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顺治元年。甲申年。十二月。乙卯日初一。

○丙辰日。河南巡抚罗绣锦上奏说河南当地的土寇。叛乱已经很久。狡猾成性。之前招降李际遇、将近两个月。没有看到来归顺。以此类推。降服诚意难以相信。何况中州南边有明军。西边面临流寇。有报告说贼寇抵达河南府扎营的。有报告说许定国高杰等兵马都到了河岸的。有报告说张缙彦已经接受明朝直隶山西河南总督职位的。又有报告说凌駉勾结土寇、用书信招董学礼过河的。种种情形。以臣的估计。他们都是窥伺我军所向以乘其空隙罢了。如果我军南下。就在其中施行叵测。如果我军西入。就乘虚侵犯河北。二者必居其一。请求急切赐予深思熟虑。大军南渡。或者将南岸沿河一带的土孽。先行扑灭。除去其肘腋之患。那么河北可以保证无忧了。下发有关部门迅速商议。

○罗绣锦又上奏。怀庆镇臣金玉和、抗敌死难。在柏乡以西地方得到遗骸。请求加以优厚抚恤。以慰忠魂。得到圣旨。金玉和尽忠报国。应得的恤典。著兵部察例具奏。

○丁巳日。拿出前明府库中的财物。赏赐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将士。以及外藩蒙古官员。

○戊午日。辰时。太阳出现左珥。赤黄色。

○任命王铎、伊成格、为吏部启心郎。王一品、为都察院理事官。

○己未日。顺天巡按柳寅东上疏说。清查无主之地。安置满洲庄头确实是开创的宏大规划。只是无主之地。与有主之地。犬牙交错。势必与汉民杂处。不仅是今天丈量田亩的困难。恐怕日后争端容易产生。臣认为不如先将州县大小、定用地多少。使满洲自己占据一方。然后以查出的无主地、与有主地互相兑换。务必使满汉界限分明。疆界各自区别。然后才可以。满人共聚一处。田地在这里。房屋在这里。耕作牧放、各自互相帮助。这是便利之一。满人汉人。我疆我理。不相侵夺。争端不生这是便利之二。里役田赋。各自承办。满汉各官。不相干涉。而且也没有可推卸的。这是便利之三。处理时、经界分明。汉民不致于逃窜惊疑。得以保业安生。耕耘如故。赋役不缺。这是便利之四。可保留的保留。可交换的交换。汉人乐意。服从。而且其中有主者既已归并。自然不容无主者隐匿。这是便利之五。奏疏入。下发户部详细商议迅速回复。

○庚申日。保定巡抚王文奎上疏说。各府州县。沿袭明朝末年旧习。优免太滥。导致正额亏空。取盈摊派。最为害民。应该严加禁革。听从了。

○真定巡按卫周允上疏说。巡行各处。极目荒凉。旧额钱粮。尚且难以足数。何况地亩荒芜。百姓流亡。十居六七。如果照额责徵。是令、现在的人丁。代逃亡者重复缴纳已垦熟之田的税。为荒芜者包赔。臣认为要清理荒田。方法在丈量。要清理亡丁。方法在编审。果真能彻底清楚。那么钱粮自有实数。官吏无巧朦之弊。百姓免代赔之累。奏疏入。下发有关部门商议。

○登莱巡抚陈锦奏报。土寇秦尚行、王家忠、翟从谔等。乘青州之变。再次聚众作叛。想勾结刘泽清。共同扶杨威称帝。声势非常猖獗。三百里之内。人民都遭蹂躏。臣派兵征剿。尚行、从谔、都被擒伏法。家忠逃到潮海。也被乡民所杀。臣以书信招降杨威。散其党羽七千人。威削发入山。臣恐为后患。又擒斩他。传首各处。事下有关部门。

