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石匮书》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一
章节：卷一

## 本章概览

《石匮书》卷一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高皇帝，沛县人。熙祖迁居句容，又迁到泗上。仁祖迁到钟离的太平乡。周世宗巡幸淮南，见到荆、涂二山，对侍臣说：“毫州朝冈有王气，最终会大大发作。”之后三百七十年，高帝出生。出生那天晚上，火光照亮天空。第三天，仁祖到河边打水给婴儿洗澡，看见有红罗浮来，就取来给他穿衣，所以居住的地方叫红罗障。十七岁时，泗州发生大瘟疫。父母相继去世，长兄和小弟又死。贫穷不能入殓，只好草草埋葬。仲和高帝抬到山麓，绳子断了，仲回去取绳，留高帝看守。忽然雷雨大作，高帝跑去躲避到村寺中。等到天亮，去看土坟，已经隆起成高坟，跑去告诉地主刘继祖，刘继祖大为惊异。于是把地送给朱氏，并免除了他的债。不久，仲又死。高帝孤苦无依，就托身皇觉寺，做寺僧。养鹅用围栏围住，到别处游玩，鹅整天不敢出围栏，按鹅的颜色分队，鹅都分队站立。住了两个月，年成荒歉，寺里又缺食，僧人四散。高帝到合肥，经历汝颍三年又回来，寺已荒废很久，高帝向伽蓝神祷告，只有举义吉利，于是前往江淮。路上生病，有两个紫衣人同睡，病好后不知他们去向。又常在夜里行走陷在麻湖中，有一群小孩欢迎圣驾，呵斥他们就不见了。高帝心中感到奇异。听说郭子兴占据濠州，就叩濠州请求入城，守门人想用兵器对他，郭子兴免了他。召来与他谈话，大为高兴。收为亲兵，把所抚养的马氏女嫁给他，这就是高皇后。郭氏军中称呼高帝叫“朱公子”。

至正十三年，郭子兴屯兵定远，委派公子南下收兵，得到七百人，自己统领他们，再次攻破张家堡，又得到壮士三千人，于是用三千人袭击元朝张知院在横涧寨，赶走了他，收编他的兵一万人，乘胜攻下和州。公子入城安抚百姓，凡是军中抢掠的妇女，全部归还。和州百姓大为喜悦。

十四年，郭子兴死。

十五年六月，商议渡江，俞通海、廖永安等率水军来归附，公子大喜，于是率领诸将乘船渡江，常遇春夺取采石矶首先登岸，攻取太平路，预先写好禁约。入城张贴禁令，老儒李习、陶安率领父老迎接，改路为府，设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诸将奉公子为大元帅，李善长为帅府都事，任命李习掌管太平府事，陶安参与幕府旗帜标志，将士战衣都崇尚红色。

八月，元将陈野先与蛮子海牙来攻，徐达、邓愈等出姑熟假装交战，汤和绕到他们后面，转战到城北，双龙出现在屏障顶端，元人惊愕，仰视，徐达等急速攻击他们，大败，擒获野先大元帅。解开他的绑缚，命他统领他的军队攻打台城，野先又反叛，派溧阳民兵百户卢德茂假装投降，授计杀死野先，于是大破蛮子海牙的水军。

十六年三月，攻克金陵，元御史大夫福寿死于此事，大元帅嘉奖他的忠诚，以礼安葬。召见官属父老晓谕说：“元朝失去政道，兵戈纷扰，百姓涂炭，我所以到这里，是为了除乱罢了。你们各自安于职业，不要怀疑恐惧。有贤人君子能跟从的，我将以礼任用，旧政不便利的，除去它。”改集庆路为应天府。七月，诸将士于是奉大元帅为吴国公。

十七年，攻取婺州，改为宁越府。十九年，方谷珍以温、台、庆元三郡来献。二十年，伪汉侵犯太平，花云战死。侵犯龙江，公授给康茂才等方略，汉兵溃逃，不久攻取信州，派使者征召宋濂、刘基、章溢、叶琛到金陵。八月，公驾楼船，率师讨伐汉，立“吊民伐罪，纳顺招降”的旗帜，有鸟数万绕着桅樯飞翔，蛇盘在舵上。第二天，龟来到牛渚与蛇会合。常遇春在湖口击退汉兵。追到江州，陈友谅逃往武昌，改龙兴路为洪都府。

二十一年，江西平定。二月，苗军叛乱，杀胡大海，王恺死于此。七月，公在三山阅兵，邵荣与参政赵继祖谋划叛乱，有疾风吹动旗帜，碰到公的衣服。公换衣服从小路返回。事情发觉后被处死。

二十二年，发水师二十万征讨汉，有大鱼二条夹着公的船，从新河口过小孤山。丙戌日，陈友谅东出鄱阳湖迎战。丁亥日，在康郎山相遇，大战五昼夜。公更集中战船，横亘二十多里。全部载着火枪火箭。大小将军等炮。敌船碰上它立刻粉碎。陈友谅的船大，不能旋转，而我军用轻舟冲击，来往如飞，炮火连天，湖水变红。这天，陈友谅的弟弟伪五王淹死，退保鞋山，公召集诸将说：“我领兵百万，千里远来，剪除暴虐，天把这个贼交到我掌中，这个时机不可失去。”于是拔剑说：“交锋有不拼命的斩。”于是下令钉水门，平棋，撤去上下木梯，拽拉四厢，悬铃，士兵都倒身摇橹，船下如箭，与敌船相距二百，武器火铳乱发如雨，敌船用板牌遮挡，躲藏不敢出来。公令康铎等率壮士用大绳挽船逆流而上十五里，顺水再下，敌船望见，如排山倒海，陈友谅估计不能支撑，开船寻觅小船逃走，而流矢射中他的头部贯穿，他死了。报告到来，公急忙传令说：“陈友谅死了，将士敢擅自杀一人的斩。”敌军全船来归降。前后相连不断。公大喜说：“今日的功绩，胜过赤壁的曹操远了。”大宴士卒。伪平章陈荣拥戴陈友谅的儿子陈理逃奔武昌，命常遇春追到武昌围困他。

