋川图》给我看，说：‘阅览此图，可以治愈疾病。’我本是江海人，得到图很高兴，就让两个儿子从旁引着，在枕上阅览，恍然如与摩诘进入辋川，度过华子冈，经过孟城坳，歇息辋口庄，停泊文杏馆，登上斤竹岭，沿着木兰柴，越过茱萸沜，踏过槐陌，窥看鹿柴，返回南北坨，航行欹湖，戏耍柳浪，灌洗栾家濑，酌饮金屑泉，经过白石滩，停留竹里馆，转过辛夷坞，抵达漆园；幅巾杖屦，棋奕茗饮，有时赋诗自娱，忘记自身被拘系在汝南。几天后病果然痊愈。”

苕溪渔隐说：“唐自四月一日，寝庙荐樱桃后，颁赐百官，各有差等。摩诘诗：‘归鞍竞带青丝笼，中使频倾赤玉盘。’退之诗：‘香随翠笼擎初重，色映银盘泻未停。’二诗语意相似。摩诘诗浑成，胜过退之诗。樱桃本来没有香，退之说香，也是语病。”

苕溪渔隐说：“我从前见邮亭壁间题说：‘山月晓仍在，林风凉不绝。殷勤如有情，惆怅令人别。’也有佳思，不知何人诗。后来读《王维集》，是王缙《别辋川别业诗》，附在集中。”

山谷老人说：“我近年登山临水，未尝不读摩诘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所以知道这位老人胸中，有泉石膏肓之疾。”

韦苏州

《复斋漫录》说：“‘俗吏闲居少，同人会面难。偶随香署客，来访竹林欢。暮馆花微落，春城雨渐寒。瓮间聊共酌，莫使宦情阑。’是《陪王郎中寻孔征君诗》。‘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照绿蘋。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是《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诗》。二篇都是佳作，而韦集逸去。家有顾陶所编《唐诗》有之，故附于此。”

白乐天说：“苏州歌行才丽之外，颇近兴讽。其五言又高雅闲澹，自成一家之体。如今执笔的人，谁能比得上？然而当苏州在世时，人也不很爱重，必待身后，然后贵之。”

《金石录》说：“《石鼓文》，世传周宣王刻石，史籀书。欧阳文忠公认为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往往而在，距今未及千载，大书深刻，而磨灭的十有八九。自宣王时，至今实千有九百余年。鼓文细而刻浅，理岂得存？以此可疑。我观秦以前碑刻，如此鼓及《诅楚文》泰山秦篆，都是粗石，如今世以为碓臼的。石性既坚顽难坏，又不堪他用，故能存至今。汉以后碑碣，石虽精好，然易剥缺，又往往为人取作柱础之类。大概古人用意深远，事事有理，类如此。何况此文字画奇古，决非周以后人所能到。文忠公也说非史籀不能作。此论是也。”苕溪渔隐说：“韦苏州《石鼓歌》说：‘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涩。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埽白黑分。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喘逶迤，相纠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退之《石鼓歌》说：‘周网陵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戈。镌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鼓隳嵯峨。从臣才艺成第一，拣选撰一作〔譔〕。刻留山阿。’退之初不指言史籀所作，永叔《集古录》说：‘至于字画，亦非史籀不能作。’此盖原苏州之歌而云尔。苏长公《凤翔八观古鼓诗》说：‘忆昔周宣歌鸿雁，当时史籀变蝌蚪。’也原于苏州。黄太史说：‘石鼓文笔法如珪璋特达，非后人所能赝作。熟观此书，可得正书行草法，非老夫臆说，盖王右军亦云尔。’”

《东皋杂录》说：“唐开元四年，偃师人耕地，得古铜盘篆文，说：‘右林左泉，后冈前道。万世之宁，兹焉是宝。’考《图经》，是比干墓。”苕溪渔隐说：“《兰亭续帖》、《赐书堂帖》，都有此篆文。我深爱其奇古，谛玩无厌。”

苕溪渔隐说：“我观《诅楚文》，茫然初不知其颠末。及读《集古录》、《金石录跋尾》、苏长公诗，然后知之。《集古录》说：‘秦祀巫咸神文，今沈俗谓之《诅楚文》。其言首述秦穆公与楚成王事，遂及楚王熊相之罪。’按司马迁《史记·世家》，自成王以后，王名有熊良夫、熊适、熊槐、熊元，而无熊相。据文言穆公与成王盟好，而后云倍十八世之诅盟。今以《世家》考之，自成王十八世为顷襄王。而顷襄王名横，不名熊相。又以《秦本记》与《世家》参较：自楚平王娶妇于秦昭王时，吴伐楚，而秦救之。其后历楚惠、简、声、悼、肃五王，皆寂不与秦相接。而宣王熊良夫时，秦始侵楚，至怀王槐、顷王横，当秦惠文王及昭襄王时，秦、楚屡相攻伐。则此文所载，非怀王则顷襄王也。而名皆不同。又以十八世数之，则当是顷襄王。然熊相之名，理不宜谬。《史记》或失之尔，疑‘相’传写为‘横’也。苏长公说：‘《诅楚文碑》，获于凤翔开元寺土下，今在太守便厅。秦穆公葬于雍橐泉祈年观下，今墓在开元寺之东南数十步，则寺岂非祈年观之故基邪？’诗说：‘峥嵘开元寺，彷佛祈年观。旧筑扫成空，石碑埋不烂。诅书虽可读，字法嗟久换。词云秦嗣王，敢使祝用瓒：先君穆公世，与楚约相捍。质之于巫咸，万叶期不叛。今其后嗣王，乃敢谋多难。刳胎杀无罪，亲族遭圉绊。计其所称诉，何啻桀纣乱。吾闻古秦俗：面诈背不汗。岂惟公子卬，社鬼亦遭谩。辽哉千岁后，发此一笑粲。’《金石录》说：‘秦《诅楚文》，我所藏，凡有三本：其一祀巫咸，旧在凤翔府廨，今归御府，此本是也。其一祀大沈，久湫藏于南京蔡氏。其一祀巫驼，藏于洛阳列氏。秦以前遗迹，见于今者绝少。此文皆出于近世，而刻画完好，文词字札，奇古可喜。元祐间，张芸叟侍郎、黄鲁直学士，皆以今文训释之，然小有异同。’”