○平定山西固山额真叶臣等。从军中奏报招抚事宜。说大军经过直隶河南山西共平定府九。州二十七。县一百四十一。各委任署官吏安辑居民。沿途招降前明翰林朱之俊、员外郎董直愚、主事胡全才、指挥李升、游击黑有德、及从贼前明兵部尚书张缙彦、知县李若星、副将董学礼、康元勋、惠应召、参将、马元、游击刘永等大军既已抵达太原。陕西汉中府全部绅士百姓。都献书投降。

○遵化县绅民上奏说。遵化是靠近关隘的要路。请求命令巡抚宋权、仍从密云还镇遵化。以资弹压。听从了。

○壬戌日。定宫中丧制。凡大丧。宫中守制二十七个月。不悬门符。不张彩灯。京城以内诸王同。只有官民不禁。其妃丧、本宫及妃之子。守制二十七个月。其余妃之子。不守制。

○顺天巡抚宋权、奏荐前明御史伦之楷。进士杜立德等十一人。下吏部知晓。

○宋权又说。在外文武职官。擅自离开汛地。出入京师非常不合法纪。应该实行严禁听从了。

○癸亥日。前明左都御史曹思诚到京。以疾病昏乱请求归乡允许了。赐貂裘一件。以示优礼。并给与应得诰荫。

○甲子日。喀尔喀部落土谢图汗等。各遣使贡马。宴赉如例。

○赐大学士冯铨、谢升、洪承畴等。各黄金二十两。白金一千两。嵌宝金钟盘二副螺钿盒二架。玉壸一执。吏部侍郎沈惟炳、户部侍郎谢启光、王公弼、礼部侍郎孙之獬、何瑞徵、兵部侍郎刘余祐、金之俊、刑部侍郎党崇雅、提桥、工部侍郎叶初春、李化熙、都察院副都御史刘汉儒、佥都御史刘廷谏、通政使司通政使李天经、翰林院侍读学士管国子监祭酒事李若琳、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胡世安、太仆寺卿赵京仕、顺天府府尹陈培基、锦衣卫掌印指挥王鹏冲、及撤回山西总兵官吴惟华、左都督骆养性等鞍马各一匹。

○裁撤太仆寺衙门。以马价本折钱粮。已归并户部。

○赐南来投诚副将胡章、银五百两。及貂衣。鞍马等物。

○赏常山岛投诚游击徐标、守备龙略、徐弘道等。银两衣帽。其出海招抚游击沈观筹、都司周来苏、吴从周等。都给银两有差。

○丁卯日。以太宗文皇帝第六女固伦公主。下嫁固山额真阿山子夸札。

○山东道监察御史傅景星、奏荐前明御史魏琯、郎中张鼎延、庶吉士白允谦等十人。下吏部知晓。

○戊辰日。卯时。大雾。色青。

○任命前明通政使张绍先、为光禄寺卿。

○升兵科右给事中李士焜、为刑科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向玉轩、为兵科右给事中。

○定国大将军和硕豫亲王多铎、从军中奏报兵至孟津。派护军统领图赖、先率精兵渡黄河。流贼伪都司黄士欣果毅将军张有声、各自遁去。沿河十五寨堡兵民。都望风归附。睢州伪总兵许定国、玉寨首领李际遇等。各拥众四五万也遣人来降。随拨兵防守各处。现在大军都向潼关进发了。

○己巳日。谕刑部都察院说。自流贼作乱以来。民间常将杀掳叛乱不赦等罪。纷纷互告。以致民心不定。现在特再行赦宥。凡伪官投诚归顺及明朝降贼官员。并土寇为乱如今能改过自新者。一并蠲除前罪都给予赦免如果有才能可驱使。不妨因人器使。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处已顺官民。自顺治元年五月初二日以前。罪犯无论大小。都赦除有仍以赦前事相告者。即以其罪罪之。初二日以后。不在赦例。其官民逋贷。虽在初二以前。仍准取偿外。南直陕西、湖广、四川、河南、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处。未经归顺人民。所犯罪恶。一并赦免。傥投顺以后。或犯罪恶。依律究治。