二十三年。公晋封吴王，因为武昌久攻不下，亲自前往视察军队，命紧急攻击，陈理衔璧出降，荆湘全部归附。追封花荣为东丘侯。三月，吴王到建康，设置起居注给事中。全部罢除诸翼，统军元帅府。设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江西行省进献陈友谅所造的金镂象牙床。王说：“这跟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不同。”赶快毁掉它。四月，在康郎山立庙祭祀鄱阳战死的臣子三十六人。五月，设置翰林院，任命陶安为学士。召诸儒聚集宫阙下商议礼制。王问宋濂、孔克仁说：“汉朝治理为什么不如三代。”克仁回答说：“王霸之道混杂。”王说：“过错从谁开始？”回答说：“在汉高祖。”王说：“对，汉高祖创业，来不及礼乐，孝文帝时常常制作，恢复三代旧制，却迟疑，来不及使汉家最终如此。三代有时机而能去做，汉文帝有时机而不做罢了。周世宗则是没有时机而去做的人。”九月，在卞壶庙塑功臣像。改长安州为长兴州。

二十四年。正月，常遇春在赣州攻克汉朝旧将熊天瑞，赐书信奖励他不杀。常遇春进军南安，招谕岭南诸郡，南韶都投降。五月。命寻访古今书籍，收藏在秘府。十一月，命徐达等讨伐张士诚。十二月，建立社稷宗庙，建造宫室，营缮进献图样，王去掉其中奇丽的说：“茅茨而圣，雕峻而凶。我以节俭为师，民力大概不会竭尽吧？”命博士熊阶编古人事迹可以鉴戒的，写在殿壁。命正乐律万舞的制作。下诏以明年为吴元年。

元年正月，制定文武科取士法，有一个老人告诉省局工匠说：“吴王即位三年，当平定天下。”工匠惊。问他。他说：“我是太白神。”离去，不见了。六月，晓谕宪臣说：“任官不当，则庶事不理；用刑不当，则无辜受害。所以刑不可不慎。把人放在捶楚之下，什么求不到。古人用刑，本为求生人，不是求杀人。”所以钦恤是用刑的根本。

九月，伪吴平定。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徐达为信国公，常遇春为鄂国公，诸将赏赐各有等差。第二天入谢，王说：“公等回家置酒作乐了吗？”回答说：“承蒙上恩，有。”王说：“我也要置酒一欢，中原未平，还不是时候。张氏君臣，饮食宴乐，如今竟然灭亡，是公等知道的。”诸臣顿首，谢。十月，派常遇春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河入，以取中原，驰檄齐晋河洛燕秦，多奉图籍来降。命胡廷瑞等取福建，杨璟等取广西。十一月，颁戊申历，王从壬辰举义旅，到这时十七年，百官父老累次上表劝进，于是以明年戊申正月祭告天地，在应天府即皇帝位，建元洪武，定有天下，国号叫大明。

洪武元年，正月，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世子标为皇太子。命商议郊庙及百神祀典，立大社大稷，从旧内迁到新宫。这个月，天下官来朝陛见，辞别。皇上说：“初飞的鸟，不可拔它的羽毛。新种的树不可摇它的根。天下刚定，才力都困。只有廉洁的人能约束自己而利人。”

二月，用太牢祭祀孔子，定宗庙，时享礼四季首月，岁除共五次。禁止胡服，胡语，胡姓，定赋段法。四月，改太史院为司天监。征召天下贤才为守令。七月，皇上亲手绘制征进阵图授给徐达。攻取元都，晓谕说：“元君不德，百姓有什么罪。诸将克城之日，不要掳掠，不要焚荡，不要妄杀人。凡是元朝宗戚，都好好对待。”徐达会兵临清，进克通州。元主逃往上都。八月，徐达入燕，元亡。开始设六部官，分理庶务，任命滕毅、杨士义、钱用壬、陈宽、周祯、单安仁为尚书。大赦天下。诏说：“元政衰败，我以布衣起于戎伍，愤恨百姓涂炭，与豪杰共同平定，依赖天灵，顺因民欲，黄旗所指，强的殒命弱的降服，大河以北，直到南海，无不来臣服。顾念推戴而来，军士劳苦，农民疲敝的未安，刑乱未平，供给未舒，贤人君子逃避藏匿山岩洞穴的未出来。我很惭愧。于是布施普恩，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呜呼！你们百姓荡析离居十七年，冤狱之气到今天才开始恢复，各自厚养你们的生活，保护你们的家，共享太平之福，不是很美好吗。”皇上巡幸北平，释放元宫人。又命学士詹同等分行十道，寻访遗逸。

十月。皇上回金陵，建大本堂，选儒臣教授太子诸王。收复朔方，免除这年田租。下诏通报四夷君长，告知即位。毁掉元主所制水晶宫漏。十一月，孔希学袭封衍圣公。

二年正月，免畿辅、北平、河南东西田租。诏说：“不久前命将北征，齐鲁的百姓壶箪馈饷，不辞千里，怎么忍心再劳苦你们。下晋冀、平幽燕，困惫尤其严重。可二税一并免除。有司更加存恤，以符合我的心意。”在鸡笼山建立功臣庙，敕中书省说：“我起于临濠，渡大江，以除祸乱，常念诸将跟从效力，有捐躯建功未享报的，我很痛心。人谁无死，像诸将军活着是忠勇，死了庙食。也可说是不朽了。按次序封爵，肖像祠春秋不断。”并令祭祀元右丞余阙、总管李黼，以激励风教。立太岁、风云雷雨岳渎山川城隍诸神名号祭礼。派官在阙里祭祀孔子。更定太庙时飨礼。命筑坛，后湖祭祀马祖诸神。

