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太祖高皇帝實錄 (康熙本)

序

纂修凡例

进实录表

修纂官

校对官

目录

卷之一　癸未岁至甲申岁

卷之二　乙酉岁至戊戌岁

卷之三　己亥岁至辛亥岁

卷之四　壬子岁至乙卯岁

卷之五　天命元年正月至三年十二月

卷之六　天命四年正月至十一月

卷之七　天命五年正月至六年六月

卷之八　天命六年七月至八年十月

卷之九　天命九年正月至十年十一月

卷之十　天命十一年正月至八月

大清太祖实录卷之一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觉罗勒德洪，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一级臣明珠，光禄大夫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加三级臣王熙，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吴正治，资政大夫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加一级臣宋德宜等奉敕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六级臣鄂尔泰，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二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五级臣徐本等奉敕恭校

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姓爱新觉罗氏，名弩尔哈齐。

先世发祥于长白山，这座山高二百余里，绵亘一千余里。树立了极高峻的雄伟景观，聚集了扶舆的灵气。山上有一个水潭叫闼门，周围八十里，源深流广。鸭绿、混同、爱滹三江的水都发源于这里。鸭绿江从山南向西流，流入辽东的南海。混同江从山北流，流入北海。爱滹江向东流，流入东海。三江孕育奇秀，所产的珠玑珍贝被世人视为珍宝。这座山风劲气寒，奇木灵药应时节挺生，每到夏天，环山的野兽全都栖息其中。山的东边有布库里山，山下有水池叫布尔湖里。相传有三位天女，叫恩古伦、次正古伦、次佛库伦。在池中沐浴，沐浴完毕，有神鹊衔朱果放在小女儿的衣上。小女儿喜爱它，不忍心放在地上，含在口中，刚披上衣服，忽然已经吞入腹中，于是有了身孕。告诉两位姐姐说：“我身体沉重不能飞升，怎么办？”两位姐姐说：“我们名列仙籍，没有其他忧虑。这是上天授予你的妊娠。等分娩后，再来不晚。”说完，告别离去。佛库伦不久生下一男，生下来就能说话，体貌奇异。等到长大，母亲告诉他吞朱果有身孕的缘故，于是命他说：“你以爱新觉罗为姓，名布库里雍顺。天生你是为了平定乱国，你去治理吧。你顺流前往，就是那个地方。”给他一只小船乘坐，母亲就凌空离去。儿子乘船顺流而下，到河步，登岸，折柳枝和蒿草做成坐具，端坐其上。这时，那个地方有三个姓争夺雄长，每天构兵互相仇杀，混乱无法平定。有到河步取水的人，看见他觉得奇异，回去告诉众人说：“你们不要争了。我去河步取水，看见一个男子，观察他的相貌，不是平常人。上天一定不会虚生此人。”众人前往观看，都认为奇异，于是询问他从哪里来，回答说：“我是天女佛库伦所生。姓爱新觉罗氏，名布库里雍顺。天生我是为了平定你们的混乱。”众人惊讶说：“这是天生的圣人，不能让他徒步行走。”于是交手抬着他，迎接到家。三姓的人商议说：“我们何不息争，推举此人为国主，把百里家的女儿嫁给他。”于是定议，把百里嫁给他，奉为贝勒，混乱才平定。于是布库里雍顺居住在长白山以东，俄漠惠之野俄朵里城，国号叫满洲，这是满洲开基的开始。历经传到后世，不善于安抚他的国人，国人反叛，攻打围困俄朵里城，布库里雍顺的家族被杀害。有一个幼子名叫范察的逃到荒野，国人追赶他。恰好有神鹊停在他的头上，追赶的人远远望见鹊栖息的地方，怀疑是枯木，于是中途返回。范察得以免祸，隐藏自身直到终老，从此以后子孙都感激鹊，告诫不要加害。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一-清实录（清历朝实录）全文原文及译文-识典古籍 7

其后传到肇祖原皇帝，名都督孟物穆，生来有智略，慷慨地以恢复为志向。设计引诱先世仇人的后代四十多人到苏克苏浒河，虎拦哈达山下。赫图阿喇地。距离俄朵里城西一千五百多里。诛杀其中一半以雪祖仇。执拿其中一半以索要旧业。既已得到。就释放了他们。于是肇祖居住在虎拦哈达山下、赫图阿喇地。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充善。次子褚宴。充善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妥罗。次子妥义谟。三子锡宝齐篇古。锡宝齐篇古生有一个儿子。就是兴祖直皇帝，名兴祖，生有六个儿子。长子德世库。次子刘阐。三子索长阿。四子就是景祖翼皇帝，名　。五子包朗阿。六子宝实。德世库居住在觉尔察地。刘阐居住在阿哈河洛地。索长阿居住在河洛噶善地。景祖居住在祖基赫图阿喇地。包朗阿居住在尼麻喇地。宝实居住在章甲地。六人各自筑城分居。而赫图阿喇城。与五城相距，近的五里。远的二十里。环绕卫护而居。称为宁古塔贝勒。这就是六祖。长祖德世库生有三个儿子。长子苏赫臣代夫。次子谭图。三子尼阳古篇古。二祖刘阐生有三个儿子。长子陆虎臣。次子马宁格。三子门图。三祖索长阿生有五个儿子。长子李泰。次子吴泰。三子绰奇阿注库。四子龙敦。五子飞永敦。景祖生有五个儿子。长子礼敦巴图鲁。次子额尔衮。三子界堪。四子就是显祖宣皇帝，名　。五子塔察篇古。五祖包朗阿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对秦。次子棱敦。六祖宝实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康嘉。次子阿哈纳。三子阿笃齐。四子多尔郭齐。这时附近部落中，有名硕色纳的。生有九个儿子。都强悍。又有名加虎的。生有七个儿子。都轻捷多力。曾经身披铠甲、连续跃过九头牛。二族依仗他们的强盛。侵陵各路。景祖素来多才智。儿子礼敦又英勇。率领宁古塔的贝勒前往征讨他们。打败硕色纳的九个儿子。消灭加虎的七个儿子。尽收五岭以东、苏克苏浒河以西。二百里内的各部。六贝勒由此强盛。不久有宝实的儿子阿哈纳渥济格。想要聘娶萨克达路长巴斯翰巴图鲁的妹妹。前往求婚。巴斯翰巴图鲁说。你虽然是宁古塔贝勒。但家贫。我的妹妹不嫁给你。阿哈纳说。你不答应。我不罢休。割下头发留下而回。后来巴斯翰巴图鲁。把妹妹嫁给董鄂部主克辙巴颜的儿子额尔机瓦尔喀。额尔机瓦尔喀从妻家萨克达之地、回到阿布达里岭。被托漠河部长额吐阿禄部下九个贼人截杀。九个贼人中、也有名叫阿哈纳的。贼人呼喊他的名字。听到的人传话给克辙巴颜。于是克辙巴颜说。从前宁古塔阿哈纳渥济格想要聘娶的女子。我的儿子娶了她。想必因此被宁古塔贝勒杀害。当时哈达万汗听说此事。派人告诉克辙巴颜说。你的儿子不是宁古塔人杀的。是额吐阿禄部下九个贼人杀的。我擒拿他们交给你。报复你的仇。你归附我。克辙巴颜说。我的儿子被杀。怎么又要我投降。这一定是宁古塔人、因为额吐阿禄地远。所以编造托词来推卸责任。我们是比邻兄弟。如果真是宁古塔人。可以让他们馈赠哈达金帛。执拿九个贼人跟我当面对质。九个贼人词穷服罪。果然不是宁古塔人杀的。那么所馈赠哈达的金帛。我加倍偿还。当时有索长阿的家人额克秦听说此事。告诉他的主人。索长阿秘密派人欺骗克辙巴颜说。你的儿子。是我的部下额尔奔格、和额克青格杀的。我的部下人。我自会杀他们。你把金帛给我。克辙巴颜说。哈达万汗、既然说是额吐阿禄部下九个贼人杀的。你又说你部人杀的。都是你们宁古塔人欺骗我。于是结为仇怨。引兵攻掠宁古塔贝勒所属东南二路。宁古塔贝勒几乎不能支撑。相互商议说。我们都是同一祖先所生。分居十二处。势力涣散、难以互相声援。应当聚族而居。定议之后。索长阿的儿子吴泰。又败坏这个提议说。一个地方怎么可以居住。将没有繁息畜产的地方吗。现在不必聚居。向哈达万汗借兵便了。哈达万汗、是吴泰的岳父。于是借兵攻打董鄂部。两次获得其数寨。当初未借兵之前。宁古塔贝勒、与哈达万汗。互为婚媾。自借兵之后。宁古塔贝勒稍微示弱。显祖嫡妃喜塔喇氏、是阿古都督的女儿。这就是宣皇后。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皇上。称为聪睿贝勒。宣皇后怀孕十三个月才生。岁在己未。这就是明嘉靖三十八年。次子名舒尔哈齐。号达尔汉巴图鲁。三子名雅尔哈齐。继娶纳喇氏。用哈达万汗所养的族女。生有一个儿子。名巴雅喇、号卓礼克图。庶妃生有一个儿子。名穆尔哈齐、号青巴图鲁。先是望气的人说。满洲将有圣人出。戡定众乱。统一各国而登上帝位。等到皇上出生。龙颜凤目。伟躯大耳。天表玉立。声若洪钟。仪度威重。举止非常。英勇盖世。骑射轶伦。雄谋大略。用兵如神。而又至诚御物。刚果能断。任贤不贰。去邪不疑。凡所睹记。一经耳目。终身不忘。众人称为英明主。皇上十岁时。宣皇后崩。继妃纳喇氏、抚养寡恩。年十九。让他分居。给予的财产独薄。后来显祖知道皇上有才德。又厚给。皇上辞谢不受。当时各国纷乱。满洲国的苏克苏浒河部、浑河部、王甲部、董鄂部、哲陈部。长白山的讷殷部、鸭绿江部。东海的渥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扈伦国的乌喇部、哈达部、叶赫部、辉发部。群雄蜂起。称王号。争为雄长。各主其地。互相攻战。甚至兄弟自残。强陵弱。众暴寡。争夺无已时。皇上恩威并用。顺从的以德服。叛逆的以兵临，始于一旅之师。逐渐削平诸部而统一。接着因为尼堪外兰、构成衅隙于明。害我二祖。于是奋志复仇。伐明以伸大义。夺取辽东广宁诸地。创立弘业。天佑人归。混一区宇的根基。实际从这里开始。

○癸未。春二月。甲申朔

○先是、苏克苏浒河部图伦城、有尼堪外兰。暗中勾结明宁远伯李成梁。引兵攻打古勒城主阿太章京、及沙济城主阿亥章京。成梁授予尼堪外兰兵符。率领辽阳广宁兵二路进发。成梁围困阿太章京城。辽阳副将围困阿亥章京城。城中人看见兵到。逃走一半。被围一半。辽阳副将于是攻克沙济城。杀死阿亥章京。又与成梁合兵、攻打古勒城。阿太章京的妻子、是皇上伯父礼敦巴图鲁的女儿。景祖听说古勒城有兵警。恐怕孙女被陷。偕同显祖前往救援。到达古勒城。看见成梁兵正在接战。于是命令显祖等在城外。独自入城。想要携带孙女回去。阿太章京不听从。显祖等候很久。也入城探视。成梁攻打古勒城。此城据山依险。阿太章京守御甚坚。数次亲自出战。绕城冲杀。成梁兵死的很多。不能攻克。于是责备尼堪外兰起衅败军的罪过。想要捆绑他。尼堪外兰恐惧。请求亲自前往招抚。立即到城下大呼。欺骗说。大兵既已来。岂会就舍弃你们而去。你们危在旦夕。主将有命令。凡士卒能杀阿太来投降的。就让他做此城之主。城中人相信他的话。于是杀死阿太投降。成梁诱使城内人出来。男女老弱尽数屠杀。尼堪外兰又勾结明兵。并害景祖显祖。皇上听说后非常悲痛。勃然震怒。前往质问明边吏说。我祖父为什么被害。你们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有什么话说。明派遣使者谢罪说。不是有意的。是误杀。于是归还二祖丧。给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又给都督敕书。皇上对使臣说。害我祖父的。是尼堪外兰所构陷。必须执拿交给我。才罢休。明使臣说。先前因为误害。所以给敕书马匹。又给都督敕书。事情已完。现在又过分要求。我当帮助尼堪外兰、在甲版筑城。让他做你的满洲国主。于是国人相信。都归附尼堪外兰。皇上同族宁古塔诸祖子孙、到堂子立誓。也想害皇上以归附尼堪外兰。尼堪外兰又逼迫皇上前往依附。皇上说。你、是我父亲部下的人。勾结明兵害我祖父。恨不能亲手杀你。岂能反而跟从你偷生。人能够百岁不死吗。从此恨意更深。适逢苏克苏浒河部、撒尔湖城主诺米纳的兄长瓜喇。被尼堪外兰所诬陷。明抚顺所守吏责罚惩治他。诺米纳与同部嘉木湖寨主噶哈善哈思虎。沾河寨主常书。及弟弟杨书。都忿怒。商议说。与其倚赖这样的人。不如归附爱新觉罗宁古塔贝勒。议定。于是来归附。皇上椎牛祭天。将要与盟。四部长对皇上说。念我们首先效顺。希望爱如手足。不要以平民对待我们。说完。才盟誓。皇上想报祖父之仇。以显祖遗甲十三副。谋伐尼堪外兰。时年二十五岁。

夏五月。壬午朔

○皇上起兵征讨尼堪外兰。约定撤尔湖城主诺米纳以兵来会合。有索长阿的儿子龙敦。引诱诺米纳的弟弟柰喀达说。明帮助尼堪外兰、在甲版筑城。让他做满洲国主。哈达国万汗又帮助他。你为什么依附聪睿贝勒呢。奈喀达把龙敦的话、告诉他的兄长诺米纳。于是背弃盟约。不以兵来会合。皇上立即前往攻打尼堪外兰于图伦城。尼堪外兰预先知道。丢弃军民。携带妻子、逃到甲版。皇上攻克图伦城而回。当时。兵一百人、甲三十副而已。

六月。辛亥朔

○皇上伯祖德世库刘阐、索长阿、叔祖宝实等子孙。嫉妒皇上英武。在堂子立誓。同谋害皇上。夜将半。潜到城下想登城。皇上心动。起床穿上绵甲。带着弓矢。持刀。登城观望。贼人正沿梯而上。看见皇上到来。都急忙下梯。逃走。

秋八月。庚戌朔

○皇上又率兵征讨尼堪外兰于甲版。当时撒尔湖城诺米纳、柰喀达、暗中派人告诉他。尼堪外兰于是丢弃地方逃奔抚顺所迤东河口台。想要进入边内。皇上以兵跟随其后。明边兵出口、攻击驱逐尼堪外兰。我兵看见。怀疑明兵督率尼堪外兰来战。于是勒兵立营。当夜、尼堪外兰乘机逃走。其部下有一起逃的又逃回。说。不战、为什么。明兵才攻击驱逐尼堪外兰。不容他入边罢了。皇上还。于是追怒说。如果不是诺米纳、奈喀达、前往告诉他。尼堪外兰已成擒了。不久诺米纳、奈喀达、对皇上说。浑河部的杭甲、及扎库木二路。你不要侵犯。东佳、及把尔达二城。是我的仇人。可以攻取那地方给我。否则我不容你的兵由我的边界行走。皇上听到这话更加愤怒。噶哈善哈思虎、及常书、杨书忿然说。不先破诺米纳。我们都归附诺米纳了。皇上听从他们的话。于是定下破诺米纳的计策。假装与诺米纳约定。合兵前往攻打把尔达城。欺骗他说。你可以率师先战。诺米纳不听从。皇上说。你不战。我当先战。你的兵仗全部给我。诺米纳相信了。果然把兵仗交给我军。皇上得到兵仗后。于是将诺米纳、奈喀达。及其兵全部诛杀。攻取撒尔湖城而回。弃城逃散的众人。有来归附的。皇上全部归还他们的妻孥。遣送他们。其众又修撒尔湖城以叛。

○尼堪外兰的族属、及先附的国人、相互说。尼堪外兰。先前被追兵所迫。几乎危亡。前往投奔明。明尚且不容。而且攻击驱逐他。岂肯在甲版筑城。让他做满洲主吗。于是都背叛他。尼堪外兰恐惧。携带他的儿子、及近属兄弟数人。逃到鹅尔浑。筑城居住。

○皇上把同母妹妹、嫁给噶哈善哈思虎。

○六祖宝实的儿子康嘉、与绰奇塔、觉善、三人同谋。纠合哈达国万汗兵。以浑河部兆佳城长李岱为向导。劫掠皇上所属瑚济寨而去。在中途分所获。皇上部将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及巴逊。率十二人追上他们。奋勇突入打败哈达兵。杀四十人。又夺回所掠而还。

九月。己卯朔

○有贼乘夜阴暗。到皇上所居。想拔栅潜入。有犬名汤古哈。四顾惊吠，皇上觉察而起。令长女及二子潜避。持刀叱说。外面来的是谁。既已到了。为什么不进来。你不进来。我就出去了。你能触我的锋吗。于是用刀柄击窗棂。又奋足撼窗。做出由窗而出的样子。既而仍由门出。贼惊走。当时皇上有从人帕海、宿在窗下。被贼刺死。

甲申。春正月。己卯朔

○先是、兆佳城李岱、引哈达来侵。到这时、皇上率兵征讨他。途中遇大雪。到噶哈岭。路险峻难登。当时诸叔兄弟。劝皇上回兵。皇上不允、说。李岱、我同姓兄弟。却自相戕害。反为哈达向导。岂可宽恕吗。于是凿山为磴。军士鳞次立。用绳束马、曳之逾岭。到兆佳城下。当时索长阿的儿子龙敦。预先派人密告李岱。李岱听说。鸣角集众。登城以待。众人说。他有防备。不易攻。姑且回兵便了。皇上说。我本来知道他有备而来。为什么急忙回呢。于是督众围城。攻克。获得李岱。宽恕其死而豢养他。于是还。

○龙敦又构陷。皇上继母的弟弟萨木占、说。你妹妹现在我家。你应该与我合谋。萨木占被他的话迷惑。于是率族众。在路上拦截噶哈善哈思虎。杀了他。皇上听说后大怒。想集众收其骸骨。诸族昆弟。都与龙敦同谋。没有一人前往。皇上率近侍数人前往。有族叔居尼麻喇城中名棱敦的。阻止他说。诸族都仇视你。否则你的妹夫为什么被杀。不要前往。恐怕有害你的人。皇上不听。披甲跃马。登城南横冈。引弓疾驰。又回向城下大呼说。有害我的速出。听到的人都惴惧。没有敢出的。于是收其骸骨而回。皇上不以外姓为嫌。移骸骨入室。用所御冠履衣服殓。厚葬他。

夏四月。丁未朔

○皇上警悟轶伦。临机应变。仓卒合度。曾经夜寝。听到户外有声。披衣起。令隐匿诸子女。佩刀。持弓矢。潜出户。伏在烟突旁等候。当时阴暗无所见。少顷。贼将逼近烟突旁。忽然有电光照见。于是用刀背击倒。呼叫近侍洛汉捆绑他。洛汉说。何必捆绑。应该杀他。皇上想如果杀此贼。他的主人必定显与我为难。倘若加兵于我。我众寡不敌、怎么办。于是假装询问说。你不是盗牛来的吗。贼果然以盗牛应答。洛汉又说。诳言。实际上想害吾主。杀了他便了。皇上不许、说。果然是盗牛。于是放他离去。

五月。丙子朔

○皇上每到夜半。才寝息。忽然有婢女不就卧。点灯坐灶旁。忽燃忽灭。皇上察其状有异。于是起身。内穿短甲。外罩常服。佩刀。携弓矢。假装如厕。正值昏黑中、不能辨。仔细看院门旁篱落缺口处。隐约有人像探伺的。于是控弦以待。俄而贼逼近。于是射他。贼侧身避。射中其衣。惊遁。皇上追及。又射穿两足。仆地。击其首昏眩。捆绑而鞭挞他。询问其名，叫义苏。诸弟及近侍说。杀了他固然应该。为什么鞭挞。皇上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杀了他正好引发衅端。如果他的主人以兵攻我。劫我储蓄。我粮匮。则部下叛。部下叛。则我等孤立。何以御敌。而且我又怎么肯以杀人作为他人的借口呢。于是释放他。皇上之深沉有大度。类似如此。

六月。丙午朔

○皇上率兵四百。征讨纳木占、萨木占、讷申、万济汉、以报噶哈善的仇。攻打马儿墩寨。此寨踞山之巅。形势险峻。于是设大牌三。遮蔽矢石。并列而进。到隘路。分其一前行。其二继之。近寨一丈左右。路愈隘。分三牌相次而攻。敌寨飞石擂木齐下。前牌被摧。军退到次牌下。次牌又摧。又退到三牌下。战士并集。牌不能蔽。难以仰攻。皇上立寨下。相距十余步。有断木长二尺余。隐藏他的脚。发一矢。中寨主讷申面、贯耳。又射四人、倒之。敌兵于是退却。皇上引兵遥围其寨。断绝彼汲道。攻到第四天。当夜令战士跣足缘崖而上。于是攻取马儿墩寨。讷申、万济汉、奔界凡。

○当时董鄂部众贝勒商议说。从前宁古塔贝勒、借哈达国万汗兵攻我。取我数寨。如今彼与哈达国相仇。我们应当乘机攻他。用蟒毒淬箭作为攻具。适逢其部内乱。皇上听说。与众计议说。董鄂部内乱。应该前往攻打。众人谏说。兵不可轻入其境。幸而胜。诚然好。倘有失。怎么办。皇上说。我不乘机先发。倘彼又和好。必定加兵于我。众人都说好。

秋九月。甲戌朔

○皇上率兵五百。征讨董鄂部主阿海巴颜。阿海巴颜聚兵四百、于所居齐吉答城。闭城等待。皇上兵到。围攻其城。纵火焚城楼、及村中庐舍。城将陷。恰逢大雪、罢攻。令兵先行。皇上亲率十二人、伏在浓烟中。城内以为兵已退。引众出。皇上突出击之。斩四人。获甲二副。兵还时。有王甲部的孙扎秦光滚、谒见皇上说。瓮郭落。是我的仇人。曾被所缚。乞贝勒一旅、助我破他。皇上想既已兴兵到此。应该乘此戡定一方。于是以兵助孙扎秦光滚、夜驰赴之。孙扎秦光滚。有兄子戴度墨尔根。秘密派人通于瓮郭落。因此瓮郭落预先知道兵到。于是收兵入城。皇上临城攻之。也纵火焚城楼、及村中庐舍。皇上乘屋颠、射城中。城中鄂尔果尼、射皇上中首、贯胄。伤入指许。皇上拔箭。看见敌人趋过。立即用所拔的箭、从烟突隙处迎射他。贯其股。应弦而倒。皇上被创流血至足。仍鏖战不已。敌人有名罗科的。乘烈焰中潜逼。突然发一矢。中皇上项。砉然有声。穿锁子甲护项。皇上拔箭。箭头卷如钩。血肉并落。众人看见皇上创伤严重。竞相趋前。想登屋扶掖而下。皇上阻止说。你不要来。恐怕被敌人窥见。我自会慢慢下。当时项下血涌如注。用一手扪创处。一手拄弓而下。二人挟而行。忽然昏迷倒地。诸臣都大惊。相互埋怨。少苏。裹创。昏迷又苏醒的有四次。苏醒就饮水。共一昼夜。血仍不止。裹创厚寸余。到次日未时。血才止。于是放弃垂下的城而还。皇上创伤痊愈。又率兵攻克瓮郭落城。获得鄂尔果尼、及罗科。诸臣请求诛杀他们。皇上说。两敌交锋。志在取胜。彼为其主。才射我。如今为我所用。不又为我射敌吗。如此勇敢的人。如果临阵死于锋镝。尚且将惋惜。怎么可以因为射我的缘故而杀他呢。于是提拔鄂尔果尼、罗科、为牛录额真。统辖三百人。诸臣都颂扬皇上大度。

大清太祖实录卷之二

乙酉。春二月。壬寅朔

○皇上率披甲之士二十五人。卒五十人。掠界凡寨。寨内人有防备。无所俘获。引兵还。有撒尔湖、界凡、东佳、把尔达、四城之主。合兵四百追袭。到界凡南、太兰冈之野。其部长讷申、把穆尼、从步军中疾驰而至。皇上看见。单骑回击。想斩讷申。讷申的刀刃已先到。砍断皇上所执的鞭。皇上挥刀断其背。坠马死。又转射把穆尼。毙之。追兵逡巡退立。我军告诉皇上说。马疲甚。怎么办。皇上说。你们下马步行。假装用弓弰拂雪。做拾箭的样子。慢慢引马过岭。饮以盐水。饲以炒面。休息它们。我在此设伏作为缓敌之计。于是令众人先行。皇上驻马讷申、把穆尼尸旁。其部众呼说。你不去、为什么。岂是杀了那人、还想吃他的肉吗。听我们收其骸骨怎么样。皇上说。讷申与我为难。如今得以杀他、就是吃他的肉也应该。说完才回。又想到我军去未远。率七人为伏。全部露出头盔而立。讷申部众看见。呼说。你有伏兵、我已经知道了。且呼且退。于是皇上引兵慢慢还。不遗一骑。

夏四月。壬寅朔

○皇上率步骑五百人。征哲陈部。遇大水。遣众人还。留八十人。披绵甲者五十、披铁甲者三十、略地而前。有加哈地、名苏枯赖虎的。潜往告诉他们。于是托漠河、章甲、把尔达、撒尔湖、界凡、五城都集兵以御。皇上所留后哨能古德章京侦察诸路兵集。奔告于皇上。途中未遇。疾驰过之。皇上倚仗有后哨。于是深入。敌兵猝至。遥见八百余人。阵于界凡的浑河、抵南山。有尼麻喇城、五祖包朗阿孙、札亲桑古里、看见敌众。大惧。解其甲给人。皇上怒说。你平日自雄于兄弟乡党间。如今临阵。为什么怕敌众。反而解甲给人呢。于是亲执纛先进。当时敌阵方坚。皇上上下马。驱马回。率弟穆尔哈齐、及近侍颜布禄、兀凌噶、直前冲击。奋勇射之。杀二十余人。竟败其众。此役。敌人以兵八百、败于四人。于是奔界凡。争渡浑河而逃。皇上热甚。卸胄。甲不及解、用手断其扣。坐着休息。后队诸将才到。都说。应该乘胜追击。皇上怒不应。当时敌兵已渡河登岸。皇上休息未移时、又戴上胄。率兵追斩四十五级。皇上又与弟穆尔哈齐蹑其后。追到界凡险隘吉林冈。立其巅。看见敌兵十五人趋冈。皇上恐怕被敌人看见。去掉胄上缨。隐身以待。射先到的一人。贯其脊而殪。穆尔哈齐又射殪一人。余下都坠崖死。既收军。皇上说。今日之战、以四人而败八百之众。这是天助我以胜之。于是还。

秋九月。戊辰朔

○皇上率兵攻苏克苏浒河部、安土瓜尔佳城。破之。斩其城主诺一莫混而回。

丙戌。夏五月。乙未朔

○皇上率兵攻浑河部播一混寨。攻克。

秋七月。甲午朔

○皇上率兵攻哲陈部托漠河城。适逢雷雨。于是罢兵回。皇上又率兵前往招抚。攻下其城。立即星驰往征尼堪外兰。越过相邻为难的诸部、径攻鹅尔浑城。攻克。当时尼堪外兰他出。寻找未获。有城外居民四十余人、猝遇兵。率男妇他逃。前行一人、戴毡笠。披青绵甲。皇上看见。怀疑是尼堪外兰。前奋身入四十人中。众矢交发。射皇上中胸、贯肩下。被创三十余。皇上仍鏖战不退。射殪八人。斩一人。击败其众。回到鹅尔浑城。斩城内汉人十九人。又执拿被箭的六人。即以其箭深入之。令带箭传谕明的边吏。执送尼堪外兰。不然、将兴兵征明。遣之。于是回师。明边吏使人回复说。尼堪外兰既已归我。岂能就执送。你自己来杀他可以。皇上说。你们居心叵测。将欺骗我吗。使者又说。不要亲自来。以少兵来。就执拿给你。于是皇上命齐萨率四十人前往。尼堪外兰看见。想登台以避。明人去掉其梯。执尼堪外兰交付斋萨。斩之而回。明自此每年输银八百两、蟒缎十五匹、通和好。

丁亥。春正月。庚寅朔

○皇上在硕里口。虎拦哈达东南。加哈河两界中的平冈。筑城三层。并建宫室。

夏六月。己未朔

○壬午。皇上开始定国政。禁止悖乱。收敛盗贼。法制以立。

○皇上率兵征哲陈部。攻克山寨。获得其寨主阿尔泰、诛杀他。

秋八月。戊午朔

○皇上命巴图鲁额亦都、率兵取把尔达城。额亦都到浑河。河涨不能涉。用绳联军士。鱼贯而渡。率精锐数人。乘夜攻之。梯城而上。城中人迎拒。额亦都跨城堞而战。身中五十创。殊死战不退。城中人都溃。于是乘胜攻克其城而还。

○皇上率兵攻洞城。攻克。降其城主扎海而还。

戊子。夏四月。甲寅朔

○哈达国万汗的儿子贝勒扈尔干、以女来归。派其子戴善送至。皇上纳其女。设宴成礼。当初皇上出迎时。到洞城之野。有乘马佩弓矢经过的。皇上问左右说。是谁。左右说。这是董鄂部人善射。部中无人能超过他。所称善射钮翁金的就是。皇上召钮翁金至。指百步外的柳、命他射。钮翁金发五矢。中其三。上下相错。皇上发五矢。都中。众人看。五矢所集。仅五寸左右。众人共同叹为神技。

○当时苏完部主索尔果、率本部军民来归。皇上以其子费英东为一等大臣。又董鄂部主克辙巴颜的孙子何和里、也率本部军民来归。皇上把长女嫁给他。授为一等大臣。又雅尔古寨扈喇虎、因杀其族人。率军民来归。皇上以其子扈尔汉为养子。赐姓觉罗。也授为一等大臣。这时皇上招徕各路。归附益众。环境各国中有逆命的、都削平他们。国势日盛。明也遣使通好。每年以金币聘问。我国产东珠、人参、紫貂、元狐、猞狸狲、诸珍异之物。足以备服用。在抚顺、清河、宽奠、叆阳、四关口互市。以通商贾。自此国富民殷。

秋九月。辛亥朔

○先是。皇上到叶赫国。其贝勒杨吉砮、识皇上为非常人。对皇上说。我有幼女。等她长大、当奉侍。皇上说。你想结姻盟。何不以长女嫁我。杨吉砮答说。我不是吝惜长女不给你。恐怕此女不足以事君。幼女仪容端重。举止不凡。堪为君配。皇上于是聘之。到这时、杨吉砮已卒。其子贝勒纳林布禄、送妹来归。皇上率诸贝勒大臣迎之。大宴礼成。这就是孝慈高皇后。即太宗皇帝的母亲。

○皇上率兵征讨王甲城。夜间经过东星阿地。有流星陨落。大如斗。有光芒。士兵和马匹都惊骇。皇上知道这是战胜敌人的征兆。于是进兵到王甲城。攻克了它。斩杀了它的城主戴度墨尔根

己丑年。春正月。己酉日初一

○皇上率兵征讨兆佳城城主宁古亲。在城下埋伏了军队。当时城内有百名士兵出来，伏兵没有立即攻击。拉弓射箭。敌人知道有埋伏。非常惊恐。想要奔回城内。冲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独自冲入百人之中。亲手杀了九人，击败了他们的众人。全部溃散逃走，攻城四天。城将要攻下。我们的士兵于是放松了戒备，争抢俘虏和财物。聚集在一起喧哗。皇上看到这种情况。脱下铠甲交给侍臣鼐护穿上。说。我们的士兵互相争夺。恐怕会自相践踏。你前去禁止他们。鼐护去了却不禁止。也去争抢了。皇上又把绵甲交给巴尔太穿上。说。敌人将要逃走。快去取我的铠甲。巴尔太去了。也去争抢俘虏和财物。没有立即赶到。恰好有十名敌兵突然冲出。皇上有个同族的弟弟叫王善。敌人把他掷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想要刺杀。当时皇上没有穿铠甲。奋身直接冲入。发射箭矢射中敌人的额头。敌人应弦而倒。救了王善。攻克了那座城。斩杀了宁古亲然后返回

辛卯年。春正月。戊戌日初一

○皇上派兵攻取长白山的鸭绿江路。全部收服了那里的民众

○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派遣使者宜尔当阿、摆斯汉、来禀告皇上说。乌拉、哈达、叶赫、辉发、满洲、语言相通。形势如同一个国家。哪有五个君主分立的道理。现在所有的国土。你的多我的少。何不把额尔敏、扎库木两个地方。各分一个给我。皇上说。我是满洲。你是扈伦。你的国家虽然大。我岂肯夺取。我的国家即使广阔。你岂能分得。况且土地不是牛马可比。岂可割裂分给。你们都是执政之臣。不能各自劝谏你们的主子。为何厚着脸皮来告诉我呢。叱责他们回去

○叶赫、哈达、辉发、三国贝勒合谋。各自派遣使者来。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派遣尼喀里、图尔德、哈达贝勒孟格布禄、派遣戴穆布、辉发贝勒拜音达里、派遣阿喇敏、等到来。皇上设宴招待他们。图尔德起身。请求说。我的主人有话。想要相告。恐怕触怒您被责怪。怎么办。皇上说，你不过是转述你主人的话罢了。所说的话好。我听。如果说出恶言。我也派人到你主人面前、用恶言回报他。我岂会责怪你呢。图尔德说。我的主人说。想要分你的土地、你不给。想要让你归附、你又不从。倘若两国兴兵。我能进入你的境内。你怎能踏上我的土地呢。皇上大怒。抽出佩刀砍断案几。说。你们叶赫的各位舅舅。何曾亲临阵前。马首相交。头盔破损铠甲裂开。经过一次大战呢。从前哈达国孟格布禄、戴善、自相扰乱。所以你们得以偷袭他们。为何把我看得如同他们那样容易呢。况且你们的地方岂能全都设置关隘。我看踏上你们的土地、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白天不来。夜晚也可以去。你能把我怎么样。从前我因为先人的缘故。向明朝问罪。明朝归还我的丧事。送给我敕书马匹。不久又授予我左都督敕书。后来又赐予龙虎将军大敕。每年输送金币。你的父亲被明朝杀死。未曾能收其骸骨。白白地对我大肆狂言。为什么这样做。于是写信。派遣巴克什阿林察持信前往。并且告诫他说。你把这封信、到叶赫两位贝勒面前诵读。如果他们害怕而不诵读。你就住在那里。不要再回来见我。于是派遣他去了。叶赫贝勒布寨听说这件事。派人迎到家中。索要书信观看。阿林察拿出书信诵读。布寨说。我既然见到书信。不必让我的弟弟纳林布禄见了。阿林察说。我的主人有命。这封信不让你们一起见。不要再回去。布寨说。我的弟弟言辞不逊。你的主人发怒是应该的。但我的弟弟见到书信、又恐怕对你有伤害。于是收起书信。阿林察才返回

○长白山所属的朱舍里、讷殷二路。一同带领叶赫兵、劫掠我东界叶臣所居住的洞寨。当时皇上在楼上。群臣进来禀告。皇上说。任凭他们劫掠好了。这不过是我的同国之人。远附叶赫。劫掠我的寨子罢了。水岂能越过山而流。火岂能越过河而燃呢。因为水必然向下流。火必然向上燃。朱舍里、讷殷二路。最终应当归我所有

癸巳年。夏六月。甲申日初一

○叶赫贝勒布寨、纳林布禄、因为与皇上有嫌隙。纠合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乌拉贝勒满太、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四国合兵。劫掠我户布察寨。皇上率兵追击他们。在哈达兵回去的夜晚。在路上埋伏步兵。稍微带兵。也攻掠哈达国富儿家齐寨然后返回。哈达兵追到富儿家齐寨。皇上想要引诱敌人到埋伏的地方。命令我的士兵前行。独自殿后引诱他们。当时追兵已经到了。有三个人骑马并行。挥刀趋向皇上将要赶上。前面又有一人挥刀迎击。皇上认为兵刃从后面来、还可以躲避。从前面来、恐怕伤到脸面和手。于是拉弓射前面来的人。又因为那人在右边。发箭不便。于是回身从马脖子上面射他。射中马腹。马就逃跑了。那三个人乘着发箭的时候。突然赶到。皇上所乘的马惊跳。几乎坠落。依靠右脚钩住马鞍。得以重新乘好。于是射孟格布禄的马，马倒在地上。他的家人泰穆布禄、把自己所乘的马给他的主人乘坐。奔回。于是皇上率领骑兵三人。步兵二十人。回兵进击。打败了他们。斩杀十二人。获得铠甲六副。马十八匹。然后返回

秋九月。壬子日初一

○叶赫贝勒布寨、纳林布禄、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乌拉贝勒满太的弟弟布占泰、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北嫩河蒙古科尔沁贝勒瓮阿代、莽古思、明安、席北部、卦尔察部、以及满洲长白山所属朱舍里路长纡楞格、讷殷路长搜稳塞克什、九姓之国。合兵。分三路来侵犯。皇上听说这件事。派遣兀里堪由东路前往侦察。兀里堪出发后。距离皇上所驻的城将近百里。越过山岭。一群乌鸦竞相鸣叫。好像阻止他前行的人。想要返回。乌鸦才散去。再走。乌鸦又鸣叫。飞叫着扑面而来。几乎不能前进。兀里堪感到奇怪。骑马回来禀告皇上。皇上命令由扎喀路向浑河部、侦察。兀里堪又骑马前往。看见敌兵在浑河北岸扎营。正在夜间做饭。火光密集如同星星。吃完饭。乘夜越过沙济岭而来。兀里堪侦察到实情奔告。当时夜已经过半。皇上说。日前听说叶赫兵来。现在果然如此。我军在昏夜出发、恐怕惊动国人。传话给各位将领。约定明早出发。于是睡觉。睡得很酣畅。妃子富察氏叫醒皇上。对他说。你的心乱了么。害怕么。九国兵来攻。岂是酣睡的时候。皇上说。人有所惧怕。即使睡觉、也睡不着。我如果真的害怕。怎么能酣睡。先前听说叶赫兵三路来侵犯。因为没有确定日期。时常记挂在心。既然到了。我的心就安了。我如果对叶赫有负心。上天必然厌弃我。怎能不害怕。现在我顺应天命。安定疆土。他们不喜欢我。纠合九国的兵。来残害无罪的人。知道上天必然不会保佑他们。安睡如故。到了早晨。皇上吃完饭。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到堂子。跪拜。又再拜。祝告说。皇天后土。上下神祇。努尔哈齐与叶赫。本来没有争端。守境安居。他们来挑起怨仇。纠合兵众。侵陵无辜。上天请明鉴。又拜祝说。愿敌人垂头丧气。我军奋勇扬威。人不遗弃鞭子。马不颠踬。只祈求默默保佑。助我军队行动。祝告完毕。于是引兵到拖克索地。设立渡口。告诫军士说。全部解开你们的蔽手。去掉你们的护项。如果脖子手臂受伤。也只能听从天命。不然的话。身体先被拘束。难以奋勇攻击。我的士兵轻便。破敌必然了。众人都按照皇上的命令。行军到扎喀的野外。扎喀城城守鼐护、山坦、二人来报告说。敌兵辰时已经到了。围攻扎喀城、不能攻克。退攻黑济格城。但敌兵很多。怎么办。众人听到。脸色变了。扎喀城有个叫郎塔里的人、后到。喊道。贝勒在哪里。我兵有多少。说完。于是登山观望。告诉皇上说。如果认为敌兵多。我兵难道少么。从前征明时。他们的兵漫山遍野。我仅仅二三百人。尚且打败他们的众人。我国的人、骁勇敢战。必能破敌兵。如果不能取胜。我甘愿受军法。众人听到这话。心里才安定。皇上派人前往侦察。对他们说。敌人如果退军。乘夜攻击他们。否则明日接战。当时敌兵运送粮草。建立营垒。侦察的人得到实情详细禀告。皇上于是驻军。这天晚上。叶赫营中有一个人来投降。说叶赫贝勒布寨、纳林布禄、兵一万人。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乌拉贝勒布占泰、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兵一万人。蒙古科尔沁贝勒瓮阿代、莽古思、明安、以及席北部、卦尔察部、兵一万人。共三万人。我军听到。又脸色变了。皇上说。你们不要担忧。我必然不使你们的力气疲敝。使你们苦战。只需在险隘处扎营。引诱他们前来。如果他们来。我兵迎击他们。否则四面列阵。用步兵慢慢前进。他们的部长很多。兵都是乌合之众。形势将会观望不前。那些争先督战的。必然是他们的贝勒。我以逸待劳。伤他们贝勒一两个人。他们的众人自然溃散。我兵虽然少。奋力一战。本来就可以必胜。于是在第二天进兵。起初叶赫兵攻打黑济格城。没有攻下。这天又攻城。皇上到古勒山。对着黑济格城、占据险要结阵。命令各旗贝勒大臣。整顿士兵等待。派遣巴图鲁额亦都、率兵百人挑战。叶赫兵看见。停止攻城。引兵来战。我军迎击、打败他们。斩杀九人。敌人稍微退却。叶赫贝勒布寨、金台石、以及蒙古科尔沁三贝勒、又并力合攻、布寨径直向前冲入。所乘的马、撞到树木而跌倒。我兵有个叫吴谈的人。奔向前。骑在他身上。刺杀了他。敌兵于是大乱。叶赫贝勒等、看见布寨被杀。都恸哭。其他贝勒大为恐惧胆落。抛弃众人奔溃。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马被陷住。于是丢弃马鞍、裸身、骑着一匹没有鞍的马逃跑。仅仅自身免于难。皇上纵兵掩杀。积尸满沟壑。追击奔逃到哈达国柴河寨的南面、渥黑运地。这天晚上。结绳截断道路。邀杀败兵很多。第二天、一个士兵擒获乌拉贝勒布占泰。来见皇上说。我抓获一个人。将要杀他，他大呼不要杀。愿意自己赎罪。于是绑他来。跪在皇上面前。皇上问说。你是什么人。回答说。乌拉贝勒满太的弟弟布占泰。恐怕被杀、不敢明说。生死只听贝勒命令。于是叩首。皇上说。你们九部会兵、侵害无辜。上天厌弃你们。昨天已经擒斩布寨。那时如果抓获你。也必然杀了。现在既然见到你、怎么忍心杀。常言说。让人活命的名声。胜过杀人。给予别人的名声。胜过夺取。于是解开他的绑绳。赐给他猞狸狲裘。豢养他。这一仗。斩杀四千级。获得马三千匹。铠甲头盔一千副。以整以暇、而击破九部三万的兵众。从此军威大震。远近慑服

冬十月。辛巳日初一

○皇上因为朱舍里路长纡楞格、曾经派兵帮助敌人。合力来侵犯。于是派兵征服朱舍里路。抓获纡楞格等人。宽恕释放他们的罪过。迁移他们回来。加以豢养

○讷殷路、搜稳塞克什、聚集七寨的人。占据佛多和山寨而居住

闰十一月。辛巳日初一

○皇上命令巴图鲁额亦都、扎尔固齐噶盖、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督率士兵一千人。围攻讷殷佛多和山寨。三个月才攻下。斩杀搜稳塞克什。班师

甲午年。春正月。庚辰日初一

○北科尔沁部蒙古贝勒明安、喀尔喀五部贝勒老萨、开始派遣使者通好。从此蒙古各位贝勒。通使不断

乙未年。夏六月。壬寅日初一

○皇上率兵攻克辉发贝勒拜音达里所属的多璧城。斩杀城守克充格、苏猛格、二人然后返回

丙申年。春二月。戊戌日初一

○明朝派遣官员一员。朝鲜官员二员。随从二百人来。皇上命令我军全部穿上铠甲。在外展示军队。在妙弘廓地界相遇。迎入大城。优礼款待后送他们回去

秋七月。丙寅日初一

○先前。阵前抓获乌拉国布占泰、豢养他四年。到这时遣送回国。皇上命令图尔坤黄占、博尔昆蜚扬占二人护送他。还没到。他的哥哥贝勒满太父子。前往所属苏瓦烟席拦地。修筑边壕。父子奸淫村中两个妇人。她们的丈夫夜里进入、杀死满太父子。等到布占泰到达。满太的叔叔贝勒兴尼牙、争立。想要杀布占泰。因为护送的二大臣、严加防护。不能伤害。于是兴尼牙逃奔叶赫。于是立布占泰为乌拉国主。安定之后。二人才返回