司空图说：“文之难，而诗之难尤难，古今之喻多矣，而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江岭之南，凡是资于适口的，若鹾非不酸也，止于酸而已；若鹾非不咸也，止于咸而已。华之人所以充饥而遽辍的，知其咸酸之外，醇美者有所乏耳。彼江岭之人，习之而不辨也，宜哉。诗贯六义，则讽谕抑扬，渟蓄渊雅，皆在其间矣。然直叛所得，以格自奇，前辈诸集，亦不专工于此，矧其下者邪？王右丞、韦苏州，澄澹精致，格在其中，岂妨于道学哉？贾阆仙诚有警句，视其全篇，意思殊馁，大抵寒涩，无可置才，而亦为体之不备也。”苕溪渔隐说：“东坡说：‘司空图论诗说：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酸咸之外。’此语与前语不同，盖东坡润色之，其语遂简而当也。”

苕溪渔隐说：“韩子苍说：‘韦苏州少时，以三卫郎事玄宗，豪纵不羁。’我因而记得《唐宋遗史》说：‘韦应物赴大司马杜鸿渐宴，醉宿驿亭，醒见二佳人在侧，惊问之。对说：郎中席上与司空诗，因令二乐妓侍寝。问记得诗否。一妓强记，乃诵说：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恼乱苏州刺史肠。’观此，则应物豪纵不羁之性，暮年犹在也。子苍又说：‘我观苏州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扫地焚香而坐。’这是《韦集》后王钦臣所作序，载《国史补》之语，但恐溢美耳。”

许彦周《诗话》说：“韦苏州诗：‘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东坡用其韵说：‘寄语庵中人，飞空本无迹。’此非才不逮，盖绝唱不当和也。如东坡《罗汉赞》：‘空山无人，水流花开。’此八字，还许人再道否？”

孟浩然

苕溪渔隐说：“诗句以一字为工，自然颖异不凡，如灵丹一粒，点石成金也。浩然说：‘微云澹河汉，疏雨滴梧桐。’上句之工，在一‘淡’字，下句之工，在一‘滴’字。若非此二字，亦乌得而为佳句哉？如《六一居士诗话》说：‘陈舍人从易偶得《杜集》旧本，文多脱误，至送蔡都尉说：身轻一鸟，其下脱一字。陈公因与数客论，各以一字补之。或说疾，或说落，或说起，或说下，或说度：莫能定。其后得一善本，乃是身轻一鸟过。陈公叹服。我谓陈公所补数字不工，而老杜一过字为工也。’又如《钟山语录》说：‘暝色赴春愁。下得赴字最好，若下起字，便是小儿语也。无人觉来往。下得觉字大好。足见吟诗，要一两字工夫。’观此，则知我之所论，非凿空而言也。”

《复斋漫录》说：“颜之推《家训》说：‘《罗浮山记》：望平地树如荠。’故戴嵩诗：‘长安树如荠。’有人《咏树诗》：‘遥望长安荠。’这是耳学之过也。我因而读浩然《秋登万山诗》：‘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乃知孟真得嵩意。”

苕溪渔隐说：“浩然《夜归鹿门寺歌》说：‘山寺鸣钟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不如岑参《巴南舟中即事诗》说：‘渡口欲黄昏，归人争渡喧。’岑诗语简而意尽，优于孟也。”

许彦周《诗话》说：“岑参诗，亦自成一家。盖尝从封常清军，其记西域异事甚多，如《优钵罗花歌》、《热海行》，古今传记所不载者也。”

皮日休说：“明皇世，章句之风，大得建安体，论者推李翰林、杜工部为尤。介其间能不愧的，惟吾乡之孟先生也。先生之道，遇景入韵，不拘奇抉异，令龌龊束人口者，涵涵然有平大之风，若公输氏当巧而不用者也。北齐美萧愨‘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先生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乐府美王融‘残日霁沙屿，清风动高泉。’先生则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谢脁之诗句精者：‘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先生则有‘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音。’此与古人争胜于毫厘也。称是的众多，不可悉数。呜呼，先生之道，复何言邪！谓乎贫，则天爵于身；谓乎死，则不朽于文。为士之道，亦已至矣。先生，襄阳人也。日休，襄阳人，既慕其名，睹其貌，盖思文王则嗜昌歌，思仲尼则师有若：吾于先生见之矣。”苕溪渔隐说：“‘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此以为谢脁诗。《东观余论》以为何逊诗。东观见《何逊集》而云之。则日休以为谢脁诗，恐误也。”

许彦周《诗话》说：“六朝人之诗，不可不熟读。如‘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锻炼至此，自唐以来，无人能及者。退之说：‘齐梁及隋陈，众作等蝉噪。’此语，吾不敢讥，亦不敢从。”

苕溪渔隐说：“山谷《题浩然画像诗》，平生出处事跡，悉能道尽，乃诗中传也。其诗说：‘先生少也隐鹿门，爽气洗尽尘埃昏。赋诗真可凌鲍谢，短褐岂愧公卿尊。故人私邀伴禁直，诵诗不顾龙鳞逆。风云感会虽有时，顾此定知毋枉尺。襄江渺渺泛清流，梅残腊月年年愁。先生一往今几秋，往来谁复钓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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