○以故牛录章京白奇策子国栋、半个牛录章京觉罗叶木济子瓦尔玛、各袭职。

○庚午日。恭上太祖武皇帝。孝慈武皇后册宝于福陵。太宗文皇帝册宝于昭陵。这一天。固山额真以上。内大臣侍卫等。都朝服、集于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由内院奉册宝出。置黄案上上御殿。阅册宝。行一跪三叩头礼毕。遣官恭赍福陵香宝二颗。香册二本。昭陵香宝一颗。香册一本。至盛京。太祖武皇帝册文曰。云雷初动。经纶开草昧之天。日月在躬。光耀先照临之域。既灵承于后嗣。宜丕著夫前猷。洪惟我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博厚高明。圣神文武。始则龙潜渤海。藏九天九地之规。继而虎步金源。恢百战百克之势。三灵协助。援钟鼓而对天休。万帐来王。倾醍醐而饮帝德。于是旧邦式廓。天街望紫气之祥。新命诞敷。黑水正真人之位。丰年恒履。多黍多稌。国士汇征。如罴如虎。披草莱而立祖庙。始荐馨香。扫荆棘而朝群臣。岂惟绵蕞。用能使耿光大烈。丕显丕承。厚俗敦风。可久可大。协昌期于嗣圣。衍骏业而重光。兹者神皋是宅。庇及眇躬。盛德载扬。念予烈祖。乃镌徽号。永寿天球。于戏。宝玉函文。写贻谋之弘远金縢启幄。知创业之艰难。惟神在天歆兹无斁。宝文曰。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之宝。孝慈武皇后册文曰。壸教协黄裳。应地兆安贞之吉徽音昭彤管。伣天开长发之祥。既庆灵源。宜扬惠问。钦惟。皇祖妣孝慈昭宪纯德贞顺成天育圣武皇后。性成仁孝心秉塞渊。肃雍在宫。尧母俪元妃之德。祗承于帝。邑姜参十乱之功。华星朗耀于轩辕。内则勤供于穜稑。求贤卷耳。载襄栉风沐雨之思。致孝苹蘩。不忘昧旦鸡鸣之节。是以流虹绕电笃生圣人。诞凯育元。门多才子。用能赞助鸿图。造有东夏昭宣凤德。远被南邦。维眇躬之追孝前人。实圣善之宜孚中土聿新清庙。爰述瑶函。于戏。玄鸟呈祥。授昌符于百世閟宫启颂洽嫔则于万年翼我皇风。昭哉嗣服。宝文曰。孝慈昭宪纯德贞顺成天育圣武皇后之宝。太宗文皇帝册文曰三才定位。首出咸推圣人。万国来同。配天实惟元后莫不令闻奕世。昭明显融。洪惟皇考宽温仁圣皇帝。道合乾坤。功参化育。绥文谟而扬武烈。海域宾王。弘义问以济仁心。华风载穆。声灵足以震九有。尚谦让而未遑。勋业可以表百王。犹开诚而尽下。关睢麟趾之意。偕黄钺而并挥。岩筑射钩之贤。望彤墀而交罄。是以白狼槃木。接踵来歌。紫塞鸡田。开关望幸。克享天眷。爰集鸿图。暨予眇躬。诞膺丕绪。惟见休于士女卜宅神皋览陈锡于几楹。推原盛德。集群工之笃论。合四海之欢心表号称天。垂统作极。上尊谥曰。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文皇帝庙号太宗。于戏。七庙观德。时钦右序之文。明堂肇禋世述维清之典敬镌宝册。用藉鸿休。宝文曰。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文皇帝之宝。

○辛未日。广西道试监察御史李发元、上奏说。现在天下刁竞成风。健讼之徒。常借赦前旧事。饰挟虚词。一事而牵连数人。一词而动经数月。不肖官吏。缘为溪壑。妨农废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哀此孑遗。疮痍未起。正希望特加抚恤。岂宜听其戕贼。自蹈法网。伏乞申饬在外问刑诸臣。凡有以赦前事挟仇复告者。坐以违圣旨之罪。庶刁风息而民安业矣。听从了。