冬十二月。癸亥日初一

○乌拉贝勒布占泰、感激皇上再生之恩。事奉如父。把妹妹嫁给皇上的弟弟贝勒舒尔哈齐。于是迎娶归来。大宴成礼

丁酉年。春正月。壬辰日初一

○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共同派遣使者禀告皇上说。我们不道。兵败名辱。从今以后。愿意重结前好。再结婚姻。叶赫贝勒布扬古、愿意把妹妹嫁给皇上。金台石愿意把女儿嫁给皇上的次子代善。皇上答应了。备办鞍马铠甲头盔作为聘礼。又杀牛。杀白马。祭天。设置一杯酒、一块土、以及肉血骨各一器。四国相继发誓说。既然盟誓以后。如果抛弃婚姻。背弃盟好。就像这土、这骨、这血。永远丧失性命。如果始终不渝。饮这酒、吃这肉、福禄永昌。发誓完毕。皇上也发誓说。你们践约就罢了。有违背盟约的。等三年不悔改。我才征讨他。后来因为蒙古得罪皇上。穆哈连带着阵前获得的蒙古马四十匹来归附。当时纳林布禄背弃盟约。夺取他的马。把穆哈连抓送给蒙古。又把金台石所许配的女儿、嫁给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而乌拉贝勒布占泰、将满太妻子都都祜所珍爱的铜锤、派人送给叶赫贝勒纳林布禄。又将我国所属瓦尔喀部的安褚拉库、内河二路。众人所推服的罗屯、噶石屯、汪吉努三人。送给叶赫。引导他们的使者招诱安褚拉库、内河二路

戊戌年。春正月。丁亥日初一

○皇上命令长子台吉褚英、幼弟台吉巴雅喇、与扎尔固齐噶盖、费英东、统领士兵一千人。征讨安褚拉库路。星夜驰往。攻取屯寨二十多座。所属的人民。全部招抚来归。于是褚英、赐号洪巴图鲁。巴雅喇、赐号卓礼克图

○这一年、哈达贝勒孟格布禄所居住的城北。溪中流血

冬十二月。壬子日初一

○乌拉贝勒布占泰。感激皇上再生之恩。率领随从三百人来谒见。皇上把弟弟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嫁给他。赐予铠甲头盔五十副。敕书十道。以礼遣送他回去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二

己亥年。春正月。壬午日初一

○东海渥集部的虎尔哈路长王格、张格、率领百人来朝谒见。进贡黑白红三色狐皮、黑白二色貂皮。从此渥集部的虎尔哈路、每年朝谒。他们的首领博济里、首先请求婚配。皇上赞赏他率先归附。于是把大臣的女儿六人。配给他们的六个首领

二月。辛亥日初一

○皇上想要用蒙古文字制成国语颁行。巴克什额尔德尼、扎尔固齐噶盖、推辞说。蒙古文字。臣等学习并知道它。相传很久了。不能更改创制。皇上说。汉人读汉文。凡是学习汉文与没有学习汉字的人、都知道。蒙古人读蒙古文。即使没有学习蒙古字的人、也都知道。现在我国的语言。必须翻译成蒙古语来读。那么没有学习蒙古语的人、不能知道。为什么把我国语言制字看作难事。反而把学习他国语言看作容易呢。额尔德尼、噶盖、回答说。用我国语言制字最好。但更改创制的方法。臣等不明白、所以觉得难。皇上说这并不难。只需用蒙古字、拼合我国语言的语音。联缀成句。就可以因文见义了。我筹划这件事已经很详细了。你们试着写写看。有什么不可以。于是皇上独断、将蒙古字制成国语。创立满文。颁行国中。满文传播从此开始

三月。庚辰日初一

○开始开采金银矿、以及铁冶

秋九月。丁未日初一

○先前、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与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构兵。孟格布禄力量不能抵挡。把三个儿子送到皇上这里做人质、请求援助。皇上命令扎尔固齐费英东、噶盖、统领士兵二千人援助哈达。驻防在那里。纳林布禄听说这件事。买通明开原通事、代替他送信。引诱哈达说。你如果抓住满洲来援助的两个将领。赎回所质押的三个儿子。全部歼灭他们的二千士兵。我把你所求的女子嫁给你、重修前好。孟格布禄被他的话迷惑。约定在开原城、让他两个妻子前往商议。皇上听说这件事、于是率兵征讨哈达。贝勒舒尔哈齐、请求做先锋试一试。皇上允许了。命令他统领士兵一千人作为前队。抵达哈达后。哈达兵出来。舒尔哈齐、按兵不战。禀告皇上说。他们的兵出来了。皇上说。难道说这座城没有兵而来吗。于是督兵进击。当时舒尔哈齐的兵、堵塞在前面。皇上指挥他们让开。道路堵塞不能进入。于是沿着城走。城上射箭。军士很多被射伤。皇上督兵攻城。癸丑日。攻克了它。大将杨古利、活捉贝勒孟格布禄、骑马飞报。皇上命令不要杀。召他到来。他匍匐进见。皇上赐给他自己所戴的貂帽、豹裘、豢养他。全部收服哈达所属的城。器械财物、没有取用。室家子女、团聚如故。全部编入户籍。迁移他们回来。起初哈达国万汗、姓纳喇。他的国家原名扈伦。后来在哈达地建国、因而名叫哈达。是乌拉贝勒始祖纳齐卜禄的七代孙。他的祖父克习讷都督、被同族人巴代达尔汉杀害。万、逃奔到席北部相近的绥哈城居住。他的叔叔旺住外兰、逃奔哈达。主持那个部落。后来哈达人叛乱。旺住外兰被杀。他的儿子博尔坤舍进、杀了那些人以报父仇。到绥哈城、迎接哥哥万做部主。万于是攻取附近的各部。远的又招抚来归。他的势力于是强盛。于是称汗。国号哈达。那时叶赫、乌拉、辉发、以及满洲的浑河部、都归属于他。万为人残暴。贪财无厌。凡是因事来诉讼的。贿赂金币、就以曲为直。否则以直为曲。属下效仿。每次派人到各路、都骄纵无忌。索要财物鹰犬之类。下到鸡猪、都被骚扰祸害。又凭好恶来毁誉。万不考察实情、只听属下的话。自己残害自己的国家。因此所创的基业、自己败坏。他的民众很多叛变投奔叶赫。并且先前归附的各部都叛变了。万汗去世。儿子扈尔干继位。在位八个月、去世。弟弟康古鲁继位。康古鲁去世。弟弟孟格布禄继位。到这时才灭亡。后来皇上想要释放孟格布禄回国。恰好孟格布禄、与我国大臣噶盖、图谋叛逆的事情泄露。都伏诛

辛丑年。春正月。庚子日初一

○皇上把女儿嫁给孟格布禄的儿子吴尔古代

○明朝万历帝忌惮我国势力隆盛。派人来告说。你为什么讨伐哈达而夺取他的国家呢。恢复吴尔古代的国家。皇上听从他的话。命令吴尔古代同公主、率领所部人民回去。后来叶赫贝勒纳林布禄、纠合蒙古兵。多次侵掠哈达。皇上派遣使者告诉明万历帝说。我因为你的话、让吴尔古代回国。现在叶赫屡次侵犯哈达。为什么把我所获得的国家、被叶赫占据呢。明万历帝不听。当时哈达饥荒。国人缺少食物。到明开原城乞求粮食。不给。各自卖妻子奴仆马牛、换取粮食吃。皇上恻然说。这是我抚育的子民。怎么忍心听任他们流离。于是仍然收容哈达国人豢养他们

○这一年、皇上因为各国来归附的人众、又编三百人为一牛录。每牛录设额真一人。先前我国凡是出兵打猎。不计人的多少。各自随着族党屯寨而行。打猎时、每人各取一支箭。共十人、设一个首领。带领他们。各自分队伍。不敢紊乱的。他们的首领称为牛录额真。到这时就用它作为官名

冬十一月。乙未日初一

○乌拉贝勒布占泰把他哥哥贝勒满太的女儿送来归嫁。迎接设宴如礼

癸卯年。春正月。戊午日初一

○起初乌拉贝勒布占泰、先聘叶赫贝勒布寨的女儿。又聘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的女儿。用铠甲头盔、貂裘、猞狸狲裘、金银、骆驼、鞍马作为聘礼。明安接受了他的聘礼。不给女儿。布占泰派遣使者再向皇上求婚说。我从前被擒。待我不死。让我做乌拉之主。把公主嫁给我。恩情很深。我辜负恩情、曾经聘叶赫、以及蒙古女子。没敢告诉皇上。现在蒙古接受聘礼却悔婚。我很以此为耻。但我既然蒙恩豢养。乞求宽恕罪过。再下嫁一个女儿。我会每年偕同两位公主来朝见。皇上允许他的请求、又把弟弟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嫁给他。派遣大臣以礼前往送婚

○皇上从虎拦哈达南冈。迁移到祖居苏克苏浒河、加哈河之间、赫图阿喇地。筑城居住。用牛羊犒劳筑城的夫役三次

秋九月。甲寅日初一

○孝慈皇后病重。想见母亲。皇上派遣使者到叶赫迎接她。皇后的哥哥贝勒纳林布禄不允许。只让仆人南太、来看望。皇上晓谕说。你们叶赫的各位舅舅。无故掠夺我户布察寨。又率领九姓之国、合兵攻我。你们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国。因为起兵挑衅。自己承认罪过。杀马歃血。祭天盟誓。愿意联姻通好。你们叶赫背弃盟约。把许配我国的女子、全部嫁给蒙古。现在我国妃子病重、想要与母亲诀别。又不允许。这是最终断绝和好。你如此、两国已经再次结仇。我将向你们国家问罪。攻你们的城。不隐瞒你。于是遣送他回去

○庚辰日。孝慈皇后崩逝。皇后姓纳喇氏。是叶赫国贝勒杨吉砮的女儿。十四岁时、嫁给皇上。仪范端淑。器度宽和。庄敬聪慧。不干预外事。词气婉顺。赞誉她不高兴。即使听到恶言。而愉悦的神色、不改变常态。不喜欢谄谀。不相信谗佞。耳不妄听。口不妄言。竭诚尽虑。来奉事皇上。始终尽善。等到崩逝。皇上非常哀悼。丧殓祭享。仪物都加礼。不饮酒不吃荤超过一个月。过了三年。才葬在尼雅满山冈

甲辰年。春正月。壬子日初一

○己未日。皇上因为皇后病重时、想见母亲未能见到。恼怒叶赫贝勒。率兵征讨他们。壬戌日。攻克二城。叫张、叫阿气兰。夺取他们的七寨。俘获二千多人然后返回

乙巳年。春三月。乙亥日初一

○皇上命令在赫图阿喇城外。再筑大城环绕它。用牛羊犒劳役夫五次

○起初国人刨采人参。不熟悉制作方法。用水浸泡。明人假装不想买。国人恐怕朽坏、急于出售。很少得到利益。皇上教给他们制作方法。让他们煮熟然后晒干。可以经久。不急于出售。仍然允许与明互市。所救济的人很多，民用更加富饶

○蒙古喀尔喀把岳忒部落、达尔汉巴图鲁贝勒的儿子台吉恩格德尔来朝见。进献马二十匹。皇上说。他越过敌国而来。大概是期望我给他恩泽。于是厚赏遣送他回去

丙午年。冬十二月。乙未日初一

○台吉恩格德尔、又率领蒙古国五部落喀尔喀各位贝勒的使者、进献骆驼马来朝见。尊皇上为神武皇帝。从此蒙古各部落。每年都来朝见。络绎不绝

丁未年。春正月。乙丑日初一

○东海瓦尔喀部、蜚悠城长策穆特黑来朝见。禀告皇上说。我们因为地方遥远阻隔。归附乌拉。乌拉贝勒布占泰、对待我们非常暴虐。请求迁移家室来归附。皇上命令弟弟贝勒舒尔哈齐、长子洪巴图鲁贝勒褚英、次子贝勒代善、一等大臣费英东、侍卫扈尔汉、率领士兵三千人。到蜚悠城迁徙他们。当时夜晚阴晦。军中大旗上面有光。众人感到奇异。摸看却没有。再竖起旗、光如初。贝勒舒尔哈齐说。我从小跟随皇上征讨。所经历的地方多了。没见过这种奇异。这不是吉兆吗。想要退兵。贝勒褚英、代善、说。或吉或凶、征兆已经定。我们见到什么而急忙返回。况且怎么回报皇父的命令呢。于是决意前进。到蜚悠城、全部收拢环城的屯寨。共五百户。命令扈尔汉、率兵三百。保护他们先行。当时乌拉贝勒布占泰、发兵一万人。邀击各路。扈尔汉看见他们。命令五百户结寨在山顶。用一百名士兵守卫他们。派人骑马飞报后队的各位贝勒。这天晚上、乌拉兵一万人。我国扈尔汉的兵、仅二百人。各自占据山的一面。结营相持。第二天、乌拉用一万人、攻我兵二百人。我国大将杨古利迎击。争先奋力。斩杀乌拉兵七人。我兵只伤一人。乌拉兵退却。渡河登山。畏惧不敢前进。两军相向驻营。到未时、我国后队三位贝勒的兵全部到达。看见乌拉兵众多。贝勒褚英、代善策马向前。晓谕众人说。皇父每次有征伐。无不摧坚陷敌。现在虽然没有亲自在行伍间。而我们奉命来到这里。你们众人担忧什么。从前布占泰来侵犯我国。我国擒获并捆绑了他。皇父宽恕他的死。又豢养他。让他回去做他国家的主子。时间不久。人还是那个人。曾经从我们手中释放。不是有天幸得以脱身。现在难道不能再捆绑他吗。他们的兵虽然多。我国蒙受上天眷顾。依仗天威。皇父威名一向显著。破敌兵是一定的。众军士都振奋、愿意效死。于是渡河。贝勒褚英、代善、各率兵五百。分两路。沿着山奋勇攻击。乌拉兵大败。代善追到乌拉统兵贝勒博克多。从马上、左手抓住他的头盔而斩杀他。当时天气晴朗。忽然阴晦。大雪寒冷。受伤的敌兵、丢弃铠甲逃跑的、僵仆很多。这一仗。阵前斩杀博克多父子。活捉贝勒常住父子、以及贝勒胡里布。斩杀三千级。获得马五千匹。铠甲三千副。起初我军与乌拉接战时。贝勒舒尔哈齐、率五百人停在山下。等到二位贝勒破敌追击。才驱兵前进。恰好有大山隔开。绕山行走。未能多所斩获。等到班师。皇上赐弟弟贝勒舒尔哈齐、号达尔汉巴图鲁。因为长子洪巴图鲁褚英、遇到大敌。率先击败他们的众人。赐号阿尔哈图土门。因为次子代善、阵前斩杀博克多。又与哥哥并进克敌。赐号古英巴图鲁。皇上起初命令大臣常书、侍卫纳齐布、护卫随从两位贝勒。常书等不跟随两位贝勒前进。反而率兵百人、与舒尔哈齐一同停在山下。无所斩获。于是论死。舒尔哈齐请求说。杀这二臣、与我死没有不同。皇上于是宽恕他们的死。罚常书金。剥夺纳齐布所属的人

夏五月。癸亥日初一

○皇上命令幼弟贝勒巴雅喇、巴图鲁额亦都、扎尔固齐费英东、侍卫扈尔汉、率领士兵一千人。前往征讨东海渥集部。攻取赫席黑、俄漠和苏鲁、佛讷赫拖克索三路。俘获二千人然后返回

秋九月。辛卯日初一

○丙申日。彗星出现在东方。指向辉发国。八夜才消失。先前、彗星出现在西方超过一个月。那时辉发贝勒拜音达里族众、叛变归附叶赫贝勒纳林布禄。他的部下又想要叛变。拜音达里听说这件事。用他的臣子七人的儿子来做人质、请求援兵。皇上答应了。发兵一千人援助他。叶赫纳林布禄、挑拨拜音达里说。你如果归还你的质子、我就归还你叛变的族人。拜音达里相信他的话、于是说。我大概在满洲叶赫二国之间中立吧。于是取回所质押的七位臣子的儿子。用自己的儿子与纳林布禄做人质。而纳林布禄竟然不归还他的叛族。拜音达里、派遣他的臣子禀告皇上说。我从前错误地被纳林布禄所欺骗。现在想要依赖皇上的恩德、乞求把女儿赐给我为婚。皇上允许了。后来拜音达里、背弃盟约不娶。皇上派遣使者对他说。你从前帮助叶赫、两次来侵犯。我宽恕你的罪过。又答应你的婚事。现在背约不娶、为什么。拜音达里欺骗说。等我叶赫的人质回来。就娶你的女儿。与你合谋。于是筑城自固、共三层。等到所质押在叶赫的儿子回来。皇上又派遣使者对他说。你的质子回来了、现在打算怎么办。拜音达里、认为坚固的城池足以依靠。于是背弃盟约。皇上就在这个月己亥日。率兵征讨他。甲辰日。围攻他的城、攻克了它。诛杀拜音达里父子。歼灭他的士兵。招抚他的民众。于是班师。起初辉发国、本姓益克得里。是黑龙江岸尼马察部人。始祖昂古里、星古力、从黑龙江装载木主。迁到渣鲁居住。有扈伦国人噶扬噶图墨土、姓纳喇氏。居住在张。于是依附他的姓。宰七头牛祭天。改姓纳喇。星古力生两个儿子、长子留臣。次子备臣。备臣生纳领噶、耐宽。纳领噶生拉哈都督。拉哈都督生噶哈禅都督。噶哈禅都督生齐讷根达尔汉。齐讷根达尔汉生王机砮。王机砮招服辉发各部。在辉发河边扈尔奇山、筑城居住。因而名叫辉发国。这时蒙古察哈尔国扎萨克图土门汗、亲自率兵围攻他的城。不能攻克而返回。王机砮去世。孙子拜音达里、杀死他的叔叔七人。自立为辉发国贝勒。到这时才灭亡

戊申年。春三月。戊子日初一

○皇上命令长子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侄子台吉阿敏、率领士兵五千人。征讨乌拉国。围攻他们的宜罕阿麟城。攻克了它。斩杀一千人。获得铠甲三百副。俘获他们的民众然后返回。当时乌拉贝勒布占泰、与蒙古科尔沁贝勒瓮阿代、合兵出乌拉城二十里。驻兵遥望。知道不是我军的对手、于是相约而回

○皇上想要与明通好。对群臣说。常言说、念人的恶。一个早晨就产生。友好无怨。历代难求。我想要与明昭告天地。同归于好。于是会合明辽东副将、以及抚顺所备御、共同刻誓辞在碑上。杀白马祭天。那誓辞说。两国各自守卫边境。敢有偷越的。无论满洲汉人、看见的、杀无赦。如果看见而不杀、灾殃降到不杀的人身上。明如果违背盟约。它的广宁巡抚、总兵、辽东道、副将、开原道、参将等官、都受其殃。满洲违背盟约。灾殃也降到他们身上。发誓完毕。于是在沿边各地建立石碑

秋九月。乙酉日初一

○乌拉贝勒布占泰、因为失去宜罕阿麟城。非常恐惧。开始派遣使者往来。恢复前好。于是抓住叶赫贝勒纳林布禄属下五十人、送给我使臣杀掉。又派遣他的臣子来请求说。我多次背弃盟誓。得罪君父。实在汗颜。如果再以新生的女儿嫁给我。抚育我如同儿子。我就永远依赖这个生活了。皇上又把亲生女儿嫁给他。派遣大臣以礼前往送婚

己酉年。春二月。癸丑日初一

○皇上送信给明说。邻接朝鲜边境而居住、瓦尔喀部众、都是我所归属的。可以前往晓谕、让他们查出给我。于是明派遣使者晓谕朝鲜国、归还我一千多户

冬十二月。戊申日初一

○皇上命令侍卫扈尔汉、率领士兵一千人。征讨东海渥集部所属滹野路。攻取了它。收服二千户然后返回。皇上因为侍卫扈尔汉收服滹野路的功劳。赏赐铠甲马匹。赐号达尔汉侍卫。当时有归附我国东海渥集部绥分路长图楞、被渥集部的雅揽路人所掠夺

庚戌年。冬十一月。壬寅日初一

○皇上命令巴图鲁额亦都、率领士兵一千人。前往东海渥集部的那木都鲁、绥分、宁古塔、尼马察四路。招抚他们的路长康古礼喀克笃礼、昂古、明噶图、乌路喀、僧格、尼喀里、汤松噶、叶克书等。命令他们的家口前行。额亦都回师到雅揽路、于是攻击夺取了它。俘获一万多人然后返回

辛亥年。春二月。辛未日初一

皇上命令清查国内贫苦没有妻子的人，给他们妇女配偶。共有一千多人。其余没有能配到妻子的，发放库银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娶妻。于是都有了家室。民心非常喜悦。

秋季七月。戊戌日初一。

皇上命令儿子台吉阿巴泰，以及扎尔固齐费英东、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率领一千士兵。征讨东海渥集部的乌尔古宸、木伦两路。攻取了它们。

八月。戊辰日初一。

丙戌日。皇上的弟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去世，年四十八岁。有六个儿子。长子阿敏、次子扎萨克图、三子图伦、四子寨桑古、五子济尔哈朗、六子篇古。

东海虎尔哈部内扎库塔地方的居民前来归附。皇上赏赐三十副铠甲。他们把这些赏赐的铠甲，送给渥集部萨哈连地方的居民。被挂在树上，用箭射它。又接受了乌拉贝勒布占泰的招抚，得到了他们的布匹。

冬季十二月。丙寅日初一。

皇上命令额驸何和里、巴图鲁额亦都、达尔汉侍卫扈尔汉三人。率领二千士兵。征讨渥集部的虎尔哈路。包围扎库塔城。招降三天不投降。于是攻下了那座城。斩首一千多人。俘虏二千人。周围邻近各路，全都招抚了。命令土勒伸、额勒伸二人。护卫他们的民众五百户而返回。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三

实录卷之四

壬子年。春季正月。丙申日初一。

皇上听说蒙古国科尔沁贝勒明安的女儿很贤惠。派遣使者前往聘娶。明安答应了。送女儿到来。皇上备好车马服饰去迎接。按照礼节设宴。

秋季九月。壬辰日初一。

当时乌拉贝勒布占泰又背弃盟约。两次侵犯皇上所属的渥集部虎尔哈路。又想要娶皇上所聘的叶赫贝勒布寨的女儿。还用响箭射他所娶的皇上女儿。皇上听说后，非常愤怒。癸丑日。率领大军征讨他。庚申日。到达乌拉国。皇上张开黄盖。敲响钲鼓。沿着乌拉河而行。布占泰率兵迎战。到了河边，看见我军的铠甲头盔鲜明。士兵马匹精强。军势非常盛大。乌拉兵人人恐惧。没有斗志。皇上于是沿着河岸而下。攻下临河的五座城。又攻取金州城驻营。那座城在布占泰所住大城河岸的西边。距离城西门大约二里。

冬季十月。辛酉日初一。皇上用太牢祭告上天。祭祀大旗。于是出营。看见东方有青白二气。指向乌拉城北。我军在那地方驻屯三天。全部焚烧所积存的干粮。布占泰白天就率兵出城。在河岸相持。夜里就入城休息。皇上的两个儿子贝勒莽古尔泰、贝勒皇太极请求渡河攻击他们。贝勒皇太极就是太宗文皇帝。皇上告谕说。你们不要作这种浮面取水的议论。应当做探源的议论。譬如砍伐大树。怎么能一下子摧折。必须用斧头砍小而削弱它，然后才能折断。现在以势均力敌的大国。想要一举而攻取它。能完全消灭吗。我暂且削去它所属的外城。只留下它所住的大城。外城全部攻下。那么没有仆从怎么做主人。没有民众怎么做君主呢。于是率师毁掉它的六座城。全部焚烧它的房屋干粮。移驻到伏尔哈河渡口。布占泰令吴巴海乘船来。站着呼喊说。皇上乘怒兴兵到这里。现在皇上怒气已经平息。乞求留下一句话而回去。派人来告的三次。布占泰亲自率领他的臣子六人。乘船。停在河中。跪着乞求说。乌拉国，就是父皇的国家。希望不要全部焚烧干粮。叩头哀告不已。皇上穿上铠甲乘马。率领贝勒大臣，从众军前出来。立马河中，水到马腹。呼喊布占泰责备他说。我从前在阵前擒获你。饶你一死。豢养你。使你做乌拉国主。把三个女儿嫁给你。与你盟誓七次。你藐视天地。屡次背弃誓言。再次侵犯我所属的虎尔哈路。想要夺我聘的叶赫女。又用响箭射我的女儿。我把女儿嫁到你的异国。按义应当尊为国妃。怎么能欺凌暴虐到这种地步。我爱新觉罗氏，由上天降生。事事顺应天命。遵循天理。几代以来。远近钦服。从不被人侮辱。你即使不知道百世以前的事。难道十世以来的事。也不知道吗。如果我的女儿有过错。你应当告诉我。无故被侮辱。别的国家尚且不接受。何况我国呢。古人说。宁可损伤骨头。不要损伤名声。我不是乐意有此举。是你负恩悖乱。所以声罪致讨罢了。布占泰回答说。这必定有人离间。使我们父子不和睦。我现在身在河中。如果果然射了皇上的女儿。又想要娶皇上所聘的女子。皇天在上。下及河神。共同鉴察。这些话语都是讹传。布占泰的臣子拉布太，从旁边轻率进言说。皇上既然因此发怒。为什么不派使者来问。皇上责备拉布太说。我部下难道少你们这类人吗。你还说侮辱我的女儿是诬告。夺我所聘的女子、是妄言吗。凡事未证实就必须问。已经证实了，又何必问呢。这条河没有不结冰的日子。我的兵没有不再来的道理。你的嘴虽然锋利。能咬我的刀刃吗。布占泰非常恐惧。制止拉布太不要再说。布占泰的弟弟贝勒喀尔喀玛请求说。乞求皇上宽恕。赐一句话而回去。皇上说。你果真没有这件事。把你的儿子及大臣的儿子作为人质。才鉴察你的诚意。不然，我不相信。于是回营。驻在乌拉国五天。回兵到乌拉河边、俄尔红童的邑麻虎山顶。用木头筑城。留兵一千人守卫。于是班师。

冬季十二月。庚寅日初一。

这个月。有气从乌拉国升起。经过皇上宫殿的南边。一直到达虎拦哈达山。

癸丑年。春季正月。己未日初一。

先前皇上因为布占泰悔罪求和。应当守约不违背。到了一年。听说布占泰，把他的女儿萨哈帘、儿子绰启鼐、以及十七个臣子的儿子，送到叶赫作为人质。娶皇上所聘的女子。又幽禁皇上的两个女儿。皇上于是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征讨他。当时布占泰约定在这个月丙子日。送他的儿子到叶赫做人质。而我军提前一天到达。攻取乌拉孙扎泰城。督兵进克郭多、俄漠二城。驻营。第二天，布占泰率兵三万越过伏尔哈城而列阵。当时统军贝勒大臣都想战。皇上制止他们说。征伐大国。怎么能使它一下子就没有遗类呢。仍然用先前的话申告。皇上的儿子贝勒代善、侄子贝勒阿敏、大臣扎尔固齐费英东、额驸何和里、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巴图鲁额亦都、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五人。以及众贝勒都奋然说。我军士兵吃饱马匹腾跃。利在速战。所担心的是，布占泰不出战罢了。现在他的兵已经出到平原广野。可以一鼓擒获。舍弃这不战。磨利兵器喂饱马匹。将要做什么呢。倘若布占泰竟然娶了叶赫女。侮辱会怎么样。以后虽然征讨。又有什么益处。皇上说。我仰赖上天眷顾。自幼用兵以来。虽然遇到强敌。无不单骑突阵。斩将拔旗。今天的战役。我何难率领你们身先搏战。但恐怕贝勒各大臣。或许导致一二人受伤。实在深深惜他们。所以想要计出万全。不是有所畏惧而故意迟缓。你们众志既然一致。就可以决战。于是命令取铠甲头盔穿上。诸贝勒大臣，以及军士，听到皇上的话。都踊跃欢声雷动。三军全部穿上铠甲。皇上于是定策。告谕军士说。倘若蒙上天眷顾祐护。打败敌众就乘势夺门。攻下那座城。不要让他们再进城。于是进兵。布占泰率兵三万。经过伏尔哈城而来。命令军士步行。列阵等待。两军相距约百步。我军也下马步战。箭矢交发如雨。呼声震天。皇上奋然挺身而入。诸贝勒大臣，率领军士鼓勇纵击。大败乌拉兵。十损其六七。其余都弃兵甲逃窜。于是乘势夺门。攻下那座城。皇上登上城墙坐在西门楼。全部树立我军的旗帜。布占泰率领败兵不满百人，急忙回到城下。看见我军的旗帜。大惊而奔。又遇到贝勒代善，率领精兵邀击他。布占泰势不能敌。于是逃走。又损失兵过半。其余都溃走。布占泰仅以身免。投奔叶赫国而去。我军获得马匹甲胄器械无数。全部收抚他所属的城邑驻军十天。大赏有功将士乌拉败兵来归降的。全部还给他们的妻子儿女仆从编户万家。其余俘获。分给众军。于是班师。起初乌拉国，本名扈伦、姓纳喇、后来因为建国在乌拉河岸。所以名乌拉国。它的始祖名纳齐卜禄、生商坚朵尔和齐、商坚朵尔和齐、生加麻喀硕朱古、加麻喀硕朱古、生绥屯、绥屯、生都尔机、都尔机生两个儿子、长子克习讷都督、次子古对朱颜克习讷都督、生辙辙木。辙辙木、生万。古对朱颜、生太兰。太兰、生布颜。布颜全部征服乌拉诸部。在乌拉河岸洪尼地筑城。自称为贝勒。生两个儿子、长子布干、次子博克多。布颜去世、儿子布干继位。布干去世、儿子满太继位。到满太的弟弟布占泰、国家就灭亡了。

皇上告谕众贝勒大臣说。治国的道理。存心贵在公正。谋事贵在诚。立法布令。则贵在严。如果心不能公。抛弃良谋、怠慢法令的人。是国家的蛀虫。治道还依赖什么呢。凡是我所说的、怎么能都恰当。如果不恰当、你们不要当面顺从。我一人智虑有限。难道诸贝勒大臣的众论。都没有可取的吗。你们各有所见。要尽言不要隐讳。

秋季九月。丙辰日初一。

先前、皇上派遣使者告谕叶赫贝勒说。从前我在阵前擒获布占泰、赦免他的死而豢养他。又把三个女儿嫁给他。布占泰负恩悖乱。我因此问罪前往征讨。削平他的国家。现在他投奔你。你要执送他以献。使者共去了三次。叶赫贝勒金台石、布扬古、拒命不从。辛酉日。皇上率兵四万征讨他们。当时有逃兵到叶赫、泄露军期。叶赫于是收拢张、吉当阿二路的居民。他们的兀苏城因为痘疫没有收拢。皇上率兵包围兀苏城。告谕城中的人投降。不投降、就进攻。城中的人说。大国的兵。如林之众。如泉之涌。甲胄光芒。耀如冰雪。岂是我们所能抵御的。如果抚慰我们、我们为什么不投降。那城的城主名山谈、扈石木的。于是开门投降。匍匐谒见皇上。皇上用金杯给他喝酒。把所戴的东珠金佛冠、以及衣服赐给他。他所属的张城、吉当阿城、兀苏城、呀哈城、黑儿苏城、何敦城、喀布齐赉城、俄吉岱城、大小城寨、共十九处。全部焚烧他们的房屋粮储、收兀苏城降众三百户而返回。

这时叶赫国贝勒金台石、布扬古、派他们的臣子在明朝诬陷皇上说。哈达、辉发、乌拉三国。满洲已经全部攻取。现在又侵犯我叶赫。他的意图想要削平各国、随即侵犯明朝。取辽东以建都城。而开原、铁岭成为牧马场了。明朝相信他们的话。派遣使者对皇上说。从今以后。不要侵犯叶赫。如果听从我的话。这是推行我的爱而罢兵。如果不听从我的话而侵犯它。势将波及我了。于是派遣游击马时楠、周大岐、率领练习火器的一千人。守卫叶赫二城。皇上听说后，想要写信给明朝。于是亲自到抚顺所城。庚辰日。卯刻。走到古勒城的野外。太阳的两旁。有青赤二色祥光、对照如门。随着皇上行。皇上看见后。率众拜。那光才停止。第二天，到抚顺所。游击李永芳、出城三里外、迎接皇上。以礼接见。引入教场。皇上把信给永芳其辞说从前叶赫、哈达、乌拉、辉发、蒙古、席北、卦尔察等、九姓之国。在癸巳年、合兵侵犯我。我因此兴师抵御他们。上天厌恶他们的罪。我军大捷。斩叶赫布寨、擒获乌拉布占泰而回。到了丁酉年。刑马歃血以相寻盟。通婚媾。不忘旧好。哪料叶赫、违背抛弃前盟。把已经许配的女子、悔而不给。至于乌拉国布占泰、是我所恩育的人。反而以德为仇。所以讨伐他而歼灭他的兵、攻取他的国。现在布占泰孑然一身。奔到叶赫。叶赫又留他、不给我。这是我征讨叶赫的原因。我和你的国家。有什么嫌什么怨。想要相侵犯呢。皇上既然把信给永芳。于是返回。

甲寅年。夏季四月。癸未日初一。

明朝派遣备御萧伯芝来伪称大臣。乘坐八人轿。作威作福、强令以礼相接。述说书中古来兴废的缘故。语多不逊。皇上说。虚言恐吓。何必以礼相待。当时皇上遇到明朝的使臣、他们的话善良、就用婉言应他。话不善、就用正言折他。竟不看他的信。打发他回去。

丁酉日蒙古国扎鲁特部落、贝勒钟嫩、把女儿嫁给皇上的儿子贝勒代善。皇上命令举行亲迎礼。设筵宴成婚。

壬寅日。蒙古国扎鲁特部落、内齐汗、把妹妹嫁给皇上的儿子贝勒莽古尔泰。皇上命令莽古尔泰亲迎。筵宴如礼。

蒙古国科尔沁贝勒莽古思、把女儿嫁给皇上的儿子贝勒皇太极为婚。皇上命令贝勒皇太极举行亲迎礼。到辉发国扈尔奇山城。大宴成婚。

冬季。十一月。己酉日初一。

皇上派遣五百士兵。征讨东海南渥集部的雅揽西临二路。收降民二百户。俘虏千人而返回。

十二月。己卯日初一。

蒙古国扎鲁特部落、贝勒额尔济格、把女儿嫁给皇上的儿子台吉德格类。皇上命令德格类亲迎。筵宴如礼。

乙卯年。春季正月。戊申日初一。

蒙古国科尔沁贝勒孔果尔、把女儿送来归嫁。皇上具礼迎纳她。

三月。丁未日初一。

甲戌日。寅刻。有黄色横亘天空。映彻上下。皇上御殿。到辰刻。才散去。

夏季四月。丁丑日初一。

开始在城东的山丘建佛寺。以及玉皇诸庙。共七大庙。三年才建成。

当时明朝派遣广宁总兵张承荫巡边。承荫回去。派遣通事董国荫来告说。你所居界外的地方。都属于我。现在在那地方立碑、那柴河、三岔、抚安三路的田。你不要收割。你要收拢你的边民。迁你的国。皇上说。我累世的田庐。一旦令我抛弃。这是你想要抛弃盟好。故意说这话罢了。从前贤人说。海水不溢。帝心不移。现在既然帮助叶赫。又令我境内的民众、所种的禾黍、不要收割而迁移。将是帝心已移吗。帝的话、自然不可违背。但不愿太平。与我交恶。我国小、受小害。你国大、能不受大害吗。我国的民众不多。不难于迁移。你大国能全部藏起你的民众吗。如果构兵起衅。不只是我国的祸患。你自恃国大兵众。就想欺凌我。怎知大可以小。小可以大。都由天意。假设你每城屯兵一万。你的国势也不能。如果只屯兵一千。那么城中兵民、正好成为我的俘虏罢了。通事董国荫说。这话太过分了。于是离去。从此明朝侵犯我疆土。在边外数处、立石碑为界。

五月。丙午日初一。

庚戌日。皇上告谕侍臣说。治理国家的人、崇尚宽大。秉持公诚。才能传世久远。基业巩固。如果自恃智力。肆意侵夺。存心不善。所行非道。必定身遭忧辱。运祚衰微。理有固然。绝对不差。所以人存心公正。上天赐百福。存心邪恶。上天降百殃。人的祸福。都由心造。心善、则所遇必吉。将见声誉每天闻于众。身履富厚。位致显荣。心不善、则所遇必凶。将谴责必加。身既困厄。家也衰落了。那泥涂的污。还可以洗濯。如果存心邪恶。获罪于天。或者遭遇恶疾而死。或者触犯刑戮而死。甚至有已死而未尽其罪的。由此看来。无论贵贱大小。都应当公正存心。如果不然。只恃其智力。肆意侵夺。纵有所获。岂能永享。所谓公正的。推己之心、以及于人。视为一体的意思。能这样。必定先见知于朋友朋友共同称他的善。因而上闻于大臣。大臣上闻于贝勒。贝勒上闻于国君。上下都称他的善。他的美名且上达于天。天也祐护他。赐他福。子孙悠久。世享了。像这样、则无往不善。哪有灾咎呢。大概无事的国家。不可喜事兴师。如果喜事兴师、必有天谴。那蒙天谴而基业倾覆的。也曾目睹耳闻了。那不务修德。恣意侵夺。是行暴。因为他暴而讨伐他。上天必佑护了。总之人以公正存心。生既获福。死也流芳。人以邪恶存心。生遭显祸。死有余孽。往往如此。如果全部列举其事。恐怕不能尽识。所以略举大凡。著为训诫。你们敬记它。

六月。丙子日初一。

叶赫国想要把皇上所聘贝勒布扬古的妹妹、嫁给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巴哈达尔汉的儿子莽古尔代。我国诸贝勒大臣听说后、都愤怒。向皇上请求说。叶赫女既然是皇上所聘。又要嫁给蒙古。无礼莫甚于此。我们既然听说这事。怎么能坐视呢。应该趁他们答应而还未出嫁。急发兵。前往攻打他们的城而夺取。皇上告谕说。征讨、是国家的大事。如果因为负婚的缘故、怒而兴师。则不可。大概这女子的出生。是争端所由启。实在不是偶然。哈达、辉发、乌拉三国都因为这个女子。兴兵构怨。相继灭亡。这女子召衅亡国。已有明验。现在明朝又帮助叶赫、不把这女子给我、而给蒙古。上天大概想要灭亡叶赫。来激怒我、而开启大衅。如果奋力征讨他们纵使得到这女子。只会招致不祥。即使归他人。也必不永年。我知道这女子、流祸已尽。死期将至了。诸贝勒大臣、仍然想要兴师。坚决请求。皇上说。假使我因此发怒、兴师征讨。你们还应当谏止。我早已洞彻事机。释然于心中。置诸度外。以息兵劝你们。你们为什么反而坚决请求不已呢。我无憾。你们有什么憾呢。我决不会因为你们的话、劳师动众。于是命令把调集的马匹遣还。不久叶赫把这女子嫁给蒙古。不到一年果然死了。诸贝勒大臣又请求说。这女子年已三十有三。受我国的聘、将近二十年。因为明朝派兵卫助叶赫。叶赫金台石、布扬古、依仗他们的势力。于是嫁给蒙古。现在前往征讨明朝。是应该的。皇上又不允许说。明朝派兵越境而卫护叶赫。上天鉴察不远。我姑且等待。叶赫与我。自为满洲之国。明朝既然称为君临各国即为天下共主。自然应该辨别是非。审量而后帮助。竟然恃势横行。抗拒天意。反而派兵卫护遭天谴的叶赫。试听任他们帮助。你们又急什么呢。假使我今天仗义讨伐明朝。上天必祐护我。上天祐护我、可以克敌。但我国储积未充。纵使得到他们的人民畜产。怎么养呢。如果养他们的人民畜产。恐怕我国的民众、反而导致损耗。只有趁这时。抚辑我的国家。巩固疆界。修边备。重农积谷。是首要事务罢了。于是不发兵。告谕各牛录下出十人、牛四头、在旷土屯田。积贮仓廪。又设官十六员、笔帖式八员、会计出入。

秋季。闰八月。乙巳日初一。

皇长子洪巴图鲁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去世年三十六岁。

冬季。十月。甲辰日初一。

丁未日。皇上出猎。驻跸牧奇。第二天。卯刻。有红绿祥光二道。夹日。又有蓝白光一道、掩映日上。其状如门。随着皇上行。皇上率众拜。光就停止。

十一月。癸酉日初一。

皇上派遣二千士兵。征讨东海渥集部东、额黑库伦、到顾纳喀库伦、招降不服从。于是布阵鸣螺。越过壕沟三层。毁掉他们的栅栏。攻下那座城。阵斩八百人。俘获万人、收抚他们的居民。编户口五百。于是班师。

皇上告谕群臣说。曾经听闻古训。心贵正大。我思考心的可贵、实在莫过于正大。你们荐举人。不要说、我为什么舍弃亲人而举疏远的人呢。应当不论家世。选择心术正大的人荐举。不拘门第。看才德优长的人举荐。凡为政。即一才一艺的人。尚且难得。如果有其人能辅弼大业的。急宜显升他罢了。

皇上出猎。当时雪初晴。恐怕草木之上、浮雪沾湿。于是提起衣服。侍卫卜阳古及雅喀木随从。看见而私语说。皇上什么没有、而吝惜这衣服呢。皇上听说后、笑着说。我难道因为没有衣服而吝惜它。只是白白被沾湿、无益。况且与其使这衣服沾湿于雪。何如留这鲜洁的赐给你们。我躬行节俭。微物必惜。正是想要使你们效法罢了。

皇上告谕群臣说。君、是天所立的。臣、是君所任的。你们诸臣敬念你们的职守。凡有贤才、可任国政的。知道、不要隐瞒。国务殷繁。必得贤才众多。量能授职。倘若治国治兵。经理乏才。怎么济事。所以勇能攻战的、宜令治军。才优经济的、宜令理国。博通典故的、宜咨询得失。娴习仪文的、宜辅助典礼。像这些贤才。应当随地旁求。使他们列于众位。

皇上训诫诸子众贝勒说。贤者不尊崇显扬他。那么贤者怎么得到劝勉。不肖者不诛罚贬黜他。那么不肖者怎么得到惩戒。不要嗜利而应嗜义。不要好货而应好德。大概为国的道理。莫贵于德义。我从昔行之不懈。你们记住。我所以训诫你们的、只有这罢了。

皇上又告谕说。天下全才没有几个。一人的身上。有所知、就有所不知。有所能、就有所不能。所以临阵勇敢的人。平时未必见长。而平时练习庶事的人。战阵又未必奏功。自后用人。务必各随其材。皇上既削平诸国。每三百人、设一牛录额真。五牛录、设一甲喇额真。五甲喇、设一固山额真。每固山额真、左右设两梅勒额真。初设有四旗。旗以纯色为别。叫黄、叫红、叫蓝、叫白、到这时添设四旗。参用其色镶之。共为八旗。行军时。地广、则八旗并列。分八路。地狭、则八旗合一路而行。队伍整肃。节制严明。军士禁喧嚣。行伍禁搀越。当兵刃相接时。被坚甲、执长矛大刀的、为前锋。被轻甲、善射的、从后冲击。使精兵立他处。不要下马、相机接应。每预筹方略。了如指掌。战则必胜。克城破敌之后。察核将士战功必以实。有罪的。虽亲不宽恕。必置于法。有功的。虽仇不遗漏。必加以赏。用兵如神。将士各想建功立名。每听说征伐。无不欢欣效命。攻则争先。战则奋勇。威如雷霆。捷如风雨。所到无敌。大功昭著。又置理政听讼大臣五人。扎尔固齐十人。佐理国事。皇上五天一次视朝。焚香告天。宣读嘉言懿行。以及古来成败的书。以诫谕国人。凡有听断的事。先经扎尔固齐十人审问。然后言于五臣。五臣再加审问。然后言于诸贝勒。众议既定。奏明三覆审的事犹恐尚有冤抑、令讼者跪上前、更详问他。明核是非。所以臣下不敢欺隐。民情都能上闻。皇上明德祥刑。礼老尊贤。举用忠直。斥远谗佞。怜恤孤寡赈养贫乏。勤劳国政。不分昼夜。上合天心。下洽民意。国内大治。奸宄不生。遗物于道没有隐匿的、必归其主。求其主不得。就悬在公署使他认识而取去。收割完毕。才放牲畜于山野。没有敢窃害的。因此帝业已成。众贝勒大臣集议。恭上尊号。奉表劝进。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四

天命元年。丙辰年。春季正月。壬申日初一。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及八旗贝勒大臣率领群臣集于殿前、分八旗按序站立。皇上升殿、登御座。众贝勒大臣、率领群臣跪。八大臣出班跪进表章。近侍侍卫阿敦巴克什额尔德尼接表额尔德尼跪上前宣读表文尊皇上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于是皇上才降御座焚香告天。率领贝勒诸臣行三跪九叩首礼。皇上又升御座众贝勒大臣各率领本旗、行庆贺礼。建元天命、以这一年为天命元年。当时皇上年五十有八。

癸酉日。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朕听说上古至治之世、君明臣良、同心共济、天降祯祥、休和屡至。果真秉持志向公诚、励精图治、天心必加眷佑、地灵也为协应。为人君的、不可不秉持志向公诚、而去其私。大概天无私、四时顺序。地无私、万物发生。人君无私、则庶事都理、而底于有成。抚有大国的、能以公诚存心、建立纲纪、教养兼施、则天地神祇必交相感应而群方也无不爱戴。以之均平邦国、臻于帝王之道不难了。况且修身与齐家治国其道一样。一其心以修身、则君德清明。一其心以齐家、则九族亲睦。一其心以治国、则黎庶乂安。由此协和万邦、也不外此，为治之道、只在君心的一罢了。

