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集12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苕溪渔隐丛话》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前集12
章节：前集12

## 本章概览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12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卷十二

杜少陵七

潘子真《诗话》说：“《北岳碑》，是后汉光和二年树立的。苦县老子庙也是汉碑，它的字刻得极为刚劲，杜甫诗所说的‘《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苦县》、《光和》指的就是这两块碑。颜之推评论文章说：‘至于陶冶性情，从容讽谏，体会其中的滋味，也是乐事。’老杜‘陶冶性灵存底物’，大概就是根据这里。《可叹诗》说：‘丈夫正色动引经，丰城客子王季友。群书万卷常暗诵，《孝经》一通看在手。贫穷老瘦家卖履，好事就之为携酒。豫章太守高帝孙，引为宾客敬颇久。’元结《箧中集》收录季友几首诗，非常高古。高帝孙，就是李勉。郑惠王元懿生安德郡公琳，琳生择言，择言生勉，勉从河南尹调任江西观察使。按《唐河西新幢子记题名》说：‘使兼御史中丞兼监察御史王季友。’陆士衡《伤逝赋》说：‘托末契于后生。’杜甫诗说：‘晚将末契托年少。’《瑞应图》说：‘王者宴不及醉，则银瓮出。’《洗兵马》诗说：‘不知何国进白环，复道诸山出银瓮。’舜时西王母进献白环，见《宋书志》。‘游子久在外，门户无人持’，《古乐府·陇西行》：‘健妇持门户，胜一大丈夫，焉知肘腋祸，自及枭獍徒。’肘腋是赵灭智伯的事。苏秦激张仪相秦，用马鞯席坐他，‘人来坐马鞯’这句，就是出于此。古人造语，俯仰纡余，各有姿态。‘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凡这些句中，常包含问答之词。‘大麦干枯小麦黄，问谁腰镰胡与羌’，句法确实有所自。刘孝标《广绝交论》说：‘王阳登则贡公喜，罕生逝而国子悲。’所以老杜诗说：‘窃效贡公喜。’”

苕溪渔隐说：“《遣怀诗》：‘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按《新唐书》：‘甫从李白及高适过汴州，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吹台就是梁孝王歌台，现在叫做繁台。而《西清诗话》却说：‘质之少陵《昔游诗》：昔者与高李，同登单父台。则知非吹台。三人皆词宗，果登吹台，岂无雄词杰唱著后世邪？’我私下笑他不仔细考考前诗，而妄为云云，所以具载以显其误。”

洪驹父《诗话》说：“世称兄弟为友于，称子孙为诒厥的，是歇后语。子美诗说：‘山鸟山花皆友于’，退之诗：‘谁谓诒厥无基址’，韩、杜也不能免俗，为什么呢？”苕溪渔隐说：“老杜诗说：‘六月旷抟扶’，按《庄子》：‘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疏说：‘抟，斗；扶摇，旋风也。’今说抟扶，也是歇后语罢了。”

《隐居诗话》说：“唐人咏马嵬之事的多了，世所称道的。刘禹锡说：‘官军诛佞幸，天子舍夭姬。群吏伏门屏，贵人牵帝衣。低回转美目，风日为无辉。’白居易说：‘六军不发争奈何，宛转娥眉马前死。’这是歌咏禄山能使官军叛逼迫明皇，明皇不得已而诛杨妃。岂只不晓文帝体裁，而造语蠢拙，也失臣下事君之礼。老杜则不然，其《北征诗》说：‘忆昨狼狈初，事与古先别，不闻夏商衰，中自诛褒妲。’乃见明皇鉴夏、商之败，畏天悔过，赐妃子以死，官军何预焉。《唐阙史》载郑畋《马嵬诗》，命意似矣，而词句凡下，比托无状，不足道也。〕苕溪渔隐曰：〔我看《冷斋夜话》所论，与此相同，但《隐居诗话》乃魏泰道辅所撰，道辅于明白为前辈，必明白窃其说耳。然老杜谓夏、商衰，诛褒、妲，褒姒，周幽王后也，疑夏字为误，当云商、周可也。”

《桐江诗话》说：“魏道辅泰，襄阳人，元祐名士。与王介甫兄弟最相厚，我起初以为有隐德，不仕，及试院中，因上请主文，道辅恃才豪纵，不能忍一时之忿，欧主文几死，坐是不许取应。曾有《荆门别张天觉诗》说：‘秋风上驿望台星，想见冰壶照坐清。零雨已回公旦驾，挽须聊听野王筝。三朝元老心方壮，四海苍生耳已倾。白发教人来一别，却归林下看升平。’诗律峻峭，今人不可到也。”