○甲戌日。保定巡抚王文奎、上疏荐前明翰林院修撰、兼户兵两科都给事中陈名夏。下所司知晓。

○丙子日。以投诚副将赵国柱、为都督同知、署河南怀庆总兵官事。胡章、为都督同知、署宣府柳沟总兵官事。升游击尤可望、为山西太原副将。

○裁撤遵化、密云、山海推官。抚宁同知缺。

○丁丑日。谕户部。我朝建都燕京。期望久远凡近京各州县民人无主荒田。及明国皇亲驸马公侯伯太监等。死于寇乱者。无主田地甚多。尔部可概行清查。若本主尚存或本主已死而子弟存者。量口给与。其余田地尽行分给东来诸王勋臣兵丁人等。此非利其地土。良以东来诸王勋臣兵丁人等无处安置。故不得不如此区画。然此等地土若满汉错处必争夺不止。可令各府州县乡村。满汉分居各理疆界。以杜异日争端。今年从东先来诸王各官兵丁及见在京各部院衙门官员。俱著先拨给田园。其后到者。再酌量照前与之。至各府州县无主荒田。及徵收缺额者。著该地方官查明造册送部。其地留给东来兵丁。其钱粮应徵与否。亦著酌议。至熟地钱粮。仍照额速徵。凡绅民有抗粮不纳者。著该抚按察处。有司官徇情者。著抚按纠参。若抚按徇情事发。尔部即行察奏。

○己卯日。遣内大臣何洛会等祭福陵。尚书巩阿岱等祭昭陵。告武成也。

○以内大臣辅国将军锡翰、总理锦衣卫事。

○命固山额真阿山偕左翼管梅勒章京事阿哈尼堪、右翼固山额真马喇希等统将士由蒲州济河。协征流寇。

○赏喀尔喀部落额尔得尼戴青、乌朱穆秦部落巴拜等。银两甲胄等物有差。

○庚辰日。转鸿胪寺右少卿曾文炜、为左少卿。升左寺丞刘瑞图、为右少卿。

○升吏科右给事中龚鼎孳、为礼科都给事中。以故明礼科给事中韩源、为原官。

○辛巳日。有刘姓者自称明崇祯帝太子。内监杨玉为易服、送至故明周后父周奎家。时崇祯帝公主。亦在奎所。相见掩面泣。奎跪献酒食既而疑其伪。具疏以闻。随令内院传故明贵妃袁氏、及东宫官属内监等辨视。皆不识。问以宫中旧事。亦不能对袁妃等皆以为伪。惟花园内监常进节指挥李时荫等执以为真吏部侍郎沈惟炳、御史赵开心、给事中朱徽等各言事关重大宜加详慎。因下法司覆勘。得假冒状。杨玉、李时荫等十五人。皆弃市。以开心疏中有太子若存、明朝之幸一语。亦论死。因系言官。免罪。夺俸三月。仍令内院传谕内外。有以真太子来告者。太子必加恩养。其来告之人。亦给优赏。

○以平定青州功。赐梅勒章京和托、李率泰、额孟格、巡抚陈锦、总兵官柯永盛等四十三人。黄金。彩币。貂皮等物有差。

○以招抚山西功。赐固山额真叶臣、银六百两。祖泽润、石廷柱、巴颜、李国翰、各五百两。刘之源、佟图赖、吴守进、金砺、各四百两。库鲁克达尔汉阿赖、伊拜、觉罗巴哈纳、各三百两。满洲、蒙古、汉军、梅勒章京以下四百一十八员。各赏银两有差。

○甲申日。岁暮。享太庙。遣官祭福陵。昭陵。

○这一年。盐、七十一万九千五百五十引。盐课银、一十五万八千九百七十三两有奇。铸钱、七千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九百有奇。

世祖实录卷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