丙子日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凡贝勒以忠诚事君奏对之间无有大于尽言规谏的贝勒既尽言规谏、人君能听而接受、这就好了。那事方兴而即谏的。是上。事已定而后谏的、是下。至于知而不谏、不是忠直的人。进谏的人、凡应奏的话、有闻即以入告。那么治道有不裨益的吗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君德明、则贤臣悦、君德暗、则贤臣忧。所以人君智虑未周、必博闻广览、勤于咨询、然后称睿哲之主。如果贤臣遭逢盛世、翊赞皇猷、使朝廷声教、施于当时、传于后世、都以忠诚之心为之有嘉谋谠议、无不尽言、他们视家国、如同一体、才可以质诸天地而无惭。大概忠诚而慈惠、则利济必公。忠诚而敏达、则庶务就理。忠诚而武勇、则戡定祸乱克奏肤功。忠诚自靖凡事都可胜任。如果慈惠而无忠诚施与必不公平敏达而无忠诚更张适滋纷扰武勇而无忠诚、轻敌寡谋、更取败而致乱。才具虽优、每因内鲜忠诚、动辄获咎。所以明君治国、务必先求忠诚的人而倚任他。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古者君德克明、自九族以至百姓、都享太平。虽治安已奏而仍不敢荒宁所以懋登上理。大概人君勤求至治、其道不远。只在在上者诚正宅心。则下之狙诈悉化。恭让持己、则下之陵竞潜消。将使风俗醇朴、万邦协和、期进至治不难了。

三月。辛未日初一。

丙子日。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为人君的、私意不萌、常存敬畏、则其德日进于高明。推此心以爱养斯民、公普周遍、则无论贤愚、都中心爱戴了。至于贤能的人、举而用之、使为贝勒、公理庶务。贝勒能自勉励、建立嘉猷、以法言训诫于国、使黎庶之心、交相悦服。又能承上德意、抚辑多方、则向化而来的、惟恐后了。以这样的人而秉国政、岂不颂明哲于当时、传令闻于后世吗　夏

五月。庚午日初一。皇上告谕侍臣说、用人之道、随才器使。有善于征战的、即宜用以征战、不可私事驱使。如果机密之地、必择谨慎端方的人处之。辞命之任、必择言论敏达的人委之。凡有任使、都因人酌用可耳。

六月。庚子日初一。

这时明朝沿边的民众、每年越境偷采我国的参矿、树木、果蔬之类、扰害无已。皇上听说后说、从前与明朝立石碑、刑白马、誓告上天原想要禁止他们扰乱。现在明朝的边民、多次扰我地方我即使杀戮他们潜越边界的人难道过分吗。命令达尔汉侍卫扈尔汉、遇到越边偷采的人、就杀死、约五十多人。当时明朝以李维翰、巡抚广宁。皇上命令纲古里、方吉纳、二人前往见。维翰抓住纲古里、方吉纳、以及从者九人、用刑具拘系他们。派遣使者来告说、我的民众出边、你应当解还、为什么突然杀死。皇上说、从前建石碑、其誓辞有说、如果越边的人、见了不杀殃及不杀的人。现在为什么不顾前盟而强为说辞呢。使者不听、说为首杀我民众的是侍卫扈尔汉。抓住他以抵罪就算了、否则从此多事了。坚持这话相要挟。皇上不允许。使者说、这事已经上闻、是不容隐瞒的。你的国家难道没有有罪的人、为什么不抓住他到边上、杀死以示众、这事就完了。皇上想要明朝释放我国十一人还、就从狱中取出所俘叶赫国十人、到明抚顺关、杀死他们。明朝才归还纲古里、方吉纳等。

秋季七月。己巳日初一。皇上告谕议政大臣五人说、凡事不可一人独断。如果一人独断、必致生乱。国人有事、应当诉于公所、不得诉于诸臣的家。如果有私诉的、曾交给鞭索、使他执而责罚。前因大臣巴图鲁额亦都、有私诉于家的。不执送、已经治以罪。现在更加申谕、传于国中、凡贝勒诸臣有罪、应当束身静听、任公断。有执拗不服的、加以重罪。那束身静听的、如例审断。凡事都五天一次听断于公所。那私诉于家的、即当执送。有不执送而私行听断的也如额亦都治罪。

丁亥日皇上命令达尔汉侍卫扈尔汉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率领二千人。征讨东海萨哈连部二臣奉上命、走到兀尔简河刳舟二百水陆并进取河南河北诸寨共三十有六八月己亥日初一

丁巳日。达尔汉侍卫扈尔汉、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的兵、驻营黑龙江南岸的佛多罗衮寨。黑龙江及松噶里乌拉河、都在每年九月才开始结冰。这一天、我军看见黑龙江他处未结冰、独我营对岸、水宽二里左右、横结冰桥一道、约宽六十步。将士都惊说、看这冰桥是天助我啊。众欣然引兵而渡。于是攻取萨哈连部内十一寨。等兵还、冰桥已解、其西偏又像前结冰一道、我兵既渡、冰尽解。后来到九月仍按时而结冰于是又招服使犬路诺洛路石拉忻路路长四十人于是班师九月己巳日初一

甲午日。达尔汉侍卫扈尔汉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率师还都城天命二年丁巳年。春季正月丁卯日初一

当初，太祖纳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的女儿为妃，已经六年了。到这时，听说明安前来。甲戌日，太祖偕同妃子率领众贝勒大臣，到百里之外迎接，在富尔简冈与明安在马上相见，就在那里大摆宴席。明安献上骆驼十头，马牛各一百。丁丑日，跟随太祖入城，太祖以礼优厚相待。每天设筵宴，隔日则大宴。留住了一个月，明安告辞归去，赐给他人口四十户、甲四十副以及币帛等物，送行三十里，过了一夜才返回。二月丙申朔，太祖把弟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嫁给蒙古国喀尔喀把岳忒部落台吉恩格德尔。当时东海沿边散居的各个部落，大多没有归附，太祖派兵四百前往攻取，全部收编了那些散居的民众。那些住在岛上凭借险要地势不肯服从的，乘小船全部攻取后返回。秋九月癸亥朔。太祖晓谕贝勒诸臣说：“凡是君主和贝勒对于有罪的人，虽然应当立即拘捕，但诛杀不应仓促施行，必须审慎思考、详细商议而缓作结论。因为生杀之际不可不慎重，必须平心静气、详细审察所犯事情的始末，才能得到实情。倘若听断的官员争执事理，而一人先发怒，不可因为他的发怒而也发怒。如果认为先发怒的人不对，那么效仿他发怒的人难道就对吗？有能够不与他同怒而容忍接受的，那么能容忍接受的人固然是独自为善了。倘若先发怒的人自己知道不对，转而承认过错，那么也同归于善了。天命三年。戊午春正月辛酉朔。

丙子日黎明，月亮将要落下时，有黄气贯穿月中，那光宽约二尺，月亮上方长约三丈，月亮下方约一丈多。太祖见到后对贝勒大臣说：“天意如此，你们不要疑虑，我的计划已经决定，今年必定征讨明朝了。”

二月。辛卯朔。

先前太祖听说已经归附的使犬路、诺洛路、石拉忻路的路长四十人率领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部众一百多户前来归附，太祖命令用一百匹马以及粮食等物迎接他们。这个月才到达。路长各授予官职不等，他们的部众都给予奴仆、牛马、田庐、衣服、器具。没有妻室的并给予妻子。太祖晓谕贝勒诸臣说：“朕与明朝结怨，共有七大恨，其余小的忿恨更难全部列举，应当前往征讨。”商议已定，想要伐木制造攻城器具，恐怕被众人察觉，就以修缮各位贝勒的马厩为名，派七百人伐木以备攻城器具。三月庚申朔。

太祖传谕将士，整治甲胄、修整军器、预先畜牧。那些伐来准备攻城器具的木材，恐怕明朝的通事或许因事来见到而容易泄露，竟然用来修建马厩。

夏四月。庚寅朔。

辛丑日，太祖颁发训练兵法的书给统兵贝勒诸臣，那文辞说：凡是安居太平之时，贵在守正。用兵则以不使自己疲劳、不使军队困顿、运用智巧谋略为贵。如果我众敌寡，我军潜伏在幽深隐蔽的地方，不要让敌人看见，少派兵引诱敌人，引诱而来就中了我的计策。引诱而不来，就详细侦察城堡的远近，远就尽力追击，近就直接逼近城池，使敌人拥塞在城门而突然袭击他们。倘若敌众我寡，不要仓促近前，应该预先退却以等待大军，等到大军已经集结，然后寻找敌人所在，审察时机决定进退。这是遇敌野战的方法。至于城郭，应当观察那地方是否可以攻拔，可以就进攻，否则不要进攻。倘若进攻不能攻克而退兵，反而损害名声了。不耗费兵力而攻克敌人的，才足以称为智巧谋略的良将。如果耗费兵力，即使胜利又有什么益处。大体制敌行师之道，自己先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的时机，这才是善中之善。每一牛录，制备云梯二架，出甲二十副，以备攻城。凡是军士从出兵之日到班师，各随牛录不要离开，如果离开本纛，拘捕审问。甲喇额真如果不把所颁布的法令告诫晓谕众人，罚甲喇额真以及本牛录额真马各一匹。如果晓谕而不听从，就将违抗命令的人论处死刑。甲喇额真以及本牛录额真，凡有委任职事，自己估量果然能胜任就接受，不能就不要接受。因为委任者的意思并非只为了一个人。如果不能胜任而勉强接受，那么率领百人的，百人的事情就败坏了。率领千人的，千人的事情就败坏了。国家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至于攻取城郭，不在于一两个人争先竞进。一两个人轻率前进必定导致损伤，被伤赏赐也及不上。纵然丧身，也不为功。等到列阵已定，争为先登，以攻陷城池的，才记录他先进之功。那些先登陷城的，驰告固山额真。等到环攻的军士四面并进，城池攻陷。然后固山额真鸣螺，让各路军士听到螺声，一时并进。

壬寅日巳刻。太祖率领步骑兵二万征讨明朝。临行时，书写七大恨告天。那书说：我的祖父，不曾损害明朝边境的一草一木，明朝无端在边陲挑起争端，害我祖父，这是第一恨。明朝虽然挑起争端，我仍想修好，设立石碑刻下誓约，凡是满汉人等不要越过疆界，敢有越过的，见到就诛杀，见到而故意放过的，灾殃及于放纵者。岂料明朝又违背誓言，逞兵越过边界，卫助叶赫，这是第二恨。明朝人在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年偷偷越过疆场，肆意掠夺，我遵守誓约进行诛杀，明朝违背前盟，责怪我擅自杀人，拘捕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挟持索取十人，在边境杀害，这是第三恨。明朝越境派兵帮助叶赫，使我已聘的女子改嫁蒙古，这是第四恨。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的民众，耕田种谷，明朝不容收割，派兵驱逐，这是第五恨。边外的叶赫，得罪于天，明朝却偏信他们的话，特地派遣使臣，送书辱骂，肆意凌辱，这是第六恨。从前哈达帮助叶赫两次来侵，我自己报复，天已经授给我哈达的人民了，明朝又偏袒他们，挟持我还其国，后来哈达的人屡次被叶赫侵掠。大凡列国相互征伐，顺天心的胜利而生存，逆天意的失败而灭亡，怎么能使死于兵的人复生，得到的人归还呢。天建立大国的君主就是天下的共主，为什么独独与我国结怨呢。当初扈伦各国合兵侵我，所以天厌弃扈伦开启争端，只有我受到眷顾。如今明朝帮助天所谴责的叶赫，违抗天意，倒置是非妄加剖断，这是第七恨。欺凌实在太过分，情理难以忍受。因为这七大恨的缘故，所以征讨。太祖拜天完毕，焚烧那书，随即晓谕贝勒大臣说：“这次出兵我并非乐意发动，首先因为七大恨，其余小的忿恨，不可尽述，欺凌逼迫已经太甚，因此兴师。凡是俘获的人，不要脱去衣服，不要奸淫妇女，不要离散他们的配偶。拒战而死的听任他们死。如果归顺的，千万不要轻易加以诛戮。”严厉晓谕完毕，太祖率领诸贝勒以及统军诸将，鸣鼓奏乐拜谒堂子然后出发。这天晚上，大军到达古勒地方驻营。

癸卯日。大军分两路前进。命令左四旗兵攻取东州、马根单二处。太祖与诸贝勒率领右四旗兵以及八旗选练护军，攻取抚顺所，到达挖哄萼漠的原野驻营。当时蒙古贝勒恩格德尔、萨哈尔察国长萨哈连，二位额驸随军营。太祖把金朝往事告诉他们，因而晓谕说：“朕观察自古帝王虽然身经战伐、备尝劳瘁，天位的尊贵，也没有永远享受的。如今朕发动这次兵事，并非想图谋大位而永远享受。只因为明国屡次与朕结怨，不得已而征讨罢了。”这天夜里微雨，阴晴不定。太祖对诸贝勒大臣说：“天雨，难以进兵，朕想回军怎么样？”大贝勒代善说：“我与明朝和好很久了，因为他们无道，所以兴师。如今既已到达他们的边境，如果仓促回师，将与明朝再修和好呢，还是相互仇怨呢？军队行进远地，谁能隐瞒？天虽然下雨，我们的军士都有御雨的衣服，所用的弓箭也有防雨的用具，还有什么东西担心沾湿呢？况且天降这雨，是为了懈怠明朝边将的心，使吾进兵出其不意。这雨有利于我，不利于彼。”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在亥刻进兵。天忽然晴朗，月色如昼，大军分队星驰，奔向抚顺边。队伍绵亘百里，旌旗蔽空。甲辰日。拂晓前往围攻抚顺城，抓住一个人，送书信晓谕游击李永芳投降，那书说：你明朝发兵疆外卫助叶赫，我才兴师而来。你不过是抚顺所一个游击罢了，纵然作战也必不能胜。如今晓谕你投降：你投降，那么我兵即日深入；你不投降，是你误了我深入的日期。你素来多才智，是识时务的人。我国广揽人才，即使稍堪驱策的尚且将举用他，结为婚媾，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有不更加优宠、与我一等大臣并列的吗？你不战而降，让你职守如故，豢养你。你若战，那么我的箭岂能认识你，必定众箭交集而死。既无力制胜，死有什么益处呢。况且你出城投降，那么我兵不入城，你的士卒都能安全；如果我入城，那么男妇老弱必定惊溃，也大不利于你了。不要以为朕虚声恐吓而不相信。你想区区一城，我不能攻下，何用兴师呢？失此不图，后悔莫及。那城中大小官吏兵民等献城来降的，保其父母妻子以及亲族，都不会离散，岂不很好？降不降，你好好考虑，不要不忍一时的忿恨，违背朕的话以致败事失机。永芳得到书信，冠带立在城南门上，说纳款的事，又令军士备守具。我兵见到，树起云梯，不移时登上那城。永芳于是冠带乘马出城投降。固山额真阿郭引永芳下马，匍匐谒见太祖。太祖在马上以礼答之。那城中的人诫令勿杀，并抚辑他们。于是抚顺、东州、马根单三城以及台堡寨共五百多全部攻下。于是命令诸将各营于所到的地方。太祖驻跸抚顺城。乙巳日，留兵四千毁抚顺城。太祖率领大军还到抚顺城东的原野。各营兵齐集，出边到甲版驻营。论将士功行赏，以俘获人口三十万分给他们。那些归降的人民编为一千户。当时有山东、山西、河东、河西、苏杭等处在抚顺贸易的十六人，都厚给资费，书写七大恨的话交付他们，遣还。那些毁城兵四千也到了。命令兵六万护送降民及所获人口以归。太祖又与诸贝勒大臣率领兵四万移到明边驻营。庚戌日。太祖旋师，距离边二十里将要驻营谢里甸。明广宁总兵张承荫、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听说我军已经攻下抚顺、东州、马根单诸处，率兵一万来追。这时我军已经出边，明兵蹑后以引诱我军。侦者以告大贝勒、四贝勒。两贝勒令军士尽甲到边迎之，然后奏闻。太祖说：“彼兵并非与我为敌而来，想诈称追我兵出边，以诳骗其主罢了，必不待我兵到。”于是派遣巴克什额尔德尼令两贝勒勿进兵。两贝勒于是驻兵于边。又奏说：“他们若待我兵，我就与战；若不待，是必走了。当乘势追袭，使我兵寂然而归，他们不认为我为怯吗？”太祖认为对，于是率领大军前进。明兵占据山的险处，分兵为三，立营浚壕，布列火器以待。等到两军相拒，明兵发枪炮。我八旗兵奋勇击射。起初风从西起，忽然反风，尘沙转向敌营。我军乘势冲入，明兵不能支撑，于是溃败，攻破他们三营，死者相枕藉，阵斩总兵张承荫、副将颇廷相、参将蒲世芳、游击五人以及千把总五十余人，追击四十里而还。获得马九千匹、甲七千副、兵仗器械不可数计。明兵逃归的十无一二。我军只损失厮卒二人。还到边界驻营。诸贝勒大臣奋勇先进的论其功的大小，军士被伤的按伤的轻重分别赏赉有差。

壬子日。我军还驻谢里甸。这天晚上有青黑气二道，从西向东，横亘在天上。

乙卯日。太祖还都城，命令安插抚顺所降民一千户，父子兄弟夫妇不要让他们失所。他们的亲戚奴仆从阵中失散的，尽行察明给还。并全给以田庐、牛马、衣粮、畜产、器皿。仍依明朝制度设立大小官属，令李永芳统辖。太祖又把儿子台吉阿巴泰的女儿嫁给永芳，授为总兵官。闰四月己未朔。

庚辰日。太祖想把七大恨书遍谕明朝人，适逢明朝姓鲁的太监有商人二人，又开原一人，于是把书交付他们，遣还回国。

壬午日，太祖晓谕贝勒诸臣说：“人君，就是天的儿子。贝勒诸臣，就是君的儿子。民就是贝勒诸臣的儿子。君以父事天，敬念不忘，能明其德，仰承天赐的大基，那么帝祚日益隆盛。贝勒诸臣以父事君，敬念不忘，不要怀贪黩之心，不要做奸慝之事，以公忠自效，那么爵位常保。民对于贝勒诸臣敬念不忘，遵守法度，不要萌生奸宄，不要做悖乱之事，那么身无祸患。如果君受天的保佑却以为与天无关，说：‘这是我的才力所致。’于是不勤修治道，措置失宜，天若谴责他，移其国祚，能自守天位吗？贝勒大臣受君的恩惠却以为与君无关，说：‘这是我的才力所致。’心怀奸慝，恣行贪黩，君若谴责他，褫夺其爵位，能自保身家吗？至于民不遵守贝勒大臣的约束而行奸宄悖乱之事，必致获罪而祸患随之了。”太祖晓谕侍臣说：“曾闻自古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未有立志公诚而或许失败、居心邪慝而反而得逞的。所以从上至下有立志公诚的，叫做积善，善既积累，有不致福的吗？居心邪慝而横行暴虐的，叫做积恶，恶既积累，有不受灾祸的吗？凡是满洲、蒙古、汉人，如果去除邪慝，存养公诚，就可以受福远祸了。从朝廷百官以及万民，虽然贵贱不同，然而祸患并非外来，都是自己招致的。为什么呢？天命他做君，不能修大业、行善事，以顺天意而合人心，却沉溺于卑下之志，耽于享乐放纵，天必谴责他，基业废坠了。君命他做臣，不能竭尽忠诚、勤恪恭共其职，却邪辟存心、怠忽从事，君必加罪于他，身也不保了。至于庶民做一件不善的事，那么刑戮随之。所谓凡人的祸患都是自己招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太祖晓谕侍臣说：“天想平治天下而设立君主，做君主的如果不修明制度，永远安定邦家，难道天之立君只是为了他一身的安富逸乐吗？君想经理国事而任命臣子，做臣子的如果临事之时不能勤敏恪慎、尽心其职，难道君之任臣只是为了你一身的富贵吗？由此看来，君对于天赐的基业，敬以承之，举用忠良，斥退奸佞，每天与大臣讲明治道，以致皇天眷佑、人民悦服。如古时所称的尧、舜、禹、汤、文、武，以及金世宗诸位令主，美誉著称当时，鸿名传于后世。有比这更好的吗？人臣身秉国钧，因循从事，不能申明教令、诫谕群下，那么无知的民众罹于法网的必多。如果各尽厥职，明法度以训国人，使他们不罹于刑戮，那么君心嘉悦，眷顾日隆，如古时所称的皋陶、伊尹、周公、诸葛亮、魏徵诸臣，生时享有显爵，死后垂留令闻，这样对于臣职才算无负了。”太祖晓谕侍臣说：“人都称仙佛之善，然而仙佛虽善，如果居心不善的人也不能做，必须勤修善行，才能与他们相合。人君奉天理国，修明政教，能宽能仁，举世享太平之福，那么一人有道，万国安宁，胜过仙佛多了。人知道鬼魅之恶，然而鬼魅虽恶，遇到寿算未尽的人，不能害他，寿算将尽才被其作祟罢了。如果人君无道，致使干戈相寻、盗贼蜂起，黎民有死亡之忧，这是一人失德祸及万方，其恶甚于鬼魅了。明万历帝不顾友邦，兴兵结怨，皇天震怒，疆圉沦丧，万众被杀，这害岂只鬼魅呢？”太祖晓谕诸贝勒说：“从来国家的败亡，并非财用不足，都是骄纵所致罢了。如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金完颜亮，都贪财好色，沉湎于酒，昼夜宴乐，不修国政，于是导致身死国亡。近日哈达国万汗，听事不辨别是非，富者虽非也是，贫者虽是也非，公断不行，只崇尚货贿，所以所创基业及身而败。从前我六贝勒原本与国君相等，因兄弟交嫉，攘夺货财，几乎导致丧乱。乌喇贝勒布占泰，朕在阵中擒获他，厚加恩恤，纵令归国，竟不思报德，恃其才力，嗜酒妄行，于是被天谴责，国以灭亡。如今蒙古贝勒不务政事，荒废于酒，父因酒殒命，子又嗜酒；兄因酒殒命，弟又嗜酒。加以贪财黩货，争夺无已，父子兄弟互为仇雠。国也因此混乱。凡我子孙如果效仿他们的所作所为，耽于美酒，溺于货利，存心邪辟，不敬守基业，那么覆辙不远，能不警戒吗？五月戊子朔。

甲辰日，太祖率领诸臣统兵征明。丙午日。进边攻克抚安堡、花豹冲、三岔儿堡，所攻克大小堡共十一。丁未日招服崔三屯堡。那附近四堡的民众招之不服从，攻克之。大兵营于三岔儿堡，留六日，劳军行赏，均分所俘获给他们，让他们先还。又进兵环绕抚安堡、花豹冲、三岔儿之境，驻营迁运其积粟。乙卯日。黎明大雾，卯刻有青赤白气三道从天下垂覆盖营左右，上圆如门。等到军行，那气随队伍前后而行，共十五里方散。运粮完毕，军还。

六月。戊午朔。

己卯日。明广宁巡抚派遣通事一人、从者五人以及前次送书者一人来，说想两国修好，可归还所俘数人并派遣使者来。太祖说：“朕征战时所俘获的，就是我的民，即使一人怎么可以归还呢？如果认为我是对的，在所俘之外更加馈赠之礼，那么就和；如果认为我是错的，那么不必言和，当征伐如故罢了。”于是遣来使还。秋七月丁亥朔。

丙午日，太祖率领诸贝勒大臣统大军征明。进鸦鹘关，围攻清河城。城守副将邹储贤以兵一万固守，城上巨炮千余一时竞发，滚木矢石齐下。我军攻其城，树云梯登城，不避锋刃，飞跃而入，明兵皆溃，于是攻拔其城。邹储贤及兵万人俱死在那里。那一堵墙、碱场二城官民都弃城逃走。清河城既已攻克，论将士功，行赏。大军于是趋向辽东而进，行了两日，又还军。毁一堵墙、碱场二城，尽迁其粮谷而还。当攻克清河之日，明副将贺世贤率兵五千出叆阳来侵。当时我国新董鄂寨结在深林中，明兵杀寨中七人及妇稚一百余人而去。

九月。丙戌朔。太祖因为浑河、界凡河合流的嘉木湖地方秋禾成熟，令纳邻、音德率四百人前往收获。晓谕说：“白天就督促农夫收割，夜里就宿在山谷险隘处，或南或北或东或西每天更换地方。地方有受敌的忧虑，必须谨慎堤防，这才是贵。”纳邻、音德违背上命不更换地方宿营，数次被明侦卒所窥见。己丑日，明总兵李如柏派兵乘夜掩至收割之所，杀七十人而去。我众奔还。太祖治二人违命之罪，籍没纳邻家产，音德籍没其一半。又因侦者叶古德敌人到了不察觉，籍没三分之一。太祖与诸贝勒大臣商议说：“如今与明朝为难，我仍居国内之地，向西行师，那么迤东军士道路遥远，马力困乏，必须在沿边之地牧马，靠近明界筑城界凡居住。”议定，于是营建基址，运木石，正值天寒暂时停止。

庚戌日，我军略地到抚顺城北的会安堡，俘获千人，杀戮三百人，在抚顺关留一人，让他拿着书信送给明朝说：你如果不把我的直当作直，我的是当作是，想战，我就订军期出边界，露师于外，或十日或十五日，挺身攻我，决一战；否则必须以我为直、以我为是，输金币以息兵省事。你大国行这苟且盗袭之事，杀我农夫百人，我也杀你农夫千人，你国能在城内耕种吗？于是割下那人的两只耳朵，放他离去，才班师。

甲寅日。寅刻。东南有白气从地面升起，上亘于天，形如刀，尾细而卷，长十五丈，广一丈多，历十六日而灭。

冬十月。丙辰朔。

丙寅日。彗星出现在东方，在先见白气的东边，广五尺，其尾直指明朝。每夜逐渐移向北斗，共十九日，越过北斗尾，方灭。丁卯日。东海虎尔哈部长纳喀答率民一百户来归。派二百人迎接，乙亥日才到。太祖御殿，虎尔哈部众朝见，赐宴。晓谕令携带家口愿意留我国的为一行，未携家口而愿意归去的为一行，分别聚立。赐愿意留下的为首八人各男妇二十口、马十匹、牛十头、锦裘蟒服并四时之衣，田庐器用诸物毕具。部众大悦。那些愿意归去的人感激乞留的很多，于是因回去的人寄语说：“国家的军士想攻伐以杀我们，俘掠我家产，而皇上以招徕安集为念，收我们为羽翼，恩出望外。我乡兄弟诸人，其即相率而来，不要晚啊。”十二月丙辰朔。

丁巳日，明广宁经略杨镐派遣李继学同前次释放归去的二人来。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五

天命四年。己未。春正月。乙酉朔。

丙戌日，太祖征叶赫。命大贝勒代善率大臣十六人、兵五千前往守扎喀关，防御明兵。太祖亲自率领贝勒诸臣统大军至叶赫。辛卯日。深入其界，自攻克亦特城、粘罕寨，略至叶赫城东十里，俘获其人民畜产，焚其十里以外的庐舍，又取大小屯寨二十余以及蒙古游牧畜产，整兵而还，离叶赫城六十里驻营。当进兵之日，叶赫恐惧，遣使向明开原总兵马林告急。马林率兵来助，与叶赫合，出城四十里，见我国兵势强盛，马林惧不敢战而退。太祖也班师。

丙午日。太祖遣明使李继学及通事一人还，带着书信告诉说：“皇帝如果能正辽人之罪，撤出边的兵，全直吾言，释吾七恨，崇以王位，兵乃罢。那抚顺所原有敕书五百道，开原所原有敕书一千道，仍给我军士，再以彩币三千、黄金三百、白金三千，为吾大臣等输纳。”

庚戌日。太祖命大臣穆哈连率兵一千人，尽收东海虎尔哈部散处遗民。

二月。乙卯朔。太祖晓谕群臣说：“如今有人悬书于门，自称其才可以统驭千万人，只是不用罢了。如果真有统驭千万人的才能，众人岂能不知，又岂能不举荐他？又有人焉，才既不能驭众，只骄语于人曰：‘我曾临敌受伤。’受伤的人，已经按伤加赏，更复何言。如伊拉喀，统驭无能，反因不加优擢，妄生怨望，所以置之死。罗木布、特尔孙，虽长于战斗，而沉湎于酒，无驭众之才，不过匹夫之勇罢了，何堪任信。又如张球、武大海，屡经战阵，未立寸功，反说试我后效。他们说此后效力，谁不效力，将欺骗谁呢？因此诛张球而武大海以新附之人，姑且宽宥他。嗣后总兵以下诸将佐，有不能奋勇当前反生怨忿的，即行奏闻。如今承天佑，肇造丕基。有仍蹈前辙的，必致乱我国家，杀无赦。”

己巳日。令夫役一万五千人赴界凡，运石筑城，以骑兵四百卫护。

这个月。明万历帝因我国兵势日盛，惧为彼国患，将逞志于我，集大兵来攻，以山海关总兵杜松、赵梦麟，保定总兵王宣，辽阳总兵刘綎，辽东总兵李如柏，开铁总兵马林，辽阳副将贺世贤，大同副将麻岩，广宁道张铨，海盖道康应乾，辽阳道阎鸣泰，开原道潘宗颜，统兵二十万，至辽东。经略杨镐派遣我国逃卒带着书信来，以军期相告，号称大兵四十七万，于三月十五日，乘月明时，分路进发。而明兵先期会于沈阳城。其左翼中路，以杜松、王宣、赵梦麟、张铨督兵六万，由浑河出抚顺关。其右翼中路，以李如柏、贺世贤、阎鸣泰督兵六万，由清河出鸦鹘关。其左翼北路，以马林、麻岩、潘宗颜督兵四万，由开原合叶赫兵，出三岔口。其右翼南路，以刘綎、康应乾督兵四万，合朝鲜兵，出宽奠口，向董鄂路。期于三月一日出边，分四路进攻，并趋我都城。

三月。甲申日初一。此前明朝经略杨镐送信的人，在二月二十四日到达，而二十九日，明朝总兵杜松等人，率领六万士兵，乘夜举着火把出抚顺关。我方侦察兵远远看见火光，初一辰时，骑马飞奔报告在朝的各贝勒，当时还没有奏报给皇上，而南路侦察兵，又在二十九日未时，把明朝军队进入董鄂境的情况报告给各贝勒大臣，他们入宫奏报。皇上说：“明朝军队来是真的了。我国南路驻防的兵，有五百人，如果南路敌军来，就用这五百人抵抗。明朝让我先看见南路有兵，是引诱我兵向南。那些从抚顺所西边来的，一定是主力大军，应该赶快抵抗作战，打败这一路，其他路的兵就不值得忧虑了。”就在辰时，率领大贝勒代善，以及众贝勒大臣，统率城中的兵出城。而命令大贝勒在前行。当时侦察兵又报告明朝军队从清河路出来。大贝勒说：“清河地界道路狭窄，地势崎岖，纵然有兵来，也不能立刻到达，我兵只有先前往抚顺迎击敌兵。”于是过了扎喀关，与达尔汉侍卫扈尔汉，集合兵力，等待皇上到来。当时四贝勒因为祭祀的事后到，对大贝勒说：“界凡山上有我们筑城的夫役，没有兵仗器械，山虽然险要，如果明朝的将帅不惜士卒，奋力攻打，夫役陷落，怎么办。我兵应该急进，以安定夫役，以及防卫兵士的心。”大贝勒等人认为他说得对，下令军士全部穿上铠甲。过了中午，到达大兰冈。大贝勒和扈尔汉，想驻兵在隐蔽偏僻的地方，等待皇上到来。四贝勒生气地说：“正应该耀兵列阵，明确显示给敌人，壮我夫役士卒的胆，让他们合力作战，为什么让兵立在隐蔽偏僻的地方呢？”巴图鲁额亦都说：“贝勒的话是对的。我兵应当堂堂正正，布列队伍以面对敌人。”众人听从。于是督兵赶赴界凡，对着明朝兵营垒，列阵等待。起初众贝勒兵未到时，我国防卫筑城夫役的兵四百人，埋伏在撒尔湖谷口，等明朝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的兵，过谷口将过一半时，尾随攻击他们，追到界凡渡口，与筑城夫役会合，占据界凡山的吉林崖。杜松在撒尔湖山结营，而自己领兵包围吉林崖。仰攻我兵。我兵四百人，率领众夫役下山攻击他们，一战而斩明朝兵一百人。正互相攻击时，我国众贝勒到了，看见明朝兵攻吉林崖的，约二万人。又一支军队列在撒尔湖山顶，远远作为声势。四大贝勒与诸将商议说：“吉林崖顶，有防卫夫役的兵四百人，忽然增加千人助他们，让他们登山奔驰而下冲击，而以右翼四旗兵夹攻他们。那撒尔湖山的兵，则以左翼四旗兵防备抵御。”于是派兵千人，前往吉林崖。皇上到了。询问四大贝勒破敌的策略。四大贝勒详细地把之前的商议告诉皇上。皇上说：“天晚了，暂且听从你们。现在分右翼四旗中的二旗与左四旗兵会合，先打败撒尔湖山所驻的兵，这兵打败，那么界凡的众兵自然丧胆了。再令右二旗兵，远远望着界凡的明军，等我兵从吉林崖奔驰而下冲击时，并力作战。”这时我国的兵，在近都城三十里内的。乘好马的先到，乘劣马的继续而来，那些远方的兵都没有到。于是合六旗兵进攻撒尔湖山。明朝兵驻营列阵，发枪炮接战。我兵仰射他们，奋力冲击，不久，攻破他们的营垒。死者相枕藉。而所派去助吉林崖的兵，从山上奔驰而下，冲击明朝兵。右二旗兵，渡河直前，夹击在界凡山麓的明朝兵。明朝兵连发枪炮，兵刃交接。我兵弓弩齐发，纵横驰突，无不一当百，于是大破其众。明朝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等，都阵亡。横尸遍山野，血流成渠，他们的旗帜器械，以及阵亡的士卒，遮蔽浑河而下，像流冰一样。又追奔逐北，二十余里。到勺琴山，当时已经黄昏。又令军士沿途了望侦探，搜剿逃窜的兵。这天夜里，明朝总兵马林的兵，在尚间崖扎营，挖壕沟，严加哨探，击鼓，鸣刁斗，自卫。我兵看见，乘夜骑马报告大贝勒。第二天早晨，大贝勒带三百多骑驰往，马林的兵正拔营行走，看见大贝勒兵到，回兵，结营寨四面环绕，在营周围挖壕三圈，排列火器，让熟习火器的人步行站在壕外。其外密布骑兵，又排列各种火器，其他士卒都下马结方阵，列在壕内。又有潘宗颜一支军队，距西三里外，在飞芬山扎营。大贝勒看见，派人骑马报告皇上，一共去了三次。而我国在后面的兵络绎到来，与大贝勒兵会合。在这时，明朝左翼中路后营游击龚念遂、李希泌，统率步骑万人，驾大车，持坚盾，在穵鬨萼漠地扎营，环绕营寨挖壕，排列火器。皇上看见，与四贝勒，率兵不满千人，分其中一半下马步战。明朝兵发火器拒敌。四贝勒引骑兵奋勇冲入，而步兵于是折断他们的车，攻破他们的盾。明朝兵又大败，溃逃。四贝勒率众前驱，穷追纵击。龚念遂、李希泌，都阵亡。皇上正站着眺望，恰逢大贝勒派人到，知道明朝兵已在尚间崖扎营。皇上不等四贝勒兵，急忙带领侍从四五人前往，日中，到达那地方，看见明朝兵四万人，布阵成列。皇上催促，令我军先占据山巅，向下冲击。众兵将登山，看见马林营内的兵，与壕外的兵会合。皇上说：“这是要与我战，我兵暂且不要登山，应该下马步战。”令大贝勒前往晓谕。当时左二旗兵，下马的才四五十人，明朝兵已从西边突至。大贝勒代善对皇上说：“兵已经进了。”即怒马迎战，直入其阵。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与众多台吉等，各自鼓勇急进。两军搏战，于是打败明朝兵，斩获过半。当两军搏战时，我六旗兵看见，不等布列行阵，人人竞进，前后不相等待，纵马飞驰，直冲明朝的大营。明朝兵发鸟枪巨炮，排列接战。我兵冲突纵击，飞矢利刃，所向无前。明朝兵不能支撑，又大败，逃走。我兵乘胜追击，明朝副将麻岩，以及大小将士，都阵亡。总兵马林，仅以身免。死者遍山谷间，血流尚间崖下，河水为之尽赤。皇上又集合军士，驰往飞芬山，攻打开原道潘宗颜的兵。令我兵的一半下马，仰山而攻。宗颜兵约万人，用盾遮蔽，连发火器。我兵突入，摧毁他们的盾，于是攻破他们。宗颜全军覆没。当时叶赫贝勒金台石、布扬古，约好助明朝兵，与潘宗颜会合，到开原中固城，听说明朝兵败，大惊而逃。这时我军已经击破明朝两路兵。皇上于是收全军。申时，到古尔本地。正驻营，而明朝总兵刘綎等，由宽奠口，进董鄂路，总兵李如柏等，由清河，进虎拦路，并率大兵，谋划侵犯我都城。侦察兵骑马报告，皇上于是命扈尔汉，先率兵千人前往抵御。这天夜里，皇上驻跸古尔本地。第二天早晨，再命二贝勒阿敏，率兵二千继续前往。皇上率众贝勒大臣，还军到界凡。举行凯旋告祭礼，杀八头牛，祭纛。告天。大贝勒代善请求说：“我先回去，带二十骑，微行探察。”祭祀完毕皇上慢慢来。皇上许诺。三贝勒莽古尔泰也相继走。四贝勒骑马到皇上面前，请求与他一起去。皇上说：“你哥哥微行前往探察，你随我后行。”四贝勒说：“伯兄既然独自前往，我留在这里，不安心。”于是也走了。这天黄昏，大贝勒回到都城，入宫，皇后妃及众公主，正因两路兵到，聚集内廷，看见大贝勒到，于是问御敌的策略。大贝勒说：“抚顺、开原两路敌兵已经打败。诛戮将尽，这次来的兵，已派将前往抵御，而且他们不能立刻到达，我等待父皇命令，当即前往打败他们。”于是大贝勒又出城十五里，在大屯的野外迎接皇上。皇上祭纛完毕，申时，从界凡启行，到漏绝，遇到大贝勒并三、四两贝勒，入城。天亮，命大贝勒、三贝勒、四贝勒，统率先到的军士，抵御刘綎，而留兵四千在都城，等待李如柏、贺世贤等兵。起初刘綎兵出宽奠，进董鄂路，居民逃匿深山茂林中，刘綎全部焚烧他们的地栅寨，杀死残疾不能行走的人。迤逦而进。牛录额真托保、额尔纳、额黑乙三人，率驻防五百人迎敌搏战，刘綎兵包围他们数重，额尔纳、额黑乙战死。并伤我士卒五十人。托保引余兵，与扈尔汉军会合。扈尔汉伏兵山隘等待。巳时，大贝勒及三、四贝勒引兵，刚出瓦尔喀什林中，刘綎所率精锐二万人，先派万人前掠，将趋登阿布达里冈，布阵。大贝勒想引兵先登，驰下攻击。四贝勒说：“兄统大兵留后，相机而来，我先督兵登冈，从上面攻击。”大贝勒说：“好，我引左翼兵出其西，你引右翼兵登山，让将士下击，你看着，立在他们后面，不要违背我的话，就轻身而入。”四贝勒率右翼兵前往，先引精兵三十人，超出众军前，从山上驰下，奋击。兵刃交接，战得很酣，后军随后到，冲突而入。大贝勒又率左翼兵，从山的西边到，夹攻。明朝兵大溃。四贝勒乘胜追击，与刘綎后队两营兵相遇，刘綎仓促，来不及列阵，四贝勒纵兵奋击，歼灭他两营兵万人，刘綎战死。这时明朝海盖道康应乾步兵，会合朝鲜兵，在富察的野外扎营。他们的兵执筤筅、竹柄长枪，披藤甲、皮甲，朝鲜兵披纸甲，他们的头盔用柳条做成。火器层层布列。四贝勒既已打败刘綎兵，正驻军，众贝勒都到了，于是又勒兵攻应乾，明朝兵及朝鲜兵竞相发火器。忽然大风骤起，扬沙石，烟尘反扑敌营，昏暗如夜，白天变黑，我军乘机，箭如雨发，又大破他们，风才停，他们的兵二万人被歼灭。应乾逃走。此前二贝勒阿敏、扈尔汉先行，遇到明朝游击乔一琦兵，击败他。一琦收集残卒，奔朝鲜都元帅姜宏立营。当时宏立在孤拉库崖扎营。众贝勒又整兵追一琦，于是攻朝鲜军。宏立知道明朝兵败，大惊，于是按兵，偃旗息鼓，派通事执旗来告说：“这次来不是我的意愿，从前倭寇侵我国，占据我城郭，夺我疆土，急难之时，依赖明朝助我，得以退倭兵，现在因为报答恩德，奉调到这里，你抚慰我，我当归附，而且我兵跟从明朝将士攻战的已被杀，这营中都是高丽兵，明朝兵逃匿在我这里，只有游击一人，以及所从军士而已，当抓住他们献上。”四大贝勒定议，于是说：“你们投降，先让主将来，否则必战。”宏立又派使者来告说：“我如果今晚就去，恐怕军乱逃窜，让副元帅先去，宿在贝勒营以示信，明早，我率众降。”于是全部抓住明朝兵，掷于山下，归我。明朝游击乔一琦自缢死。于是朝鲜副元帅，先到众贝勒处投降。第二天，姜宏立率兵五千下山投降。众贝勒宴劳他们，送宏立及所部将士，先到都城。皇上御殿，登座，朝鲜都元帅姜宏立及副元帅等，匍匐谒见。皇上优以宾礼。屡次赐宴，厚待他们。士卒全部留下豢养。四大贝勒既已歼灭董鄂路明朝兵四万人，我军驻扎三天，登记俘获的人马辎重铠仗而还。这次战役，明朝以倾国之兵，云集辽沈，又招合朝鲜、叶赫分路来侵，五天之间，全部被我军诛灭。宿将猛士，暴尸骨于外，士卒死者不止十余万，举国震动。我军迅速出师，临机决策，将士争先，天心佑助，以少击众，无不摧坚挫锐，立奏大功，策勋按籍，我士卒仅损失二百人，自古克敌制胜，没有像这样神奇的。

○当时明朝经略杨镐驻沈阳，听说三路兵败，大惊。急发檄文令总兵李如柏、副将贺世贤等回兵。如柏等从虎拦逃归，我哨兵二十人看见，站在山上鸣螺作招集大兵的样子。把帽子系在弓梢上挥动，呼噪而入，杀四十人，获马五十匹。明朝兵夺路而逃，互相践踏而死的，又有一千余人。

○庚寅。大军回到都城，皇上看着众贝勒大臣笑着说：“明朝以二十万众，号称四十七万，分列四路，并力来战，如今我不逾时打败他们，于是获得全胜，各国听说，如果说我分兵拒敌，就称我兵多，如果说我往来剿杀，就服我兵强，传闻四方，无不慑于我军的威势了。”

○甲辰。皇上派朝鲜降帅姜宏立的部曲张应京，以及官属三人、通事一人回国。又派使臣二人，与他们同行。书写仇恨明朝的七大恨事。又在后面写道：“从前金、元的君主，曾征服三四个与国，归于统一，然而也没有享国长久、多历年所，这是我所平素知道的。今日之事，我并非乐意有此举，因为凌逼已甚，于是到此。如果向来有意与明朝结怨，天必鉴察。天为什么独眷顾我呢？难道明朝仰承天眷，不如我吗？天无私，福善祸淫，所以佑我而厌弃明朝罢了。你朝鲜以兵助明，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迫于其势，有不得已，而且明朝曾救你倭难，所以报其恩而来罢了。从前金大定时，你朝鲜之臣有赵惟忠，以四十城叛附，大定帝说：‘朕征宋徽、钦二帝时，你朝鲜王不助宋，也不助朕，是持公之国。’于是不接纳。由此而论，你原与我国无隙，如今擒你统兵官属十人，因念王之故，特留下他们，现在何以了结此事呢？王请考虑。普天之下，不止一国，岂有让大国独存、小国尽亡的道理呢？明朝是大国，想来必奉若天道，却变乱天纪，恣加横逆，虐苦与国，王岂不知。我听说明主之意，想令他的诸子，主宰我满洲，以及你朝鲜，辱我二国实甚。如今王之意，将说我二国素无怨衅，就与我合谋以仇明呢？还是既已助明，不相背负呢？请详细告诉我。”

夏四月。甲寅日初一。

○丙辰。皇上告谕诸臣说：“如今战马瘦弱，必须用青草牧养，使它们壮健。应该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屯田，在界凡筑城，设兵守御，以保卫农人。”于是皇上西行，指示筑城基址，选择旷土以牧马。

○壬戌。选兵千骑略铁岭，俘获千人。

五月。癸未日初一。

○庚戌。朝鲜派使者一人，随从十三人，随我国使臣带着信到。其辞说：“朝鲜国平安道观察使朴化，顿首致书满洲国主：我二国接壤而居，明朝与我二国，历经二百余年，毫无怨恶。如今贵国与明为仇，因而征战，生民涂炭，不但是邻邦，就是四方都动干戈了，也不是贵国的善事。明朝与我国，犹如父子。父的话，子敢违吗？因为大义所在，不可抗拒。事属既往，如今不要再提。张应京偕四人来，才知此事的原委。然而邻国也自有交道。来信说：‘我若向来有意与明结怨，天即鉴察。’推此心，诚能保世滋大，受天之佑。自此以往，能协和大道，同归于善，当也是明朝所深愿，其温纶不久即下，我二国各守疆界，复修前好，岂不美哉。”