潘子真《诗话》说：“道辅少与徐忠湣及山谷老人友善，博极群书，尤能谈朝野可喜事，亹亹终日。作诗自成一家，有集二十卷，号汉上丈人，其间有‘博山烧沉水，烟烬气不灭，日暮白门前，杨花散成雪。’不减江左诸人语。”

《诗眼》说：“孙莘老曾谓老杜《北征》诗胜退之《南山》诗，王平甫以谓《南山》胜《北征》，终不能相服。时山谷尚少，乃说：‘若论工巧，则《北征》不及《南山》，若书一代之事，以与《国风》、《雅》、《颂》相为表里，则《北征》不可无，而《南山》虽不作未害也。’二公之论遂定。时曾子固说：‘司马迁学《庄子》，班固学《左氏》，班、马之优劣，即庄、老之优劣也。’公又说：‘司马迁学《庄子》，既造其妙，班固学《左氏》，未造其妙也。然《庄子》多寓言，架空为文章，《左氏》皆书事实，而文词亦不减《庄子》，则《左氏》为难。’子固亦以为然。”

《唐子西语录》说：“古之作者，初无意于造语，所谓因事以陈辞。如《北征》一篇，直纪行役耳，忽说‘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此类是也。文章只如人作家书乃是。”

《后山诗话》说：“裕陵常谓子美诗‘勋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谓甫之诗，皆不迨此。”

《冷斋夜话》说：“诗句有含蓄者，如老杜‘勋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郑云叟说：‘相看临远水，独上孤舟。’是也。有意含蓄者，如《宫词》说：‘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又《嘲人诗》说：‘怪来妆阁闭，朝下不相迎，总向春园里，花间语笑声。’是也。有句意俱含蓄者，如《九日》诗说：‘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子细看。’《宫怨》诗说：‘玉容不及寒鸦色，犹带朝阳日影来。’是也。”

山谷说：“我读《周书·月令》说：‘反舌有声，佞人在侧。’乃解《百舌诗》‘过时如发目，君侧有谗人’之句。”

东坡说：“‘自平宫中吕太一’，世莫晓其义，而妄者以谓唐时有自平宫。偶读《玄宗实录》，有中官吕太一叛于广南，杜诗盖言自平宫中吕太一，故下文有收珠海南之句，见书不广，而以意轻改文字，鲜不为人笑。《后出塞》诗：‘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将骄益愁思，身贵不足论。跃马二十年，恐辜明主恩。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中夜间道归，故里但空村。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详味此诗，盖禄山反时，其将校有脱身归国，而禄山虏执其妻子者，不知其姓名，可恨也。我在岐下见秦州进一马鬃，如牛项，垂胡侧立，颠倒毛生肉端，番人说：‘此肉鬃马也。’乃知邓公《骢马行》‘肉骏碨礧连钱动’，当作肉鬃。《咏怀诗》：‘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拙，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子美自比稷、契，人未必许也，然其又有诗说：‘舜举十六相，身尊道更高，秦时用商鞅，法令如牛毛。’自是稷、契辈人口中语也。又说：‘知名未必称，局促商山芝。’又说：‘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乃知子美诗，尚有事在也。”

《唐子西语录》说：“‘舜举十六相，身尊道更高，秦时用商鞅，法令如牛毛。’其于治道深矣。”

《西清诗话》说：〔《同谷县七歌》，其四说：‘呜呼四歌兮歌四奏，竹林为我啼清昼。’近有一士人从同州来，笼一禽，大如雀，色正青，善鸣，问其名，说：‘此竹林鸟也。’今本作林猿，非也。”

《冷斋夜话》说：“‘笋根稚子无人见，沙上凫雏旁母眠。’世不解‘稚子无人见’何等语。唐人《食笋诗》：‘稚子脱锦绷，骈头玉香滑。’则稚子为笋明矣。赞宁《杂志》说：‘竹根有鼠，大如猫，其色类竹，名豚，亦云稚子。’我以问子苍，子苍说：‘笋为稚子，老杜之意也，不用《食笋诗》亦可。’”

《漫叟诗话》说：“‘笋根稚子无人见’，当为野雉之雉，或以为童稚，非也。”

《桐江诗话》说：“《冷斋》以稚子便作笋，引唐人诗为证，何谬之甚也。此诗盖为笋之脱箨，如小儿之解绷，便以稚子为笋则非也。少陵诗本‘笋根稚子无人见’，今误以雉为稚，盖笋生乃雉哺子之时，言雉子之小，在竹间人不能见故也。”