二月，耕藉田。皇后率内外命妇在北郊养蚕。修元史，赐玺书，晓谕占城、爪哇、日本等国。下诏立皇陵碑，上仁祖陵，叫英陵，随即改为皇陵。立护卫，筑禁垣。有司奏民间坟墓在旁边的，应当外迁。皇上说：“这都是我家旧邻里，不必外迁，凡在垣内的，春秋祭扫，听任百姓出入，不要禁止。”三月，改奉元路为西安府。命博士孔克仁等教授诸王子经书，功臣子弟也令入学。下诏编《祖训录》，定封建诸王国邑及东宫官属。制遣使，以登极改元晓谕吐蕃。

四月，淮安等府各献瑞麦，群臣称贺。皇上说：“我为百姓主，只思修德致和，三光平，寒暑时，是国家的瑞，不以小物为瑞。汉武帝获一角兽，产九茎芝，好功生事，最终使海内空虚，其后神爵、甘露之后到山崩地震，而汉德于是衰。由此看来，嘉祥无征而灾异有验，可不戒吗。”礼部议国家祥瑞，按唐六典，四瑞有大瑞、中瑞、下瑞之类。令所司表奏。皇上说：“卿等所议只及祥瑞，而不及灾异。不知灾异乃上天示戒，所关系尤其重。今后四方，或有灾异，无论大小，皆令所司即时飞奏。”

五月，皇上巡幸钟山回来，由独冈步行到淳化门，才骑马而入。对侍臣说：“我久不经历农田，刚才见田者冒暑而耘，心中很怜悯，不觉徒步到这里。”一日退朝，太子诸王侍立，指着宫中空地说：“这不是不可以构建台榭，作为游观之地。只是我念汉文帝想作露台，计算其费说百金。文帝说：‘百金，是中人十家的产业，竟停止了。’所以我令阉人种蔬菜，不忍伤民力罢了。尔等记住。”六月，功臣庙成，论次诸臣功，造太庙祭器成。八月，《元史》成。礼官议建行殿于二丘坛、南社稷坛北。以备风雨望祭，听从。九月，以临濠为中都，制铁券。

十月，下诏天下府州县立学宫。送信给元主，先前元主北遁，元臣李思齐、张良臣依次投降，而良臣又反叛，徐达击杀他，唯独扩廓桀逆为西北患，尚凭借元主声息，于是写信说：“我本布衣，四海内鼎沸，不能自宁，君又失于控御，致诸将名为元臣，往往内怀不轨，扩廓、李思齐、张思道三人，分据秦晋，互相仇杀，荼毒生灵，这怎么可忍。其群雄割据，我已勘定，将以观君自为计。大将军由齐晋出河洛，次秦陇，指燕赵，而君弃宗社去矣。我多君智，谓君自揣，无百年之运，顺天之道，我归故物，得上策。已闻君率残胡留连塞上，欲以何为？今思齐束手，思道就戮，扩廓也已流窜。以君昔之富强，尚不可以逞，今远寄沙漠，政如孽雁，闻弦而陨，欲效汉之匈奴，唐之突厥，出没无常，以为边患，不己难乎？方今中国，封疆尽为我有，华夏已平，外夷咸附，若命将出师，直抵阴山之北，君虽有百万之众，亦不过死焰余烬、涸泽腐鳞罢了，君即遁逃，也将无所往。我以诚心待人，明示机策，惟君实图之。”元主迁到和林。十二月，御奉天殿，大赏定中原征南将士各有等差，封陈日煃为安南国王，王颛为高丽国王。

三年。正月，大将军徐达率李文忠等北征。礼部奏定朝日夕月礼，派使往安南、高丽、占城，祭祀其国山川，仍摹录碑碣图籍以归。二月，御东阁学士宋濂、待制王祎进讲《大学》平天下传，皇上说：“本来，人是国之本，德是人之本。德不足以怀众，虽有财，安所用之。”皇上行后苑，有鹊巢乳雏，叹说：“禽鸟尚且如此，况人乎。”令群臣亲老的，允许归养。召诸郡富民入见，谕以孝敬和睦循分守法，赐酒食而遣。三月，免南畿、河南、山东、北平田租。四月，以封建诸王告太庙。置长史以下官属，元君妥懽帖睦尔在应昌去世，其子爱猷识理答腊嗣立。

五月，派使寻访历代帝王陵寝。令行省臣庙祀，具图以闻。命天下守令举学识笃行之士，礼送京师。左副将军李文忠等克应昌。获元主孙及后妃册宝重器。又诏天下说：“庚申君荒淫昏弱，以乱区寓，群雄烽起，毒扰生灵，这是天有意以启我，我驱除暴虐，间关介胄，混一天下十九年于兹。兹庚申君病弱，其孙枝眷属，属在俘虏，礼宜献庙，我深不忍。这与其他僭窃者不同，其封买的里八剌为崇义侯。后妃等官给服食，以示怀柔。倘爱猷识理答腊来归，当令作宾于朝，以存元祀。曩元起沙漠，犹能令胡越一家，岂以堂堂天朝，包荒有外尔？元臣庶有审识天命倾心南向的，我将擢用。呜呼，君舟臣水，覆载不常，可不畏哉。”时大旱，皇上祷于坛，席蒿暴露，令后妃执爨，为昔日农家之食，太子捧榼杂麻麦菽粟以进，凡三日始还。天乃雨。行大射礼，诏国学郡邑诸生习射。戊申夏至，祭地于方丘。诏考历代服色所尚，礼官奏以为宜尚赤，听从。