六月。壬子日初一。

○丙辰。皇上告谕侍臣说：“治国之道，以教化为本。移风易俗，实为要务。果真能辑乱、驯强，相观而善，奸慝从何而逞？所以残暴者当使之淳厚，强梁者当使之和顺，才可以接近仁让之风。舍此不务，何以能臻上理呢？”

○己未。皇上命大臣穆哈连，率兵到东海虎尔哈部，将所遗居民千户，丁壮二千，带回。皇上出城抚慰他们。杀牛，设筵二百，宴劳他们。其率领来附的人，上等，给男妇十人，马牛各十，衣五套。次等，给男妇五人，马牛各五，衣三套。其田庐器物具备。

○辛酉。皇上率兵四万，取明朝开原城，行军三天，天大雨，河水上涨。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将回兵呢，还是进兵呢？道路泥泞，渡口水溢，倘难渡过，兵行不便。若留一二日待水涸土燥，恐怕逃者泄露消息，让明朝知道我取开原。应该进兵沈阳以迷惑他们。”于是派兵百人，向沈阳杀三十余人，擒二十人而还。派人侦察开原道，以及河水可渡与否，而开原没有下雨，道路不泥泞。使者骑马报告，皇上于是率大军进。丁卯。天亮，逼近开原城。明朝总兵马林、副将于化龙、权道事推官郑之范、参将高贞、游击于守志、守备何懋官等，环城守御。城上列少兵，其余都陈于四门外。我军设盾梯进攻，而以偏师掩击东门外所陈兵，打败他们。明朝兵争着入城，填塞拥挤于门，我兵夺门搏战，而攻城的兵云梯未布，就逾城而入，城上兵四面皆溃。城外三门兵，看见城破，大惊奔窜，我兵据门堵御，壕不得渡，全部歼灭他们。郑之范先逃得脱。马林、于化龙、高贞、于守志、何懋官皆阵亡。皇上登开原城，坐南楼，侦察的人报告铁岭卫有兵三千来援，骑马报告。众贝勒率兵迎战，明朝兵望见即奔。我兵二十人追上他们，斩四十余人而还。皇上驻军开原三天，登记所俘获，举之不尽。有阿布图，是蒙古人，先投明朝，授官守备，居开原城，城破因寻妻子，率二百余人降。就把妻子家产全部给他。于是论贝勒大臣及将士等功，赏赉有差，乃班师。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我们不要回都城，在界凡筑城，治屋庐以居，在边境牧马，不要渡浑河，怎么样？”贝勒诸臣商议说：“不如还都，近水草，息马浓阴之下，浴之饲之，马才速壮，而且使士卒归家，修缮兵仗方便。”皇上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如今六月盛夏，行兵已二十天了。若还都，二三日才到，军士由都至各路屯寨，又须三四日，炎蒸之时，再经远涉，马何由壮呢？我居界凡，牧马于此，到八月又可兴师了。”于是驻跸界凡，令军士尽牧马于边上，建宫室于界凡城内，及诸贝勒大臣兵民房舍都成。迎皇后，并诸贝勒福金到。大宴。行庆贺礼。

秋七月。壬午日初一。

○明朝原任开原城千总王一屏、戴集宾、金玉和、白奇策等，守堡戴一位等，因寻妻子，率二十余人降。皇上说：“他们知道天意佑我，又听说我国爱养人民，所以相继来归罢了。”于是赐先降守备阿布图，人一百，牛马羊各一百，驼五，白金以两计一百，币二十，布二百。其千总六人，各赐人五十，牛马羊各五十，驼二，白金以两计五十，币十，布一百。守堡百总等官，各赐人四十，牛马羊各四十，驼一，白金以两计四十，币八，布八十。从者量给妻子僮仆牛马田庐器用。

○皇上一天晚上梦见天鹅、白鹤及众鸟，翱翔上下，皇上用网罗它们，得到一只白鹤。说：“得到蒙古介赛了。”呼喊未完，就醒了，于是把梦告诉妃。妃说：“介赛为人，如鸟飞扬，皇上从何处罗致他？”第二天，又告诉众贝勒。都回答说：“这是吉兆。天将给予我非常才望的人，为我国之助，预先以此显示罢了。”

○丙午。皇上率贝勒诸臣，统兵攻明朝的铁岭城，包围它。当时城外各堡兵，奔入城，那些不得入的，都奔窜。我军树梯盾，攻城北。明朝游击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督兵拒守，枪炮矢石交下。我军随即登云梯，毁坏城垛，摧锋突入，城上兵惊溃。阵斩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尽歼其众。皇上于是入城驻军。这天夜里，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巴牙尔图戴青台吉色本及小台吉等，二十余人，共引兵万余，星驰而至，埋伏在秫田中以伺机。第二天早晨，我兵厮养卒十余人，出城外牧马。介赛兵看见就击射他们，杀伤我兵。我兵看见，即出城，知道是蒙古兵想战，因未奉上命，不战，而我国之人已被杀。于是蹑其后而行。皇上出城说：“不战为什么？急击勿失。”大贝勒代善说：“若战，恐后悔。”皇上说：“这是介赛兵，我恨介赛有五。如今又先杀我人，何悔？”众贝勒大臣于是率兵奋击，打败其兵，追到辽河，溺水死及被斩的甚众。擒介赛，并二子色特希尔、克石克图，及扎鲁特部落巴克、色本、科尔沁部落贝勒明安子桑阿尔寨、介赛妹夫代噶尔塔布囊，及其臣十余人，兵百五十余人，系在城楼内。当时既擒介赛。众贝勒大臣在皇上面前抃舞说：“果然符合吉梦。得到介赛了。”第二天，大宴奏乐，令介赛等匍匐谒见皇上。介赛从人名乌胡齐的问：“皇上与眾貝勒大臣，都无恙吗？”四贝勒侍立皇上侧边应声说：“我军中厮养卒，只有十数人被伤。其余都无恙。你们鞍马都完善吗？”蒙古都大惭垂首无以为应。于是驻军铁岭城三天，论功行赏，以所俘获分赉将士有差。令介赛从者孛罗齐及十一人还，寄语所部，述说蒙古兵大败，介赛及六贝勒，并兵百五十余人，全被我国所擒。乃班师。皇上告谕贝勒大臣说：“我畜养介赛在此而歼灭其兵，他所属军民畜产，恐怕为其他贝勒攘夺，不如纵放所擒百四十人还国方便。”于是遣他们还。

八月。辛亥日初一。

○己巳日。皇上率领贝勒和众大臣，统率大军再次征讨叶赫国。叶赫贝勒金台石，住在东城。布扬古，住在西城。皇上与贝勒众大臣，制定攻取叶赫的策略。命令四大贝勒，率领护军包围布扬古。皇上亲自率领八固山额真，督率大军，包围金台石。计议已定，我军连夜进发。叶赫的侦察兵骑马飞报西城布扬古及布尔杭古说：满洲大军到了。叶赫的百姓听说后，都惊慌扰乱，所属屯寨的居民近的避入城中，远的藏匿在山谷里。壬申日。我军疾驰到达，布扬古、布尔杭古，率兵出城西门，立在靠近城邑的山冈上，吹号角击鼓呐喊。望见我军，旌旗遮蔽山野，剑戟照耀天日。披甲的士兵，像霜雪一样明亮灿烂，绵延不断，前后络绎不绝，如潮涌川流而至。队伍严整，钲鼓声相闻，远近震动。布扬古等非常恐惧，仓皇入城。四大贝勒于是督率护军包围他们的城。皇上率领众臣及众军，到金台石所住的东城，包围它。于是分兵毁坏其外城，军士布列云梯盾牌，呼喊金台石出来投降。金台石不听从，回答说：我不是明兵可比，同样是丈夫，肯束手归降吗。与其降你，宁战而死罢了。皇上于是督兵攻城，持盾列梯前进。两军拒战，箭如雨雹。我军于是拥盾登山，傍城下挖掘地道，想使城塌，城上士卒，发射巨石滚木，投掷火器，我军冒着箭石，挖穿其城，城被摧毁，于是入城。城上兵又迎战，又打败他们。四面的兵都溃败。皇上约束众军士，不得妄杀兵民。派人执旗诫谕他们。又派人持皇上的黄盖，传谕城中，投降的免死。于是城中兵民都投降。金台石携带妻子及幼子登上所住的高台。我兵包围他，呼喊说：你投降，快下来，否则进攻。金台石说：我战不能胜，城破，困在家中，纵然再战，岂能取胜。你皇子四贝勒，是我妹妹所生。能相见，听到他的盟言，我才下来。当时四贝勒攻打西城。皇上召他至，命令他说：你舅舅有言，等你到，才下来，你去，他下来则已，不下来，用兵毁其台。四贝勒奉命前往，到达后，金台石说：我与我外甥四贝勒，未曾见面。真伪怎能辨别。大臣扎尔固齐费英东、额驸达尔哈说：你在常人中看，有像我四贝勒这样魁梧奇伟的吗。你国使者，必定曾对你说过，有什么难识别的呢。如果仍不信，从前我国议和的时候，曾派老妇前往，老妇哺乳你儿子德尔格勒台吉。如今还在，何不令老妇来看看。金台石说：何必用老妇呢。看这孩子的言辞神色，似乎没有秉承父命，令好好对待我，只是诱我下台而杀我罢了。我石城铁门已失，困守此台，纵然战也不能胜，但我祖父世代居住此地，我生于此，长于此，就死于此罢了。四贝勒说：天设此险让你筑城，疲劳百姓，至于数年，所筑的重城，如今都摧破，独据此台，想干什么呢。你正想诱人至此，与你并命，谁肯如你的意，让我名臣亲身攻你呢。你如何说得我活你的盟言，你才下呢。难道我的战，不能擒你，而与你盟誓吗。我已在此，你下来，引你去见父皇。生杀只听父皇命令。况且你当日的意图，将要翦灭亲戚，吃其肉，饮其血吗。我屡次想和好，遣使到你国，共二三十次。你轻视我，说我惧而求和，杀我使臣，或拘留，以致有今日倾覆的祸。若父皇念你的恶，则杀你。倘不念你的恶，因我的缘故，宽恕你，你生了。凡劝谕者两次。金台石仍坚持前言不下来。四贝勒说：舅舅有言，我来此即下，我来了，如下，快下，引见父皇，否则我去了。金台石说：姑且勿去，我先令亲臣阿尔塔石往见皇上，察言观色而回，我才下。遂令阿尔塔石往见皇上。皇上怒，用鸣镝射他数次，责备他说：离间诸舅，与我为难，致明人与兵四十万来，不是你吗。念此应该杀你。事已过去，不怪罪你罢了。你偕贝勒来。阿尔塔石回，劝金台石，又不从，说：闻我子德尔格勒被创在家，召他来，我与他相见，才下。四贝勒召德尔格勒至，与之相见。德尔格勒对其父说：我们战既不胜，城又破，今居此台，想干什么。何不下台，生死惟命，劝谏再四，金台石终究不从。四贝勒执德尔格勒想缚而杀之。德尔格勒说：我年三十六，乃于今日死吗，杀之可也，何必缚。于是四贝勒留之于家，悉以其言奏闻。皇上说：子招父降而不从，父之罪也，父当诛，勿杀其子。四贝勒引德尔格勒见皇上。皇上以所食赐四贝勒，令与德尔格勒同食。说：这是你的兄长，好好对待他。金台石妻，因其夫不下，携幼子趋下，金台石引弓，从者又擐甲等待。我兵持斧斤毁其台。金台石纵火焚，屋宇尽毁。我诸将谓金台石已死，令毁台之兵退还。火燎金台石身自下，为我兵所执，缢杀之。时四大贝勒包围西城，招之降，不从，会东城已破，布扬古、布尔杭古大惧，使人来告，愿降，以怀疑不敢出。大贝勒说：我始令汝等降，汝等不从，吾大兵至此，岂舍汝去乎。布扬古、布尔杭古，吾外兄弟也，爱而欲生之，故令汝等降。汝战，则汝等之身，尽死吾小卒手，降则生矣。汝果愿降，恐兄弟偕来，或因男子之故见杀。盍令汝母先来。汝母，吾外姑也，吾岂执妇人而杀之乎。布扬古、布尔杭古，复使人来曰：吾等降，汝盍留盟言，与吾等约。汝归。我仍居此城。大贝勒怒曰：汝勿复为此言也。既破汝东城，岂力不能拔此，听汝仍居此而去乎。汝速降则已，否则父皇至，必攻克尔城。克城之后，汝等骈首戮矣。布扬古、布尔杭古，果令其母来。大贝勒以礼接见，其母曰：汝无盟言，故吾二子怀疑而惧耳。大贝勒乃以刀划酒，誓曰：今汝等降，我若杀之，殃及我。汝俾我誓，饮誓酒而仍不降，惟汝等殃。汝等不降，破汝城，必杀无赦。乃执酒饮其半，分其半送布扬古、布尔杭古、饮之，遂开门降。大贝勒欲引布扬古见上。布扬古不应，复勒马立。大贝勒挽其辔曰：尔殆非丈夫耶，言既定，又立此踌躇何为也。乃偕往见上。布扬古跪，不恭，仅屈一膝，不拜而起。上亲以金卮赐之酒，不恭如初，屈一膝，偏向，酒不竟饮，沾唇而已，又不拜而起。上谓大贝勒曰：引尔妇兄去，回彼西城。是日，上深念久之。谓吾既不念旧恶，留而豢养之，贷其死，予以生全，未见有喜色，仍雠怨，且跪拜不少屈，此人可豢养耶。是夜，命缢杀之。其弟布尔杭古，以大贝勒故，宥其罪，待以不死焉。叶赫所属各城俱降。时明游击马时楠，以兵一千人，助守叶赫二城。至是尽杀之。其叶赫诸臣军民皆弗罪。父子兄弟夫妇亲戚，不令离散。财物毫无所取。俱徙其人而还。给以田庐廪给器用。无马者千余人，并给以马。按叶赫国始祖，系蒙古国人，姓土默特，初灭扈伦国所居张地之纳喇姓部，遂据其地，因姓纳喇，后迁于叶赫河岸建国，故名叶赫国。其始祖星根达尔汉，生席尔克明噶图。席尔克明噶图，生齐尔噶尼。齐尔噶尼，生褚孔格。褚孔格生太杵。太杵生子二，长清佳砮，次杨吉砮，兄弟绥服叶赫诸部，各居一城，哈达国人多归之，清佳砮、杨吉砮、遂皆称贝勒。明万历十二年甲申。宁远伯李成梁，受哈达国所赂金，及元狐黑貂，听其谗构，以赐敕赏赉为名，诱清佳砮、杨吉砮二贝勒至开原，系汉寿亭侯庙中，并从兵三百，皆杀之。清佳砮子布寨、杨吉砮子纳林布禄、各继其父为贝勒。李成梁随率兵征之，取其杜喀、尼牙罕二寨。攻战之时，士卒被伤者甚众，李成梁收兵还。万历十六年戊子。李成梁又率兵，围攻纳林布禄所居东城，大伤兵卒，不克而归，后遂与明和好焉。及纳林布禄弟金台石、布寨子布扬古、嗣为贝勒，叶赫乃亡。上自是开拓疆土，东自海，西至明辽东界，北自蒙古科尔沁之嫩乌喇江，南暨朝鲜国境，凡语音相同之国，俱征讨徕服而统一之

冬十月。庚戌朔

○辛未日。蒙古国察哈尔林丹汗，及喀尔喀五部落众贝勒，遣使来。林丹汗使臣康喀儿拜虎所赍书曰：统四十万众蒙古国主巴图鲁成吉思汗，问水滨三万人满洲国主英明皇帝，安宁无恙耶。明与吾二国，仇雠也。闻自午年来，汝数苦明国。今年夏，我已亲往明之广宁，招抚其城，收其贡赋。倘汝兵往广宁，吾将牵制汝。吾二人非素有衅端也，但以吾已服之城，为汝所得，吾名安在。若不从吾言，则吾二人是非，天必鉴之。先时二国，使者常相往来，因汝使臣，谓吾不以礼相遇，构吾两人，遂不复聘问。如以吾言为是，汝其令前使来，复至我国。贝勒诸臣得书皆怒，欲斩其使者半。欲将使者劓鼻馘耳而后放归者半。上谓诸贝勒大臣曰：尔等怒之是也，吾亦未尝不怒，但与使者无与焉，遣使者罪耳。姑留使者，俟遣归时，吾亦有以报之。遂羁其使。喀尔喀部落卓礼克图洪巴图鲁贝勒率众贝勒，所赍书曰：介赛屡启衅端，诚有罪，惟上所命。但明，敌国也。如往征之，必同心合谋，直抵山海关。负此言者，天与佛鉴之。傥与明和好，亦必会同定议。若明输财物，厚汝国，薄我，汝国勿受。厚我，薄汝国，我亦不受。能践此言，名闻远迩，不亦善乎

十一月。庚辰朔。上命大臣额克星格、绰护尔、雅希禅、库尔缠、希福、五人偕来使，赍誓辞，与喀尔喀五部落贝勒盟，期合谋焉。寻会于噶克察谟都、冈千塞忒勒黑地。刑白马乌牛，设酒一器、肉一器、血骨及土各一器、昭告天地。誓曰：今满洲十旗执政贝勒，与蒙古国五部落执政贝勒，蒙天地眷佑，俾我两国相与盟好，合谋并力，与明修怨。如其与明释旧恨，结和好，亦必合谋，然后许之。若满洲渝盟不偕五部落贝勒合谋，先与明和，或明欲败二国之好，密遣离间而不相闻。皇天后土，其降之罚，夺满洲十旗执政贝勒算、溅血、蒙土、暴骨以死。若明欲与蒙古五部落贝勒和好，密遣离间，不以其言告我满洲英明皇帝者，五部落执政贝勒、杜棱洪巴图鲁、奥巴戴青、厄参、巴拜、阿索忒晋、芒古尔代、厄布格德衣台吉、乌巴什杜棱、古尔布什、代达尔汉、莽古尔代戴青、毕登土、叶尔登、绰虎尔达尔汉巴图鲁、恩格德尔、桑阿拉寨、布他齐杜棱、桑阿喇寨、巴呀喇土、朵勒济、内齐、卫徵、俄尔寨土、布尔哈土、额滕、厄尔济格等众贝勒。皇天后土，亦降之罚，夺其算、溅血、蒙土、暴骨以死。吾二国同践盟言。天地祐之，其饮是酒、食是肉、二国执政贝勒、尚克永命、子孙百世、及于万年、二国如一、共享太平

○上谕诸贝勒曰：介赛与二子，俱留我国，恐彼所有人民畜产，尽为族中昆弟侵夺，可令其二子更番往来。一子在彼，保守人民畜产。一子在此侍父。若介赛归期，俟与五部落喀尔喀贝勒同征明，得广宁之后，再酌之可也。于是赐介赛子克石克图、貂裘、貂镶朝衣、猞猁狲裘、及靴帽袍带鞍马，令还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六

天命五年。庚申。春正月。庚辰朔。上谕贝勒诸臣曰：国家建立制度，经理得宜，则民皆效顺，竞趋于善行而莫之御。抚有大国者，苟能覃敷德政，广谕善言，远邦之人，自逖听风声，争先归附矣。人君既以治国之务，委任贝勒，贝勒亦当宣布德意，助兴教化，以仰副君上之信任也

○丙申日。遣使硕色吴巴什，赍书报察哈尔林丹汗，曰：阅察哈尔汗来书，称四十万蒙古国主，巴图鲁成吉思汗，致书水滨三万满洲国主，神武英明皇帝云云。尔奈何以四十万蒙古之众，骄吾国耶。我闻明洪武时，取尔大都，尔蒙古以四十万众，败亡殆尽，逃窜得脱者，仅六万人。且此六万之众，又不尽属于尔，属鄂尔多斯者万人，属十二土默特者万人，属阿索忒、雍谢布、喀喇沁者万人，此右三万之众，因各有所主也，于尔何与哉。即左三万之众，亦岂尽为尔有，以不足三万人之国，乃远引陈言，骄语四十万，而轻吾国为三万人，天地岂不知之。吾固不若尔四十万之众也，不若尔之勇也，因吾国之少且弱也，遂仰蒙天地眷佑，以哈达、辉发、乌喇、叶赫、暨明之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八处，悉授予焉。来书以广宁系尔贡赋之地，俾我勿征，若征，将牵制我。夫使我二人有郄，宜尔为此言也，今我二人，毫无怨尤，乃以异姓之明，广宁一城之故，慢天地眷祐之主，为此轻薄之言，岂不抗天意、倒行而逆施耶。吾惟开诚布公，仰格苍昊，锡我神武，绥我福禄，尔岂未之闻乎。尔焉能不利于我哉。且尔之往广宁也，所获锱铢之利，岂尔能兴师转战、多克坚城，彼畏而与尔耶，抑姻娅和好、爱而与耶。如爱而与，锱铢之利，受之何为。且尔果能复尔大都、暨三十四万蒙古之众，则尔之出此言也宜矣。昔吾未征明之先，尔曾与明构兵，尽失其铠胄驼马器械，仅得脱去。其后再构兵，格根戴青贝勒之从臣，并十余人被杀，毫无所获而回。尔侵明者二，有何虏获、克何名城、败何劲旅乎。夫明岂真以此赏厚汝耶，以我征伐之故，兵威所震，男子亡于锋镝，妇女守其孤嫠，明畏我，姑以利诱汝耳。且明与朝鲜、言语虽殊、服制相类、二国尚结为同心。尔与我、言语虽殊、服制亦类、尔果有知识，来书宜云、明、吾深仇也、皇兄征之、天地眷佑、卑堕其城、破其众、愿与天地眷祐之主合谋、以伐深仇之明、如是立言、岂不甚善与。乃不思祈福于天、全令名、立大业、惟利是嗜、以有限金帛、而与我素无嫌怨之国、甘心构怨。皇天后土、宁不鉴之。察哈尔林丹汗得书、执我使臣硕色吴巴什、系拜星所居城。先是察哈尔林丹汗使臣康喀儿拜虎、为我国所羁。至是我国使臣亦被系。上风闻我使臣见杀、欲诛其使者。四贝勒谏曰：恐吾之使臣、未必见杀也、或传闻者误耳。察哈尔国、有从康喀儿拜虎来者、同被羁留、当遣之、俾持书往、约以期、归我使者、逾期、戮未晚。上从其言、遂遣同来之人、赍书往、与之期。若还吾使者、吾亦俾尔使康喀儿拜虎还、否则必杀毋赦。逾期、复不至。又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贝勒、屡使人来、言我使臣硕色吴巴什、察哈尔林丹汗、已斩之祭旗矣。上复待之月余、谓诸贝勒大臣曰：今逾期月余、吾使被杀无疑也。遂诛康喀儿拜虎。后硕色吴巴什、密与守者谋、脱杻械、偕之潜出、徒步逃归

○上与喀尔喀五部落贝勒盟后、有把岳忒部落台吉索凝属下一人、及扎鲁特部落、寨桑侯痕属下一人、来归。上曰：来归之情、诚为可矜、但盟誓之言、尤不可背、遂不纳、各还其主

二月。己酉朔

○上赐介赛子台吉色特希尔蟒衣、袍、帽、靴、带、鞍马、遣还国

三月。己卯朔。释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还。色本为书自誓、其辞曰：巴克、色本、吾兄弟二人、素与上无郄、因与有罪之介赛同来、被擒。蒙君父深恩、视我犹子、衣食豢养、今又释色本还国、若不思报君父生成大德、或如乌喇国布占泰、包藏祸心、皇天后土、共垂降鉴、殃及吾身、夺吾算。若此心不忘君父、感恩图报、天地祐之、俾克永寿、子孙昌炽。书毕、对天焚之。上赐色本蟒衣、猞狸狲裘、及袍、帽、靴、带、鞍马、遣之

○上论诸臣功、序列武爵、分总兵官品级为三等。其副将参将游击、亦如之。众牛录额真、俱为备御官。每牛录下、设千总四员

○丙戌日。左翼固山额真总兵官一等大臣、扎尔固齐费英东卒。年五十有七、费英东、苏完人也。初率众来归、上授为一等大臣、复以皇子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女妻之。费英东为人忠直。见国事稍有阙失、辄毅然强谏。毕智殚力、克输勇略、以佐成帝业。疾革时、天色明朗、日西向、忽片云顿起、如鼓声铿鍧、雷电雨雹骤至、不移时而霁、遂卒。诚开国之良臣云。上欲临其丧、妃及众贝勒皆谏上曰：此等臣下之丧、不必亲临也。若亲临之、恐有忌。上曰：吾股肱大臣、同其休戚者、今渐有一二人凋丧矣、能无悲乎。遂坚意往、哭之恸、长号良久、至夜半、乃回宫

六月。丁未朔

○庚戌日上谕曰：凡有下情欲诉者、恐不得上闻、可树二木于门外。其有欲诉之言、书而悬之于木、俾朕览其辞、晰其颠末而按问焉。由是事无钜细、悉得上达。睿照所及、民无隐情

○我国使臣扈垒自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台吉达牙处、赍回马八、牛四十四、羊百、并所乘之马、及衣服器械诸物。仍被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弃盟言以兵要于路、尽劫之去。惟释扈垒还

○我国遣使至喀尔喀五部落。使者还、奏曰：喀尔喀五部落贝勒、俱负盟矣。臣等谒奥巴戴青者再、不得见、各部落贝勒使者俱不来、惟两贝勒使者来、其洪巴图鲁贝勒杜棱、谓臣曰：吾子孙俱有二心、吾虽训之、不能制。然吾身必不负朝廷也

○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复以兵要我国使臣石拉纳、硕洛辉二人于路、夺其所赍马十一、牛六十二。其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处使臣易沙穆、所赍回马二、牛二十八、羊百十二、亦被夺

秋八月。丙午朔

○丙寅日。上亲统贝勒诸臣、率大军征明、由懿路、蒲河、二路进。居民尽弃城窜、遂收军驻营。侦卒驰告曰：明沈阳兵、出城来、越我侦探地。上方坐、起曰：急击之、俾奔回、填拥于门、可乘胜克也。言甫竟遂上马。引兵迎击。时明总兵贺世贤、副将鲍承先、总兵李秉诚、副将赵率教、各率兵出沈阳城、驻二十里外、见我兵至、俱退。上谕贝勒莽古尔泰曰：明兵之近汝者不多、汝追之。莽古尔泰率精锐护军百人、追击李秉诚、赵率教兵、过沈阳城东、抵浑河。又令近上左一旗兵、追贺世贤、鲍承先兵、抵沈阳北门、斩百余级。四贝勒欲进击、大贝勒代善。及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劝止之。於是以所获八千人、按功次、分给军士、乃还

九月。乙亥朔

○甲申日。皇弟青巴图鲁贝勒穆尔哈齐薨、穆尔哈齐、显祖庶妃所生也。上赐号青巴图鲁。祭墓时、上亲往奠之。因至一等大臣费英东墓、泣数行下、躬奠酒者三。又至喇哈、吉木巴逊墓、令从臣奠酒。二人、皆上之勤劳近臣也

冬十月。甲辰朔

○是月。自界凡迁于撒尔湖、筑军民庐舍、至十一月、乃成

天命六年。辛酉。春正月。癸酉朔

○甲申日。上率四大贝勒、及台吉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对天地焚香祝曰：天、父也。地、母也。今以暴国肆虐、奉命征之、其乌喇、辉发、哈达、叶赫、同一语音之国、已蒙垂祐、悉以授予、既而征明、又得抚顺、清河、开原、铁岭诸城、及明四路来侵、尽歼其众、无非天地之默相也、吾所祷于皇天后土者、吾子孙中、纵有不善之人、俾勿同气推刃、开戕害之端、其不善之人、惟天诛之。若不俟天诛、存心戕害、天地鉴之、夺其算、无克永年。或于昆弟之中、有所行悖乱者、不忍伤残、以义理所在、殷勤教诫、感格愚顽、使自悔悟、天地其眷顾之、神祗其呵护之、愿我子孙、祚永百世、以及万年。用兹虔告、尚其无咎既往、鉴乃来兹

二月。癸卯朔

○癸丑日。上率贝勒诸臣、统大军、分八路、略明奉集堡。明总兵李秉诚闻之、引三千骑、出城六里、驻营。遣兵二百来侦、遇我左四旗兵、两路驰击、追至山巅、山下有明兵、结为方阵、见我军至、遂拔营奔。我军尾击之、明兵两路败遁、争入城、我军追击、奋射之、抵壕岸而还。当拥门拒战时、城上发巨炮、我参将吉拔克达中炮死、厮卒死者一人。上统大军、驻跸高冈。离城北三里。适右翼兵亦至、日午、师将还、有厮养卒来告、同三人行、遇明兵可二百人、二人被伤、独己得脱、今其兵不远。上谓贝勒诸臣曰：右翼贝勒大臣、可率兵追击、吾率左翼兵驻此。于是右翼贝勒诸臣率兵搜剿、台吉德格类、岳托、硕托等、追击二百兵、至明兵屯聚之所。其众二千见我军的、惊遁。四贝勒别引精锐护军、至黄山、明副将朱万良、驻大营于其地、见我军的势盛、不能相抗、亦大惊而遁。四贝勒掩杀穷追、至武精营还兵时、会诸贝勒分路破敌而来、遇于途、乃收兵。同归大营。上集诸将士、论功行赏、班师

闰二月。癸酉朔

○癸未日。筑撒尔湖城。工竣、上念筑城夫役良苦令犒以牛。群臣奏曰：与其取诸公家、何若征明、以所获牛畜给之。上乃御殿、集贝勒诸臣曰：朕以人君无野处之理、故筑城以居。夫君贤而后有国。国治而后有君。贝勒良而后有民。民安而后有贝勒。故天作之君恩养其下、而下敬其上、礼也。至于诸贝勒、宜爱其民、民宜尊其贝勒。即一家之中、为主者、宜恤其仆。为仆者、宜敬其主。如其仆以力耕所获、供其主而不敢私、其主积有财物、亦赡其仆而无所吝、如此、则上下相亲、天心悦、人情和、无往不善矣。夫筑城所用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长路转运、既已疲矣。况又版筑兴作、其劳益甚。今尔等吝惜己财、乃为此言、不知征明原以伸大义、奉天而行、若为筑城犒夫之故、而略取其牛、甚不可也。言方竟、适有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至、上问曰：汝适安在、徒步来耶、何喘息不宁也。博尔晋对曰：自筑城所来。上曰：尔轻身行、惫如是、彼挽运兴筑之夫、宁不劳乎。遂计夫役赐牛、并以食盐给之

三月。癸卯朔

○壬子日。上率贝勒诸臣、统大军征明、取沈阳。将梯楯及诸营栅之具、悉载以舟、顺浑河而下、水陆并进。癸丑日。军夜行、有青白二气、自西而东、绕月晕之北、至南而止。明之侦卒、知我师夜至、声炮、举烽火、漏二鼓、驰告沈阳城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大惊、分兵乘城。甲寅、辰刻、我军至沈阳。营于城东七里、设立木城。乙卯、辰刻、令军士树云梯楯车、攻其东面。明兵于城外掘深堑、剡木树堑内、覆以黍秸、掩土其上。内复浚壕一、沿壕树大木为排栅。近城又有大壕二、广五丈、深二丈、以桩密布于内、更筑土为陴、排列楯车鸟枪炮具、众兵环城密布以待。城上又四面列兵、登陴坚守。我军奋勇冲入、明兵七万人俱溃。我军绕城纵击、伏尸累积、阵斩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参将夏国卿、张纲、知州段展、同知陈柏等、遂拔城、尽歼其众。忽谍知浑河以南、有兵自辽阳来。上率兵迎之。时明总兵陈策、统四川步兵二万、营黄山、闻我军进攻沈阳。遂渡浑河来援、离城七里、分立二营皆执丈五竹柄长枪、大刀、利剑、铠胄之外、冒以绵帽绵被。上见之、遣右翼四旗兵、取绵甲楯车、徐进击之。其右翼四旗红甲护军、不待绵甲楯车、奋勇先登。两军鏖战、久之不退。上见之、令后军往助、遂击射冲突而入、明兵大败、追击至浑河、尽溺水死、阵斩总兵陈策及参将张名世。而我国参将布哈、游击郎格、石尔泰、以先登力战俱死焉。我军既歼二营之众、复见浑河南五里外、有步兵万余、布置楯车枪炮、浚壕安营、用黍秸为障、以泥涂之。我军将往战又有奉集堡总兵李秉诚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姜弼、领骑兵三万、来援沈阳、营于白塔铺、遣兵一千为前探、见我国雅荪、率精锐护军二百往侦明兵前进、雅荪遂走、明兵遥蹑其后。上闻之、大怒、自率大军往击、过四贝勒营告之、遂行。四贝勒急乘马、引护军奔赴上前劝上勿行、请自往上许焉。四贝勒引军疾驰迎战。明兵之追雅荪者、四溃奔北掩击至白塔铺。又见三总兵统众布阵四贝勒不待后军至、即率百骑进击李秉诚、朱万良、姜弼不能敌、大惊而遁。正追击时、大贝勒代善、台吉岳托适至、同追四十里、沿途斩首三千余级、乃还。时将暮、上复击浑河以南步兵、布楯车冲入、破其营、斩副将董仲贵、参将张大斗、悉歼其众。会暮、上收军、率诸贝勒引护军、营沈阳东门外、令诸将率大军屯于城内。翼日、上召雅荪责之曰：吾子皇太极父兄倚赖、如身之有目、因汝之败、深入敌军、万一有失、汝罪应磔、汝奈何率吾常胜之兵、望风奔溃、挫其锐气耶。命褫其职。驻兵五日、论功行赏、籍所俘获、分给将士、先令赍还

○庚申日。上集贝勒诸臣议曰：沈阳已拔、敌兵大败、今即宜乘势、率众长驱、以取辽阳。议定、即前进、至虎皮驿、军民俱已弃城遁遂驻营。明侦卒见之、驰告辽阳城守文武官曰：满洲大兵、已取沈阳、援兵尽败、今又来攻辽阳、旌旗蔽日、弥山亘野、莫测首尾、已营于虎皮驿矣。众闻之、大惊、遂开太子河、注水于壕、闭西闸、沿陴尽列枪炮火器、兵环四面、守御甚严

辛酉日。正午时分，我军到达辽阳城东南，渡河还未完毕，侦察兵飞驰来报西门城外有敌兵到来，皇上统率左翼兵先前往。明总兵李怀信、侯世禄、蔡国柱、姜弼、童仲揆等，率兵五万，出城五里结阵。皇上命令所率领的左翼四旗兵攻击其左翼。这时四贝勒率领精锐护军到达，请求进战，皇上制止他说：我已经命令左翼兵前往攻击，你不要前进，可率领右翼兵驻扎城旁观察。四贝勒极力请求说：让后到的二红旗兵留下在城旁观察，就可以了。说完，于是前进。皇上命令台吉阿济格劝止他，四贝勒坚持要行。皇上派遣扈从二黄旗护军协助他。四贝勒引军冲击明营的左翼，明兵发炮接战，四贝勒随即击败其众，左四旗兵也到了，两军夹攻，明兵大乱奔溃，四贝勒乘胜追击六十里，到鞍山，才返回。当接战时，有明兵从辽阳西关出援，恰好城旁二红旗兵，看见并攻击他们，驱赶他们奔回。明兵争相入城，人马自相践踏，死者相枕藉，恰逢天黑，才收军，距离城南七里驻营。

壬戌日。卯刻，皇上命令统兵贝勒诸臣，率领左四旗兵，挖掘城西闸口，以排泄城壕的水。以右四旗兵，堵塞城东水口，谕令完毕，皇上于是亲自率领右四旗兵，布列楯车，堵列城边，以保卫众军，使他们能够囊土运石，壅遏水口。明步骑三万，出营城东门外，列枪炮三层，连发不已。左四旗诸将，派人飞驰报告说：掘闸口难，不如夺桥容易。皇上说：如果这样，左四旗兵姑且夺桥，如果夺了桥，赶快告诉我，让我兵进攻此门。派遣他们去。恰逢壅遏水口将要干涸，右四旗前队绵甲军，于是布列楯车，进击东门外兵，明兵连发枪炮，我军于是出楯车之外，渡壕，大呼而进，两军正鏖战，有红旗红甲护军二百人，二白旗兵千人，都进击。明骑兵于是败。各贝勒部下白甲精锐护军，都大呼奋射而入，夹攻他们，其步兵也败，望城而奔。我军乘势纵击，到东门外，明兵死者，壕堑皆满，水尽赤。这时左四旗兵，夺武靖门桥，分击守壕之兵，明兵隐藏在屋垣，烧炮发矢，联绵不绝，城上也发火箭火炮，掷火罐，我军奋勇冲突，树梯登城，于是夺取西城一面，驱斩其众，占据其两隅，城中官民士卒都丧胆惊扰大乱。这时右四旗兵，攻城北面，正下马，相导步行，在两濠之间，运薪刍，填内壕而战，日将落，诸将派人飞驰报告左四旗兵已登城，皇上于是撤攻城兵，以增益左翼登城之众。当夜城内明兵举火列炬，拒战达旦。乘乱，有道员牛维曜、高出、邢慎言、胡嘉栋、户部郎中傅国、及军民等，缒城而逃的很多。第二天早上，明兵又列楯大战，又败，右四旗兵也登城，八旗同集一处，沿城追杀。明经略袁应泰，登城东北镇远楼，督战，见城破，于是举火焚楼而死。分守道何廷魁，率妻子投井死，监军道崔儒秀自缢。总兵朱万良、副将梁仲善、参将王豸、房承勋、游击李尚义、张绳武、都司徐国全、王宗盛、守备李廷干等，都战殁，生擒御史张铨。其余官民都剃发归顺，全城结彩焚香，以黄纸书写万岁牌，备乘舆，一设皋比，一设锦茵迎接皇上，日正午，大张鼓吹导引入城，百姓夹道俯伏，都呼万岁，这天皇上驻跸辽阳城。

这时张铨不降，众人对他说：皇上将以高爵待你，何不去见？张铨说：我受朝廷深恩厚禄，如果降你苟活，是遗臭后世。你虽想让我生，在我只知一死而已。你让我生，是你国的美名。我守死不屈，则我的名流芳青史。坚决不肯去。众人以其言奏闻皇上，皇上说：他若知天命，来归，应优礼而厚待他。今战而被擒，生又非其所愿，以愿死之人而我养他，岂肯为我养？应赐死以遂其志。四贝勒惜张铨，还想让他生，于是援古以晓谕他说：昔宋徽钦二帝，被金太宗所擒，尚且屈膝伏谒受公侯封，我想让你生，故为你开导，你何坚执不屈？张铨说：王，温语相劝，无非想让我生。虽死不忘。但徽钦，乃乱世小朝廷耳，我当今皇帝，天下一统，共主称尊。我岂屈膝而损大国之体？留我十日犹可，过此我不复生矣。我之所以暂生者，为后此苍生计耳。前此将吏，类皆愚而不谙时务，致生灵涂炭，今观汝之兵虽战何益，徒致伤生，故欲具疏奏闻于朝，令两国和好。免生灵于锋镝。我的令名，岂不垂诸后世？且我有母、有妻、及五子在焉，我死，皆得保全，你若让我生，必致覆宗绝祀，故我一死之外无他愿。四贝勒知不可夺。不得已，缢张铨而葬之。辽阳既下，其辽东之三河、东胜、长静、长宁、长定、长安、长胜、长勇、长营、静远、上榆林、十方寺、丁家泊、宋家泊、曾迟镇、西殷家庄、平定、定远、庆云、古城、永宁、镇彝、清阳、镇北堡、威远、静安、孤山、洒马吉、叆阳、新安、新奠、宽奠、大奠、永奠、长奠、镇江、□□易站、凤凰、镇东、镇彝、甜水站、草河、威宁营、奉集堡、穆家堡、武靖营、平鲁堡、虎皮驿、蒲河、懿路、泛河、中固城、鞍山、海州、东昌、耀州、盖州、熊岳、五十寨、复州、永宁监、栾古、石河、金州、盐场、望海埚、红嘴、归服、黄骨岛、岫岩、青台峪、西麦城等，河东大小七十余城，官民都剃发降。

先是蒙古国喀尔喀部落卓礼克图、达尔汉巴图鲁、巴哈达尔汉、石尔胡那克诸贝勒所属二千余骑，听说大兵已拔沈阳，在辛酉日，乘残破之余，前往掠夺沈阳财粟。当时我国有游牧蒙古在城，于是出城驱杀，大获牛马无数，生擒三十人。到这时来献。皇上命令斩二十四人，留六人，令持书归，责备其侵扰之罪。

癸亥日。遗朝鲜国书曰：满洲皇帝，致书朝鲜国王，如你仍欲助明则已，不然，凡辽人之避兵、渡镇江而窜者，可尽反之。今辽东官民，皆已剃发归顺，其降顺各官，悉还原职。你若纳我已附辽民，匿而不还，惟明是助，异日勿我怨也。

皇上集贝勒诸臣议曰：天既眷我，授以辽阳，今将移居此城耶，抑仍还我国耶。贝勒诸臣，都以还国对。皇上说：国之所重，在土地人民。今还师，则辽阳一城，敌且复至，据而固守。周遭百姓，必将逃匿山谷，不复为我有矣。舍已得之疆土而还，后必复烦征讨，非计之得也。且此地。乃明及朝鲜、蒙古、接壤要害之区，天既与我，即宜居之。贝勒诸臣皆曰善。遂定议迁都，迎后妃诸皇子。

丙寅日。释放辽阳系狱官民，其夺职闲住之官，悉还职。设游击八员、都司二员，以理其事。

皇上论克城先登、力战诸将士功，行赏毕，又以辽东既定，发帑银布帛，大赉总兵以下各官，及军士有差。移辽阳官民，居于北城关厢，其南大城，则上与贝勒诸臣，及将士居之。

辛未日。皇上命皇子台吉德格类、侄台吉寨桑古，率八大臣引兵千人，安抚居民，并阅三岔河桥至海州，城中官吏及殷富之家，张鼓乐肩舆来迎。二台吉揽辔传令，禁军士扰害，不得夺民财物，登城宿，勿入民家。既入城，二台吉宿公廨中，军士俱屯城上。次日，所遣阅视三岔河之人来曰：桥已拆毁，亦无舟楫，遂安抚人民而还。

夏四月。千申朔。皇上谕诸贝勒曰：国君与贝勒，听断国事，皆知以至公为贵。至于己之所行，或有明知其非，犹强以为是，盍亦如听断国事，以非者为非，是者为是也。惟能处以至公，绝无私念，乃为天所佑，天果佑之，必昌其子孙，绵其福禄，降以神智之嗣，宁有神智之嗣，或致失德者乎？若获罪于天，则所生之子，必昏庸者流，以昏庸而继大业不致败亡者，未之有也。

皇上谕诸贝勒曰：朕闻之，君克承庥，良士汇集。父多善行，贤子诞生。良士集，则君心豫。贤子生，则家道昌。朕著为训诫，尔等敬识之。凡人处世之道，以公为贵。与其皇皇求利，不若求此至公之心。朕惟至公存心，故由愚而智，由小而大，由约而丰。蒙上天眷命俾主一国。可见至公之心，良足贵也。凡贤良之人，其才略所著犹可及也，其至公之心乃不可及。若斯人者，或为帝王，或为神圣，天必不虚生之也。为君者，能以至公之心，克勤于国，俾其安辑，则天锡丕基，能永享矣。苟或不然，天未有不更易者。尔等思之，尔于民庶之上，置以长，仆隶之上，亦置以长，若所置之人不能统驭其下，尔等宁不更易之乎。故人之公勤者，天择而命之，俾为国君。国君择而命之，俾为大臣。其义一也。今后子孙，能公诚存心，勤劳治政，则必荷天佑，天之所佑，谁能败之。朕听国家之事，是非臧否，准以至公，未有溺嗜好、徇货利而妄断者。其行兵出猎，一切军国重务，必身亲其劳，罔敢暇逸。朕荷天眷佑良以此也。今后子孙若遇劳苦之事惮为劳苦，不加策励，如之何其可哉。

皇上谕诸贝勒曰：从古以来，国君与贝勒，未有以衣食竭尽而败亡者，惟所行恣纵，至于败亡耳。后世子孙，于生杀予夺，不可不慎。凡人陷于罪者，务详鞫焉。傥遇勋旧子孙，应死者赎。应罚者免。应惩治者，则戒饬而宽释之。至诸贝勒，凡有议论，诸臣勿随声附和。当以非为非，以是为是，直言匡正之。盖我国家有此基业，缔造维艰，当争夺之时，如山中熊虎，互相噬搏，而盗贼充斥，如豺狼之遍野，又有同气相残，群争交斗，朕收服此辈，备历劳瘁。天地鉴我大公之心，俾众国归附，强者服，乱者定耳。后世子孙尚其善守之哉。又曰：凡人虽贵材力勇猛，而言词则以逊让为尚，机智之人，遇敌而后出其计。武健之士，临阵而后施其勇。不然。虽有智勇，何所用之。

皇上谕诸贝勒曰：人当困约之时。皆有智慧，皆能良善。若富厚逸乐遂变易其心焉。朕训诫之辞，后世子孙，愚者视此书为泛常，则亦已矣，若聪睿者视之，必如对祖父而见其心，服膺而不敢忘也。若果守兹训诫，崇尚公道，敬承基业，勿致堕废，庶永为国主矣。苟不遵训诫，弃公道，贵财货，未有不及于乱者。凡身危业败，国以丧亡，皆由心之弗善也。昊天眷佑，国政修举，皆由心之克善也。盖强敌可御，而天命难违，惟勉持公诚，以俟天命可也。