《吕氏童蒙训》说：“‘雕虫蒙记忆，烹鲤问沉绵’，不说作赋，而说雕虫，不说寄书，而说烹鲤，不说疾病，而说沉绵；‘颂椒添讽味，禁火卜欢娱’，不说岁节，但说颂椒，不说寒食，但说禁火亦文章之妙也。”

《三山艺人语录》说：“《登慈恩寺塔》诗，讥天宝时事也。山者，人君之象，‘秦山忽破碎’，则人君失道矣。贤不肖混殽而清浊不分，故说‘泾渭不可求。’天下无纲纪，文章而上都亦然，故说：‘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于是思古之圣君不可得，故说：‘回首叫虞舜，苍梧云正愁。’是时明皇方耽于淫乐而不已，故说：‘惜哉瑶池饮，日宴昆仑丘。’贤人君子，多去朝廷，故说：‘黄鹄去不息，哀鸣何所投。’惟小人贪窃禄位者在朝，故说：‘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

苕溪渔隐说：“‘家家养乌鬼’之句，我观诸公诗话，其说盖有四焉。《漫叟诗话》以猪为乌鬼，蔡宽夫《诗话》以乌野神为乌鬼，《冷斋夜话》以乌蛮鬼为乌鬼，沈存中《笔谈》、《缃素杂记》以鸬鹚为乌鬼，今具载其说焉。《漫叟诗话》说：‘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以乌鬼为鸬鹚，言川人养此取鱼。我崇宁间往兴国军，太守杨鼎臣字汉杰，一日约饭乡味，作蒸猪头肉，因对我说：川人嗜此肉，家家养猪，杜诗所谓家家养乌鬼是也。每呼猪则作乌鬼声，故号猪为乌鬼。’蔡宽夫《诗话》说：‘或言老杜诗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乌鬼乃鸬鹚，谓养之以捕鱼。我少时至巴中，虽见有以鸬鹚捕鱼者，不闻以为乌鬼也，不知《夔州图经》何以得之。然元微之《江陵诗》说：病赛乌称鬼，巫占瓦代龟。注说：南人染病则赛乌鬼。则乌鬼之名，自见于此。巴楚间尝有捕得杀人祭鬼者，问其神明，说乌野七头神。则乌鬼乃所事神名尔。或说养字乃赛字之讹，理亦当然。盖为其杀人而祭之，故诗首言异俗吁可怪，斯人难并居。若养鸬鹚捕鱼而食，有何吁怪不可并居之理。则鸬鹚决非乌鬼，宜当从元注也。’《冷斋夜话》说：‘川峡路民多供事乌蛮鬼，以临江，故顿顿食黄鱼耳。俗人不解，便作养畜字读，遂使沈存中白差乌鬼为鸬鹚也。’沈存中《笔谈》说：‘士人刘克博观异书，杜诗有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之说者，皆谓夔、峡间至今有鬼户，乃夷人也，其主谓之鬼。然不闻有乌鬼之说。又鬼户者，夷人所称，又非人家所养。克乃按《夔州图经》，称峡中人以鸬鹚绳系其颈，使之捕鱼，得鱼则倒提出之，至今如此。我在蜀中见人家养鸬鹚，使捕鱼，信然。但不知谓之乌鬼耳。’《缃素杂记》说：‘《笔谈》尝论杜诗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峡中人谓鸬鹚为乌鬼，养之以取鱼也。’又按《东斋记事》说：‘蜀之鱼家养鸬鹚十数者，日得鱼可数十斤，以绳约其吭，才通小鱼，大鱼则不可食，时呼而取出之，乃复遣去。甚驯狎，指顾如人意，有得鱼而不以归者，则押群者啄而使归。比之放鹰鹘，无驰走之劳，得利又差厚。’所载止此而已。然范蜀公亦不知鸬鹚乃杜诗所谓乌鬼也。按《夷貊传》说：‘倭国水多陆少，以小环挂鸬鹚项，令入水捕鱼，日得百余头。’则此事信然。我曾细考四说，谓鸬鹚为乌鬼是也，其谓猪与乌野神、乌蛮鬼为乌鬼者，非也。我官建安，因事至北苑焙茶，扁舟而归，中途见数渔舟，每舟用鸬鹚五六，以绳系其足，放入水底捕鱼，徐引出，取其鱼。目睹其事，益可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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