八月，募民输粟中盐。礼官言天子食日举以乐。皇上说：“古帝王德隆化洽，日一举，非过。今人民新罹锋镝，疮痍未起，北征将士尚在暴露，我何以轩县为哉？”其停止勿举。九月，改司天监为钦天监。十月，致书元嗣子，谥故元主为顺帝。十一月，大封功臣。宴毕对他们说：“天下大业，以艰难得之，当以艰难守之。人情常谨于忧患而忽于宴安。不知忧患之来，常始于宴安。今日与卿等宴饮极欢，恐久而忘其艰难，故相诫勉。”第二天诸将到宫阙谢命，赐坐，从容对他们说：“从前与卿等初起图，自全非有意天下，渡江以来，视群雄无远志，而陈张二寇尤其骄横，我无所恃，所恃的，是卿等一心。当初与二寇角人，以士诚近在肘腋，先事扑灭，也是一计。不知陈剽而躁，其志骄，张狡而懦，其器小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远图，故鄱阳湖之役宜速。我固知士诚必不能越姑苏一步，以为之援。向令先攻士诚，则友谅空国而来，何以应之。姑苏又猝不可援，大事去矣。我何知知先后着。二寇除，人又计且荡群雄，乃取元都。卿等欲直走元都，兼举陇蜀，皆未合我意。我命卿等先取山东，次河洛的，以先声既震，燕蓟自靡。且我亲驻大梁，止潼关之兵，知扩廓张李皆百战之余，未肯遽降，急之，非北走元都，则西奔陇蜀，并力一隅，未易定。故出其不意，反旗而北，元众胆落，不战自奔。然后西征张李，势屈乃降，惟扩廓力战，以拒我师，向使未平元都，先与之角，彼人望未绝，困兽犹斗，胜负未可知。事势与张陈正相反，至于闽广传檄而定，区区巴蜀恃其险远，此特余事。卿等可以少解甲胄之劳。”徐达等都顿首，称万岁。诏设坛，祭功臣。已死的赠赏各有等差，且禄其子孙，并祭战殁军士，恤其父母妻子。十二月，《大明志》成。建奉先殿于乾清宫。左自大祭，飨外每生辰，节序用，常馔行家人礼。中都营建落成。

四年，正月，谕中书省说：“今日寒乃甚于冬，况荒漠积雪，我守边将士良苦，其给诸镇布帛绵纩较岁常有加。”二月，命汤和、傅友德等分道伐蜀。三月，幸中都，寻还京。令各省取士，连试三年，自后三年一举，著为例。改筑圜丘方泽。命吏部议内官品秩，因谕侍臣说：古宦监不过司晨昏，供扫除而已。自汉邓太后称制，乃以阉人为常侍，为患便如城狐社鼠。我所以防之亟严，稍犯法，必斥去。履霜戒坚冰。乃命铸一铁牒，勒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挂午门。四月，征山林隐逸之士。五月，免江浙田租。诏劝兴礼俗。六月，蜀平，太庙九奏乐，章成，命协律者歌之。皇上说：“古乐之废久矣，而胜国尤靡淫词艳曲，杂以胡音，甚或饰为队舞谐戏殿庭，非所以宣大和崇治体。今所制颇有和平广大之意，其喧譊鄙亵者悉除之。”十二月，开茶市，赏平蜀将士有差，封陈理为归德侯。明昇为归义。徙高丽，上观濬河三山门，见夫卒裸行水中，命罢徒。说：“今日重裘犹寒，卒苦乃尔，遂并遣工匠之管中都者。”

五年，正月，诏犯罪当戍两广者俱发临濠屯田。广西洞蛮叛，邓愈等击定之。二月，开文华殿，选茂才异等。命翰林诸臣分教之。三月，诏天下行乡饮酒礼。六月，赈山东民饥，免畿辅田租，句容民献同蒂嘉瓜，抑不受。说：“草木之祥，产其地，其地之人应之，我何与焉。若天下时和年丰，则王者之瑞。”赐千钱而遣之。

十月，诏谕省臣说：“求治譬如驭马，急衔勒厉鞭策驰骋不已，鲜不颠蹶，马之蹶矣，人独能无伤乎？元季邮政尽百姓力，大类此。我很痛心，其自今军国重使勿给传有司，其务存恤，称我意。”内使奏增饲虎田，皇上说：“牛代耕，马代步，虎何为者而饲之？”命付大庖，他禽兽悉纵遣之。命省府置铜柜，簿录时政，仿列国史。派使与元幼主书，说：“我观前代，获亡国子孙，必献俘庙社，以明得志。其阳示优待者，不旋踵予鸩矣。即君家于宋幼主，薙发为僧，终所不免。我良痛悼，今君之子至京已三年，优礼有加，君宜以时，遣使取归。君生长君朝，岂有志今日，自四海土崩，民罹荼毒，我始兴师救民，驱除僭窃，君家父子亦不守宗社，北遁沙漠，此天运，非人力。故特致书，谕我意。君宜察之，毋为寇灾。”又与元臣刘仲德、朱彦德说：“至正之君，殂于北荒，幼主孱弱，诸臣无无不掉臂去者，独二生竭力护我，甚嘉之，今特遣使谕尔，君今取其子，二生宜教人全父子之伦，勿为边患，尔君之宗祀不绝，二生之家族亦可长保，不然者，大军出讨，旌旗绵亘于阴山，二生能身膏草野，名垂竹帛，亦奇男子事。或不能殉国，名为俘虏，将何面目见我乎？尔其熟图之。”

六年，正月，诸守令来朝，命列上郡国山川险易图。二月，罢科举，举贤良。三月，分遣诸将修《倭虏昭鉴录》。成，颁赐诸王。四月，赠谥开国功臣，诏求贤才。五月，祖训录成。分赐太子诸王。六月，免河北旱蝗田租。七月，辨奸录成，颁赐廷臣。