丙子日。后妃诸皇子至辽阳，及诸臣眷属皆迁至，于是诏谕各城堡，安抚百姓。

五月。壬寅朔。皇上谕侍臣曰：凡遇应死应笞应罚之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者赎、当罚者免、当笞者戒饬而释之。人之功罪，宜令相准，亦有功虽多而小、功虽少而大者，更不可不辨。其由武功授职者，必行间获罪，乃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以他途授职者，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焉。

皇上谕侍臣曰：聪明才智之人，又能忠诚，则居是国也，如日月昭回，众皆仰焉。若居心不善，虽众何益。犹繁星然，无光耀耳。凡宅心公忠、自求多福者，虽孑然孤立，亦能超群。盖人有令德，其名必彰。不独本国重之，即他国亦爱慕焉。纵有不善之人，能改过不吝，则贤者亦莫不称许之矣。

皇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虽履艰危而心不移。金之良者，虽经煅炼而色不变。良金与善人无异也。善人宅志公忠、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诚有利也。若存不善之念者，以非分获利，可云利乎。虽处事偶合，亦幸耳。傥善人已定之谋，使不善者与闻，一言偾事，譬之终岁勤动，树艺黍稷，坏于一朝之冰雹也。讵不惜哉。

皇上谕侍臣曰：人果优于智慧，虽无力，亦有力矣，纵有勍敌，焉能胜之。夫优于智慧之人，预大谋、决大事，能言众人所不能言，及闻贤哲之言，即能会悟，如是则群贤莫不称许之。使若人者，遭逢令主，将庶事修举，进于至治无难矣。

皇上谕贝勒诸臣曰：凡人溺于非僻、不自省改，犹大厦将倾而坐其中，悬崖欲崩而立其下也。尔贝勒诸臣若骄恣不逊，则自丧其德。过失不改，则自辱其身。陵侍从、虐仆隶，则禄不保。不善如此，必无告以善言者。即已有一言之善，人且不听，欲求贤哲之助，何可得耶。纵令得之，亦必不能受其善言，而敬识不忘。如此，则祸患必丛集其身矣。

六月。辛未朔。

甲申日。左总兵官一等大臣、巴图鲁额亦都卒。年六十。额亦都，起自卑微，鼓勇殚力，凡攻城略地，皆奋身先登，多立功绩，上特以族妹妻之，拔为一等大臣。祭墓之时，上亲临焉，恸哭者三，始回宫。

天命五年。庚申。春正月。庚辰朔。皇上谕贝勒诸臣曰：国家建立制度，经理得宜，则民皆效顺，竞趋于善行而莫之御。抚有大国者，苟能覃敷德政，广谕善言，远邦之人，自逖听风声，争先归附矣。人君既以治国之务，委任贝勒，贝勒亦当宣布德意，助兴教化，以仰副君上之信任也。

丙申日。遣使硕色吴巴什，赍书报察哈尔林丹汗，曰：阅察哈尔汗来书，称四十万蒙古国主、巴图鲁成吉思汗，致书水滨三万满洲国主、神武英明皇帝云云。尔奈何以四十万蒙古之众，骄吾国耶。我闻明洪武时，取尔大都，尔蒙古以四十万众，败亡殆尽，逃窜得脱者，仅六万人。且此六万之众，又不尽属于尔，属鄂尔多斯者万人，属十二土默特者万人，属阿索忒、雍谢布、喀喇沁者万人，此右三万之众，因各有所主也，于尔何与哉。即左三万之众，亦岂尽为尔有，以不足三万人之国，乃远引陈言，骄语四十万，而轻吾国为三万人，天地岂不知之。吾固不若尔四十万之众也，不若尔之勇也，因吾国之少且弱也，遂仰蒙天地眷佑，以哈达、辉发、乌喇、叶赫、暨明之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八处，悉授予焉。来书以广宁系尔贡赋之地，俾我勿征，若征，将牵制我。夫使我二人有郄，宜尔为此言也，今我二人，毫无怨尤，乃以异姓之明、广宁一城之故，慢天地眷祐之主，为此轻薄之言，岂不抗天意、倒行而逆施耶。吾惟开诚布公、仰格苍昊，锡我神武，绥我福禄，尔岂未之闻乎。尔焉能不利于我哉。且尔之往广宁也，所获锱铢之利，岂尔能兴师转战、多克坚城，彼畏而与尔耶，抑姻娅和好、爱而与耶。如爱而与，锱铢之利，受之何为。且尔果能复尔大都、暨三十四万蒙古之众，则尔之出此言也宜矣。昔吾未征明之先，尔曾与明构兵，尽失其铠胄驼马器械，仅得脱去。其后再构兵，格根戴青贝勒之从臣、并十余人被杀，毫无所获而回。尔侵明者二，有何虏获、克何名城、败何劲旅乎。夫明岂真以此赏厚汝耶，以我征伐之故，兵威所震，男子亡于锋镝，妇女守其孤嫠，明畏我，姑以利诱汝耳。且明与朝鲜、言语虽殊，服制相类，二国尚结为同心。尔与我、言语虽殊，服制亦类，尔果有知识，来书宜云：明，吾深仇也，皇兄征之，天地眷佑，卑堕其城、破其众，愿与天地眷祐之主合谋，以伐深仇之明，如是立言，岂不甚善与。乃不思祈福于天、全令名、立大业，惟利是嗜，以有限金帛，而与我素无嫌怨之国，甘心构怨。皇天后土、宁不鉴之。察哈尔林丹汗得书，执我使臣硕色吴巴什，系拜星所居城。先是察哈尔林丹汗使臣康喀儿拜虎，为我国所羁。至是我国使臣亦被系。上风闻我使臣见杀，欲诛其使者。四贝勒谏曰：恐吾之使臣、未必见杀也，或传闻者误耳。察哈尔国，有从康喀儿拜虎来者，同被羁留，当遣之，俾持书往，约以期，归我使者，逾期，戮未晚。上从其言，遂遣同来之人，赍书往，与之期。若还吾使者，吾亦俾尔使康喀儿拜虎还，否则必杀毋赦。逾期，复不至。又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贝勒、屡使人来，言我使臣硕色吴巴什，察哈尔林丹汗已斩之祭旗矣。上复待之月余，谓诸贝勒大臣曰：今逾期月余，吾使被杀无疑也。遂诛康喀儿拜虎。后硕色吴巴什、密与守者谋，脱杻械，偕之潜出，徒步逃归。

上舆喀尔喀五部落贝勒盟后，有把岳忒部落台吉索凝属下一人、及扎鲁特部落、寨桑侯痕属下一人，来归。上曰：来归之情，诚为可矜，但盟誓之言，尤不可背，遂不纳，各还其主。

二月。己酉朔。

上赐介赛子台吉色特希尔蟒衣、袍、帽、靴、带、鞍马，遣还国。

三月。己卯朔。释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还。色本为书自誓，其辞曰：巴克、色本，吾兄弟二人，素与上无郄，因与有罪之介赛同来，被擒。蒙君父深恩，视我犹子，衣食豢养，今又释色本还国，若不思报君父生成大德，或如乌喇国布占泰、包藏祸心，皇天后土，共垂降鉴，殃及吾身，夺吾算。若此心不忘君父、感恩图报，天地祐之，俾克永寿、子孙昌炽。书毕，对天焚之。上赐色本蟒衣、猞狸狲裘、及袍、帽、靴、带、鞍马，遣之。

上论诸臣功，序列武爵，分总兵官品级为三等。其副将参将游击，亦如之。众牛录额真，俱为备御官。每牛录下，设千总四员。

丙戌日。左翼固山额真总兵官一等大臣、扎尔固齐费英东卒。年五十有七，费英东，苏完人也。初率众来归，上授为一等大臣，复以皇子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女妻之。费英东为人忠直。见国事稍有阙失，辄毅然强谏。毕智殚力、克输勇略，以佐成帝业。疾革时，天色明朗，日西向，忽片云顿起，如鼓声铿鍧，雷电雨雹骤至，不移时而霁，遂卒。诚开国之良臣云。上欲临其丧，妃及众贝勒皆谏，上曰：此等臣下之丧，不必亲临也。若亲临之，恐有忌。上曰：吾股肱大臣、同其休戚者，今渐有一二人凋丧矣，能无悲乎。遂坚意往，哭之恸，长号良久，至夜半，乃回宫。

六月。丁未朔。

庚戌日，上谕曰：凡有下情欲诉者，恐不得上闻，可树二木于门外。其有欲诉之言，书而悬之于木，俾朕览其辞，晰其颠末而按问焉。由是事无钜细，悉得上达。睿照所及，民无隐情。

我国使臣扈垒自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台吉达牙处，赍回马八、牛四十四、羊百、并所乘之马，及衣服器械诸物。仍被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弃盟言以兵要于路，尽劫之去。惟释扈垒还。

我国遣使至喀尔喀五部落。使者还，奏曰：喀尔喀五部落贝勒，俱负盟矣。臣等谒奥巴戴青者再、不得见，各部落贝勒使者俱不来，惟两贝勒使者来，其洪巴图鲁贝勒杜棱，谓臣曰：吾子孙俱有二心，吾虽训之，不能制。然吾身必不负朝廷也。

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复以兵要我国使臣石拉纳、硕洛辉二人于路，夺其所赍马十一、牛六十二。其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处使臣易沙穆、所赍回马二、牛二十八、羊百十二，亦被夺。

秋八月。丙午朔。

丙寅日。上亲统贝勒诸臣、率大军征明，由懿路、蒲河、二路进。居民尽弃城窜，遂收军驻营。侦卒驰告曰：明沈阳兵，出城来，越我侦探地。上方坐，起曰：急击之，俾奔回，填拥于门，可乘胜克也。言甫竟遂上马。引兵迎击。时明总兵贺世贤、副将鲍承先、总兵李秉诚、副将赵率教、各率兵出沈阳城，驻二十里外，见我兵至，俱退。上谕贝勒莽古尔泰曰：明兵之近汝者不多，汝追之。莽古尔泰率精锐护军百人，追击李秉诚、赵率教兵，过沈阳城东，抵浑河。又令近上左一旗兵，追贺世贤、鲍承先兵，抵沈阳北门，斩百余级。四贝勒欲进击，大贝勒代善。及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劝止之。於是以所获八千人、按功次、分给军士，乃还。

九月。乙亥朔。

甲申日。皇弟青巴图鲁贝勒穆尔哈齐薨、穆尔哈齐、显祖庶妃所生也。上赐号青巴图鲁。祭墓时、上亲往奠之。因至一等大臣费英东墓、泣数行下、躬奠酒者三。又至喇哈、吉木巴逊墓、令从臣奠酒。二人、皆上之勤劳近臣也。

冬十月。甲辰朔。

是月。自界凡迁于萨尔湖、筑军民庐舍、至十一月、乃成。

天命六年。辛酉。春正月。癸酉朔。

甲申日。上率四大贝勒、及台吉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对天地焚香祝曰：天、父也。地、母也。今以暴国肆虐、奉命征之、其乌喇、辉发、哈达、叶赫、同一语音之国、已蒙垂祐、悉以授予、既而征明、又得抚顺、清河、开原、铁岭诸城、及明四路来侵、尽歼其众、无非天地之默相也、吾所祷于皇天后土者、吾子孙中、纵有不善之人、俾勿同气推刃、开戕害之端、其不善之人、惟天诛之。若不俟天诛、存心戕害、天地鉴之、夺其算、无克永年。或于昆弟之中、有所行悖乱者、不忍伤残、以义理所在、殷勤教诫、感格愚顽、使自悔悟、天地其眷顾之、神祗其呵护之、愿我子孙、祚永百世、以及万年。用兹虔告、尚其无咎既往、鉴乃来兹。

二月。癸卯朔。

癸丑日。上率贝勒诸臣、统大军、分八路、略明奉集堡。明总兵李秉诚闻之、引三千骑、出城六里、驻营。遣兵二百来侦、遇我左四旗兵、两路驰击、追至山巅、山下有明兵、结为方阵、见我军至、遂拔营奔。我军尾击之、明兵两路败遁、争入城、我军追击、奋射之、抵壕岸而还。当拥门拒战时、城上发巨炮、我参将吉拔克达中炮死、厮卒死者一人。上统大军、驻跸高冈。离城北三里。适右翼兵亦至、日午、师将还、有厮养卒来告、同三人行、遇明兵可二百人、二人被伤、独己得脱、今其兵不远。上谓贝勒诸臣曰、右翼贝勒大臣、可率兵追击、吾率左翼兵驻此。於是右翼贝勒诸臣率兵搜剿、台吉德格类、岳托、硕托等、追击二百兵、至明兵屯聚之所。其众二千见我军、惊遁。四贝勒别引精锐护军、至黄山、明副将朱万良、驻大营于其地、见我军势盛、不能相抗、亦大惊而遁。四贝勒掩杀穷追、至武精营还兵时、会诸贝勒分路破敌而来、遇于途、乃收兵。同归大营。上集诸将士、论功行赏、班师。

闰二月。癸酉朔。

癸未日。筑萨尔湖城。工竣、上念筑城夫役良苦令犒以牛。群臣奏曰、与其取诸公家、何若征明、以所获牛畜给之。上乃御殿、集贝勒诸臣曰、朕以人君无野处之理、故筑城以居。夫君贤而后有国。国治而后有君。贝勒良而后有民。民安而后有贝勒。故天作之君恩养其下、而下敬其上、礼也。至於诸贝勒、宜爱其民、民宜尊其贝勒。即一家之中、为主者、宜恤其仆。为仆者、宜敬其主。如其仆以力耕所获、供其主而不敢私、其主积有财物、亦赡其仆而无所吝、如此、则上下相亲、天心悦、人情和、无往不善矣。夫筑城所用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长路转运、既已疲矣。况又版筑兴作、其劳益甚。今尔等吝惜己财、乃为此言、不知征明原以伸大义、奉天而行、若为筑城犒夫之故、而略取其牛、甚不可也。言方竟、适有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至、上问曰、汝适安在、徒步来耶、何喘息不宁也。博尔晋对曰、自筑城所来。上曰、尔轻身行、惫如是、彼挽运兴筑之夫、宁不劳乎。遂计夫役赐牛、并以食盐给之。

三月。癸卯朔。

○壬子日。皇上率领贝勒诸臣，统率大军征讨明朝，攻取沈阳。将云梯、盾车以及各营栅栏的器具，全部装载在船上，顺着浑河而下，水陆并进。癸丑日。军队夜间行军，有青白二气，从西向东，绕过月晕的北面，到南面停止。明朝的侦察兵知道我军夜间到来，放炮，举烽火，到二更鼓时，骑马飞奔告知沈阳城总兵贺世贤、尤世功，他们大惊，分兵登城。甲寅日，辰时，我军到达沈阳。在城东七里扎营，设立木城。乙卯日，辰时，命令军士树立云梯、盾车，攻打城的东面。明兵在城外挖深沟，削尖木头插在沟内，用黍秸覆盖，上面掩土。里面又挖了一条壕沟，沿壕沟树立大木作为排栅。靠近城又有两条大壕沟，宽五丈，深二丈，里面密布木桩，又筑土为矮墙，排列盾车、鸟枪、炮具，众兵环城密布等待。城上又四面列兵，登城坚守。我军奋勇冲入，明兵七万人都溃败。我军绕城纵横攻击，尸体堆积，阵前斩杀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参将夏国卿、张纲、知州段展、同知陈柏等人，于是攻下城池，全部歼灭其众。忽然间谍报告浑河以南，有兵从辽阳来。皇上率兵迎击。当时明总兵陈策，统率四川步兵二万，在黄山扎营，听说我军进攻沈阳。于是渡浑河来援，离城七里，分设二营，都手持一丈五尺的竹柄长枪、大刀、利剑，铠甲头盔之外，披着棉帽棉被。皇上看见，派遣右翼四旗兵，取来棉甲盾车，慢慢进击。其右翼四旗红甲护军，不等棉甲盾车，奋勇先登。两军鏖战，很久不退。皇上看见，命令后军前往助战，于是射击冲突而入，明兵大败，追击到浑河，全部溺水而死，阵前斩杀总兵陈策及参将张名世。而我方参将布哈、游击郎格、石尔泰，因先登力战都战死。我军歼灭二营之众后，又看见浑河南五里外，有步兵一万多，布置盾车枪炮，挖壕安营，用黍秸作为屏障，用泥涂抹。我军将前往作战，又有奉集堡总兵李秉诚、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姜弼，率领骑兵三万，来援沈阳，在白塔铺扎营，派遣一千兵作为前探，看见我方雅荪，率领精锐护军二百前往侦察，明兵前进，雅荪于是逃走，明兵远远跟在后面。皇上听说，大怒，亲自率领大军前往攻击，经过四贝勒营告知他，于是出发。四贝勒急忙乘马，带领护军奔赴皇上面前劝皇上不要去，请求自己前往，皇上允许了。四贝勒带领军队疾驰迎战。明兵追赶雅荪的，四散奔逃，四贝勒追击到白塔铺。又看见三总兵统率众兵布阵，四贝勒不等后军到来，就率领一百骑兵进击李秉诚、朱万良、姜弼不能抵挡，大惊而逃。正在追击时，大贝勒代善、台吉岳托恰好赶到，一同追击四十里，沿途斩杀三千多首级，才返回。当时天将晚，皇上又攻击浑河以南的步兵，布置盾车冲入，攻破其营，斩杀副将董仲贵、参将张大斗，全部歼灭其众。适逢日暮，皇上收军，率领诸贝勒带领护军，在沈阳东门外扎营，命令诸将率领大军屯驻城内。第二天，皇上召见雅荪责备说：“我的儿子皇太极，父兄依赖，如同身体有眼睛，因为你的失败，深入敌军，万一有失，你的罪应受磔刑，你为什么率领我常胜的军队，望风奔溃，挫伤锐气呢？”命令剥夺他的职务。驻兵五天，论功行赏，登记所俘获的，分给将士，先令带回。

○庚申日。皇上召集贝勒诸臣商议说：“沈阳已经攻下，敌兵大败，现在应该乘势，率众长驱，以攻取辽阳。”商议决定，立即前进，到达虎皮驿，军民都已弃城逃走，于是驻营。明侦察兵看见，骑马飞奔告知辽阳城守文武官员说：“满洲大兵，已攻取沈阳，援兵尽败，现在又来攻辽阳，旌旗蔽日，满山遍野，不能测知首尾，已在虎皮驿扎营了。”众人听说，大惊，于是打开太子河，引水注入壕沟，关闭西闸，沿城排列枪炮火器，兵环四面，守御非常严密。

○辛酉日。中午，我兵到达辽阳城东南，渡河未完，侦察兵骑马报告西门有兵到，皇上统领左翼兵先前往。明总兵李怀信、侯世禄、蔡国柱、姜弼、童仲揆等，率领兵五万，出城五里结阵。皇上命令所率领的左翼四旗兵攻击其左。当时四贝勒带领精锐护军到，请求进战，皇上阻止说：“我已命令左翼兵前往攻击，你不要前进，可率领右翼兵驻在城旁窥视。”四贝勒极力请求说：“命令后到的二红旗兵，留在城旁窥视，可以。”说完，就前进。皇上命令台吉阿济格劝止他，四贝勒坚持要去。皇上派遣扈从二黄旗护军帮助他。四贝勒带领军队冲击明营的左边，明兵发炮接战，四贝勒随即击败其众，左四旗兵也到了，两军夹攻，明兵大乱奔溃，四贝勒乘胜追击六十里，到鞍山，才返回。当接战时，有明兵从辽阳西关出来增援，恰好城旁二红旗兵，看见并攻击他们，驱赶他们奔回。明兵争着入城，人马自相践踏，死者相枕藉，适逢日暮，才收军，在城南七里扎营。

○壬戌日。卯时，皇上命令统兵贝勒诸臣，率领左四旗兵，挖掘城西闸口，以排泄城壕的水。用右四旗兵，堵塞城东水口，告谕完毕，皇上就亲自率领右四旗兵，布置盾车，排列城边，以保卫众军，使他们能够用袋子装土运石，堵塞水口。明步骑三万，出营城东门外，排列枪炮三层，连续发射不止。左四旗诸将，派人骑马报告说：“挖掘闸口难，不如夺取桥容易。”皇上说：“如果这样，左四旗兵暂且夺桥，如果夺桥成功，赶快告诉我，让我兵进攻此门。”派遣他们去。适逢堵塞水口将要干涸，右四旗前队棉甲军，于是排列盾车，进击东门外兵，明兵连续发枪炮，我军就冲出盾车之外，渡壕，大呼而进，两军正鏖战，有红旗红甲护军二百人，二白旗兵一千人，都进击。明骑兵于是败退。各贝勒部下白甲精锐护军，都大呼奋射而入，夹攻他们，其步兵也败，望城奔逃。我军乘势纵击，到东门外，明兵死的，壕沟都满了，水全变红。当时左四旗兵，夺取武靖门桥，分击守壕的兵，明兵隐藏在屋墙后，烧炮发箭，连绵不绝，城上也发火箭火炮，掷火罐，我军奋勇冲突，树梯登城，于是夺取西城一面，驱赶斩杀其众，占据两角，城中官民士卒都丧胆惊扰大乱。当时右四旗兵，攻打城北面，正下马，相导步行，在两濠之间，运薪草，填内壕而战，太阳将落，诸将派人骑马报告左四旗兵已登城，皇上于是撤攻城兵，以增援左翼登城的众兵。这天夜里城内明兵举火列炬，拒战到天亮。乘乱，有道员牛维曜、高出、邢慎言、胡嘉栋、户部郎中傅国，以及军民等，缒城而逃的很多。第二天早晨，明兵又列盾大战，又败，右四旗兵也登城，八旗同集一处，沿城追杀。明经略袁应泰，登上城东北镇远楼，督战，看见城破，就举火焚楼而死。分守道何廷魁，率领妻子投井死，监军道崔儒秀自缢。总兵朱万良、副将梁仲善、参将王豸、房承勋、游击李尚义、张绳武、都司徐国全、王宗盛、守备李廷干等，都战死，生擒御史张铨。其余官民都剃发归顺，全城结彩焚香，用黄纸书写万岁牌，准备乘舆，一设虎皮，一设锦茵迎接皇上，正午，大张鼓吹引导入城，百姓夹道俯伏，都呼万岁。这天皇上驻跸辽阳城。

○当时张铨不降，众人对他说：“皇上将用高爵待你，何不去见？”张铨说：“我受朝廷深恩厚禄，如果降你苟活，是遗臭后世。你虽然想让我生，在我只知道一死而已。你让我生，是你国的美名。我守死不屈，则我的名流芳青史。”坚决不肯前往。众人把他的话奏闻皇上，皇上说：“他如果知道天命，来归，应该优礼厚待他。现在战而被擒，生又不是他所愿，用愿死的人而我养他，他岂肯为我养呢？应该赐死以遂其志。”四贝勒怜惜张铨，还想让他生，于是援引古事晓谕他说：“从前宋徽钦二帝，被金太宗所擒，尚且屈膝伏谒受公侯封，我想让你生，所以为你开导，你为什么坚持不屈呢？”张铨说：“王，温语相劝，无非想让我生。我虽死不忘。但徽钦，是乱世小朝廷罢了，我当今皇帝，天下一统，共主称尊。我岂能屈膝而损大国之体呢？留我十天还可过此，我不再生了。我之所以暂生，是为以后苍生考虑罢了。此前将吏，类皆愚而不谙时务，致生灵涂炭，今观你的兵虽战何益，徒致伤生，所以想具疏奏闻于朝，令两国和好。免生灵于锋镝。我的令名，岂不垂诸后世吗？而且我有母，有妻，及五子在，我死，都能保全，你若让我生，必致覆宗绝祀，所以我一死之外无他愿。”四贝勒知道不可改变。不得已，缢杀张铨而葬了他。辽阳既已攻下，其辽东的三河、东胜、长静、长宁、长定、长安、长胜、长勇、长营、静远、上榆林、十方寺、丁家泊、宋家泊、曾迟镇、西殷家庄、平定、定远、庆云、古城、永宁、镇彝、清阳、镇北堡、威远、静安、孤山、洒马吉、叆阳、新安、新奠、宽奠、大奠、永奠、长奠、镇江、□□易站、凤凰、镇东、镇彝、甜水站、草河、威宁营、奉集堡、穆家堡、武靖营、平鲁堡、虎皮驿、蒲河、懿路、泛河、中固城、鞍山、海州、东昌、耀州、盖州、熊岳、五十寨、复州、永宁监栾古、石河、金州、盐场、望海埚、红嘴、归服、黄骨岛、岫岩、青台峪、西麦城等，河东大小七十余城，官民都剃发降。

○先是蒙古国喀尔喀部落卓礼克图、达尔汉巴图鲁、巴哈达尔汉、石尔胡那克诸贝勒所属二千多骑兵，听说大兵已攻下沈阳，在辛酉日，乘残破之余，前往掠夺沈阳的财物粮食。当时我国有游牧蒙古在城，于是出城驱杀，获得牛马无数，生擒三十人。到这时来献。皇上命令斩杀二十四人，留六人，让他们持书信回去，责备他们侵扰的罪过。

○癸亥日。送书信给朝鲜国说：“满洲皇帝，致书朝鲜国王，如果你仍想帮助明朝就算了，不然，凡是辽人躲避兵祸，渡镇江而逃窜的，可全部送回。现在辽东官民，都已剃发归顺，其降顺各官，都恢复原职。你若接纳我已归附的辽民，藏匿而不送回，只帮助明朝，日后不要怨我。”

○皇上召集贝勒诸臣商议说：“上天既然眷顾我，授予我辽阳，现在将移居此城呢，还是仍回我国呢？”贝勒诸臣，都以回国对答。皇上说：“国家所重的，在于土地人民。现在还师，则辽阳一城，敌人将再来，占据而固守。周遭百姓，必将逃匿山谷，不再为我所有了。舍弃已得的疆土而还，以后必再烦征讨，不是得计。而且此地，是明及朝鲜、蒙古接壤的要害之区，上天既然给我，就应该居住。”贝勒诸臣都说好。于是决定迁都，迎接后妃诸皇子。

○丙寅日。释放辽阳关押的官民，那些夺职闲住的官，都恢复职务。设游击八员、都司二员，以管理事务。

○皇上论攻克城池先登、力战诸将士的功劳，行赏完毕，又因辽东已定，发放帑银布帛，大赏总兵以下各官，及军士有差。迁移辽阳官民，居住在北城关厢，其南大城，则皇上与贝勒诸臣，及将士居住。

○辛未日。皇上命令皇子台吉德格类、侄台吉寨桑古，率领八大臣引兵一千人，安抚居民，并巡视三岔河桥到海州，城中官吏及殷富之家，张鼓乐、肩舆来迎接。二台吉揽辔传令，禁止军士扰害，不得夺取民财，登城住宿，不要进入民家。既入城，二台吉宿在公廨中，军士都屯驻城上。第二天，所派遣巡视三岔河的人来说：“桥已拆毁，也无舟楫。”于是安抚人民而还。

夏四月。壬申朔。皇上谕诸贝勒说：“国君与贝勒，听断国事，都知道以至公为贵。至于自己的行为，或有明知其非，还强以为是的，何不也如听断国事，以非者为非，是者为是呢？只有能处以至公，绝无私念，才为天所佑，天果真佑之，必昌其子孙，绵其福禄，降以神智之嗣，哪有神智之嗣，或致失德的呢？若获罪于天，则所生之子，必是昏庸之流，以昏庸而继大业不致败亡的，没有过。”

○皇上谕诸贝勒说：“朕听说，君能承庥，良士汇集。父多善行，贤子诞生。良士集，则君心愉悦。贤子生，则家道昌盛。朕著为训诫，你们敬记之。凡人处世之道，以公为贵。与其皇皇求利，不如求此至公之心。朕惟以至公存心，所以由愚而智，由小而大，由约而丰。蒙上天眷命，俾主一国。可见至公之心，良足贵也。凡贤良之人，其才略所著犹可及，其至公之心乃不可及。若斯人者，或为帝王，或为神圣，天必不虚生之。为君者，能以至公之心，克勤于国，俾其安辑，则天锡丕基，能永享矣。苟或不然，天未有不更易者。你们思之，你们于民庶之上，置以长，仆隶之上，也置以长，若所置之人不能统驭其下，你们宁不更易之吗？所以人的公勤者，天择而命之，俾为国君。国君择而命之，俾为大臣。其义一也。今后子孙，能公诚存心，勤劳治政，则必荷天佑，天之所佑，谁能败之？朕听国家之事，是非臧否，准以至公，未有溺嗜好、徇货利而妄断者。其行兵出猎，一切军国重务，必身亲其劳，罔敢暇逸。朕荷天眷佑，良以此也。今后子孙若遇劳苦之事，惮为劳苦，不加策励，如之何其可呢？”

○皇上谕诸贝勒说：“从古以来，国君与贝勒，未有以衣食竭尽而败亡的，只有所行恣纵，至于败亡罢了。后世子孙，于生杀予夺，不可不慎。凡人陷于罪的，务必详加审问。倘遇勋旧子孙，应死的赎，应罚的免。应惩治的，则戒饬而宽释之。至诸贝勒，凡有议论，诸臣不要随声附和。应当以非为非，以是为是，直言匡正之。盖我国家有此基业，缔造维艰，当争夺之时，如山中熊虎，互相噬搏，而盗贼充斥，如豺狼之遍野，又有同气相残，群争交斗，朕收服此辈，备历劳瘁。天地鉴我大公之心，俾众国归附，强者服，乱者定。后世子孙尚其善守之哉。”又说：“凡人虽贵材力勇猛，而言词则以逊让为尚；机智之人，遇敌而后出其计；武健之士，临阵而后施其勇。不然，虽有智勇，何所用之？”

○皇上谕诸贝勒说：“人当困约之时，皆有智慧，皆能良善。若富厚逸乐，遂变易其心。朕训诫之辞，后世子孙，愚者视此书为泛常，则亦已矣，若聪睿者视之，必如对祖父而见其心，服膺而不敢忘。若果守兹训诫，崇尚公道，敬承基业，勿致堕废，庶永为国主。苟不遵训诫，弃公道，贵财货，未有不及于乱的。凡身危业败，国以丧亡，皆由心之弗善。昊天眷佑，国政修举，皆由心之克善。盖强敌可御，而天命难违，惟勉持公诚，以俟天命可也。”

○丙子日。后妃诸皇子到达辽阳，及诸臣眷属都迁到，于是诏谕各城堡，安抚百姓。

五月。壬寅朔。皇上谕侍臣说：“凡遇应死、应笞、应罚的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的赎，当罚的免，当笞的戒饬而释放。人的功罪，应令相准，也有功虽多而小，功虽少而大的，更不可不辨。其由武功授职的，必行间获罪，才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以他途授职的，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

○皇上谕侍臣说：“聪明才智之人，又能忠诚，则居是国也，如日月昭回，众皆仰焉。若居心不善，虽众何益？犹繁星然，无光耀耳。凡宅心公忠、自求多福者，虽孑然孤立，也能超群。盖人有令德，其名必彰。不独本国重之，即他国也爱慕。纵有不善之人，能改过不吝，则贤者也莫不称许之。”

○皇上谕侍臣说：“人的善者，虽履艰危而心不移。金的良者，虽经煅炼而色不变。良金与善人无异。善人宅志公忠，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诚有利也。若存不善之念者，以非分获利，可云利吗？虽处事偶合，也侥幸罢了。倘善人已定之谋，使不善者与闻，一言偾事，譬如终岁勤动，树艺黍稷，坏于一朝之冰雹。岂不惜哉？”

○皇上谕侍臣说：“人果优于智慧，虽无力，也有力了，纵有勍敌，焉能胜之？夫优于智慧之人，预大谋，决大事，能言众人所不能言，及闻贤哲之言，即能会悟，如是则群贤莫不称许之。使若人者，遭逢令主，将庶事修举，进于至治无难矣。”

○皇上谕贝勒诸臣说：“凡人溺于非僻，不自省改，犹大厦将倾而坐其中，悬崖欲崩而立其下。你们贝勒诸臣若骄恣不逊，则自丧其德。过失不改，则自辱其身。陵侍从、虐仆隶，则禄不保。不善如此，必无告以善言者。即已有一言之善，人且不听，欲求贤哲之助，何可得耶？纵令得之，也必不能受其善言，而敬识不忘。如此，则祸患必丛集其身矣。”

六月。辛未朔。

○甲申日。左总兵官一等大臣、巴图鲁额亦都去世。年六十。额亦都，起自卑微，鼓勇殚力，凡攻城略地，都奋身先登，多立功绩。皇上特以族妹嫁给他，拔为一等大臣。祭墓之时，皇上亲临，恸哭三次，才回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七

实录卷之七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觉罗勒德洪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一级臣明珠光禄大夫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加三级臣王熙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吴正治资政大夫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加一级臣宋德宜等奉敕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六级臣鄂尔泰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二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五级臣徐本等奉敕恭校

天命五年。庚申。春正月。庚辰朔。皇上谕贝勒诸臣说：“国家建立制度，经理得宜，则民皆效顺，竞趋于善行而莫之御。抚有大国的，苟能覃敷德政，广谕善言，远邦之人，自远听风声，争先归附。人君既以治国之务，委任贝勒，贝勒也当宣布德意，助兴教化，以仰副君上的信任。”

○丙申日。派遣使者硕色吴巴什，带着书信报告察哈尔林丹汗，说：“阅察哈尔汗来书，称四十万蒙古国主、巴图鲁成吉思汗，致书水滨三万满洲国主、神武英明皇帝云云。你为何以四十万蒙古之众，骄吾国耶？我闻明洪武时，取尔大都，尔蒙古以四十万众，败亡殆尽，逃窜得脱的，仅六万人。且此六万之众，又不尽属于你，属鄂尔多斯的万人，属十二土默特的万人，属阿索忒、雍谢布、喀喇沁的万人，此右三万之众，因各有所主，于尔何与哉？即左三万之众，也岂尽为尔有？以不足三万人之国，乃远引陈言，骄语四十万，而轻吾国为三万人，天地岂不知之？吾固不若尔四十万之众也，不若尔之勇也，因吾国之少且弱也，遂仰蒙天地眷佑，以哈达、辉发、乌喇、叶赫，暨明的抚顺、清河、开原、铁岭等八处，悉授予焉。来书以广宁系尔贡赋之地，俾我勿征，若征，将牵制我。夫使我二人有郄，宜尔为此言也，今我二人，毫无怨尤，乃以异姓之明、广宁一城之故，慢天地眷祐之主，为此轻薄之言，岂不抗天意、倒行而逆施耶？吾惟开诚布公，仰格苍昊，锡我神武，绥我福禄，尔岂未之闻乎？尔焉能不利于我哉？且尔之往广宁也，所获锱铢之利，岂尔能兴师转战、多克坚城，彼畏而与你耶？抑姻娅和好、爱而与你耶？如爱而与，锱铢之利，受之何为？且尔果能复尔大都，暨三十四万蒙古之众，则尔之出此言也宜矣。昔吾未征明之先，尔曾与明构兵，尽失其铠胄驼马器械，仅得脱去。其后再构兵，格根戴青贝勒的从臣，并十余人被杀，毫无所获而回。尔侵明者二，有何虏获、克何名城、败何劲旅乎？夫明岂真以此赏厚汝耶？以我征伐之故，兵威所震，男子亡于锋镝，妇女守其孤嫠，明畏我，姑以利诱汝耳。且明与朝鲜，言语虽殊，服制相类，二国尚结为同心。尔与我，言语虽殊，服制亦类，尔果有知识，来书宜云：明，吾深仇也，皇兄征之，天地眷佑，堕其城、破其众，愿与天地眷祐之主合谋，以伐深仇之明。如是立言，岂不甚善与？乃不思祈福于天、全令名、立大业，惟利是嗜，以有限金帛，而与我素无嫌怨之国，甘心构怨。皇天后土，宁不鉴之？”察哈尔林丹汗得到书信，扣押我使臣硕色吴巴什，囚禁在拜星所居城。先是察哈尔林丹汗使臣康喀儿拜虎，被我国羁留。到这时我国使臣也被囚禁。皇上风闻我使臣被杀，想诛杀其使者。四贝勒谏阻说：“恐吾之使臣，未必被杀，或传闻者误耳。察哈尔国，有从康喀儿拜虎来的，同被羁留，当遣之，俾持书往，约以期，归我使者，逾期，戮未晚。”皇上听从其言，于是派遣同来的人，带着书信前往，与他约定日期。若还吾使者，吾也俾尔使康喀儿拜虎还，否则必杀毋赦。逾期，又不至。又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贝勒，屡次使人来，言我使臣硕色吴巴什，察哈尔林丹汗，已斩之祭旗矣。皇上又等待月余，对诸贝勒大臣说：“今逾期月余，吾使被杀无疑也。”于是诛杀康喀儿拜虎。后来硕色吴巴什，密与守者谋划，脱去枷锁，偕之潜出，徒步逃归。

○皇上与喀尔喀五部落贝勒盟誓后，有把岳忒部落台吉索凝属下一人，及扎鲁特部落、寨桑侯痕属下一人，来归。皇上说：“来归之情，诚为可矜，但盟誓之言，尤不可背。”于是不接纳，各还其主。

二月。己酉朔。

○皇上赐介赛子台吉色特希尔蟒衣、袍、帽、靴、带、鞍马，遣还国。

三月。己卯朔。释放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还。色本写书自誓，其辞说：“巴克、色本，吾兄弟二人，素与皇上无郄，因与有罪的介赛同来，被擒。蒙君父深恩，视我犹子，衣食豢养，今又释色本还国，若不思报君父生成大德，或如乌喇国布占泰，包藏祸心，皇天后土，共垂降鉴，殃及吾身，夺吾寿算。若此心不忘君父，感恩图报，天地祐之，俾克永寿，子孙昌炽。”书写完毕，对天焚之。皇上赐色本蟒衣、猞狸狲裘，及袍、帽、靴、带、鞍马，遣之。

○皇上论诸臣功，序列武爵，分总兵官品级为三等。其副将、参将、游击，也如之。众牛录额真，俱为备御官。每牛录下，设千总四员。

○丙戌日。左翼固山额真总兵官一等大臣、扎尔固齐费英东去世。年五十有七。费英东，苏完人。初率众来归，皇上授为一等大臣，又以皇子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女嫁给他。费英东为人忠直。见国事稍有阙失，就毅然强谏。毕智殚力，克输勇略，以佐成帝业。病危时，天色明朗，日西向，忽片云顿起，如鼓声铿鍧，雷电雨雹骤至，不移时而霁，遂卒。诚开国之良臣云。皇上想亲临其丧，妃及众贝勒都谏皇上说：“此等臣下之丧，不必亲临。若亲临之，恐有忌。”皇上说：“吾股肱大臣，同其休戚者，今渐有一二人凋丧矣，能无悲乎？”於是坚意前往，哭之恸，长号良久，至夜半，才回宫。

六月。丁未朔。

○庚戌日皇上谕：“凡有下情欲诉者，恐不得上闻，可树二木于门外。其有欲诉之言，书而悬之于木，俾朕览其辞，晰其颠末而按问焉。”由此事无巨细，都得以上达。睿照所及，民无隐情。

○我国使臣扈垒从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台吉达牙处，带回马八、牛四十四、羊百，并所乘之马，及衣服器械诸物。仍被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弃盟言以兵要于路，尽劫之去。只释放扈垒还。

○我国派遣使者到喀尔喀五部落。使者还，奏说：“喀尔喀五部落贝勒，俱负盟矣。臣等谒见奥巴戴青者再，不得见，各部落贝勒使者俱不来，惟两贝勒使者来，其洪巴图鲁贝勒杜棱，对臣说：‘吾子孙俱有二心，吾虽训之，不能制。然吾身必不负朝廷也。’”

○扎鲁特部落钟嫩、昂阿、朱扯特侯痕，又以兵要我国使臣石拉纳、硕洛辉二人于路，夺其所带马十一、牛六十二。其往扎鲁特部落贝勒色本处使臣易沙穆，所带回马二、牛二十八、羊百十二，也被夺。

秋八月。丙午朔。

○丙寅日。皇上亲自统率贝勒诸臣，率大军征明，由懿路、蒲河二路进。居民尽弃城逃窜，于是收军驻营。侦察兵骑马报告说：“明沈阳兵，出城来，越我侦探地。”皇上正坐，起身说：“急击之，俾奔回，填拥于门，可乘胜克也。”言刚完，遂上马。引兵迎击。当时明总兵贺世贤、副将鲍承先、总兵李秉诚、副将赵率教，各率兵出沈阳城，驻二十里外，见我兵至，俱退。皇上谕贝勒莽古尔泰说：“明兵之近汝者不多，汝追之。”莽古尔泰率精锐护军百人，追击李秉诚、赵率教兵，过沈阳城东，抵浑河。又令近上左一旗兵，追贺世贤、鲍承先兵，抵沈阳北门，斩百余级。四贝勒想进击，大贝勒代善，及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劝止之。於是以所获八千人，按功次，分给军士，乃还。

九月。乙亥朔。

○甲申日。皇弟青巴图鲁贝勒穆尔哈齐薨。穆尔哈齐，显祖庶妃所生。皇上赐号青巴图鲁。祭墓时，皇上亲往奠之。因至一等大臣费英东墓，泣数行下，躬奠酒者三。又至喇哈、吉木巴逊墓，令从臣奠酒。二人，皆皇上之勤劳近臣。

冬十月。甲辰朔。

○是月。自界凡迁于萨尔湖，筑军民庐舍，至十一月，乃成。

天命六年。辛酉。春正月。癸酉朔。

○甲申日。皇上率四大贝勒，及台吉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对天地焚香祝曰：“天，父也。地，母也。今以暴国肆虐，奉命征之，其乌喇、辉发、哈达、叶赫、同一语音之国，已蒙垂祐，悉以授予，既而征明，又得抚顺、清河、开原、铁岭诸城，及明四路来侵，尽歼其众，无非天地之默相也。吾所祷于皇天后土者，吾子孙中，纵有不善之人，俾勿同气推刃，开戕害之端，其不善之人，惟天诛之。若不俟天诛，存心戕害，天地鉴之，夺其寿算，无克永年。或于昆弟之中，有所行悖乱者，不忍伤残，以义理所在，殷勤教诫，感格愚顽，使自悔悟，天地其眷顾之，神祗其呵护之，愿我子孙，祚永百世，以及万年。用兹虔告，尚其无咎既往，鉴乃来兹。”

二月。癸卯朔。

癸丑日。皇上率领贝勒和众臣，统率大军，分八路，进攻明朝的奉集堡。明朝总兵李秉诚听说后，带领三千骑兵，出城六里，安营驻守。派二百士兵来侦察，遇到我左四旗兵，两路奔驰攻击，追到山顶，山下有明兵，结成方阵，见我军到来，就拔营逃跑。我军尾随攻击，明兵两路败逃，争相入城，我军追击，奋力射箭，抵达壕沟岸边才返回。当拥门拒战时，城上发射大炮，我参将吉拔克达中炮而死，厮卒死了一人。皇上统率大军，驻跸高冈。离城北三里。适逢右翼兵也到了，中午，军队将要返回，有厮养卒来报告，同三人行走，遇到明兵约二百人，二人受伤，只有自己逃脱，现在那些兵不远。皇上对贝勒众臣说，右翼贝勒大臣，可以率兵追击，我率左翼兵驻守这里。于是右翼贝勒众臣率兵搜剿，台吉德格类、岳托、硕托等，追击二百兵，到明兵屯聚的地方。其众二千人见我军队，惊慌逃跑。四贝勒另外带领精锐护军，到黄山，明副将朱万良，在那里驻大营，见我军队势盛，不能相抗，也大惊而逃。四贝勒掩杀穷追，到武精营返回时，遇到诸贝勒分路破敌而来，在途中相遇，就收兵。同归大营。皇上集合众将士，论功行赏，班师。

闰二月。癸酉朔。

癸未日。修筑撒尔湖城。工程竣工，皇上念筑城夫役很苦，令犒劳以牛。群臣奏说，与其取于公家，何不征明，以所获牛畜给之。皇上于是御殿，集合贝勒众臣说，朕以人君无野处之理，所以筑城居住。君贤而后有国。国治而后有君。贝勒良而后有民。民安而后有贝勒。所以天作之君恩养其下，而下敬其上，礼也。至于诸贝勒，宜爱其民，民宜尊其贝勒。即一家之中，为主者，宜恤其仆。为仆者，宜敬其主。如其仆以力耕所获，供其主而不敢私，其主积有财物，亦赡其仆而无所吝，如此，则上下相亲，天心悦，人情和，无往不善矣。夫筑城所用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长路转运，既已疲矣。况又版筑兴作，其劳益甚。今尔等吝惜己财，乃为此言，不知征明原以伸大义，奉天而行，若为筑城犒夫之故，而略取其牛，甚不可也。言方竟，适有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至，皇上问说，你刚才在哪里，徒步来耶，为何喘息不宁也。博尔晋回答说，从筑城所来。皇上说，你轻身行走，疲惫如此，那些挽运兴筑之夫，宁不劳乎。于是计夫役赐牛，并以食盐给之。

三月。癸卯朔。

壬子日。皇上率领贝勒众臣，统率大军征明，攻取沈阳。将梯楯及诸营栅之具，全部载以舟，顺浑河而下，水陆并进。癸丑日。军队夜行，有青白二气，自西而东，绕月晕之北，至南而止。明朝的侦卒，知道我师夜至，声炮，举烽火，漏二鼓，驰告沈阳城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大惊，分兵乘城。甲寅日、辰刻，我军到沈阳。在城东七里安营，设立木城。乙卯日、辰刻，令军士树云梯楯车，攻其东面。明兵在城外掘深堑，削木树立堑内，覆盖以黍秸，掩土其上。内又浚壕一，沿壕树立大木为排栅。近城又有大壕二，广五丈，深二丈，以桩密布于内，更筑土为陴，排列楯车鸟枪炮具，众兵环城密布以待。城上又四面列兵，登陴坚守。我军奋勇冲入，明兵七万人俱溃。我军绕城纵击，伏尸累积，阵斩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参将夏国卿、张纲、知州段展、同知陈柏等，遂拔城，尽歼其众。忽谍知浑河以南，有兵自辽阳来。皇上率兵迎之。时明总兵陈策，统四川步兵二万，营黄山，闻我军进攻沈阳。遂渡浑河来援，离城七里，分立二营皆执丈五竹柄长枪、大刀、利剑，铠胄之外，冒以绵帽绵被。皇上见之，遣右翼四旗兵，取绵甲楯车，徐进击之。其右翼四旗红甲护军，不待绵甲楯车，奋勇先登。两军鏖战，久之不退。皇上见之，令后军往助，遂击射冲突而入，明兵大败，追击至浑河，尽溺水死，阵斩总兵陈策及参将张名世。而我国参将布哈、游击郎格、石尔泰，以先登力战俱死焉。我军既歼二营之众，复见浑河南五里外，有步兵万余，布置楯车枪炮，浚壕安营，用黍秸为障，以泥涂之。我军将往战又有奉集堡总兵李秉诚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姜弼、领骑兵三万，来援沈阳，营于白塔铺，遣兵一千为前探，见我国雅荪、率精锐护军二百往侦明兵前进，雅荪遂走，明兵遥蹑其后。皇上闻之、大怒、自率大军往击，过四贝勒营告之，遂行。四贝勒急乘马、引护军奔赴上前劝皇上勿行，请自往皇上许焉。四贝勒引军疾驰迎战。明兵之追雅荪者、四溃奔北掩击至白塔铺。又见三总兵统众布阵四贝勒不待后军至、即率百骑进击李秉诚、朱万良、姜弼不能敌、大惊而遁。正追击时、大贝勒代善、台吉岳托适至、同追四十里、沿途斩首三千余级、乃还。时将暮、皇上复击浑河以南步兵、布楯车冲入、破其营、斩副将董仲贵、参将张大斗、悉歼其众。会暮、皇上收军、率诸贝勒引护军、营沈阳东门外、令诸将率大军屯于城内。翼日、皇上召雅荪责之说、吾子皇太极父兄倚赖、如身之有目、因你之败、深入敌军、万一有失、你罪应磔、你奈何率吾常胜之兵、望风奔溃、挫其锐气耶。命褫其职。驻兵五日、论功行赏、籍所俘获、分给将士、先令赍还。

庚申日。皇上集合贝勒众臣议说、沈阳已拔、敌兵大败、今即宜乘势、率众长驱、以取辽阳。议定、即前进、至虎皮驿、军民俱已弃城遁遂驻营。明侦卒见之、驰告辽阳城守文武官说、满洲大兵、已取沈阳、援兵尽败、今又来攻辽阳、旌旗蔽日、弥山亘野、莫测首尾、已营于虎皮驿矣。众闻之、大惊、遂开太子河、注水于壕、闭西闸、沿陴尽列枪炮火器、兵环四面、守御甚严。

辛酉日。日午、我兵至辽阳城东南、渡河未竟、侦卒驰告西门外有兵至、皇上统左翼兵先往。明总兵李怀信、侯世禄、蔡国柱、姜弼、童仲揆等、率兵五万、出城五里结阵。皇上命所率左翼四旗兵击其左。时四贝勒引精锐护军至、请进战、皇上止之说、吾已令左翼兵往击、你勿前进、可率右翼兵驻城旁觇之。四贝勒力请说、令后至二红旗兵、留城旁觇视、可也。言毕、遂进。皇上命台吉阿济格劝止之、四贝勒坚意行。皇上遣扈从二黄旗护军助之。四贝勒引军冲明营之左、明兵发炮接战、四贝勒随击败其众、左四旗兵亦至、两军夹攻、明兵大乱奔溃、四贝勒乘胜追击六十里、至鞍山、乃还。当接战时、有明兵从辽阳西关出援、适城旁二红旗兵、见而击之、驱令奔回。明兵争入城、人马自相蹂践、死者相枕藉、会暮、乃收军、距城南七里驻营。

壬戌日。卯刻、皇上命统兵贝勒众臣、率左四旗兵、掘城西闸口、以泄城壕之水。以右四旗兵、塞城东水口、谕毕、皇上遂亲率右四旗兵、布楯车、堵列城边、以卫众军、俾得囊土运石、壅遏水口。明步骑三万、出营城东门外、列枪炮三层、连发不已。左四旗诸将、使人驰告说、掘闸口难、不若夺桥易也。皇上说、若然、左四旗兵姑夺之、果夺桥、急告我、俾我兵进攻此门。遣之去。会壅遏水口将涸、右四旗前队绵甲军、遂布列楯车、进击东门外兵、明兵连发枪炮、我军遂出楯车之外、渡壕、大呼而进、两军方鏖战有红旗红甲护军二百人、二白旗兵千人、俱进击。明骑兵遂败。各贝勒部下白甲精锐护军、皆大呼奋射而入、夹攻之其步兵亦败、望城而奔。我军乘势纵击、至东门外、明兵死者、壕堑皆满、水尽赤。时左四旗兵、夺武靖门桥、分击守壕之兵、明兵隐于屋垣、爇炮发矢、联绵不绝、城上亦发火箭火炮、掷火礶、我军奋勇冲突、树梯登城、遂夺西城一面、驱斩其众、据其两隅、城中官民士卒俱丧胆惊扰大乱。时右四旗兵、攻城北面、正下马、相导步行、于两濠之间、运薪刍、填内壕而战、日将落、诸将使人驰告左四旗兵已登城、皇上遂撤攻城兵、以益左翼登城之众。是夜城内明兵举火列炬、拒战达旦。乘乱、有道员牛维曜、高出、邢慎言、胡嘉栋、户部郎中傅国、及军民等、缒城而遁者甚众。翼旦、明兵复列楯大战、又败、右四旗兵亦登城、八旗同集一处、沿城追杀。明经略袁应泰、登城东北镇远楼、督战、见城破、遂举火焚楼而死。分守道何廷魁、率妻子投井死监军道崔儒秀自缢。总兵朱万良、副将梁仲善、参将王豸、房承勋、游击李尚义张绳武、都司徐国全、王宗盛、守备李廷干等、俱战殁生擒御史张铨。其余官民皆剃发归顺阖城结彩焚香以黄纸书万岁牌备乘舆、一设皋比、一设锦茵迎皇上、日正午、大张鼓吹导引入城百姓夹道俯伏、皆呼万岁是日皇上驻跸辽阳城。

时张铨不降众谓之说皇上将以高爵待你何不往见铨说。吾受朝廷深恩厚禄若降你苟活是遗臭后世也你虽欲生我、在我惟知一死而已。你生我、乃你国美名也。我守死不屈则我之名流芳青史矣坚不肯往众以其言奏闻皇上说、他若知天命、来归、宜优礼而厚遇之。今战而被擒、生又非其所愿以愿死之人而我养之、岂肯为我养耶。宜赐死以遂其志。四贝勒惜铨、尚欲生之、乃援古以晓之曰、昔宋之徽钦二帝、为金太宗所擒、尚尔屈膝伏谒受公侯封、吾欲生你、故为你开导、你何坚执不屈耶。铨说、王、温语相劝、无非欲生我也。虽死不忘。但徽钦、乃乱世小朝廷耳、我当今皇帝、天下一统、共主称尊。我岂屈膝而损大国之体耶。留我十日犹可过此我不复生矣。我之所以暂生者为此后苍生计耳前此将吏、类皆愚而不谙时务、致生灵涂炭、今观你之兵虽战何益徒致伤生、故欲具疏奏闻于朝令两国和好。免生灵于锋镝。我之令名、岂不垂诸后世乎。且吾有母、有妻、及五子在焉、我死、皆得保全、你若生我、必致覆宗绝祀、故吾一死之外无他愿也。四贝勒知不可夺。不得已、缢铨而葬之。辽阳既下、其辽东之三河、东胜、长静长宁、长定、长安、长胜、长勇、长营、静远、上榆林、十方寺、丁家泊、宋家泊、曾迟镇、西殷家庄、平定、定远、庆云、古城、永宁、镇彝、清阳、镇北堡、威远、静安、孤山、洒马吉、叆阳、新安、新奠、宽奠、大奠、永奠、长奠、镇江、□□易站、凤凰、镇东、镇彝、甜水站、草河、威宁营、奉集堡、穆家堡、武靖营、平鲁堡、虎皮驿蒲河、懿路、泛河、中固城、鞍山、海州、东昌、耀州、盖州、熊岳、五十寨、复州、永宁监栾古、石河、金州、盐场、望海埚、红嘴、归服、黄骨岛、岫岩、青台峪、西麦城等、河东大小七十余城、官民俱剃发降。

先是蒙古国喀尔喀部落卓礼克图、达尔汉巴图鲁、巴哈达尔汉、石尔胡那克诸贝勒所属二千余骑、闻大兵已拔沈阳、于辛酉日、乘残破之余、往掠沈阳财粟。时我国有游牧蒙古在城、遂出城驱杀、大获牛马无算、生擒三十人。至是来献。皇上命斩二十四人、留六人、令持书归、责其侵扰之罪。

癸亥日。遗朝鲜国书说、满洲皇帝、致书朝鲜国王、如你仍欲助明则已、不然、凡辽人之避兵、渡镇江而窜者、可尽反之。今辽东官民、皆已剃发归顺、其降顺各官、悉还原职。你若纳我已附辽民、匿而不还、惟明是助、异日勿我怨也。

皇上集合贝勒众臣议说、天既眷我、授以辽阳、今将移居此城耶、抑仍还我国耶。贝勒众臣、俱以还国对皇上说、国之所重、在土地人民。今还师、则辽阳一城、敌且复至、据而固守。周遭百姓、必将逃匿山谷、不复为我有矣。舍已得之疆土而还、后必复烦征讨、非计之得也且此地。乃明及朝鲜、蒙古、接壤要害之区、天既与我、即宜居之。贝勒众臣皆说善。遂定议迁都、迎后妃诸皇子。

丙寅日。释放辽阳系狱官民其夺职闲住之官、悉还职。设游击八员、都司二员、以理其事。

皇上论克城先登、力战诸将士功、行赏毕、又以辽东既定、发帑银布帛、大赉总兵以下各官、及军士有差。移辽阳官民、居于北城关厢其南大城、则皇上与贝勒众臣、及将士居之。

辛未日。皇上命皇子台吉德格类、侄台吉寨桑古、率八大臣引兵千人、安抚居民、并阅三岔河桥至海州、城中官吏及殷富之家、张鼓乐肩舆来迎。二台吉揽辔传令、禁军士扰害、不得夺民财物、登城宿、勿入民家。既入城、二台吉宿公廨中、军士俱屯城上。次日、所遣阅视三岔河之人来说、桥已拆毁、亦无舟楫、遂安抚人民而还。

夏四月。千申朔。皇上谕诸贝勒说、国君与贝勒、听断国事、皆知以至公为贵。至于己之所行、或有明知其非、犹强以为是、盍亦如听断国事、以非者为非、是者为是也。惟能处以至公、绝无私念、乃为天所佑、天果佑之、必昌其子孙、绵其福禄降以神智之嗣、宁有神智之嗣、或致失德者乎若获罪于天、则所生之子、必昏庸者流、以昏庸而继大业不致败亡者、未之有也。

皇上谕诸贝勒说、朕闻之、君克承庥、良士汇集。父多善行、贤子诞生。良士集、则君心豫。贤子生、则家道昌。朕著为训诫、尔等敬识之。凡人处世之道、以公为贵。与其皇皇求利、不若求此至公之心。朕惟至公存心、故由愚而智、由小而大、由约而丰。蒙上天眷命俾主一国。可见至公之心、良足贵也。凡贤良之人、其才略所著犹可及也、其至公之心乃不可及。若斯人者、或为帝王、或为神圣、天必不虚生之也。为君者、能以至公之心、克勤于国、俾其安辑、则天锡丕基、能永享矣。苟或不然天未有不更易者。尔等思之、尔于民庶之上、置以长、仆隶之上、亦置以长、若所置之人不能统驭其下、尔等宁不更易之乎。故人之公勤者、天择而命之、俾为国君。国君择而命之俾为大臣。其义一也。今后子孙、能公诚存心、勤劳治政、则必荷天佑、天之所佑、谁能败之。朕听国家之事、是非臧否、准以至公、未有溺嗜好、徇货利而妄断者。其行兵出猎、一切军国重务、必身亲其劳、罔敢暇逸。朕荷天眷佑良以此也今后子孙若遇劳苦之事惮为劳苦、不加策励、如之何其可哉。

皇上谕诸贝勒说、从古以来、国君与贝勒、未有以衣食竭尽而败亡者、惟所行恣纵、至于败亡耳。后世子孙、于生杀予夺、不可不慎。凡人陷于罪者、务详鞫焉。傥遇勋旧子孙、应死者赎。应罚者免。应惩治者、则戒饬而宽释之。至诸贝勒、凡有议论、诸臣勿随声附和。当以非为非、以是为是、直言匡正之。盖我国家有此基业、缔造维艰、当争夺之时、如山中熊虎、互相噬搏、而盗贼充斥、如豺狼之遍野、又有同气相残、群争交斗、朕收服此辈、备历劳瘁。天地鉴我大公之心、俾众国归附、强者服、乱者定耳。后世子孙尚其善守之哉。又说、凡人虽贵材力勇猛、而言词则以逊让为尚机智之人、遇敌而后出其计。武健之士、临阵而后施其勇。不然。虽有智勇、何所用之。

皇上谕诸贝勒说、人当困约之时。皆有智慧、皆能良善。若富厚逸乐遂变易其心焉。朕训诫之辞、后世子孙、愚者视此书为泛常、则亦已矣、若聪睿者视之、必如对祖父而见其心、服膺而不敢忘也。若果守兹训诫、崇尚公道、敬承基业、勿致堕废、庶永为国主矣。苟不遵训诫、弃公道、贵财货、未有不及于乱者。凡身危业败、国以丧亡、皆由心之弗善也。昊天眷佑、国政修举、皆由心之克善也。盖强敌可御、而天命难违、惟勉持公诚、以俟天命可也。

丙子日。后妃诸皇子至辽阳、及诸臣眷属皆迁至、于是诏谕各城堡、安抚百姓。

五月。壬寅朔。皇上谕侍臣说、凡遇应死应笞应罚之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者赎、当罚者免、当笞者戒饬而释之。人之功罪、宜令相准亦有功虽多而小、功虽少而大者、更不可不辨。其由武功授职者、必行间获罪、乃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以他途授职者、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焉。

皇上谕侍臣说、聪明才智之人、又能忠诚、则居是国也、如日月昭回、众皆仰焉。若居心不善、虽众何益。犹繁星然、无光耀耳。凡宅心公忠、自求多福者、虽孑然孤立、亦能超群。盖人有令德、其名必彰。不独本国重之、即他国亦爱慕焉。纵有不善之人、能改过不吝、则贤者亦莫不称许之矣。

皇上谕侍臣说、人之善者、虽履艰危而心不移。金之良者、虽经煅炼而色不变。良金与善人无异也。善人宅志公忠、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诚有利也。若存不善之念者、以非分获利、可云利乎。虽处事偶合、亦幸耳。傥善人已定之谋、使不善者与闻、一言偾事、譬之终岁勤动、树艺黍稷、坏于一朝之冰雹也。讵不惜哉。

皇上谕侍臣说、人果优于智慧、虽无力、亦有力矣、纵有勍敌、焉能胜之。夫优于智慧之人、预大谋、决大事、能言众人所不能言、及闻贤哲之言、即能会悟、如是则群贤莫不称许之。使若人者、遭逢令主、将庶事修举、进于至治无难矣。

皇上谕贝勒众臣说、凡人溺于非僻、不自省改、犹大厦将倾而坐其中、悬崖欲崩而立其下也。尔贝勒众臣若骄恣不逊、则自丧其德。过失不改、则自辱其身。陵侍从、虐仆隶、则禄不保。不善如此、必无告以善言者。即已有一言之善、人且不听、欲求贤哲之助、何可得耶。纵令得之、亦必不能受其善言、而敬识不忘。如此、则祸患必丛集其身矣。

六月。辛未朔。

甲申日。左总兵官一等大臣、巴图鲁额亦都卒。年六十。额亦都、起自卑微、鼓勇殚力、凡攻城略地、皆奋身先登、多立功绩皇上特以族妹妻之、拔为一等大臣。祭墓之时、皇上亲临焉、恸哭者三、始回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七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觉罗勒德洪总裁官光禄大夫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一级臣明珠光禄大夫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加三级臣王熙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吴正治资政大夫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加一级臣宋德宜等奉敕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六级臣鄂尔泰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二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五级臣徐本等奉敕恭校

秋七月。庚子朔。皇上谕侍臣说。天之所命。俾为帝王。膺图箓。柄国政。其守此丕基也。如置瓦器然。必求其安。夫器、置之安则安。置之危则危。傥致缺损。庸可补乎。若将天锡丕基。时时敬念。兢兢恪守。斯神器永奠。大业弗坠。不然、肆意骄纵。上干天怒。陨坠厥绪。岂复能祈命于天哉。

皇上谕诸贝勒说。人能立心公诚。则妇亲其夫。下亲其上。仆亲其主。公诚相感。善莫加焉。若存心邪辟。行事悖乱。则妇疏其夫。下疏其上。仆疏其主。中心乖异。何利之有哉。为下者、有怨怼君上之心。上虽未及知。天已知之。为上者、宅心污下。天必降之罚。而君不能为主矣。臣民其共钦哉。勿视天鉴甚远。甘暴弃也。朕以至公养人。无所偏向。如我六祖子孙。有德行者。不令隐蔽。勇敢者。重以赉予。论事明敏者。锡以嘉名。朕存心如此。后世子孙、有才德者。不可高自矜诩。听宗族兄弟共相推举。处富不可忘贫。有勇仍须若怯。凡于他国。毋先出恶言。毋先萌恶念。盖恶念易生。善行难得。语去、从恶如崩。从善如登。可不慎欤。

皇上谕侍臣说。有德不举。贤者不居其国。譬之弃美珠而取顽石。鬻珠者不至也。与匪人居。必急远之、乃安。其行不践言者。亦勿与交。欲立大功。当勤求良友而交之。有纯善之心。纯善之言。二者兼之、则诸事易成而众心协矣。

皇上谕贝勒众臣说。人君用人治国。宜择贤而有识者任之。若既膺此任。不逮其初。非真能公忠人也。臣之良者。入而对君、陈嘉谟焉。出而治事、公听断焉。居则职业思尽。动则措置有方。奉使于外。又能申明约束焉。凡有委任。克公克谨。无所悖违。若敷对上前。则直陈所见。至衡量人物。贤则贤。否则否。无所徇饰。苟有利于君国。身家非所爱也。勤劳非所恤也。如是、则上下协和。庶事修举。而君亦嘉赖之矣。

皇上谕侍臣说。人之无德者、能效法有德。则恶念何由而生。若匪僻是尚。恣意为。则善行何由致乎。愚暗之人。不悟贤哲告诫。反恶其责己。虽有善言。罔知听受。尚可以为人耶。

壬寅日。皇上以克取辽东、御殿。召集群臣。大陈筵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各武臣。分左右以次坐。皇上亲举金卮。遍赐以酒。又各赐衣一袭。众臣欣承宠赉。皆叩首谢。皇上谕之说。明之国、最大也。尚以为不足、而欲并人之国。故丧其师。明之土、最广也。尚以为不足、而欲夺人之土。故丧其地。此皆天厌明而祐我也。赖尔诸臣攻战之力。仰承天眷。故朕及尔等、得至此地。酒一卮。衣一袭。为物几何。岂足酬劳哉。但念尔诸臣、宣力疆场。勤劳王事。兹集殿廷。乃申欢叙。以见朕心嘉悦而已。

甲寅日。皇上谕侍臣说。人之善者。知有过、虽小必改。不善者。虽告之以过、不改也。故善人偶有过误。必猛省而自修焉。将善心因之增益矣。

皇上谕侍臣说。人能常怀远虑。容受直言。以公忠之心。勤劬效力。以事其上。则卑者可尊。疏者可密。而令名克著。如风声然。四方皆闻之矣夫人谁不乐善。既闻之、有不倾心者乎皇上谕侍臣说。人之善者。于人无所不爱。不善之人。虽有功于己者。亦皆虐使之。愚者以幸得货财为乐贤智之流。必推与及于众人乃为乐也。故有德之人。乃能好德。无德者、焉知好德乎。譬之于蜂。乃知爱花。若蠛蠓之类。虽有芬芳。不知爱矣。与善人相接。偶当倾盖。亦受其益。若与不善人相比昵。则愈久而愈受其损矣。

皇上谕侍臣说。人虽朴鲁。而立志公忠。则上之人当倚重之。公忠之人。遇人有过。必尽言规谏。若儇巧之徒。虽问之、亦不告也。至于愚人。遇才艺者、不知加惠。无益之人、反加惠焉。彼无良者、受人之惠。曾不知报犹播种于硗确之地。必不能多所获矣。

皇上谕侍臣说。凡人于才智有德之人。不就而效法者。以薰染于积习深耳。否则秉彝之好。人所同具。何惮而不效法耶。货财已充、而不衣不食。必陷溺而成癖矣。不然、不衣不食何为哉。夫人福泽既尽则不善之心生。家道将衰。则不肖之子出。君子福积于躬。随所居而吉。随所遇而善。惟其积福。遂以召祥。若不勤于所事。惮劳苦。是自弃其治生之道也。譬之沃壤。不勤耕治。嘉谷岂坐获耶。贤哲之人。虽遇小事。必从容筹度。以底于成。凡事能好谋而成。则众皆悦服。若放逸此心。惟物是嗜。则必取憎于人矣。既具贤哲之性。又常存敬畏。斯恶念无从生。傥恶念偶萌。宜急遏之。待其形著于外众皆知之。悔亦无及矣。至于取友者既知其恶而复与之友。亦必非善人也。

皇上谕侍臣说。书云、心逸日休。心劳日拙。此言良是。凡人于货财、谁不爱之。爱之而获长享者谁耶。人之遭逢。或吉或□。皆由前定。何不安于义命。而劳心以妄求耶。

己未日。镇江城中军陈良策、与居民潜通于明将毛文龙。令别堡之民。诈称兵至。大呼噪。城中惊扰。良策乘乱。执城守游击佟养真。杀其子丰年、并从者六十人、叛投文龙。其汤站、险山、二堡民。亦执守堡官陈九阶、李世科、叛投文龙。皇上闻之、命四贝勒、及二贝勒阿敏、率总兵副参等官、引兵三千人。迁镇江沿海居民于内地。命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兵二千人。迁金州民于复州。

甲子日。皇上谕诸贝勒说。为贝勒者、无事之时。宜明其识。听讼之时。宜平其心。心平则事理得。识明则法纪彰。二者兼备。宣力殚忠。绥理民庶。致国家太平不难矣。

皇上谕诸贝勒说。国君与贝勒、凡于兄弟臣庶。视同一体。至美衣美食。皆无所吝。始可称为国主。若但知自奉。心溺嗜欲。岂得为养育民人主耶。尔等各体朕怀。公以立心。仁以及物。亲爱笃于家廷。恩礼周于臣庶。毋但求自便为也。

皇上谕贝勒众臣说。凡人有告以善言。反生畏惮。不愿听闻。乃甘于自弃者也。其败必速。若勉受善言而谨识之。是勇于从善。不欲自处以庸流也。将由贱而贵。由卑而尊。为益亦无穷已。故人主凡遇灾变。当益加修省。毋为饰辞。盖上天眷佑。垂象示儆。若人主徒饰虚文。罔修实政。非所以善体天心也。兹国家无事之时。更宜登进贤良。勤求治道。弘敷善政。爱养人民。及时修德行仁。而后可以创业垂统。若溺于晏安。习于卑细。其何以承天休命、垂裕后昆耶。凡我子孙臣庶、尚其懋勉哉。

○皇上谕示侍臣说：愚昧无知的人，沉迷于安逸享乐，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凡是言论有益还是无益，都不能分辨。害怕听受，即使听到善言，也不默默记住深入思考，只图安逸自在。这难道是人吗？愚昧的人聚在一起，纵情嬉戏游玩，沉溺于宴饮，习惯于戏谑放荡。至于贤哲之人在面前，就借故退避。如果把正事委托给他，就推辞不担任。这也不是人。出猎行军之事，漠不关心，而铠甲弓箭不加修治，所修治的只是宴会时的服饰而已。这样的人，与不值得比数的妇人一样罢了。所谓愚昧无知天性形成，被人摈弃，应当切实戒除。至于作为妇人，不治理她的家，不顺从她的丈夫，而干预外事，也失去了为妇之道。有家的人也应一并警戒。

○皇上谕示侍臣说：人中没有良心的人，虽然勤加教诲告诫，想要他同归于善，终究不可得。就像用水洗炭，终究不能使它变白。因为他的存心，既不能善，而对于善人的美德善行，又不肯听从，只求有利于自己罢了。像这样甘愿自暴自弃的人，谁还会和他做朋友呢？

八月。庚午朔。

○戊寅。喀尔喀部落用畜产一万，赎回贝勒介赛。送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作为人质。皇上杀白马祭天，让介赛发誓。赐给他貂镶朝衣、猞狸狲裘各一件。靴、帽、玲珑带、弓矢、雕鞍，并马一匹。甲一百。甲申。命各位贝勒送介赛到十里外，设宴饯行。于是把所质女儿，给大贝勒代善为妃。冬。

十一月。戊戌朔。

○乙卯。皇上命二贝勒阿敏统兵五千，渡镇江，进入朝鲜境内，攻剿明将毛文龙。二贝勒到镇江，就乘夜进入朝鲜，斩游击姓刘的，以及兵一千五百级。文龙仅自身免脱。于是班师。

○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台吉古尔布什、莽果尔，率领民六百户，并驱赶畜产来归附。皇上御殿，二台吉朝见完毕，大宴他们。各赐貂裘三件。猞狸狲裘二件。虎裘二件。貉裘二件。狐裘一件。貂镶朝衣五件。镶獭裘二件。镶青鼠裘三件。蟒衣九件。蟒缎六匹。缎三十五匹。布五百匹。金以两计十两。银以两计五百两。雕鞍一具。沙鱼皮鞍七具。玲珑撒袋一具。撒袋兼弓矢者八具。甲胄十副。僮仆、牛、马、房舍、田亩，及一切器具等物毕备。皇上把女儿嫁给台吉古尔布什，赐名青卓礼克图。给以满洲牛录一，凡三百人。并蒙古牛录一。授为总兵。又把族弟济白里杜济获的女儿，嫁给台吉莽果尔。也授为总兵。

天命七年。壬戌。春正月。丁酉朔。

○先前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被我国所擒。他的儿子鄂齐里桑来做人质。于是释放巴克回去。

○甲寅。皇上率领大军征明，略取广宁城。命族弟铎弼、贝和齐，及额驸沙进苏把海，统兵守辽阳。皇上率领贝勒大臣及众兵启行。乙卯。驻扎辽河之东昌堡。丙辰。寅刻。大兵起营。辰刻。渡辽河。明防河兵见我军势不可当，就逃走了。我军前队精锐，追击二十里外，到西平堡才停止。申刻。大军相继到达，包围了它。于是立营。丁巳。招其城守副将罗一贵投降，不从。辰刻。布梯楯，攻其城。四面兵都溃散。午刻。攻克它。斩副将罗一贵，歼灭其兵一万人。尚未收军，侦察的人驰告广宁城兵到。我军迎击来不及成列。明总兵刘渠、祁秉忠、李秉诚、副将刘徵、鲍承先、参将黑云鹤、麻承宗、祖大寿、游击罗万言、李茂春、张明先等，引兵三万，乘机急战。我兵来不及布阵，就飞驰突入。奋射冲击。人自为战。所向披靡。明兵力不能支，于是大败。我军乘胜追击五十里。斩杀无数。到平洋桥堡。明总兵刘渠、祁秉忠，及副将刘徵、参将黑云鹤、游击李茂春、张明先，死在那里。全军尽没。总兵李秉诚、副将鲍承先、参将祖大寿、游击罗万言，逃走。恰逢暮色，皇上还军。驻跸西平堡。明败兵入广宁城。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知道西平堡已失，援兵尽殪，大惊。于是与监军道高出、通判万有孚等，弃城，遁入山海关。巡道高邦佐，奔到杏山驿，自缢死。其广宁守门游击孙得功、守备黄进、千总郎绍贞、陆国志等，遣七人来，请降。皇上给以印一，赐他们白金，遣他们回去。

○戊午。明西兴堡备御朱世勋，遣中军王志高请降。皇上给以印一，及白金赐他，遣还。这天，论诸将士功。以所俘获分别赏赉。其余均给众军。

○己未。皇上率贝勒大臣，统大军赴广宁。先是我国人石天柱，投明为千总。到这时出迎。询问得知守城官吏都遁逃。只有秀才郭肇基，司城门。皇上给石天柱印一，并赐所乘鞍马，及令旗而去。又正安堡千总来降。皇上以印赐他。庚申。镇静堡参将刘世勋来降。也赐以令旗而归。大军行至广宁城东三里许的望昌冈。城中挨家挨户焚香。绅士庶民，备乘舆，设鼓乐，执旗张盖，俯伏迎谒。未刻。皇上入广宁城驻跸。明游击罗万言，潜逃入山，随即出降。平洋桥守堡闵云龙、西兴堡备御朱世勋、锦州都司陈尚智、铁场守堡俞鸿渐、大凌河游击何世延、锦安守堡郑登、右屯卫备御黄宗鲁、团山守堡崔尽忠、镇宁守堡李诗、镇远守堡徐镇静、镇安守堡郑维翰、镇静堡参将刘世勋、守堡臧国祚、镇边守堡周元勋、大清堡游击阎印、大康守堡王国泰、镇武堡都司金励、刘式章、李维龙、王有功，及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小凌河、松山、杏山、撁马岭、戚家、正安、锦昌、中安、镇彝、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驿，凡四十余城守御官，各率其所属百姓来降。皇上驻军十日。从广宁城，移大军向山海关。明经略熊廷弼，尽焚沿途村堡庐舍而走。大军到中左所，又回锦州驻营。大贝勒、四贝勒，引兵到义州。想要迁移其户口，护之而归。城中闭门拒命。于是攻克它。斩三千级。皇上率贝勒大臣，统大军还到广宁。遣官备车驾，往迎后妃等于辽阳。

二月。丁卯朔。

○丁丑。后妃等自辽阳起行。庚申。到广宁城。设筵宴，行庆贺礼。

○壬午。蒙古兀鲁特部落明安、兀尔宰图、锁诺木、绰乙喇札尔、达赖、密赛、拜音代、噶尔马、昂坤、多尔济、顾禄、绰尔齐、奇笔他尔、布彦代、伊林齐、特灵、石里胡那克，凡十七贝勒。及喀尔喀各部落台吉，各率所属军民三千余户，并驱其畜产归附。皇上御殿，宴劳他们。谕示说：我国习俗所崇尚的，是守忠信，奉法度。贤而善的，举荐不遗漏。悖且乱的，惩治不宽贷。以致盗窃潜消，暴乱不作。在道路上拾到遗失的东西，必定还给其主。习俗如此，所以获得承受天眷。你们蒙古人，所持的是念珠，所称的是佛号，而不止息盗窃之风。于是遭天谴，使你们诸贝勒，自乱其心，殃及于国。如今你们既归我，贤而善的，嘉奖其贤而优礼他。即使不能的人，也因其归顺而善待他。从今以后，慎勿萌生盗窃暴乱之心。倘若旧恶不改，国法不宽贷你们。于是厚赐诸贝勒等，猞狸狲貂虎狐貉等裘、蟒衣、绮服、锦币、布帛、金银、银器、田庐、僮仆、牛马、糗粮、器具等物，各授职有差。当时蒙古喀尔喀五部落民，一千二百户，并来归附。

○癸未。皇上还辽阳。留诸贝勒统兵守广宁城。以河西所降各城堡官民，移之渡河，到辽东。移户口时，有西平堡遁去副将鲍承先，也随众来降。

三月。丁酉朔。

○己亥。众贝勒问皇上说：基业是天所给予的，何以安宁辑睦？美善的命令是天所赐予的，何以凝聚承继？皇上说：继承朕而嗣大位的，不要令强梁有力的人做。以这样的人为君，怕他崇尚武力自我放纵，获罪于天。况且一人纵有知识，终究不如众人的谋虑。今命你们八子，为八和硕贝勒，同心谋国，庶几无失。你们八和硕贝勒内，择其能受谏而有德的，嗣朕登大位。若不能受谏，所行非善，更择善者立他。择立之时，若不乐从众议，艴然变色，难道就使不贤的人，任其所为吗？至于八和硕贝勒，共理国政，或一人心有所得，言之有益于国，七人宜共同赞成他。如自己既无才，又不能赞成人的善，而缄默坐视的，即当换此贝勒，更于子弟中择贤者为。易置之时，若不乐从众议，艴然变色，难道就使不贤的人，任其所为吗？若八和硕贝勒中，或以事他出，告于众，勿私往。若入而见君，勿一二人见。其众人毕集，同谋议以治国政。务期斥奸佞、举忠直，可以。

○皇上集贝勒大臣议说：我国家承天眷佑，于是有辽东之地。但今辽阳城大，年久倾圯。东南有朝鲜，北有蒙古。二国俱未平定。若舍此征明，恐贻内顾忧。必更筑坚城，分兵守御，庶得固我根本，乘时征讨。贝勒大臣谏说：舍见居的城郭室庐，更为创建，恐怕劳民吧。皇上说：今既与明构兵，岂能即图安逸。你们所惜的，是一时小劳苦罢了。朕所虑的大。如果惜一时之劳，何以成将来远大之业呢？朕想令降附之民筑城，而庐舍各自营建。如此，虽暂劳，也永逸了。贝勒大臣都说善。于是筑城于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边。创建宫室，迁居那里。名叫东京。

秋七月。乙未朔。

○一等大臣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卒。年六十四。

天命八年。癸亥。春正月。壬辰朔。

○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来朝。起初巴克被我国所擒，又质其子而遣他归。已期年，到这时再来。皇上喜悦。释放其质子鄂齐里桑，与他俱归。

○戊戌。皇上谕示诸臣说：朕于八和硕贝勒，设大臣八人副之的，是想察其心。谁则以己之事、人之事，视为一体，而公以持论？谁则于己之事非是，不自引咎，而变色拒谏？你们八大臣公察他。知其非，即直言责他。不受以闻。朕设你们之意，此其一。至于国事之何以成、何以败，当深为经画。有辅弼帝业的，则称其堪任而举他。有才不胜任的，则指其无能而劾他。此其二。总兵以下及诸武臣，凡行军之事，宜谋其何以得、何以失。若野战，须何器具。若攻城，须何器具。凡应用的，修治它们。能将兵的，则称其能。不能将兵的，则指其不能。以闻于朕。此其三。若不肖者不降不革，则恶无以惩。贤者不举不用，则善无以劝。你们果能经理国事，各得其宜，则朕所生子孙之多，所设臣僚之众，皆有益于国。朕之心，自泰然而愉快了。

○蒙古喀尔喀五部落台吉拉巴西希璧、锁诺木、塔布囊蟒古、鄂博和，及台吉达赖等，各带所属人民畜产，并他处蒙古凡五百户，来归附。各授职有差。仍赐貂鼠猞狸狲等裘、金、银、田亩、房舍、布帛、僮仆、牛、马，及器用等物。

二月。辛酉朔。

○乙丑。皇上谕示侍臣说：人君之心，能贞固不二，感召天和。风雨适时，黍谷丰登，民安物阜，则永保天位，世祚绵长。凡为民的，能持敬谨之心，不干犯国典，急公奉上，孝悌力田，则获福而家道昌盛了。

夏四月。庚申朔。

○癸酉。起初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昂安，执我国使者送叶赫，被杀。又奉使北蒙古贝勒的，屡被要杀于路，夺畜产。到这时，皇上命台吉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岳托，统兵三千，往征昂安。庚辰。乘夜疾行。次日晨，过罗地。渡辽河。纵兵急趋。有前锋总兵戴穆布，率精锐五十人，先到厄尔格勒地。知为昂安所属。于是略地而前。驰百余里，才与参将雅希禅、侍卫博尔晋，到昂安所居，攻打它。昂安携妻子及二十余人，引牛车而遁。雅希禅、博尔晋，引三十余骑下马。戴穆布，引十余骑勒马立。昂安避开下马兵，直冲戴穆布。戴穆布拒战，已败昂安，又出众前，引满射昂安的从者。乘发矢时，执小枪迎刺戴穆布，中其口，堕马，创甚，死在那里。我兵冲入，斩昂安父子及从者，伏尸一处。尽获其妻孥军民畜产。又执贝勒钟嫩子桑土的妻及子，而还。

五月。庚寅朔。

○乙未。征蒙古台吉阿巴泰等，还到都城。皇上出城迎他们。行四十里，遇于古城堡南。因破敌，竖旗八、鸣角。拜天完毕，御帐殿。出征台吉大臣朝见。设大宴庆劳。次日，以俘获人口，先赏出征将士。其余分赐在国诸臣有差。这天雨。皇上说：蒙古之人，犹如此云然。云合则致雨。蒙古部落，合则成兵。其散犹云收而雨止。俟其散时，我当蹑而取之罢了。于是还东京。当时贝勒钟嫩子桑土，因妻子军民畜产俱被擒获，上书哀告，称皇上为普天共主英明皇帝陛下。自言臣历来无罪。父存之日，罪诚有之。今大兵下临，孤身得脱，妻子俱被俘获。皇上英明，察此，或赦还呢？昔者皇上谕臣说：桑土，你即血战时，勿怯。臣不敢忘。果垂怜，乞使人慰臣。于是皇上使人报桑土说：你妻子俱存，无恙。桑土遂来朝。即以妻子还他，俾俱归。

○丙午。蒙古科尔沁贝勒孔果尔，以女来归。皇上命台吉寨桑古、杜度到六十里外，张筵宴迎入城。以妻台吉阿济格。筵宴如礼。

六月。庚申朔。

○戊辰。皇上御八角殿，召集诸公主训示说：天设国君，岂可不体天而修举制度呢？体天而修举它，其道安在？惟举善以示劝，诛恶以示惩而已。今我国贝勒之中，有被削被辱的，岂于朕有怨呢？因败纪乱常，故执法治他罢了。夫执政诸贝勒，且不得废法而免，况你们女曹，或干政紊法，朕岂肯徇纵、废国典呢？男子被甲胄、效忠死事的，因不背同心之盟，故以身殉国。你们安居于家，若违法制、坏基业，岂可以呢？朕尝择贤而有功之人，以你们妻之。岂令受制于你们呢？你们当敬谨柔顺。苟陵侮其夫，恣意骄纵，其恶甚于魑魅了。譬如诸万物，都依日之光，心遂其生。你们也依朕之光，自安其生可以。又对皇妹说：你其以妇道善训诸女。有犯，朕必罪她。你不要阻朕。

○皇上谕示诸贝勒说：喀尔喀贝勒，原未受制于人，各主部落，安乐称意。因安益求安，乐更思乐，遂来归附。至兀鲁特部落贝勒，因蒙古国主残暴，慕义而归我罢了。此等归附贝勒，凡有故当与我八贝勒一视同仁。即有罪当诛，勿论死，俾还故地可以。

○甲戌。皇上谕示蒙古归附诸贝勒说：凡你们居我国，结婚姻，立家业，娶我诸女的，勿以诸女为畏。朕因你们远来附我，怜恤你们，妻以女，俾各遂室家之乐。岂令你受制于女呢？朕尝闻蒙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以女妻侍从中贤者及大臣，每陵其夫，扰其国。若诸女中，有如彼之人，陵其夫，俾生嗟怨，你们勿辄以暴横相加，必告于朕。罪至死诛她。罪不至死则废她。更以他女妻你。倘若诸女不贤，不奏闻，咎在你们。奏闻而不加惩治，咎在于朕。凡有所艰苦，毋讳。各以其情直告可以。

○丁亥。皇上谕示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世爵之臣，果各敬守乃职，夙夜殚心，以奉国家，朕视他们如子，诚有益了。若宴安自便，存心怠慢，玩忽天纪，朕视他们如子，竟何益呢？你们共襄大业，宜殚力。我国之中，汉人、蒙古，并他族类，杂处于此。其或逃、或叛、或为盗贼、为奸宄的，其严察他们。众果严察，则群小不敢为乱。国有不治的吗？国治，则朕心安。豢养你们，诚有济了。若群心怠慢，察之不严，奸人伺间而起，国之乱也由此。国乱，朕心不安。将豢养你们，何益呢？从来惟开创为难罢了。今任以所创基业，而你们不加敬慎，更有何者，报朕养育恩呢？

冬十月。戊午朔。

○丁丑。一等大臣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卒。皇上闻之，亲临其丧。哭之良久。扈尔汉，雅尔古人。因来归，皇上养他为子。赐秩一等大臣。从上征伐，屡建功勋。到这时卒。年四十有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

实录卷之八

秋七月。庚子朔。皇上谕示侍臣说：天所命，俾为帝王，膺图箓，柄国政，其守此丕基，如置瓦器然，必求其安。夫器，置之安则安，置之危则危。倘若致缺损，庸可补吗？若将天锡丕基，时时敬念，兢兢恪守，斯神器永奠，大业弗坠。不然，肆意骄纵，上干天怒，陨坠厥绪，岂复能祈命于天呢？

○皇上谕示诸贝勒说：人能立心公诚，则妇亲其夫，下亲其上，仆亲其主。公诚相感，善莫加焉。若存心邪辟，行事悖乱，则妇疏其夫，下疏其上，仆疏其主。中心乖异，何利之有呢？为下的，有怨怼君上之心，上虽未及知，天已知之。为上的，宅心污下，天必降之罚，而君不能为主了。臣民其共钦哉。勿视天鉴甚远，甘暴弃。朕以至公养人，无所偏向。如我六祖子孙，有德行的，不令隐蔽。勇敢的，重以赉予。论事明敏的，锡以嘉名。朕存心如此。后世子孙，有才德的，不可高自矜诩，听宗族兄弟共相推举。处富不可忘贫，有勇仍须若怯。凡于他国，毋先出恶言，毋先萌恶念。盖恶念易生，善行难得。语去，从恶如崩，从善如登。可不慎欤。

○皇上谕示侍臣说：有德不举，贤者不居其国，譬如弃美珠而取顽石，鬻珠者不至。与匪人居，必急远之，乃安。其行不践言的，也勿与交。欲立大功，当勤求良友而交他。有纯善之心，纯善之言，二者兼之，则诸事易成而众心协了。

○皇上谕示贝勒诸臣说：人君用人治国，宜择贤而有识者任他。若既膺此任，不逮其初，非真能公忠的人。臣之良的，入而对君，陈嘉谟；出而治事，公听断；居则职业思尽，动则措置有方；奉使于外，又能申明约束。凡有委任，克公克谨，无所悖违。若敷对上前，则直陈所见。至衡量人物，贤则贤，否则否，无所徇饰。苟有利于君国，身家非所爱，勤劳非所恤。如是，则上下协和，庶事修举，而君也嘉赖他了。

○皇上谕示侍臣说：人之无德的，能效法有德，则恶念何由而生？若匪僻是尚，恣意为，则善行何由致呢？愚昧的人，不悟贤哲告诫，反恶其责己，虽有善言，罔知听受，还可以为人吗？

○壬寅。皇上以克取辽东，御殿，召集群臣，大陈筵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各武臣，分左右以次坐。皇上亲举金卮，遍赐以酒。又各赐衣一袭。众臣欣承宠赉，皆叩首谢。皇上谕示他们说：明之国，最大，尚以为不足，而欲并人之国，故丧其师。明之土，最广，尚以为不足，而欲夺人之土，故丧其地。此皆天厌明而祐我。赖你诸臣攻战之力，仰承天眷，故朕及你们，得至此地。酒一卮，衣一袭，为物几何，岂足酬劳呢？但念你诸臣，宣力疆场，勤劳王事，兹集殿廷，乃申欢叙，以见朕心嘉悦而已。

○甲寅。皇上谕示侍臣说：人之善的，知有过，虽小必改。不善的，虽告之以过，不改。故善人偶有过误，必猛省而自修，将善心因之增益了。

○皇上谕示侍臣说：人能常怀远虑，容受直言，以公忠之心，勤劬效力，以事其上，则卑者可尊，疏者可密，而令名克著，如风声然，四方皆闻之。夫人谁不乐善？既闻之，有不倾心的吗？皇上谕示侍臣说：人之善的，于人无所不爱。不善的人，虽有功于己的，也皆虐使他。愚者以幸得货财为乐，贤智之流，必推与及于众人乃为乐。故有德的人，乃能好德。无德的，焉知好德呢？譬之于蜂，乃知爱花。若蠛蠓之类，虽有芬芳，不知爱了。与善人相接，偶当倾盖，也受其益。若与不善人相比昵，则愈久而愈受其损了。