八月，定释奠先师孔子乐章，修大明日历，开始祭祀三皇，建历代帝王庙，派使谕大将军徐达说：“卿等与我定天下，勋业已成。而琐琐残胡尚久暴师，这谁任其咎？昔田单攻狄不下，鲁仲连说：‘将军在即墨与士卒同甘苦，所以致胜，今将军东有夏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娱，黄金横带驰骋乎其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不胜。’卿等今日大类此。幸毋徒累于梧丘，为仲连所诮。”徐达以分兵擒讨，因此东破虏于大同。九月，赐临濠造作军士衣粮。诏禁四六文辞。谕词臣说：诏诰以汉为式表，笺以柳宗元《代公绰谢表》及韩愈《贺雨表》为式，颁于天下。十一月，潞州贡人参，太原进葡萄酒，皆却之。闰十一月，定纠内官法。十二月，浚开封漕河。

七年，正月，命都督王简等往彰德济宁诸处屯田，训练军士。二月，亲祀先师，命修治阙里庙宇祭器法服。仍设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免平阳太原等郡田租。四月，置铸冶十三所。五月，大雩。辑《皇明宝训》成。六月，立皇陵祠祭署，以濠里人汪文、刘英为令丞，世其官。七月，议增圜丘方丘从祀。八月，躬祀历代帝王于汉高帝前，加献三爵，从祀。对诸臣说：“汉高帝不阶尺土，手提三尺，以致大位，其艰难与我正等。可多饮二爵。”

九月，遣元主孙北还，厚赐之，且谕说：“若曩就俘，即欲遣归，以尔稚弱，恐道里辽远，不能自达，今长大矣。我不忍尔久客于兹，故特遣归，见尔父母，以全骨肉之爱。”又谕二故阉说：“此幼主也，不幸至此，长途跋涉，可善视之。”回贻书于其父说：“昔君在应昌，所遗稚子南来，我待以殊礼者五年，念君流离沙漠，后嗣未有，故特遣护归。君其念之。”十月，皇长孙生。徙江南民十四万实中都。十一月，诏赦轻罪。十二月，凿石灰山河。日本良怀遣人入贡，却之。

八年，正月，朝觐天下官员，济宁州守方克勤有善政，赐宴。礼部遣官祭功臣于鸡笼山，增祀华云龙、李思齐等八人。二月，《御制资世通训》成。诏行之。申明马政。三月，诏兴学，劝农，造《大明宝钞》、《洪武正韵》成。四月，幸中都，次滁州，遣祭滁阳王。甲辰夏至，皇太子摄祭方丘。上于中都祭高天地，寻还京。五月，市马西番。六月，诏谕安南、高丽、占城等国。三年一朝贡，王立则世见。七月，免江南湖江田租。八月，京师旱，开登莱河。十月，皇太子及秦、晋、楚、靖、江诸王讲武中都。十一月，浚泾阳洪渠堰，铸大钟于凤阳。十二月，陕州人献天书，斩之。

九月，派使谕徐达说：“七月火星犯上将，顷金星又犯之，大将军其备奸人刺客。”更定王府官制。闰九月，以五星紊度，日月相刑，诏求直言。罢弘文馆，遣视历代帝王陵寝，禁樵牧，百步内设守陵户二人，摧崩者封培之，三年一遣祭。诸郡邑所祀忠臣烈士祠宇，下治者时葺焉。分遣国子生修岳镇海渎祠宇，赐巾衣靴袜。所至斋沐行事。十月，更太庙，从同堂异室之制，定侑飨功臣。十二月，赈江南湖北，置宁夏诸卫。

十年。正月，谕中书省说：诸除吏客长安久，良费，至空乏称贷，一受事将取偿焉。何以教廉。其自今，谒选者早与铨注，铨选后差其品，与道里费，令有司给舟车，著为令。二月，遣官飨先农。应天府率农民耆老陪祀。免士大夫家徭役。四月，命邓愈等讨吐番，破之。五月，荆蘄水患，上命户部主事赵乾往赈，乾逾期不去。上闻大怒。敕省臣说：“民饥而上不恤，咎在上。吏受命不能宣上意，视民死而不救，罪在吏。我寝食不安，而乾泄泄若此，其以大不敬，论弃市。”有内侍供事久，从容言及政事，上立斥遣之回。谕群臣说：“古明君猷为必谋，诸公卿大夫而断之已。未闻嬖幸得预。况寺人朝夕左右，其小善小信足以固结君心，而便佞专忍，阶乱多矣。我每以为戒，故决去此。虽侍我久，不姑息。”六月，命政事启皇太子处分，然后闻。七月，置通政司，掌敷奏，对驳如古。纳言遣监察御史巡按州县。陛辞。帝说：“御史代我巡方，以激浊扬清为事。其不能除贪锄暴者，以不职论。”八月，改建圜丘于南郊。九月，浙西水灾。免田租。十月，新建社稷坛成。十一月，乙卯皇孙允炆生。大内宫殿成。御殿朝贺。十二月，谕李善长等佐太子参决政事。

十一年，正月，改封吴王为周王。罢杭州护卫。二月，祀大社大稷，奉仁祖配，始制牙牌给朝廷文武官。三月，谕礼臣说：“《周书》有言：‘人无于水鉴，当于民鉴。’胡元弊政，几奏事关白中书，然后上闻，故多壅蔽，自今其许以实封，直诣我，前著为令。”四月，上自制皇陵碑。元嗣君爱猷识里达腊殂。子脱古思帖木儿立。五月，命东宫文学编撰春秋本末。选武臣子入国子监读书。六月，派使祭故元嗣君于沙漠。八月，免南畿河南陕西湖广广东田租。苏松扬台海溢。九月，进封刘继祖为义惠侯。诰说：“我微时，洊罹亲丧，艰于宅兆，尔继祖以沃壤惠我，我得安厝皇考皇妣，眷兹大德，云何可忘，而劻勷方底，岁月荡流，恧焉未报，兹特赠尔义惠侯。妻娄氏夫人，尔其有知，服兹宠命，仍以牲牡醴祭之。”十月。大祀殿成。十一月，吐蕃入寇，征西将军英讨平之。

洪武十二年正月己卯日，在南郊合祀天地，从斋戒发誓到祭祀当晚。天空晴朗，祥云缭绕，皇上非常高兴，敕令省臣说：“朕周旋祭祀之事十二年，见仪式太繁琐，就用义理更改了它。如今合祀天地，如果有神灵感应，答于朕心，就命载笔之臣记录下来，以彰显皇天后土的昭明感格。”三月，视朝完毕，延请诸位儒臣，赐坐便殿，论治政。四月，派遣敕令给李文忠、沐英说：“近日日交晕在秦地，分野主战斗。现在己未太白星出现在东方，到甲子顺行而南，南征大利，你们要顺时追击，不要失去机会。”免除北平田租。六月，敕令辽东守将潘敬等，说：“奏报到来，知道龙州民愿率众来降，将军识破他们的计谋了吗？人情安土重迁，为何轻易离开乡土而归我，这是诈。如果堕入他们的圈套，不过一二年，祸害就显现了。传曰：毋纳逋逃，勿妄生小隙。使彼得以借口，不要接受他们。”七月。派遣祭祀功臣庙，祔祭吴祯等一百九十三人。平羌将军丁玉讨平蜀寇。九月，西平侯沐英大破西番，班师。十二月，右丞相汪广洋贬海南，在道中暴卒。诏征天下博学老成之士。

洪武十三年正月，丞相胡惟庸谋逆，御史大夫陈宁、都督季玉等都伏诛。诏罢中书省，穷治惟庸，狱中连坐者二万人。二月，诏郡县举荐聪明正直、孝悌力田、贤良方正、文学之士，以及精通术数者。派遣应天府祭祀历代忠臣。皇上谕皇太子诸王说：“我平日无优伶狎玩，无酣歌夜饮，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宠幸之昵。朝政稽考众议，奉决惟善是从。燕闲之际，一人之论，尤其加维审。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非疾不惰，以此自防，尤恐不及。与你们说这些，使知持守之道。”三月，燕王到封国北平。减免苏松嘉湖重租额。四月，都督张赫、米寿。毕舟师海运。五月，甲午雷震。谨身殿大赦天下。罢周王府工役。诏曰：中原民依赖二麦，现在九月赴工，正是播种之时，过此严寒，种不得入土了。民何以绩食，我甚恐其怨咨，其敕至即放遣之。六月，雷震。奉天门置谏院，颁臣戒录于中外。七月，罢秘书监。凡内府书俱隶典籍。九月，置四辅官。十月，诏求真才。十二月，列侯诸将屯田北平并在辽练兵。遣使谕日本，木不得侵扰。

洪武十四年正月，诏征虏大将军徐达、左右副将军傅友德北击胡。诏求贤。编赋役黄册。三月，大赦。颁五经四书于北方学校。四月，徐达等破虏班师。五月，五溪蛮作乱，江夏侯周德兴等讨平之。八月，河决原武。皇上说：“这是天灾，堵塞它特别劳民力，其令防护旧堤，勿重困吾民。”九月，征南将军傅友德等帅师取云南。十月，免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秋粮。定考核殿最法。十一月，南雄侯赵庸讨闽广群盗，延安侯唐胜宗讨浙东山寇，俱平之。

洪武十五年正月，制九奏侑借食乐章。命朝觐官各举所知一人。二月，复谕云南诸夷。三月，云南平。四月，诏天下，通祀孔子，赐学粮，增师生月廪，免畿江浙河南山东田租。五月，太学成。皇上幸学，行释菜礼。七月，始用半印勘合，先是请郡县各持空印籍来京，即错误便于改窜，皇上廉得之，大怒，以为欺罔，遂诏逮行省臣及诸长吏置狱，坐死，而丞若吏具榜百，戎边。八月，丙戌，皇后崩。诏复开科取士。九月，荧惑犯南斗，敕征南诸将说：“天垂象，以示儆也。蛮夷叛服不常，又好置毒于水，卿等率师久劳于外，其严戒务善水草以备不虞。”沐英等进击平之。十一月，设殿阁大学士，以刘仲虞为之，征耆儒鲍恂等修顾问，寻赐。十二月，孝陵成，封都督李新崇山侯。

洪武十六年正月，谕刑官说：“民命至重，平恕犹恐失之，况深文乎。昨有子犯大辟，而父行贿求免者，御史廉得，欲并论之，朕以子死而父救之，人情也。故但论其子，自今凡首论决，必详狱而后行。”二月，命天下学校岁贡生员。三月，征南诸将班师还，令沐英留守。诏复凤阳，视藻丰沛。五月，免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田租。令都司上卫所图经。七月，诏更定冕服，御史录囚诸省。九月，命申国公邓镇、临江侯陈镛、济宁侯顾敬讨龙泉山寇，平之。十月，颁乡饮酒礼图式于天下。十一月，定祀历代名臣。十二月，赐国子监生读书灯油。

洪武十七年正月，遣魏国公徐达守北平。信国公汤和筑海土诸城。二月，宣诸司交移纸式，更定都察院官。三月。大赦，颁科举成式，令与荐辟并行。四月，论平云南功。五月，高丽贡马二千匹。六月，制大成乐器颁天下儒学。七月，建朝天宫，盱眙人献天书，斩之。八月，定考绩法。九月，遣中官祭处士陈遇，赐葬钟山。十月，册李氏为淑妃，摄中宫事，命驸马李祺赈河南北平灾旱。闰十月，《清类天文分野书》成。十二月，修祖陵。