○皇上谕示侍臣说：人虽朴鲁，而立志公忠，则上之人当倚重他。公忠的人，遇人有过，必尽言规谏。若儇巧之徒，虽问之，也不告。至于愚人，遇才艺者，不知加惠。无益的人，反加惠。彼无良的，受人之惠，曾不知报，犹播种于硗确之地，必不能多所获了。

○皇上谕示侍臣说：凡人于才智有德的人，不就而效法的，以薰染于积习深罢了。否则秉彝之好，人所同具，何惮而不效法呢？货财已充，而不衣不食，必陷溺而成癖了。不然，不衣不食何为呢？夫人福泽既尽则不善之心生。家道将衰，则不肖之子出。君子福积于躬，随所居而吉，随所遇而善。惟其积福，遂以召祥。若不勤于所事，惮劳苦，是自弃其治生之道。譬之沃壤，不勤耕治，嘉谷岂坐获呢？贤哲的人，虽遇小事，必从容筹度，以底于成。凡事能好谋而成，则众皆悦服。若放逸此心，惟物是嗜，则必取憎于人了。既具贤哲之性，又常存敬畏，斯恶念无从生。倘恶念偶萌，宜急遏止。待其形著于外，众皆知之，悔也无及了。至于取友的，既知其恶而复与他友，也必非善人了。

○皇上谕示侍臣说：书云，心逸日休，心劳日拙。此言良是。凡人于货财，谁不爱它？爱它而获长享的谁呢？人之遭逢，或吉或□，皆由前定。何不安于义命，而劳心以妄求呢？

○己未。镇江城中军陈良策，与居民潜通于明将毛文龙。令别堡之民，诈称兵至，大呼噪。城中惊扰。良策乘乱，执城守游击佟养真，杀其子丰年，及从者六十人，叛投文龙。其汤站、险山二堡民，也执守堡官陈九阶、李世科，叛投文龙。皇上闻之，命四贝勒，及二贝勒阿敏，率总兵副参等官，引兵三千人，迁镇江沿海居民于内地。命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兵二千人，迁金州民于复州。

○甲子。皇上谕示诸贝勒说：为贝勒的，无事之时，宜明其识。听讼之时，宜平其心。心平则事理得，识明则法纪彰。二者兼备，宣力殚忠，绥理民庶，致国家太平不难了。

○皇上谕示诸贝勒说：国君与贝勒，凡于兄弟臣庶，视同一体。至美衣美食，皆无所吝，始可称为国主。若但知自奉，心溺嗜欲，岂得为养育民人主呢？你们各体朕怀，公以立心，仁以及物，亲爱笃于家廷，恩礼周于臣庶，毋但求自便为。

○皇上谕示贝勒诸臣说：凡人有告以善言，反生畏惮，不愿听闻，乃甘于自弃的人。其败必速。若勉受善言而谨识之，是勇于从善，不欲自处以庸流。将由贱而贵，由卑而尊，为益也无穷已。故人主凡遇灾变，当益加修省，毋为饰辞。盖上天眷佑，垂象示儆。若人主徒饰虚文，罔修实政，非所以善体天心。兹国家无事之时，更宜登进贤良，勤求治道，弘敷善政，爱养人民，及时修德行仁，而后可以创业垂统。若溺于晏安，习于卑细，其何以承天休命、垂裕后昆呢？凡我子孙臣庶，尚其懋勉哉。

○皇上谕示侍臣说：愚昧无知的人，沉迷于安逸享乐，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凡是言论有益还是无益，都不能分辨。害怕听受，即使听到善言，也不默默记住深入思考，只图安逸自在。这难道是人吗？愚昧的人聚在一起，纵情嬉戏游玩，沉溺于宴饮，习惯于戏谑放荡。至于贤哲之人在面前，就借故退避。如果把正事委托给他，就推辞不担任。这也不是人。出猎行军之事，漠不关心，而铠甲弓箭不加修治，所修治的只是宴会时的服饰而已。这样的人，与不值得比数的妇人一样罢了。所谓愚昧无知天性形成，被人摈弃，应当切实戒除。至于作为妇人，不治理她的家，不顺从她的丈夫，而干预外事，也失去了为妇之道。有家的人也应一并警戒。

○皇上谕示侍臣说：人中没有良心的人，虽然勤加教诲告诫，想要他同归于善，终究不可得。就像用水洗炭，终究不能使它变白。因为他的存心，既不能善，而对于善人的美德善行，又不肯听从，只求有利于自己罢了。像这样甘愿自暴自弃的人，谁还会和他做朋友呢？

八月。庚午朔。

○戊寅。喀尔喀部落用畜产一万，赎回贝勒介赛。送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作为人质。皇上杀白马祭天，让介赛发誓。赐给他貂镶朝衣、猞狸狲裘各一件。靴、帽、玲珑带、弓矢、雕鞍，并马一匹。甲一百。甲申。命各位贝勒送介赛到十里外，设宴饯行。于是把所质女儿，给大贝勒代善为妃。冬。

十一月。戊戌朔。

○乙卯。皇上命二贝勒阿敏统兵五千，渡镇江，进入朝鲜境内，攻剿明将毛文龙。二贝勒到镇江，就乘夜进入朝鲜，斩游击姓刘的，以及兵一千五百级。文龙仅自身免脱。于是班师。

○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台吉古尔布什、莽果尔，率领民六百户，并驱赶畜产来归附。皇上御殿，二台吉朝见完毕，大宴他们。各赐貂裘三件。猞狸狲裘二件。虎裘二件。貉裘二件。狐裘一件。貂镶朝衣五件。镶獭裘二件。镶青鼠裘三件。蟒衣九件。蟒缎六匹。缎三十五匹。布五百匹。金以两计十两。银以两计五百两。雕鞍一具。沙鱼皮鞍七具。玲珑撒袋一具。撒袋兼弓矢者八具。甲胄十副。僮仆、牛、马、房舍、田亩，及一切器具等物毕备。皇上把女儿嫁给台吉古尔布什，赐名青卓礼克图。给以满洲牛录一，凡三百人。并蒙古牛录一。授为总兵。又把族弟济白里杜济获的女儿，嫁给台吉莽果尔。也授为总兵。

天命七年。壬戌。春正月。丁酉朔。

○先前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被我国所擒。他的儿子鄂齐里桑来做人质。于是释放巴克回去。

○甲寅日。皇上率领大军征讨明朝。攻取广宁城。命令同族弟弟铎弼、贝和齐，以及额驸沙进苏把海，统领军队守卫辽阳。皇上率领贝勒大臣，以及众多士兵出发。乙卯日。驻扎在辽河东岸的昌堡。丙辰日。寅时。大兵拔营起行。辰时。渡过辽河。明朝防守河岸的士兵，看见我军气势不可阻挡。于是逃走。我军前队精锐。追击二十里外。到西平堡，才停止。申时。大军相继到达。包围了西平堡。于是建立营寨。丁巳日。招降守城副将罗一贵投降。他不听从。辰时。布置云梯盾牌，攻打这座城。四面守兵都溃散。午时。攻克了它。斩杀副将罗一贵。歼灭他的士兵一万人。还未收兵。侦察的人骑马报告广宁城的军队到了。我军迎击，来不及排成阵势。明朝总兵刘渠、祁秉忠、李秉诚、副将刘徵、鲍承先、参将黑云鹤、麻承宗、祖大寿、游击罗万言、李茂春、张明先等，领兵三万。乘机急速作战。我兵来不及布阵。就飞驰突入。奋力射箭冲击。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披靡。明兵力量不能支撑。于是大败。我军乘胜追击五十里。斩杀无数。到平洋桥堡。明朝总兵刘渠、祁秉忠，以及副将刘徵、参将黑云鹤、游击李茂春、张明先，死在那里。全军覆没。总兵李秉诚、副将鲍承先、参将祖大寿、游击罗万言，逃走。恰逢傍晚，皇上回军。驻扎在西平堡。明朝败兵进入广宁城。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知道西平堡已经失守。援兵全部被歼灭。大惊。于是与监军道高出、通判万有孚等，弃城。逃入山海关。巡道高邦佐，逃到杏山驿，上吊自杀。广宁守门游击孙得功、守备黄进、千总郎绍贞、陆国志等，派七个人来。请求投降。皇上给了一颗印。赐给他们白银。打发他们回去。

○戊午日。明朝西兴堡备御朱世勋，派中军王志高请求投降。皇上给了一颗印。以及白银赐给他。打发回去。这一天，评定各位将士的功劳。用所俘获的分别赏赐。剩余的均分给众军。

○己未日。皇上率领贝勒大臣，统领大军赶赴广宁。先前我国人石天柱，投奔明朝做千总。到这时出城迎接。询问得知守城官吏都逃走了。只有秀才郭肇基，掌管城门。皇上给石天柱一颗印。并赐给他所骑的鞍马。以及令旗后离去。又有正安堡千总来投降。皇上把印赐给他。庚申日。镇静堡参将刘世勋来投降。也赐给令旗后回去。大军行进到广宁城东约三里的望昌冈。城中挨家挨户焚香。绅士百姓，准备车轿。设置鼓乐。举旗张伞。俯伏迎接谒见。未时。皇上进入广宁城驻扎。明朝游击罗万言，潜逃入山。不久出来投降。平洋桥守堡闵云龙、西兴堡备御朱世勋、锦州都司陈尚智、铁场守堡俞鸿渐、大凌河游击何世延、锦安守堡郑登、右屯卫备御黄宗鲁、团山守堡崔尽忠、镇宁守堡李诗、镇远守堡徐镇静、镇安守堡郑维翰、镇静堡参将刘世勋、守堡臧国祚、镇边守堡周元勋、大清堡游击阎印、大康守堡王国泰、镇武堡都司金励、刘式章、李维龙、王有功，以及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小凌河、松山、杏山、撁马岭、戚家、正安、锦昌、中安、镇彝、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驿，共四十多城的守御官。各自率领所属百姓来投降。皇上驻军十天。从广宁城，转移大军向山海关。明朝经略熊廷弼。烧尽沿途村堡房屋后逃走。大军到中左所。又回锦州驻营。大贝勒、四贝勒，领兵到义州。想要迁移那里的户口，护送他们回来。城中闭门抗拒命令。于是攻克了它。斩杀三千人。皇上率领贝勒大臣，统领大军回到广宁。派官员准备车驾，前往辽阳迎接后妃等。

二月。丁卯日初一。

○丁丑日。后妃等从辽阳出发。庚申日。到广宁城。设筵宴。举行庆贺礼。

○壬午日。蒙古兀鲁特部落明安、兀尔宰图、锁诺木、绰乙喇札尔、达赖、密赛、拜音代、噶尔马、昂坤、多尔济、顾禄、绰尔齐、奇笔他尔、布彦代、伊林齐、特灵、石里胡那克，共十七位贝勒。以及喀尔喀各部落台吉。各自率领所属军民三千多户。并驱赶他们的牲畜财产来归附。皇上御殿。设宴慰劳他们。告谕说。我国的习俗所崇尚的。是守忠信。奉法度。贤良而善良的人，举荐而不遗漏。悖逆且作乱的人，惩治而不宽恕。以致盗窃暗中消失。暴乱不发生。在道路上拾到遗失的东西。一定还给失主。习俗如此。所以获得上天的眷顾。你们蒙古人。所持的是念珠。所念的是佛号。却不平息盗窃的风气。于是遭到上天的谴责。使你们各位贝勒，自己扰乱自己的心。祸殃波及到国家。如今你们既然归附我。贤良而善良的人，嘉奖他们的贤良而优厚礼遇他们。即使不能的人，也因为他们归顺而善待他们。从今以后，千万不要萌生盗窃暴乱的心。倘若旧恶不改。国法不会宽恕你们。于是丰厚赏赐各位贝勒等，猞猁狲貂虎狐貉等皮裘、蟒衣、绮服、锦币、布帛、金银、银器、田庐、僮仆、牛马、干粮、器具等物，各授予官职不等。当时蒙古喀尔喀五部落百姓，一千二百户。也一起来归附。

○癸未日。皇上回辽阳。留下各位贝勒统兵守卫广宁城。把河西所投降的各城堡官民，迁移过河。到辽东。迁移户口时。有西平堡逃走的副将鲍承先，也随众来投降。

三月。丁酉日初一。

○己亥日。众贝勒问皇上说。基业是上天所给予的。如何安定治理。美好的天命，是上天所赐予的。如何凝聚承受。皇上说。继承我而嗣大位的，不要让强梁有力的人做。如果让这样的人做君主。怕他崇尚武力自我放纵。得罪上天。况且一个人纵然有知识。终究不如众人的谋划。如今命令你们八个儿子，做八和硕贝勒。同心谋划国事。或许可以没有过失。你们八和硕贝勒内，选择能够接受劝谏而有德行的人。继承我登大位。如果不能接受劝谏。所作所为不善。另外选择善良的人立为君主。选择拥立的时候。如果不乐意听从众人议论。变了脸色。难道就让不贤的人。任意而为吗。至于八和硕贝勒，共同治理国政。或者一个人心里有想法。说出来对国家有益。七个人应该共同赞成它。如果自己既没有才能。又不能赞成别人的善。而缄默坐视的。就应当换掉这个贝勒。另外在子弟中选择贤能的人做。更换的时候。如果不乐意听从众人议论。变了脸色。难道就让不贤的人。任意而为吗。如果八和硕贝勒中，有人因事外出。要告诉众人。不要私自前往。如果入宫见君主。不要一两个人见。要众人全部聚集。共同谋划商议以治理国政。务必期望斥退奸佞、举荐忠直、才可以。

○皇上召集贝勒大臣商议说。我们国家承蒙上天眷顾保佑。于是有了辽东之地。只是如今辽阳城大。年久倒塌。东南有朝鲜。北有蒙古。两国都未平定。如果放弃这里征讨明朝。恐怕留下内顾之忧。必须另外修筑坚固城池。分兵守御。才能稳固我们的根本。乘时征讨。贝勒大臣劝谏说。舍弃现住的城郭房屋。另外创建。岂不是劳民吗。皇上说。如今既然与明朝构兵。岂能就图安逸。你们所吝惜的，是一时的小劳苦罢了。我所考虑的是大的。如果吝惜一时的劳苦。凭什么成就将来远大的事业呢。我想让降附的百姓筑城。而房屋各自营建。如此，虽然暂时劳苦，也是永久的安逸了。贝勒大臣都说好。于是在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边筑城。创建宫室。迁居到那里。名叫东京。

秋七月。乙未日初一。

○一等大臣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去世。年六十四岁。

天命八年。癸亥年。春正月。壬辰日初一。

○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来朝见。当初巴克被我国擒获。又质押他的儿子而打发他回去。已经满一年。到这时又来了。皇上高兴。释放他的质子鄂齐里桑。与他一起回去。

○戊戌日。皇上告谕诸臣说。我在八和硕贝勒处、设大臣八人辅佐他们，是想考察他们的心。谁把别人的事、自己的事，看作一体。而公正地发表议论。谁对自己的事不对、不自己认错、而变了脸色拒绝劝谏。你们八大臣公正地考察。知道他的不对。就直言责备他。不接受就报告。我设你们的用意，这是第一。至于国事如何成、如何败、应当深入地谋划。有辅佐帝业的人。就称赞他堪任而举荐他。有才能不胜任的人。就指出他无能而弹劾他。这是第二。总兵以下以及各位武臣、凡是行军的事。应该谋划如何得、如何失。如果野战。需要什么器具。如果攻城。需要什么器具。凡是应用的、修整好。能带兵的人、就称赞他能。不能带兵的人、就指出他不能。报告给我。这是第三。如果不肖的人不降职不革职。那么恶无法惩戒。贤能的人不举荐不任用。那么善无法劝勉。你们果真能经理国事。各得其宜。那么我所生的子孙之多。所设的臣僚之众。都有益于国。我的心、自然泰然而愉快了。

○蒙古喀尔喀五部落台吉拉巴西希璧、锁诺木、塔布囊蟒古、鄂博和、以及台吉达赖等、各自带领所属人民牲畜财产、以及其他地方的蒙古共五百户、来归附。各授予官职不等。仍赐给貂鼠猞猁狲等皮裘、金、银、田亩、房舍、布帛、僮仆、牛、马、以及器用等物。

二月。辛酉日初一。

○乙丑日。皇上告谕侍臣说。君主的心。能坚贞稳固不二。感召上天和顺。风雨及时。黍谷丰收。百姓安定物产丰足。就能永保天位。世祚绵长。凡是做百姓的。能保持敬谨的心。不触犯国法。急公奉上。孝悌努力耕田。就能获得福分而家道昌盛了。

夏四月。庚申日初一。

○癸酉日。当初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昂安、扣押我国使者送往叶赫。被杀。又奉使北蒙古贝勒的人。屡次在路上被拦截杀害。抢夺牲畜财产。到这时、皇上命令台吉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岳托、统领三千兵。前往征讨昂安。庚辰日。乘夜疾行。次日早晨、经过罗地。渡过辽河。纵兵急速前进。有前锋总兵戴穆布、率领精锐五十人。先到厄尔格勒地。知道是昂安所属。于是攻取土地前进。奔驰一百多里。才与参将雅希禅、侍卫博尔晋、到昂安所居之处。攻打他。昂安带着妻子、以及二十多人。牵着牛车逃走。雅希禅博尔晋、带领三十多骑下马。戴穆布、带领十多骑勒马站立。昂安避开下马兵。直冲戴穆布。戴穆布拒战。已经打败昂安。又出众前。拉满弓射、昂安的随从。乘发箭的时候。拿小枪、迎刺戴穆布。刺中他的口。落马。伤势很重。死在那里。我兵冲入。斩杀昂安父子、以及随从。尸体伏在一处。全部获得他的妻儿军民牲畜财产。又抓获贝勒钟嫩的儿子桑土的妻子、以及儿子、而回。

五月。庚寅日初一。

○乙未日。征讨蒙古的台吉阿巴泰等、回到都城。皇上出城迎接他们。走了四十里。在古城堡南相遇。因为破敌。竖旗八面、吹角。拜天后完毕。御帐殿。出征台吉大臣朝见。设大宴庆功慰劳。第二天、用俘获的人口。先赏赐出征将士。其余分赐给在国的诸臣不等。这一天雨。皇上说。蒙古的人。就像这云一样。云合就致雨。蒙古部落、合就成兵。他们散就像云收而雨止。等到他们散的时候。我当跟踪而夺取他们罢了。于是回东京。当时贝勒钟嫩的儿子桑土、因为妻子军民牲畜财产都被擒获。上书哀告。称皇上为普天共主英明皇帝陛下。自己说臣历来无罪。父亲在世之日。罪确实有过。如今大兵降临。孤身得脱。妻子都被俘获。皇上英明、明察这些、或许赦免归还吗。从前皇上告谕臣说。桑土、你就是血战时、不要胆怯。臣不敢忘。果然垂怜。请求派人安慰臣。于是皇上派人报桑土说。你的妻子都在。平安无事。桑土于是来朝见。就把妻子还给他。让他们一起回去。

○丙午日。蒙古科尔沁贝勒孔果尔、把女儿送来归附。皇上命令台吉寨桑古、杜度到六十里外。张设筵宴迎接入城。把女儿嫁给台吉阿济格。按礼设筵宴。

六月。庚申日初一。

○戊辰日。皇上御八角殿。召集各位公主训诫说。上天设立国君。怎能不体察天道而修举制度呢。体察天道而修举它。其道在哪里。只有举善以表示劝勉。诛恶以表示惩戒罢了。如今我国贝勒之中、有被削爵被侮辱的。难道是对我有怨恨吗。因为败坏纲纪扰乱常道。所以执法惩治他们罢了。那些执政的诸贝勒、尚且不能废法而免罪。何况你们这些女子。或者干涉政事扰乱法纪。我岂肯徇私放纵、废弃国典吗。男子披甲胄、效忠死事的、因为不违背同心的盟约。所以以身殉国。你们安居在家。如果违犯法制、败坏基业、难道可以吗。我曾经选择贤能而有功的人。把你们嫁给他们。岂是让你们控制他们吗。你们应当敬谨柔顺。如果欺凌侮辱你们的丈夫。恣意骄纵。那罪恶比魑魅还严重。譬如万物。都依靠太阳的光、各自顺遂生长。你们也依靠我的光、自己安于生计就可以了。又对皇妹说。你要用妇道好好训诫诸女。有犯法的。我一定治罪。你不要阻拦我。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喀尔喀贝勒、原本未受制于人。各自主宰部落、安乐称意。因为安益求安。乐更思乐。于是来归附。至于兀鲁特部落贝勒、因为蒙古国主残暴。仰慕道义而归附我罢了。这些归附贝勒、凡有事应当与我八贝勒一样看待。即使有罪应当诛杀不要论死让他回到原地就可以了。

○甲戌日。皇上告谕蒙古归附的各位贝勒说。凡是你们住在我国。结婚姻。立家业。娶我诸女的。不要把诸女当作畏惧。我因为你们远来归附我。怜恤你们。把女儿嫁给你们。让你们各自遂室家之乐。岂是让你们受制于女子吗。我曾经听说蒙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把女儿嫁给侍从中贤能的人以及大臣。每每欺凌他们的丈夫。扰乱他们的国家。如果诸女中、有像那样的人。欺凌她的丈夫。使他产生怨恨。你们不要动辄以暴横相加。一定要告诉我。罪至死的诛杀她。罪不至死的就废掉她。另把别的女子嫁给你。倘若诸女不贤。不奏报。过错在你们。奏报而不加惩治过错在我。凡有艰苦。不要隐瞒。各自把实情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丁亥日。皇上告谕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有世袭爵位的臣子。果真各自敬守你们的职责。日夜尽心。以奉国家。我看你们如同儿子。确实有益了。如果宴安自便。存心怠慢。玩忽天纪。我看你们如同儿子。究竟有什么益处呢。你们共同襄助大业。应当尽力啊。我国之中、汉人、蒙古、以及其他族类、杂处在这里。其中或逃跑、或叛变、或做盗贼、做奸宄的。要严厉察查他们。众人果真严厉察查、那么群小不敢作乱。国家有不治理的吗。国家治理、那么我的心安宁。豢养你们、确实有济了。如果群心怠慢。察查不严。奸人伺机而起。国家的乱就由此而来。国家乱、我的心不安。将豢养你们、有什么益处呢。从来只有开创为艰难罢了。如今把所创的基业交给你们。而你们不加敬慎。还有什么、报答我养育的恩情呢。

冬十月。戊午日初一。

○丁丑日。一等大臣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去世。皇上听说后、亲自到他的丧事。哭了很久。扈尔汉、是雅尔古人。因为来归附、皇上抚养他做儿子。赐秩一等大臣。跟从皇上征伐。屡次建立功勋。到这时去世。年四十八岁。

大清太祖实录卷之八

秋七月。庚子日初一。皇上告谕侍臣说。上天所命。使他做帝王。承受图箓。执掌国政。他守这大基业。如同放置瓦器一样。一定要让它安稳。那器、放在安稳处就安稳。放在危险处就危险。倘若导致缺损。还能补吗。如果将上天赐予的大基业。时时敬念。兢兢恪守。那么神器永奠。大业不坠。不然、肆意骄纵。上犯天怒。陨落其绪。岂能再向上天祈命呢。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人能立心公诚。那么妻子亲近她的丈夫。下级亲近他的上级。仆人亲近他的主人。公诚相互感应。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存心邪辟。行事悖乱。那么妻子疏远她的丈夫。下级疏远他的上级。仆人疏远他的主人。心中乖异。有什么利益呢。做下级的、有怨恨君上的心。君上虽然还未知道。上天已经知道了。做君上的、居心污下。上天一定降下惩罚。而君就不能做君主了。臣民要共同钦敬啊。不要以为上天鉴察很远。甘心自暴自弃。我以至公养人。无所偏向。如我六祖子孙。有德行的。不让他隐蔽。勇敢的。重加赏赐。论事明敏的。赐以美名。我存心如此。后世子孙、有才德的。不可高自矜夸。听宗族兄弟共同推举。处富不可忘贫。有勇仍须若怯。凡对于他国。不要先出恶言。不要先萌恶念。大概恶念容易生。善行难得。俗语说、从恶如崩。从善如登。能不谨慎吗。

○皇上告谕侍臣说。有德不举。贤者不在他的国。譬如丢弃美珠而取顽石。卖珠的人不会来。与匪人相处。一定要赶紧远离他、才安宁。那行事不实践诺言的。也不要与他交往。想要立大功。应当勤求良友而结交。有纯善的心。纯善的话。二者兼备、那么诸事容易成而众心协和了。

○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人君用人治国。应当选择贤能而有见识的人任用。如果既受此任。不如当初。就不是真能公忠的人。臣子中的良者。入而对君主、陈说良谋。出而治事、公正听断。居则职业思尽。动则措置有方。奉使在外。又能申明约束。凡有委任。能公能谨。无所悖违。如果对答上前。就直接陈述所见。至于衡量人物。贤就贤。不贤就不贤。无所徇私掩饰。如果有利于君国。身家不是所爱的。勤劳不是所恤的。如此、那么上下协和。庶事修举。而君主也嘉奖依赖他们了。

○皇上告谕侍臣说。人中没有德的、能效法有德。那么恶念从哪里生。如果崇尚匪僻。恣意而为。那么善行从哪里来。愚昧的人。不领悟贤哲的告诫。反而厌恶他们责备自己。虽然有善言。不知听受。还可以做人吗。

○壬寅日。皇上因为攻克辽东、御殿。召集群臣。大陈筵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各武臣。分左右依次坐。皇上亲自举起金杯。遍赐以酒。又各赐衣一套。众臣欣承宠赐。都叩首谢恩。皇上告谕他们说。明朝的国、最大。还认为不足、而想吞并别人的国。所以丧失它的军队。明朝的土、最广。还认为不足、而想夺取别人的土。所以丧失它的土地。这都是上天厌弃明朝而保佑我们。依赖你们诸臣攻战的力量。仰承上天眷顾。所以我及你们、能够到这里。酒一杯。衣一套。作为东西有多少。岂足以酬劳呢。只是念你们诸臣、效力疆场。勤劳王事。如今聚集殿廷。是申欢叙。以见我心嘉悦罢了。

○甲寅日。皇上告谕侍臣说。人的善者。知道有过、虽然小也一定改。不善者。虽然告诉他过、也不改。所以善人偶有过误。一定猛省而自修。将善心因此增益了。

○皇上告谕侍臣说。人能常怀远虑。容受直言。以公忠的心。勤劬效力。以事奉他的上级。那么卑贱的可以尊贵。疏远的可以亲密。而美名显著。如同风声一样。四方都听到了。人谁不乐善。既然听到了、有不倾心的吗。皇上告谕侍臣说。人的善者。对于人无所不爱。不善的人。虽然有功于自己的。也都虐待役使。愚者以侥幸得到货财为乐。贤智之流。一定推让给众人然后才为乐。所以有德的人。才能好德。无德的人、怎么知道好德呢。譬如有蜂。才知道爱花。像蠛蠓之类。虽然有芬芳。不知道爱了。与善人相接。偶尔倾盖。也受其益。如果与不善人相比昵。就愈久愈受其损了。

○皇上告谕侍臣说。人虽然朴鲁。而立志公忠。那么上级应当倚重他。公忠的人。遇到人有过。一定尽言规谏。如果儇巧之徒。虽然问他、也不告诉。至于愚人。遇到才艺的人、不知加惠。无益的人、反而加惠。那无良的人、受人的恩惠。竟不知报答。如同在贫瘠之地播种。一定不能多有收获。

○皇上告谕侍臣说。凡是人对于才智有德的人。不靠近而效法的。是因为薰染于积习深了。否则秉彝之好。人所同具。怕什么而不效法呢。货财已充、而不衣不食。一定陷溺而成癖了。不然、不衣不食为什么。人的福泽既尽就不善的心生。家道将衰。就不肖之子出。君子福积于身。随所居而吉。随所遇而善。只有积福。于是召祥。如果不勤于所事。怕劳苦。是自弃其治生之道。譬如沃土。不勤耕治。嘉谷岂能坐获呢。贤哲的人。虽然遇到小事。一定从容筹度。以底于成。凡事能好谋而成。那么众人都悦服。如果放逸此心。惟物是嗜。就一定取憎于人。既具贤哲之性。又常存敬畏。那么恶念无从生。倘若恶念偶萌。应该赶紧遏止。等到它形著于外众人都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至于取友的人既知道他的恶而又与他交友。也一定不是善人。

○皇上告谕侍臣说。书说、心逸日休。心劳日拙。这话很对。人对于货财、谁不爱它。爱它而能长享的谁呢。人的遭逢。或吉或凶。都由前定。为什么不义命自安。而劳心以妄求呢。

○己未日。镇江城中军陈良策、与居民暗中勾结明将毛文龙。让别堡的百姓。诈称兵到。大呼噪。城中惊扰。良策乘乱。抓住城守游击佟养真。杀死他的儿子丰年、以及随从六十人、叛投文龙。汤站、险山二堡的百姓。也抓住守堡官陈九阶、李世科、叛投文龙。皇上听说后、命令四贝勒、以及二贝勒阿敏、率领总兵副参等官、领兵三千人。迁移镇江沿海居民到内地。命令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兵二千人。迁移金州百姓到复州。

○甲子日。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做贝勒的、无事的时候。应当明其识。听讼的时候。应当平其心。心平则事理得。识明则法纪彰。二者兼备。效力尽忠。安抚治理百姓。致国家太平不难了。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国君与贝勒、凡对于兄弟臣庶。视同一体。至于美衣美食。都无所吝惜。才可以称为国主。如果只知道自奉。心溺嗜欲。岂能成为养育民人的君主呢。你们各自体察我的心。公以立心。仁以及物。亲爱笃于家庭。恩礼周于臣庶。不要只求自便。

○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凡是有人告诉善言。反而产生畏惧。不愿听闻。是甘于自弃的人。他的败亡一定很快。如果勉力接受善言而谨记。是勇于从善。不想把自己放在庸流地位。将由贱而贵。由卑而尊。得益也无穷无尽。所以人主凡遇灾变。应当更加修省。不要用虚辞掩饰。因为上天眷顾保佑。垂示天象示警。如果人主只用虚文掩饰。不修实政。不是善于体察天心。如今国家无事的时候。更应当进用贤良。勤求治道。弘扬善政。爱养人民。及时修德行仁。然后可以创业垂统。如果沉溺于安逸。习惯于卑微琐细。凭什么承奉上天美好的命令、垂裕后代呢。凡是我的子孙臣庶、要努力啊。

○皇上告谕侍臣说。愚昧的人。沉溺于逸乐。不致力修德。凡是言之有益无益。都不能辨。怕听受。即使听到善言。也不默识深思。只图安逸自便。这难道是人的同类吗。愚者群聚。纵情嬉游。沉溺于宴饮。习惯于戏谑。至于贤哲当前。就借故退避。如果委以正务。就推辞而不担任。这也不是人的同类。出猎行兵的事。漠不经心。而甲胄弓矢。不加修整。所修整的。只是宴会时的服饰罢了。这样等人。与不足比数的妇人相等罢了。所谓愚昧性成。人所摈弃。应当深以为戒。至于做妇人的、不治理她的家。不顺从她的丈夫。而干预外事。也失去她为妇之道了。有家的人都要警戒啊。

○皇上告谕侍臣说。人的无良者。虽然勤加教诫。想要他同归于善。终究不可得。如同用水洗炭。终究不能使它白。因为他的存心。既不能善。而对于善人的美德善行。又不肯依从。只求有利于自己罢了。似这样甘自暴弃的人。谁再与他为友呢。

八月。庚午日初一。

○戊寅日。喀尔喀部落用牲畜一万、赎贝勒介赛。送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做人质。皇上杀白马祭天。让介赛发誓。赐貂镶朝衣、猞猁狲裘、各一件。靴、帽、玲珑带、弓矢、雕鞍、并马一匹。甲一百。甲申日。命令诸贝勒送介赛到十里外。设宴、为他饯行。就把所质押的女儿、给大贝勒代善做妃。冬

十一月。戊戌日初一。

○乙卯日。皇上命令二贝勒阿敏统领五千兵。渡镇江。进入朝鲜境内。攻剿明将毛文龙。二贝勒到镇江。于是乘夜进入朝鲜。斩杀姓刘的游击。以及兵一千五百人。文龙仅以身免。于是班师。

○北蒙古五部落喀尔喀台吉古尔布什、莽果尔、率领百姓六百户。并驱赶牲畜财产来归附。皇上御殿。二台吉朝见完毕。大宴他们。各赐貂裘三件。猞猁狲裘二件。虎裘二件。貉裘二件。狐裘一件。貂镶朝衣五件。镶獭裘二件。镶青鼠裘三件。蟒衣九件。蟒缎六匹。缎三十五匹。布五百匹。金以两计十两。银以两计五百两。雕鞍一具。沙鱼皮鞍七具。玲珑撒袋一件。撒袋兼弓矢的八件。甲胄十副。僮仆、牛、马、房舍、田亩、以及一切器具等物齐备。皇上把女儿嫁给台吉古尔布什、赐名青卓礼克图。给以满洲牛录一个。共三百人。并蒙古牛录一个。授为总兵。又把族弟济白里杜济获的女儿、嫁给台吉莽果尔。也授为总兵。

天命七年。壬戌年。春正月。丁酉日初一。

○先前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被我国擒获。他的儿子鄂齐里桑来做质子。于是释放巴克回去。

○甲寅日。皇上率领大军征讨明朝。攻取广宁城。命令同族弟弟铎弼、贝和齐，以及额驸沙进苏把海，统领军队守卫辽阳。皇上率领贝勒大臣，以及众多士兵出发。乙卯日。驻扎在辽河东岸的昌堡。丙辰日。寅时。大兵拔营起行。辰时。渡过辽河。明朝防守河岸的士兵，看见我军气势不可阻挡。于是逃走。我军前队精锐。追击二十里外。到西平堡，才停止。申时。大军相继到达。包围了西平堡。于是建立营寨。丁巳日。招降守城副将罗一贵投降。他不听从。辰时。布置云梯盾牌，攻打这座城。四面守兵都溃散。午时。攻克了它。斩杀副将罗一贵。歼灭他的士兵一万人。还未收兵。侦察的人骑马报告广宁城的军队到了。我军迎击，来不及排成阵势。明朝总兵刘渠、祁秉忠、李秉诚、副将刘徵、鲍承先、参将黑云鹤、麻承宗、祖大寿、游击罗万言、李茂春、张明先等，领兵三万。乘机急速作战。我兵来不及布阵。就飞驰突入。奋力射箭冲击。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披靡。明兵力量不能支撑。于是大败。我军乘胜追击五十里。斩杀无数。到平洋桥堡。明朝总兵刘渠、祁秉忠，以及副将刘徵、参将黑云鹤、游击李茂春、张明先，死在那里。全军覆没。总兵李秉诚、副将鲍承先、参将祖大寿、游击罗万言，逃走。恰逢傍晚，皇上回军。驻扎在西平堡。明朝败兵进入广宁城。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知道西平堡已经失守。援兵全部被歼灭。大惊。于是与监军道高出、通判万有孚等，弃城。逃入山海关。巡道高邦佐，逃到杏山驿，上吊自杀。广宁守门游击孙得功、守备黄进、千总郎绍贞、陆国志等，派七个人来。请求投降。皇上给了一颗印。赐给他们白银。打发他们回去。

○戊午日。明朝西兴堡备御朱世勋，派中军王志高请求投降。皇上给了一颗印。以及白银赐给他。打发回去。这一天，评定各位将士的功劳。用所俘获的分别赏赐。剩余的均分给众军。

○己未日。皇上率领贝勒大臣，统领大军赶赴广宁。先前我国人石天柱，投奔明朝做千总。到这时出城迎接。询问得知守城官吏都逃走了。只有秀才郭肇基，掌管城门。皇上给石天柱一颗印。并赐给他所骑的鞍马。以及令旗后离去。又有正安堡千总来投降。皇上把印赐给他。庚申日。镇静堡参将刘世勋来投降。也赐给令旗后回去。大军行进到广宁城东约三里的望昌冈。城中挨家挨户焚香。绅士百姓，准备车轿。设置鼓乐。举旗张伞。俯伏迎接谒见。未时。皇上进入广宁城驻扎。明朝游击罗万言，潜逃入山。不久出来投降。平洋桥守堡闵云龙、西兴堡备御朱世勋、锦州都司陈尚智、铁场守堡俞鸿渐、大凌河游击何世延、锦安守堡郑登、右屯卫备御黄宗鲁、团山守堡崔尽忠、镇宁守堡李诗、镇远守堡徐镇静、镇安守堡郑维翰、镇静堡参将刘世勋、守堡臧国祚、镇边守堡周元勋、大清堡游击阎印、大康守堡王国泰、镇武堡都司金励、刘式章、李维龙、王有功，以及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小凌河、松山、杏山、撁马岭、戚家、正安、锦昌、中安、镇彝、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驿，共四十多城的守御官。各自率领所属百姓来投降。皇上驻军十天。从广宁城，转移大军向山海关。明朝经略熊廷弼。烧尽沿途村堡房屋后逃走。大军到中左所。又回锦州驻营。大贝勒、四贝勒，领兵到义州。想要迁移那里的户口，护送他们回来。城中闭门抗拒命令。于是攻克了它。斩杀三千人。皇上率领贝勒大臣，统领大军回到广宁。派官员准备车驾，前往辽阳迎接后妃等。

二月。丁卯日初一。

○丁丑日。后妃等从辽阳出发。庚申日。到广宁城。设筵宴。举行庆贺礼。

○壬午日。蒙古兀鲁特部落的明安、兀尔宰图、锁诺木、绰乙喇札尔、达赖、密赛、拜音代、噶尔马、昂坤、多尔济、顾禄、绰尔齐、奇笔他尔、布彦代、伊林齐、特灵、石里胡那克，共十七位贝勒。以及喀尔喀各部落台吉。各自率领所属军民三千多户。并驱赶他们的畜产前来归附。皇上驾临殿上。设宴慰劳他们。告谕说。我国的习俗所崇尚的。是守忠信。奉法度。贤良而善良的人、举荐他而不遗漏。悖逆且作乱的人、惩治他而不宽贷。以致盗窃暗中消失。暴乱不发生。在路上拾到遗失的东西。必定归还给失主。习俗如此。所以能承受上天的眷顾。你们蒙古人。所持的是念珠。所念的是佛号。却不平息盗窃的风气。于是遭到上天的谴责。使你们诸位贝勒、自己扰乱自己的心。祸殃波及到国家。如今你们既然归附我。贤良而善良的人、嘉奖他的贤良而优厚礼待他。即使是无能的人、也因为他归顺而好好对待他。从今以后、千万不要萌生盗窃暴乱的心思。倘若旧恶不改。国法不会宽贷你们。于是厚赐诸位贝勒等、猞猁狲貂虎狐貉等裘皮、蟒衣、绮服、锦币、布帛、金银、银器、田庐、僮仆、牛马、糗粮、器具等物、各授予官职不等。当时蒙古喀尔喀五部落民众、一千二百户。也一起来归附

○癸未日。皇上返回辽阳。留下诸位贝勒统兵守卫广宁城。将河西所投降的各城堡官民、迁移渡河。到辽东。迁移户口时。有西平堡逃走的副将鲍承先、也随众人来投降

三月。丁酉日朔

○己亥日。众贝勒问皇上说。基业是上天所给予的。如何安宁治理。美好的天命、是上天所赐予的。如何凝聚承受。皇上说。继承我而嗣大位的人。不要让强梁有力的人来做。让这样的人做君主。恐怕他崇尚武力自恣。得罪于天。况且一个人纵有知识。终究不及众人的谋划。如今命你们八个儿子、做八和硕贝勒。同心谋划国事。或许可以没有过失。你们八和硕贝勒内、选择能接受谏言而有德行的人。嗣我登大位。若不能接受谏言。所行不善。再选择善者立他。选择拥立之时。若不乐意听从众议。勃然变色。难道就使不贤的人。任其所为吗。至于八和硕贝勒、共同治理国政。或一人心里有所得。说出来有益于国。七人应共同赞成他。如自己既无才能。又不能赞成别人的善。而缄默坐视的。就应当更换此贝勒。再于子弟中选择贤者来做。更换之时。若不乐意听从众议。勃然变色。难道就使不贤的人。任其所为吗。若八和硕贝勒中、或因事外出。告知众人。不要私自前往。若入宫见君。不要一二人见。要众人全聚集。共同谋划商议来治理国政。务必期望斥退奸佞、举荐忠直、就可以了

○皇上召集贝勒大臣商议说。我国家承天眷佑。于是有了辽东之地。但如今辽阳城大。年久倾塌。东南有朝鲜。北有蒙古。二国都未平定。若舍弃这里征明。恐怕留下内顾之忧。必须另筑坚城。分兵守御。才能巩固我的根本。乘时征讨。贝勒大臣劝谏说。舍弃现居的城郭室庐。另为创建。岂不是劳民吗。皇上说。如今既与明构兵。岂能就图安逸。你们所惜的、是一时的小劳苦罢了。朕所虑的大。若惜一时的劳。何以成将来远大的业呢。朕想令降附的民众筑城。而庐舍各自营建。如此、虽暂时劳苦、也是永逸了。贝勒大臣都说好。于是在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边筑城。创建宫室。迁居那里。名叫东京

秋七月。乙未日朔

○一等大臣硕翁科罗巴图鲁安费扬古去世。年六十四

天命八年。癸亥。春正月。壬辰日朔

○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来朝。起初巴克被我国所擒。又以其子为质而遣他回去。已满一年。到这时又来了。皇上高兴。释放他的质子鄂齐里桑。与他一起回去

○戊戌日。皇上告谕诸臣说。朕于八和硕贝勒、设大臣八人辅佐他们、是想考察他们的心。谁则以自己的事、别人的事、视为一体。而公正地持论。谁则对于自己的事非是、不自引咎、而变色拒谏。你们八大臣公正考察。知道他的不对。就直言责备他。不受就上报。朕设你们的用意、这是第一。至于国事何以成、何以败、应当深为经画。有辅弼帝业的。就称其堪任而举荐他。有才不胜任的。就指其无能而弹劾他。这是第二。总兵以下及诸武臣、凡行军之事。应谋划何以得、何以失。若野战。须何器具。若攻城。须何器具。凡应用的、修治它。能将兵的、就称其能。不能将兵的、就指其不能。上报于朕。这是第三。若不肖者不降不革。则恶无以惩。贤者不举不用。则善无以劝。你们果真能经理国事。各得其宜。则朕所生子孙之多。所设臣僚之众。都有益于国。朕的心、自然泰然而愉快了

○蒙古喀尔喀五部落台吉拉巴西希璧、锁诺木、塔布囊蟒古、鄂博和、及台吉达赖等、各自带所属人民畜产、并他处蒙古共五百户、来归附。各授职不等。仍赐貂鼠猞猁狲等裘、金、银、田亩、房舍、布帛、僮仆、牛、马、及器用等物

二月。辛酉日朔

○乙丑日。皇上告谕侍臣说。人君的心。能贞固不二。感召天和。风雨适时。黍谷丰收。民安物阜。则永保天位。世祚绵长。凡为民的。能持敬谨的心。不干国典。急公奉上。孝悌力田。则获福而家道昌盛了

夏四月。庚申日朔

○癸酉日。起初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昂安、抓住我国使者送往叶赫。被杀。又奉使北蒙古贝勒的。屡次被拦截杀害于路。夺畜产。到这时、皇上命台吉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岳托、统兵三千。前往征讨昂安。庚辰日。乘夜疾行。次日清晨、经过罗地。渡辽河。纵兵急趋。有前锋总兵戴穆布、率精锐五十人。先到厄尔格勒地。知道是昂安所属。于是略地而前。奔驰百余里。才与参将雅希禅、侍卫博尔晋、到昂安所居。攻打他。昂安携带妻子、及二十余人。引牛车而逃。雅希禅博尔晋、引三十余骑下马。戴穆布、引十余骑勒马立。昂安避开下马兵。直冲戴穆布。戴穆布拒战。已败昂安。又出众人前。引满射、昂安的从者。乘发箭时。执小枪、迎刺戴穆布。中其口。堕马。创伤甚重。死了。我兵冲入。斩昂安父子、及从者。伏尸一处。尽获其妻孥军民畜产。又抓住贝勒钟嫩之子桑土的妻、及子、而还

五月。庚寅日朔

○乙未日。征蒙古台吉阿巴泰等、回到都城。皇上出城迎接他们。行四十里。遇于古城堡南。因破敌。竖旗八、鸣角。拜天完毕。御帐殿。出征台吉大臣朝见。设大宴庆劳。次日、以俘获人口。先赏出征将士。其余分赐在国诸臣不等。这日下雨。皇上说。蒙古的人。犹如这云。云合就致雨。蒙古部落、合就成兵。其散犹如云收而雨止。等其散时。我当蹑而取之罢了。于是回东京。时贝勒钟嫩之子桑土、因妻子军民畜产都被擒获。上书哀告。称皇上为普天共主英明皇帝陛下。自言臣历来无罪。父在之日。罪诚有之。今大兵下临。孤身得脱。妻子都被俘获。皇上英明、察此、或者赦还吗。昔者皇上谕臣说。桑土、你即血战时、勿怯。臣不敢忘。果真垂怜。乞求使人安慰臣。于是皇上使人报桑土说。你的妻子都存。无恙。桑土于是来朝。即以妻子还他。使他一起回去

○丙午日。蒙古科尔沁贝勒孔果尔、以女来归。皇上命台吉寨桑古、杜度到六十里外。张筵宴迎入城。以妻台吉阿济格。筵宴如礼

六月。庚申日朔

○戊辰日。皇上御八角殿。召集诸公主训诫说。天设国君。岂可不体天而修举制度呢。体天而修举它。其道安在。惟有举善以示劝。诛恶以示惩罢了。如今我国贝勒之中、有被削被辱的。岂是对朕有怨吗。因败纪乱常。所以执法惩治他罢了。夫执政诸贝勒、且不得废法而免。况你们女辈。或干政紊法。朕岂肯徇纵、废国典吗。男子披甲胄、效忠死事的、因不背同心之盟。所以以身殉国。你们安居于家。若违法制、坏基业、岂可以吗。朕曾选择贤而有功的人。以你们嫁给他。岂是令受制于你们吗。你们应当敬谨柔顺。若陵侮其夫。恣意骄纵。其恶甚于魑魅了。譬如万物。都依日之光、以遂其生。你们也依朕之光、自安其生可以了。又对皇妹说。你以妇道好好训诫诸女。有犯。朕必罪之。你不要阻朕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喀尔喀贝勒、原本未受制于人。各主部落、安乐称意。因安益求安。乐更思乐。于是来归附。至于兀鲁特部落贝勒、因蒙古国主残暴。慕义而归我罢了。这等归附贝勒、凡有事故应当与我八贝勒一视同仁。即有罪当诛不要论死使他回故地就可以了

○甲戌日。皇上告谕蒙古归附诸贝勒说。凡你们居我国。结婚姻。立家业。娶我诸女的。不要以诸女为畏。朕因你们远来附我。怜恤你们。嫁以女。使各遂室家之乐。岂是令你们受制于女吗。朕曾闻蒙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以女嫁侍从中贤者及大臣。每每陵其夫。扰其国若诸女中、有如那等人的。陵其夫。使生嗟怨。你们不要辄以暴横相加。必须告于朕。罪至死就诛她。罪不至死就废她。再以他女嫁你。倘诸女不贤。不上奏闻。咎在你们。奏闻而不加惩治咎在于朕。凡有所艰苦。不要隐讳。各以其情直告可以了

○丁亥日。皇上告谕说。总兵以下。备御以上。世爵之臣。果真各敬守其职。夙夜殚心。以奉国家。朕视之如子。诚然有益了。若宴安自便。存心怠慢。玩忽天纪。朕视之如子。竟有何益呢。你们共襄大业。应当殚力啊。我国之中、汉人、蒙古、并他族类、杂处于此。其或逃、或叛、或为盗贼、为奸宄的。要严察他们。众人果真严察、则群小不敢为乱。国有不治的吗。国治、则朕心安。豢养你们、诚然有济了。若群心怠慢。察之不严。奸人伺间而起。国之乱由此。国乱、朕心不安。将豢养你们、有何益呢。从来惟有开创为难罢了。今任以所创基业。而你们不加敬慎。更有何者、报朕养育恩呢

冬十月。戊午日朔

○丁丑日。一等大臣达尔汉侍卫扈尔汉去世。皇上闻之、亲临其丧。哭之良久。扈尔汉、是雅尔古人。因来归、皇上养他为子。赐秩一等大臣。跟从上征伐。屡建功勋。到这时去世。年四十有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八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

实录卷之九

天命九年。甲子。春正月。丙辰日朔

○起初北蒙古国喀尔喀把岳忒部落、达尔汉巴图鲁贝勒子台吉恩格德尔、先诸部落来归。朝谒求婚。皇上嘉奖他。以弟贝勒舒尔哈齐女嫁他。使他归国。这月。额驸恩格德尔、偕公主来朝。请于皇上。想率部众永居我国。皇上嘉其意。留而养他。与之盟。其辞说。皇天眷佑。使恩格德尔、远离其父及兄弟。怀德而来。以我为父。以我诸子为兄弟。弃生长之乡。视我土如其土。若不念其归附。抚以恩。穹苍不佑。殃必及了。今天作之合。使我为婿。以恩抚他。天其眷佑。使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台吉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及台吉恩格德尔等。都得永年。各安享逸乐。恩格德尔、感戴上恩。矢心无二。也发誓说。父皇既以厚恩育我。恩格德尔、若忘厚恩。弃之而归蒙古。视蒙古诸部。不与父皇同其好恶。犹念故乡兄弟、怀二心。穹苍不佑。殃也及他。既来此。此心无二。则仰荷天眷。使我子孙。世受父皇恩。衣之食之。永保逸乐。誓毕。皇上赐恩格德尔暨公主券。其制辞说。若罪你恩格德尔。惟有篡逆、乃罪。此外一切罪属误犯。念异地来归之婿、俱勿罪。若居蒙古之地。公主则仰望额驸。既来居此。额驸则倚赖公主。公主或倚恃父母家。陵其夫者有之。谅额驸有何事陵公主呢。倘公主不令额驸适意安居、而虐苦他。朕惟以额驸为是。庇护额驸。公主纵死。也无所庇护

○辛酉日。皇上命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四贝勒、及台吉阿巴泰、岳托、阿济格、寨桑古、济尔哈朗、杜度等、统兵。迁移额驸恩格德尔、并其弟莽果尔代、所部人民家产。既到东京。皇上出城。迎额驸恩格德尔、到张义站。大宴他。赐恩格德尔、及其弟莽果尔代、雕鞍良马貂裘各一。恩格德尔子囊孥克、门都、答哈、莽果尔、代子满朱习礼、各赐猞猁狲裘。还京。又赐恩格德尔、及莽果尔代、囊孥克、门都、答哈、满朱习礼田。并田卒、耕牛、金银、锦绮、貂鼠、猞猁狲皮、布疋、及室庐器用诸物。赏赐很厚。又以平鲁堡人民。赐恩格德尔抚有他们

二月。乙酉日朔

○庚子日。皇弟卓礼克图贝勒巴雅喇去世。年四十有三

○起初我国与蒙古科尔沁贝勒、通使往来数年。到这时、皇上又使人前往、与之相约。坚固盟好。科尔沁台吉奥巴、于是使人赍书来奏。称皇上如青天之上。太阳当空。众光尽敛。威震列国。众民慑服。普天共主之圣明皇帝陛下。自称嫩江水滨所居科尔沁贝勒等。闻皇帝谕言。众都钦服。然而何以修好。共定大业。惟有皇帝命。我等没有败约的。但察哈尔、及喀尔喀、知我等与他国合。必侵我。何以计。惟皇帝圣明鉴此。皇上于是与蒙古科尔沁国修好。遣巴克什库尔缠、希福前往。与科尔沁台吉奥巴、阿都齐达尔汉、戴青、蒙果等。会盟。杀白马乌牛。置酒一器。肉一器。骨血及土各一器。焚香誓说。满洲科尔沁二国。愤察哈尔侮慢。因此缔结盟好。昭告天地。今后满洲若惑于察哈尔诈谋。受其馈赠。不预闻科尔沁。先与之合。天地降之罚。殃及其身。如此血。如此骨。如此土。使坠其命。若科尔沁惑于察哈尔诈谋馈赠。不预闻满洲。先与之合。降罚也如此。果真践盟。则天地佑之。永其年。使子孙及于万年。长保此太平安乐。誓毕。库尔缠、希福、偕科尔沁使者来。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四贝勒、及台吉阿巴泰、德格类、寨桑古、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等。也杀牛马祭天地。对使者如前誓。书写而焚烧

夏四月。甲申日朔

○皇上以辽阳既已平定。建都东京。奉移景祖显祖孝慈皇后、及皇妃、皇伯父、皇弟、皇子、诸陵墓于东京。命族弟铎弼、王善、贝和齐前往。到祖居虎拦哈达的赫图阿喇地。谒祖陵。及皇后皇妃陵。铎弼等遵旨。先以太牢祭告完毕。及奉景祖显祖孝慈皇后梓宫、抬以黄舆。暨皇伯父礼敦巴图鲁、皇弟贝勒达尔汉巴图鲁舒尔哈齐、青巴图鲁穆尔哈齐、皇叔塔察篇古之子贝勒祐尔哈齐灵榇、抬以朱舆。日祭以太牢。将到。皇上率诸贝勒大臣、令军士披甲胄、执器械、出城迎二十里外。到皇华亭。皇上及诸贝勒大臣军士、都俯伏道左。等景祖显祖及孝慈皇后灵舆过、才起。到东京城东北四里的杨鲁山。预建寝殿。以安葬。设太牢、焚楮币、妥侑诸灵。皇上到二祖陵。奠酒行礼。祝说。我征明。復祖父仇。已得辽东广宁。仅移寝园。永安此土。惟我祖考。仰达天地。垂福佑。其继妃富察氏、及皇子阿尔哈图土门贝勒褚英梓宫、也同移于此

五月。甲寅日朔。明毛文龙令游击三员。引兵寇我国的东、所属辉发地。沿鸭绿江。越长白山而至。我国守将苏尔东安、击破他们。追击三日。尽歼其众。无得脱的

○辛巳日。科尔沁国台吉桑阿尔寨、送女至。嫁皇上子台吉多尔衮。筵宴如礼

秋八月。癸未日朔

○壬辰日。总兵官一等大臣额驸何和里去世。年六十有四。命妃等都前往吊。皇上于宫中大恸说。朕所与并肩友好的诸大臣。何不遗一人、以送朕之终呢

○皇上闻明将毛文龙兵。渡朝鲜义州城西鸭绿江。入岛中屯田。命左翼正白旗梅勒额真副将楞额礼、右翼镶红旗梅勒额真游击署副将吴善、引兵千人、袭击他。途中获间谍。讯知明兵昼则渡江。入岛收获。夜则收兵又渡江。宿义州江岸。楞额礼乘夜进兵。潜伏山僻处。平旦、估计明兵已渡江。纵兵驰。明侦者未及声炮。举烽燧。楞额礼已渡镇江支流。突至其岛。明将士大惊。都弃戈奔溃。楞额礼等、于陆地追逐。斩五百余级。其余争入舟。堕水尽溺而死。楞额礼等、尽焚岛中之粮而还

天命十年。乙丑。春正月。庚戌日朔。皇上对诸贝勒说。朕宗室中有兄二。叫拜珠扈、叫祜星阿。他们在昔日。惟有贻朕以忧。无所裨益。又乌喇国外姑、及叶赫国诸媪。都构其夫与朕为难。烦苦朕。有何善呢。然而朕亲敬之礼。不忍废。于是迎两兄拜珠扈、祜星阿、暨外姑乌喇国贝勒满太妻、后之姊贝勒常住妻、及后之嫂叶赫国布寨、金台石、两贝勒妻。都入中宫。延两兄升席、东向坐。贺元旦。行家人礼。皇上拜两兄。次及四媪。退到室东隅、设毡、西向坐。后妃三人、也向两兄四媪、行家人礼。拜毕。设筵宴。皇上亲捧卮酒、跪。命大臣以次传送。后妃等执妇礼、遥跪。令宫婢持觞劝饮。将还、赐两兄锦绣披领。又亲送他们

○癸亥日。皇上闻明发兵万人。航海到旅顺口。葺城驻兵。命三贝勒莽古尔泰、统兵六千。攻旅顺口城。攻克。尽歼明兵。毁其城。乃还

○朝鲜国韩润、韩义、来降。起初、润之父明廉、与总兵李国、谋篡逆。举兵攻王京城。国王发兵迎战。为明廉等所败。弃王京城走。明廉及国、入据其城。国的部将抓住国、及明廉、诛杀。明廉子润、与侄义、惧罪遁走来归。皇上以润为游击。以义为备御官。给以妻。及僮仆、田宅、牛马、财帛、衣服、及一切器用诸物

二月。庚辰日朔

○科尔沁寨桑贝勒、遣子台吉吴克善送女与四贝勒为妃。四贝勒迎她。遇于沈阳城北冈。筵宴如礼。将到。皇上率诸贝勒。及后妃等出迎十里。又宴他们。入城。设大宴。以礼成婚。因吴克善亲送其妹。优待他。赐以人口、金银、蟒缎、布帛、铠甲、银器等物。很厚。送他回去

三月。己酉日朔。皇上想自东京。迁都沈阳。与贝勒诸臣商议。贝勒诸臣劝谏说。近来筑城东京。宫室既建。而民的庐舍。尚未完缮。今又迁移。岁荒食匮。又兴大役。恐怕烦苦我国。皇上不许。说。沈阳形胜之地。西征明。由都尔鼻渡辽河。路直且近。北征蒙古。二三日可到。南征朝鲜。可由清河路以进。且于浑河苏克苏浒河的上流、伐木、顺流下。以之治宫室、为薪。不可胜用。时而出去打猎。山近兽多。河中水族。也可捕而取之。朕筹此熟了。你们难道不计及吗

○庚午日。皇上自东京启行。夜驻虎皮驿。辛未日。到沈阳。起初皇上命喀尔达、富喀纳、塔羽、引兵征东海瓦尔喀部。这日。率降附之众三百三十人归

夏四月。戊寅日朔

○己卯日。起初皇上命族弟王善、副将达朱户、车尔格、统兵一千五百人。征东海瓦尔喀部。俘获很多。到这时军还。皇上自沈阳城。出畋迎他们。次日。到避荫地。行猎。凡四日。会于木户角洛地。椎八牛、祭纛完毕。王善、达朱户、车尔格、率众军士朝谒。皇上问说。你们所向都顺利吗。王善对说。荷皇帝福。都获奏功。因叩首。皇上与三臣、以次行抱见礼。以所猎兽百余。所携酒二百瓮。飨从征士卒。并及降附户口。庚寅日。还到沈阳城北冈。又以牛羊四十。酒四百瓮。筵四百席。大宴慰劳。未刻入城。又赐从征士卒银各五两

○庚子日。皇上大宴诸贝勒。告谕说。语云、其为人也孝弟、而好作乱的、未之有也。吾世世子孙。当孝于亲。悌于长。其在礼法之地。勿失孝弟恭敬之仪。至于燕闲之时。长者与少者居。宜蔼然相接。使子弟得翕如和乐以共处。少敬其长。以诚意将之。长爱其少。也以诚意出之。不要虚假。昔者我国、各分居其地。今满洲、蒙古、汉人、共处一城。如同室一样。若遇卑幼过严。则卑幼无暇豫时了。物虽少、也当宴会欢聚。朕所训示的如此。你们不要违背朕言

六月。丁丑日朔

○癸卯日。明将毛文龙兵三百人。夜入耀州城南的乔麦冲地。到官屯寨。正逾墙入。总兵杨古利、率兵击走他们。追歼其众

秋八月。丁丑日朔

○皇上想毁耀州城、更加修治。命土穆布禄、阿尔代、毛海、光石等。率兵屯守耀州。时修葺将半。明宁远城、及山海关兵。二路来、谋袭耀州。到辽河入海处。于天妃宫渡口。乘舟渡河。夜半攻城。城守诸将击败他们。追到辽河。明兵尽溺于水。人马死者相枕藉。获其马七百匹。铠甲器械无数。到沈阳城献捷。皇上出城。迎十里许。椎八牛祭纛。以所获马、分赉破敌诸将不等。各赐银牌一。以余马给众军士

○皇上命游击署副将侍卫博尔晋、备御官卫齐、扎努、塞纽克、钟诺、通果毅、尼堪、率兵二千。征东海南路虎尔哈部。降其五百户而归。皇上闻之。出城迎到浑河。皇上御帐殿。出征诸将、并招来头目、朝见。赐宴完毕。乃还

○皇上命雅护、喀穆达尼、率兵征东海北路卦尔察部。获其人二千以归。皇上出城迎他们。赐宴而还

○乙酉日。科尔沁台吉奥巴、闻蒙古察哈尔国林丹汗、想兴兵侵他。使人致书于皇上。其词说。昔我二国。原想合为一国杀马牛。以告天地。歃血盟。凡被兵、必以兵来援。今侦知南察哈尔、与北阿禄察哈尔林丹汗、期会举兵。于次月望。乘河冰未结。草未枯。夹攻我。去年闻其构兵。想侦实、使人驰告。而皇帝预闻。命易沙穆、兼程而至。今兵来果真。助兵多寡。惟有皇帝命。幸以练习火器者千人助我。至五部落喀尔喀贝勒中。我不知其他。惟有洪巴图鲁贝勒、今将田中之禾。急为刈获。想与我合。我所恃的。惟有洪巴图鲁贝勒。及巴林而已。至于介赛、巴哈达尔汉情状。都想附察哈尔加兵于我。他若连兵来可袭其后而取之。惟皇帝圣明鉴此。皇上览其书。次日。使使者四。习火器者八赍书报奥巴说。你借兵多、多与你。若少、少与你。不要过忧。然而兵不在多寡。在天而已。凡此各国。都是天所命。以众暴寡。天岂容之。但坚你的城郭。据城堵御。察哈尔不能拔。必退。否则或败而走。国且危。即不败、知你国不可得。也不复侵。你可安处无虞了。昔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汗、侵辉发国。时辉发兵五百。带甲仅五十人。与战。察哈尔不胜而回。遂不复侵。这不是明验吗。至两军野战。譬如投骨的戏。或俯或仰。胜负难必。兵寡而想出城野战的。其人必怯。便于自走罢了。千万不要听从。必须据城以待。等其力攻不克而退。然后乘机出战。以制胜的。才是大勇。你若想与之盟好。以幸无事。则你科尔沁贝勒等。先曾与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称和好了。其至于今、察哈尔、喀尔喀、弃绝盟誓。数次侵掠你。岂你们曾有罪吗。今虽再想与和。以幸无事。他既蓄意侵害了。你们即无罪。他就算了吗。明、朝鲜、乌喇、辉发、叶赫、哈达、暨我满洲国。若无城郭。蒙古岂令我等安居呢。惟有恃有城郭的缘故

○起初察哈尔车臣汗去世。孙林丹汗立。尽夺其叔祖贝勒代青所属石纳明安部落人民。代青率其六子扎尔布色冷、公格、石达答、噶尔马、兀尔占、及其眷属。奔附科尔沁台吉奥巴。到这时、代青子扎尔布、色冷、从科尔沁来谒。皇上赐蟒披领四、玲珑金带二、刀二、猞猁狲裘二、貂皮百、青鼠皮千、海豹皮二、甲十二、及银器缎帛诸物很厚。遣他回去

○海州所属甘泉铺的南、有张屯寨汉人谋叛密通明将毛文龙文龙遣兵三百。乘夜袭其寨。寨中的人、身无甲胄、与战。斩四人。明兵败走。时有防守海州戒沙、兀尔坤、闻炮声。即率兵追及败兵。斩其众百七十人

○壬辰日。皇上告谕诸臣说。大臣身秉国政。当于国政的何以得。何以失。悉心筹画。才能副倚任。今庶事各有专司。谁则肩荷其职。殚力治理。谁则怠忽存心。不修职业。若这样的、应稽察他。你们执政大臣、果真自矢公忠。不要畏难。不要懈惰。详为稽察。则所属各员、都效法他们。不待诫谕。各勤乃事了。若你们心怀邪僻。耽逸乐。畏难而懈惰。则属员效尤。悠悠忽忽。虽诫谕。如不听闻了。你们知道有公忠的人。虽仇、不要隐蔽。当直指其善。知道有奸慝的人。虽亲、不要爱护。当直陈其恶。盖公忠的人。当国家缔造时。身历艰险。创立功名。辅成大业。固当身履荣显。泽及子孙。奸慝的人。当经营国事之日。借端委谢。避害全躯。等国运升平。反想先蒙其利。这应预设防维。不要使他遂其巧诈。夫国岂常忧患。必有安乐之时。惟有能忧其忧的、才能乐其乐

○癸巳日。皇上因诸臣及国人中有嗜酒的诫之说。你们曾闻古来饮酒的人。于饮酒之中。得何物。习何艺。有所裨益的吗。饮酒的人或与人斗争。以刃伤人而抵罪的。或坠马、伤手足、折项死的。或为鬼魅所魇死的。或纵饮无节死的。或颠仆道路、遗失衣冠的。或失欢于父母兄弟的。或因使酒、毁败器具、消落家业。流于污下的。朕屡次听闻了。况且这酒。饥者饮它、不饱。何不陈设馎饦、炊黍、而吃它。同为黍所造罢了。为酒则能伤人。若馎饦、若炊黍、则能致饱。乃不吃可饱之物。而嗜这伤生的、为何呢。愚者饮它丧身。贤者饮它败德。且获罪于君。以及贝勒大臣。被谴罹刑。都由于此。即一家之中。夫饮酒、取憎于妇。妇饮酒、见恶于夫。下及僮仆。也不能堪而去他了。饮酒又有何益呢。昔贤说。药之毒的、虽苦口、能却病。酒的旨的、虽适口、能召疾。谗谄之言。虽悦耳、违于义。忠谏之言。虽逆耳、协于理。则酒固然宜切戒。于是书写它。以颁于国中

冬十月。丙子日朔

○起初皇上命皇子阿拜、塔拜、巴布泰、率兵千人。征东海北路虎尔哈部。分二路进兵。俘其众千五百人归。己卯日。将到。皇上出城迎他们。大宴而还

十一月。丙午日朔

○庚戌日。科尔沁台吉奥巴派遣使者五人来到，报告紧急情况。说察哈尔林丹汗，举兵来侵犯。军队已经逼近。因此请求援助。皇上听说这件事，召集各路军队士兵。乙卯日。皇上亲自率领诸位贝勒大臣，统率大军前往援助。到达开原城北、镇北关，视察军队。因为先前经过射猎，马匹瘦弱得很。于是另外挑选精锐骑兵五千。命令三贝勒、四贝勒，以及台吉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硕托、萨哈廉等人。统率他们前往。皇上率领大军返回。诸位贝勒台吉，军队到达农安塔地方。察哈尔林丹汗，包围科尔沁奥巴的城。已经好几天。攻打它不能攻克。听说我国援兵，到达农安塔。林丹汗仓皇夜里逃走。遗弃的骆驼马匹无法计算。科尔沁的包围解除。诸位贝勒听说这件事。于是返回。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九

天命十一年。丙寅年。春正月。乙巳日初一。

○己酉日。皇上告谕侍臣说。天地法象。虽然高远难以穷尽。而理则是贞正而专一的。所以能使日月运行。风雨调顺。四季不违背它们的顺序。化育万物。生生不已。曾经思考前人得失的缘故。不甚相远。如在眼前。行善而得到。行不善而失去。往昔的事迹本来昭然明白。确实勤于观览。广泛加以咨询。恶的戒除它。善的跟从它。则贞一的理。具备于自身。卜年卜世。建立无疆的福庆不难了。

○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人君斋戒洁净其心。以事奉上帝。则多接受福祉。至于贝勒诸臣。辅佐拥戴其君。也唯有存公平诚正的心罢了。作为臣子的，果真能矢志忠良。与君一体。时时诫勉民众。使他们改过迁善。易俗移风。则民众跟从而君必倚任了。所谓忠良的。乃是公而忘私。国而忘家。平时则以忠谋国。临难则以身殉国。君。犹如日。与天地一体。作为臣子的，果真能宣扬上德意。如四季的不差错。也与君合德了。为君的明。为臣的良。则万事修举了。又说。从来为帝王的多了。求其聪明睿智。恩泽普施国人的则少。譬如附着于天的。星辰虽众多。而明如日月的没有。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上天覆育万物。公而无私。非的为非，不因国大而庇护它。是的为是，不因国小而抛弃它。曾经观察历代帝王。他们起初每每苦心志。劳筋骨。备历艰难。而后得成大业。虞舜在历山耕种。能尽孝行。于是闻名于天而登上帝位。汉高祖，一个泗上亭长罢了。奋力行伍之间。亲自平定祸乱。于是有天下。金太祖，服事辽主。几乎被诛。终能奋志修身。收服属国。灭辽称帝。明太祖，早丧父母。栖身佛寺。历尽艰危。终成帝业。这都是上天眷顾有德。不因微贱而抛弃他们。周宣王时。有童谣说。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到幽王宠溺褒姒。紊乱国政。西周因此灭亡。秦始皇，雄据西陲。吞并海内。筑长城。防御边界。信方士。访求神仙。自谓一世二世。以至万世。传之无穷。乃恣意暴虐。二世而亡。宋徽宗招纳叛臣。构兵启衅。为金所败。父子被执。身死于外。金主完颜亮，违悖天常。荒淫不道。获罪于天。终被篡弑。元顺帝，不畏天威。不治国政。疏斥贤能。信任奸慝。致盗贼蜂起。国祚遂亡。这都是上天厌弃凶德。不因国的大而且强、而庇护它。如今明的君臣。自恃强大。蔑视上帝。任意生杀。妄启衅端。助叶赫侵我疆土。毁我庐舍。夺我禾稼。肆虐无止。我因此昭告皇天。兴师征讨他们。还不悔悟其非。自谓以强制弱。所向无敌。不知是非自有天鉴。本不在众寡大小。观看古今典籍。国虽大。而历数将终。则君臣庸暗。纪纲倒置。至于灭亡。国虽小。而运祚方兴。则祯祥屡集。民物蕃盛。逐渐昌炽。总之都由天。如今明灾异叠见。其君臣不务修省。终必致天的惩罚了。纵使国大兵强。岂足恃？人能引咎修德的为上。文过饰非的为下。后世子孙。应效法前代之所以得。借鉴前代之所以失。迁善改过。上合天心。则可以永享鸿祚了。

○戊午日。皇上率领诸贝勒大臣。统兵征明。庚申日。驻扎东昌堡。次日、渡过辽河。军队行进。分左右翼。排列旷野。一翼直到南海岸。一翼越辽东至广宁大路。前后相继。络绎不绝。莫测首尾。旌旗剑戟如林。前锋精锐。到达西平堡。抓获明间谍讯问。知道明右屯卫守兵千人。大凌河兵五百人。锦州城兵三千人。此外人民。随地散处。大军兼程而进。到右屯卫、其城守参将周守廉、率军民已逃。明舟运的粮。积贮海岸。皇上留下将八人。统步卒四万。命令全部移贮右屯卫。大军前进。明锦州城守游击萧升、中军张贤、都司吕忠、松山参将左辅、中军毛凤翼、及大凌河、小凌河、杏山、连山、塔山、七城守将军民。听说我军到。都震慑。焚其庐舍粮储而逃。丁卯日。大军到宁远。越城五里。横截山海关大路驻营。释放所俘还。使他们入宁远城。告诉说。你们此城。我以兵二十万来攻。破之必矣。城内官若降。我将贵重之。加以豢养。宁远道袁崇焕答说。汗何故突然加兵呢。锦宁二城。你国既得而弃之。以所弃之地。我修治而居。宁各守其地以死。岂肯降？且汗称来兵二十万。虚也。约有十三万。我也不以来兵为少。皇上欲攻城。命令军中备攻具。戊辰日。我兵执盾逼近城下。将毁城进攻。时天寒土冻。凿穿数处。城不堕。军士奋勇攻击间。明总兵满桂、宁远道袁崇焕、参将祖大寿、婴城固守。火器炮石齐下。死战不退。我兵不能攻。且退。次日。再攻。又不能克而退。计二日攻城。伤我游击二人。备御官二人。兵五百人。庚午日。听说宁远城南十六里外。海中有觉华岛。其山海关外兵丁粮草。俱舟运于此。皇上命吴讷格、率所部八旗蒙古。更增满兵八百。前往取觉华岛。我兵到。见明防守粮储参将姚抚民、胡一宁、金观、游击季善、吴玉、张国青、统兵四万。营于冰上。凿冰十五里为壕。列阵以车盾卫之。我军夺壕口入。击之。遂败其兵。尽斩之。又有二营兵。立岛中山巅。我军冲入。败其兵。亦尽歼之。焚其船二千余。并所积粮草。高与屋等者千余所。乃还。与大军会。辛未日。皇上还军。到右屯卫。悉焚其粮。

二月。甲戌日初一。

○壬午日。皇上到沈阳。皇上自二十五岁。起兵以来。征讨诸处。战无不捷。攻无不克。惟宁远一城不下。不悦而归。

三月。甲辰日初一。

○丙午日。皇上告谕群臣说、朕所筹虑处甚多。或朕心倦勤。怠于治道吗。或国事安危。民情甘苦。未能体察吗。功勋忠直之人。或倒置吗。我的诸子。果效朕所为。尽心国事否吗。臣工果勤于政事否吗。朕所筹虑的此也。至于敌国情形。又所深念。当此昼夜计划时。有可与言。可与谋。及勇于行阵的。欲进、斯进可也。可与言的。告以朕意。使他也抒所见以对。其勇者。闻朕言。使从而识之。盖论出恒常。每及道要。语由粗略。可喻精微。或有其人、既不能言。又临敌无勇。徒仰视朕面。坐听朕言。殊增郁闷耳。彼之才、彼之行。朕皆知之。欲面斥。恐其难堪。故不言也。谚云、一人善射。十拙者随之。彼安享贤人创治之基。坐分勇者俘获之物。何不如莠之借荫于苗。自遂其生吗。数至朕前。何为也　夏四月癸酉日初一。

○当初皇上与蒙古五部落喀尔喀贝勒等盟告天地。曾说若征明。与之同征。与明和。与之同和。后五部落贝勒背盟。私与明和。杀我国斥堠军献首于明。受其重赏。又屡劫我国使者财货畜产。丙子日皇上率诸贝勒大臣。统大军征之。丁丑日。出十方寺界。渡辽河。驻营。先选精骑。命诸贝勒统之。疾驰、迹其所居之地。皇上亲率众军继之。戊寅日。大军星夜前驱。己卯日平旦。分兵八路并驰。前部四贝勒、二贝勒、及台吉阿济格、硕托、先到喀尔喀巴林部落、巴图鲁贝勒叶黑幼子、贝勒囊奴克寨。囊奴克引从者数人。弃寨走。我国诸贝勒追及之。囊奴克且战且走。后有一贝勒突前。引满射。囊奴克未及避。中矢。堕马死。射之者。乃四贝勒也。时有从四贝勒的希尔根、马乏。易他人马乘之。驰至、冲入。击散囊奴克从者。后大军续至。取环近屯寨。收其畜产。辛巳日。命大贝勒、二贝勒、四贝勒、台吉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硕托、萨哈廉、统率精兵万人、往西拉木轮地。遇彼人民。即收抚之。如马力乏、则还。又命三贝勒、及八旗诸将、统兵二千。迹前行诸贝勒而进。时前行诸贝勒马乏。不能进。未至其地而返。三贝勒乘夜行。与诸贝勒路相左。遂渡西拉木轮河。获畜产无数。驱之不尽。乃还。与大军会。皇上遂还军。至沪浑河。驻营。

五月。壬寅日初一。椎牛八。祀天祭纛。癸卯日。蒙古喀尔喀巴林部落、贝勒古尔布什、所属塔布囊喇班、及其弟得尔格尔。率其人百户。逃入我营。是日、皇上以所获人畜五万六千五百。分赏将士有差。乃起行。丙午日。明将毛文龙、遣兵侵鞍山驿。城守巴布泰击败之。杀其兵千余。擒游击李良美。皇上方回军。闻鞍山驿有警。乘夜、急入沈阳城。诸贝勒俱趋鞍山。至中途。闻敌已败。乃还。

○癸丑日。明将毛文龙、复遣兵侵萨尔湖。昏时。攻城之南门、城中矢炮齐下。明兵退而结营。我国总兵官巴笃礼、从山而下。大呼直入。敌遂败。巴笃礼率兵追斩敌兵二百余。

○丁巳日。皇上闻蒙古科尔沁部落台吉奥巴来朝。以其为异国贝勒长、命三贝勒、四贝勒、及诸台吉等、迎之。行三日。遇于开原所属中固城。行抱见礼。设筵宴。宴之。庚申日。至泛河郊。奥巴亦宰牛羊、张具、宴诸贝勒。次日。诸贝勒再设筵宴报之。壬戌日。奥巴将至。皇上谒堂子。出城迎十里许。御帐殿。奥巴率从者列帐前。偕台吉贺尔禾代、拜思噶尔、向前稽首。奥巴复诣皇上膝前。再拜。行抱见礼。皇上起。就御座前答之。次及贺尔禾代、拜思噶尔各行礼如仪。复就位。跪、请皇上及诸贝勒安。大贝勒、二贝勒、诸台吉、与奥巴、以次行礼。奥巴等、献紫貂皮、貂裘、骆驼、马、说。我等所有之物。被察哈尔喀尔喀侵我时、悉掠去。无堪进献者。皇上说。彼二部落。原因贪得而来。掠你、不待言也。今你我都无恙。得会、足矣。遂张筵大宴。赐雕鞍并马、绣披领、镂金带、有顶冠、各三。奥巴喜说。今皇帝所赐。明日仍取还否。我喜甚、未信。殊以为异。皇上说。此微物耳。何足论。此后凡以物与你者。或系随意持赠。其物未必甚佳。若见诸贝勒中、衣服器具之佳者。请之。当不你吝惜。遂偕奥巴等。入沈阳城。每日赐宴。恩礼甚厚。奥巴令贺尔禾代、拜思噶尔、二台吉。问诸贝勒说。皇帝曾许我女。果然我当娶之。诸贝勒以其言告。皇上详审久之。以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之子、台吉图伦女妻奥巴大宴成礼。

六月。壬申日初一。

○丁丑日。皇上以科尔沁台吉奥巴倾心归附。与结盟好。刑白马乌牛。祭告天地。皇上誓说。我以公直处世。被明及察哈尔、喀尔喀、辄肆欺凌。不能堪。乃昭告于天。天祐我。又察哈尔、喀尔喀、合兵侵掠科尔沁奥巴台吉。奥巴台吉、亦蒙天祐。今奥巴台吉、怨恨察哈尔、喀尔喀、二部落。来此同谋国事。乃天以我两人。被困厄使相合也。如能体天心。绝欺诈。式好无尤。天必眷之。不然。天降之罚。使罹灾害。我两人既相盟好。后世子孙。有渝盟者。天亦降罚。使罹灾害。如克守盟好。终始弗渝。天亦永为眷顾。台吉奥巴亦誓说。天生奥巴、使与皇天眷命。复前代帝王疆土。平心御物的英明皇帝合。以盟言告天。我以公忠之心。向察哈尔、喀尔喀。自札萨克图汗以来。我科尔沁诸贝勒。无纤微过恶。欲求安好而不可得。杀伐我。侵掠我。殆无已时。将我科尔沁诸贝勒。翦除无遗。其后我达赖台吉。以无罪被杀。介赛又以兵来杀我六贝勒。我欲相安无事。而彼不从。将无辜之人。恣行杀掠。吾等拒之。又谓我敢于相抗。察哈尔、喀尔喀、合兵而来。欲行杀掠。仰蒙天祐。又赖皇帝助我、幸而获免。我不敢忘天祐。及皇帝助。以故来此与皇帝会。昭告天地。订盟好。若渝盟负恩。与察哈尔、喀尔喀合。天其降罚于奥巴。使罹灾害。若践盟。不忘皇帝恩。式好无尤。受天眷禄。我后世子孙。有渝盟者。天亦降罚。使罹灾害。若世守盟好。天亦永为眷顾。时盟于浑河岸。对天焚香。献牲。皇上率奥巴行三跪九叩首礼。以誓书宣于众。乃焚之。

○戊寅日。张筵、宴科尔沁台吉奥巴、赐号曰汗。皇上说。为恶而蒙天谴。国乃败亡。为善而蒙天祐。国乃昌炽。总之主宰在天。察哈尔汗、起兵侵奥巴台吉。天祐奥巴。获免于难。来归附我。朕仰承天意。赐以名号。当察哈尔兵到时。其兄弟属下人、皆逃去。独奥巴台吉、奋力拒战、故号为土谢图汗。兄土梅、号代达尔汉。弟布塔齐、号札萨克图杜棱。贺尔禾代、号青卓礼克图。复赐铠甲。及四时衣。各种银器、雕鞍、蟒币、布帛等物有加。土谢图汗奥巴叩谢而退。

○辛巳日。土谢图汗奥巴、留所尚公主。辞归本国。皇上率诸贝勒大臣送之。经宿于外。设宴宴之。至沈阳北蒲河城之南冈。命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送至铁岭城。皇上还沈阳。

○乙未日。皇上告谕群臣说。国家执政之臣。殚心国事。行亦思。坐亦思。在朕前。则直陈所见。在贝勒前。遇有阙失。则申明其非。守正道。死生不渝。无论众人之前。及无人之地。皆无贰心。此等忠良之人。众必誉之。众既誉之。朕自深加亲信。任以国政。置诸左右。且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若已得尊显。遂图宴安。任机巧。劳则避之。逸则就之。这与塔玉何异。饰其奸伪。谓人不知。而安坐朕前。这与诬陷功臣蒙谈的奸人孟库何异。人君承天命。柄国政。见大臣不法。可庇护吗。见小臣之善。可不举吗。为大臣而计图便安。罔思报效者。不诛不谴。何以惩恶。为小臣而勤于职事。克殚厥心者。不加拔擢。何以劝善。昔诸葛亮身佐幼主。摄行国政。有罪必诛。虽亲不庇。有功必举。虽仇不遗。罪虽轻而不引咎者、重治之。罪虽重而引咎者、轻罚之。其公其明。载诸史册。至今称述。唐太宗时。其臣魏征上书。劝以亲贤远奸。金大定帝、训其太子说。朕为你治定大业。你嗣为君时。必克孝克明以存心。信赏必罚以治国。由此看来。人君能举用忠臣。则忠者进而奸者退。惑于奸人。则奸者进而忠者退。赏罚明。则忠奸辨。赏罚不明。则忠奸不辨。国的盛衰。皆由于赏罚的得失。可不慎吗。

○皇上告谕诸贝勒说。昔我宁古塔贝勒、及董鄂、王甲、哈达、叶赫、乌喇、辉发、蒙古诸国。俱溺于货财。轻忠直。尚贪邪。兄弟之间。争货财。至相戕害。以致败亡。这不待朕言。你们岂不灼见而熟闻吗。朕鉴于此、令八家之中。遇有所获。即衣食之类。必均分、毋私取。故预立规制。使八家各得其平。若所部之民。凡有所贡献于贝勒者。必倍偿其值。凡行间、及他处所获之物。毋藏匿。必分给于众。勿以贪利居心。务以公忠为尚。朕曾以此训示。慎勿忘训诫。而向贪邪之路。至诸贝勒于兄弟中。有过即当直谏。勿优容。若能力谏其过。乃可同心共处。昔卫鞅说。貌言、华也。直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又忠经说。谏于未形的、上也。谏于既形的、下也。知而不谏、非忠臣也。凡事勿谓其小而无害。由小而大。以致败国者多了。朕所谆谆训诫之辞。皆欲勉励你们。使克有成。岂欲贻误于你们吗。昔宋主刘裕谓群臣说。自古圣君贤相。皆由困而亨。舜耕□□犬亩。傅说版筑。胶鬲鱼盐。百里奚饭牛。天意何居。群臣对说。君臣任重。天生是人以畀大任。故于是人。必苦其心志。使虑周事物而不得安。劳其筋骨。使其身不得暇逸。饿其体肤。使其口腹不得一饱。由是空乏艰苦。阅历忧患。以动其仁义礼智之心。是人而为君。必周知国事。是人而为臣。必洞悉民隐。天意如此而已。此诚善识天意之言。以历艰苦者为君。则国受其福。以享安逸者为君。则国罹其害。天鉴我国困甚。诞降朕躬。使历艰难。推己之心以安兆庶。朕艰苦抚集之国。恐你诸贝勒未知艰难。习于逸乐。使其即于危困。惟集福之人。可以为君为贝勒罢了。否则何以为君为贝勒呢。朕曾训诫科尔沁土谢图额驸、言切直。因说。你得无谓人各有心。何必谆复若是呢。土谢图额驸对说。所爱的人。虽教之至于涕泣、而教犹不已。若非所爱者。则教之而使其喜悦可耳。皇上因爱我。乃有此训辞。若天使我忘、则忘。否则终不忘。你诸贝勒、如彼受朕训言。绍我基业。其毅然行之。昔金大定帝、自汴京往视祖居长白山之东、会宁府。谓太子说。你勿忧。但当以赏示信。以罚示威。使商贾积货。农夫积粟而已。其言如此。你大贝勒四小贝勒四。绍我基业。亦效彼恪守法度。赏以示信。罚以示威。毋使朕怀。使朕观你等措置。泰然自得可也。遂书此训辞。赐诸贝勒。

秋七月。辛未日初一。

○乙亥日。皇上告谕诸贝勒说。天下有何者加于善之上。又有何者处于恶之下。你八和硕贝勒、见人有不善。一人非之。众亦同声指责之。则不善者自知其非而顺受。苟众人不言。而一人独非之。彼不善者必以为此一人者、何独厚责于我也。其恶我也。若责人者言或未当。众人亦当谏之。众谏、当即受。勿自惭。遂巧饰其非。而执辩不已。

○皇上告谕贝勒诸臣说。朕心公而法严。有功者必赏。虽仇不念。有罪者必惩。虽亲罔恤。以是为是。以非为非。故蒙天眷祐。辽东之地。尽畀于我。明主弃前盟。开边衅。遂致天谴。丧师失地。今你贝勒诸臣。倘不以公勤为心。国的忠邪莫辨。盗贼罔察。使典章淆乱。法纪废弛。则上天赐朕的福祚。自你等亏损了。朕岂肯徇你等所为。而易其钦若昊天的初心？朕仰承天意。悉秉至公。你等所行非僻。其咎自归你等。推你等之意。以为国人众多。稽察难遍。不知一国之众。以八旗而分隶之、则为数少了。每旗下以五甲喇而分隶之、则又少了。每甲喇下以五牛录而更分隶之、则又少了。今自牛录额真、以至什长。遁相稽察。各于所属之人。自膳夫牧卒、以及仆隶。靡不详加晓谕。有恶必惩。则盗窃奸宄。何自而生。夫惟己不正。乃不能察人耳。己既正了。复何所畏忌。而不稽察以举发？或屯戍更番之兵。及离队伍独行之兵。有劫掠汉人。窃其畜产。夺其薪木。掠取其衣服者。何不各据所见闻。即为举发。今满汉既为一家。若以汉人为新附。恣行劫掠。是残害我降附的国人也。似此蠹国之人。可不稽察吗。且你贝勒诸臣、及满汉各官。曾有誓言。惟君所赐予、及所应得者、则受之。至民间财物。虽分金尺帛。必不妄取。今八旗中。孰贤孰否。各牛录中。牛录的孰贤孰否。其详察之。若互相隐蔽不举。被人讦发。固山额真、牛录额真、俱罪。

○癸巳日。皇上不适。幸清河坐汤。

八月。庚子日初一。

○丙午日。皇上大渐。欲还京。乘舟。顺太子河而下。使人召大妃来迎。入浑河、大妃到。溯流至叆鸡堡。距沈阳城四十里。庚戌日。未刻。皇上崩。在位凡十一年。年六十有八。皇上于国家政事。子孙遗训。平日皆预定告诫。临崩、不复言及。群臣更番舁至沈阳城。昏刻。入宫中。诸贝勒大臣及侍卫。以至群臣万民。哀恸呼号。如丧考妣。远近不绝。先是孝慈皇后崩后。立乌拉国贝勒满太女为大妃。辛亥日。辰刻。大妃以身殉。年三十有七。遂同时而殓。巳刻。恭奉龙舆出宫。奉安梓宫于沈阳城中西北隅。又有二庶妃、亦殉。皇上未成帝业时。先聚元妃佟甲氏。生子二。长褚英、号洪巴图鲁、后号阿尔哈图土门。次代善、号古英巴图鲁、继妃富察氏。生子二。长莽古尔泰、次德格类。孝慈昭宪敬顺仁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叶赫纳喇氏。诞育太宗皇帝。继立大妃乌拉纳喇氏。生子三。长阿济格、次多尔衮、号墨尔根戴青、次多铎、号额尔克楚虎尔。侧妃伊尔根觉罗氏。生子一。阿巴泰、又庶妃中生子六。阿拜、汤古代、塔拜、巴布泰、巴布海、赖慕布。皇上生而神武。智勇天锡。谋略盖世。骑射轶伦。备历艰难。克复仇耻。以甲士十三人起兵。每有征战、类皆以寡胜众。以弱克强。当诸部合九姓而来。明兵分四路以进。而军威所向。如摧枯朽。古来方册所载。武功之盛。从未有焉。而又诚以居心。公以御物。惜材勇、虽仇必用。核功罪、虽亲必惩。逆者临之以兵、诛锄不施无罪。顺者绥之以德、凶顽罔不倾心。至于天悟神解。创造国书。立兵制。设官属。严法令。平狱讼。尚义理。纳谏诤。进忠直。退邪佞。崇节俭。厚风俗。睦宗族。敬耆老。重农桑。赈穷乏。缔造忧勤。规模弘远。是以统一诸国。克明辽阳沈阳诸地。及蒙古诸部落。远迩归诚。满汉爱戴。嘉祥毕集。帝业克成。虽天命攸归。亦圣德神谋。武功文治所致。皇上自少时。不饮酒。不嬉戏。喜怒无私。赏赉不吝。丕基既建。不自晏安。用兵听政之暇。著为谟诰。垂训子孙臣庶。使世世法守。光列祖之绪。启无疆之休。真天生圣人。迈古今而立极者。天聪三年。二月己亥。葬福陵。崇德元年。四月丙戌。尊谥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康熙元年。四月乙卯。加上尊谥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弘文定业高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己酉。加上尊谥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弘文定业高皇帝。乾隆元年。三月乙巳。加上尊谥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实录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