洪武十八年正月，命江夏侯周德兴等往河南，招集故元将校。二月，初昏，五星并见，求直言。三月，思州苗叛。征虏将军汤和等帅师从楚王讨，平之。五月，谕侍臣说：“朕夙兴视朝，日高始退，自午至暮，复然所决事有未当者，虽中夜不寐，筹度无憾，然后即安。”侍臣对说：“此苍生之福也。但恐圣体遇劳耳。”皇上说：“吾岂好劳哉。顾自古国家，未有不以勤而兴，怠而衰者。天命去留，人心向背，甚可畏也。安敢暇逸。”六月，禁诸司纳贿。七月，五开蛮叛，汤和遣兵讨平之。八月，遣勋臣还里。九月，筑漳河堤。十月，诏天下尽革积岁官吏，为民害者输作城役，御制大诰成，颁示天下。十一月，作观星台。十二月，举孝廉。

洪武十九年正月，颍国公傅友德等讨云贵诸蛮，平之。二月，纳哈出寇边。三月，省躬录成。四月，河南大水，令民有鬻子者，官代赎之。定工匠役，更番输作及瓜而代。五月，诏举经明行修练达时务者，郡县礼送京师。八月，皇太子修祖陵，皇上阅宋史，见太宗改封椿库为内藏库，顾为侍臣说：“人君以四海为家，宁有公私之别，太宗，宋之贤君，亦复如是，况于汉之西园，唐之琼林，大盈乎？每度支有缺，贷于内藏，俟赢余则偿之，此商估之行也。后世困于兵革，三司耗竭而内藏充溢，自如间有发数十万缗佐军兴者，便以为难，皆太宗贻谋之不善耳。”九月，赈旱蝗诸郡县。十月，颁志戒录。十一月，办大诰三编。

洪武二十年正月，命宋国公冯胜帅列侯守将北征纳哈出，焚锦衣卫刑具。诏修阙里孔子庙。甲子，郊祀礼成，天气清朗。帝大悦，侍臣进说：“此陛下敬天之诚所致。”皇上说：“所谓敬天者，不在虚文，在有其实。民者，事天之实也。上帝诏我，犹我诏百官，有司若不能福民，是委君命于草莽，不敬莫大于是”。二月，鱼鳞图册成。置两浙防倭卫所，躬耕籍田，遣官享先农，礼成，宴群臣于坛所，《御注洪范》成。四月，命江夏侯周德兴往福建筑城练兵防倭。六月，纳哈出降，遂班师。七月，定亲王岁禄。九月，置北平行都指挥使于大宁，青州旱蝗，民饥，有司不以闻，上怒说：“青州饥而守臣不以闻，是岂代君牧民者哉？其亟赈之，就逮其官吏。”十月，历代忠臣庙成，吏部迁南方，教官有学。行者于北安置郡，郑国公常茂于龙州，以蓝玉为征虏大将军，唐胜宗郭英副之，帅师讨残胡。十一月，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升讨东川诸蛮，平之。十二月，大诰武臣，复命陈桓等屯田毕节。

洪武二十一年正月，思伦发叛，西平侯沐英讨平之。二月，定历代名臣从祀帝王庙，仍定庙制。四月，蓝玉破胡于捕鱼儿海。五月，五色云见，侍臣称贺，却之。讨东川叛蛮，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沐英陈桓副之。七月，颁赐天下武臣大诰，令其子弟诵习，使它日知抚教军士，以称保全功臣意。八月，征北诸将还。赐宴奉天殿。上赋平胡诗二章，命群臣属和。九月，越州阿资叛，傅友德分讨，具平之。敕谕天下卫所屯田。十月，颁《武士训诫录》，更定岁贡生员例。十一月，以武臣多坐法，特为保守，敕颁之。

洪武二十二年正月，高丽权国事王昌请入朝，却之。二月，禁武臣干预民事。三月，命傅友德率二十四将军分驻潮州，防西南夷。四月，置詹事院，令杭湖温台苏松诸郡民无田者就耕淮河以南，及滁河诸州，给钞三十，定免赋役三岁。五月，置大宁福余梁朵颜三卫，于兀良哈之地以居降胡。六月，上退朝谓侍臣说：“人常处危，乃不蹈危。常虑患，乃不及患。车行峻坂而仆平地，保天下者，亦如御车。”命孝廉茂才年四十以下者于行人司差遣，以试其才。八月，更定《大明律》。九月，廷臣有言，比来儒士，起自田里，擢用骤峻，非朝廷爱重名爵之意。上说：“朕患不得贤耳。若伊尹出有莘，孔明起隆中，岂嫌骤哉？”十月，增建国子号舍，以居诸生之有家室者。十一月，思伦发入贡，百夷平。

洪武二十三年正月，遣晋王燕王率诸将分道出击胡。肃清胡党，榜列勋臣，凡五十七人。二月，定王国，合祀山川诸神。三月，申定官民服饰。四月，筑京城外垣。闰四月，蓝玉平诸番。五月，上念诸将老，悉遣还乡，赐黄白二金钞，若绮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赐死。六月，选用耆民有才德知典故者，定东宫司经局官制。七月，江南北海溢，河决河南。八月，改铸御史印，定使节之制。十月，封刘基孙荐为诚意伯。增禄予世券，诏刊行韵会。十一月，置景东蒙化二卫。十二月，购遗书，西番诸夷遣使入贡。

洪武二十四年正月，筑浙东海堤城。甘肃命傅友德将列侯出塞击胡。二月，命种桐棶棕树于钟山阳五十万株。以资工用，省民输。三月，上谓廷臣说：“朕发库申古镜十余鉴，多失真，召工问之，皆莫能答。最后一工说：‘范模不正。’朕惕然，悟君心焉。”诏天下贡茶，勿得作大小龙团，茶户采进，勿预有司。四月，铸浑天仪。五月，汉卫谷庆宁岷六王练兵，临清定，文武官员封赠，敕礼官说：“朕御寓以来，擢用儒者，布列百司，而卒少称其任，良由师道不立，故尔谕天下，凡儒老，必以修己教人，毋徒尚文艺尔，部其申敕之”。六月，命礼部简较僧道。河决原武。七月，徙富民实京师。八月，上以江南地庳，欲迁都陕西，命皇太子巡视开洛。九月，谕天下生员，兼读诰律，民间子弟能诵大诰者赏之。十月，北平大水，免是年田租。十一月，皇太子还自陕，献相宅图。十二月，命景川侯曹震往四川治道。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河决阳武。二月，诏在外公候伯还京。三月，敕列侯练兵西北塞，罢民间岁输马草。四月，皇太子薨。五月，蓝玉破罕东，移兵讨建昌蛮。六月，敕蓝玉擒月鲁帖木儿。八月，祔皇太子于孝陵东。颁《醒贪简要录》于诸司。九月，立皇孙允炆为皇太孙。十月，更高丽为朝鲜国。十一月，建昌蛮平，槛送月鲁于京师。伏诛。十二月，敕冯胜等率师数十万屯塞上。闰十二月，敕刑部说：上天春生秋杀，各有其时。今阳春布泽，万物遂生，朕不忍罪囚沉滞狱底，其悉贷之，令输粟于边，得宥者四百四十八人。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置天同东胜诸卫，筑城屯守。二月，晋王统山西河南兵出塞捕虏。凉国公蓝玉谋反伏诛。三月，籍蓝玉家以服饰器用多僭窃逾制，作《稽制录御制序》，以颁诸功臣。四月，京师大旱，诏求直言，录囚徒，因谕天下，凡遇岁饥，先发贷，后奏，闻著为令。五月，陕西民有坐事谪戍边，妻病留途中，其弟夫妇请代往，监送者听之，御史以为罪事。闻于朝，上说：弟代兄，义也，命赐道里费，并赏监送之人。八月，徙庆王于常州。九月，罢中都国子学。诏曰：尔者朝臣不臣，其无忠义者如李善长等，阴兴构祸，事觉各伏诛。蓝贼为乱谋泄，捉拿族诛万千人矣。余不尽者，已榜赦之。虑奸顽无知，尚生疑惑，自今不分蓝胡二党，未犯者悉行赦宥。十月，徙岷王于云南。十一月，东莞叛寇何迪伏诛。十二月，颁永鉴录于诸王。

洪武二十七年正月，赈贷贫民。二月，敕诸将练兵防倭。四月，令民树桑枣。五月，却安南朝贡。八月，遣国子生分诣天下，督修水利。九月，定旌表孝行事例。正蔡氏书传及《寰宇通志》成。上谕诸儒臣说：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黑气凝奎壁间。今年春暮黑气始销，文运自此兴矣。十月，罢建岷府宫殿。敕曰：滇土荒芜，民转饷良苦，姑为棕亭以居，俟十五年后，民力稍纾更为创造。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敕周晋燕王发马步军往塞北屯田。二月，分青兖济南登莱民就东昌垦闲田。三月，罢龙江等稚场。四月，诏停辽府官室，敕武定侯郭英说：边境营缮，朕常为卿言，不宜尽力以困之，今所役皆强悍力战之人，劳苦过多小，必逃匿草泽间。古云人劳乃易乱之原，可深念也。其暂停役，且发少凌仓以赈之。五月，讨平西川洞蛮。六月，禁墨宫腓劓之刑。戒子孙朝文武百官，有请复肉刑及请复丞相者，全家处斩。七月，河南确山野兰成，群臣表贺。上说：“人君以天下为家，使野兰足以被天下，朕当受贺。”一邑何为者其已之有，以道书献者，上说：“朕将济生民于寿，独爱一己之长主，久视哉。不峻却之，诸来言方术者当接踵矣。”八月，征南将军杨文等讨龙川诸蛮。九月，免诸郡田租。诏曰：“朕入建康，厉兵秣马，与群雄并，驱诸所供亿，皆江东五郡之民，今天下平定，而朕老矣。思民效力，无可抚字者，其蠲今年田租，少苏前日之劳。山东给辽左燕晋军需，亦劳甚，可蠲租如五郡。”闰九月，《皇明祖训》成。更定亲王岁禄。十月，册马氏为皇太孙妃。十一月，诸蛮悉平，颁礼制集要。十二月，颁《洪武志书》。

洪武二十九年正月，罢朝从容问左右民间事，对以治平。上说：“虽尧舜在上，不能必天下无穷民，朕恒以此为忧，何遽言至治乎？”二月，讨郴桂蛮，平之遣使缅国及百夷。三月，罢扬雄从祀孔庙，易以董仲舒。定外官三年一觐支制。四月，命里礼部翰林院考国子生，甄其材者送吏部擢用。五月，命湖广诸郡种桑。六月，筑河防。七月，上阅唐书至鱼朝恩，侍臣说：“奴侪无忌惮至此，然代宗一去之，如孤雏腐鼠，在断与不断尔。”八月，免太平等五郡田租，斩御史王朴，朴喜直谏，与上争，上怒，命斩之。遽召还说：“汝其改乎？”朴对说：“陛下以臣为御史，因责臣，言何辄辱至此，且谓臣有罪，安用生之，谓无罪，安得辱之。”上固赦朴，闻朴言，复命斩之。朴反接至市，过史馆大呼：“学士刘三吾听之，某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王朴也。”九月，召天下致仕武臣赴京。上燕劳，面谕之说，诸将军从朕平祸乱，效谋宣力，勤劳备至。思昔与卿等皆少壮，今老矣。久不相见，于心终不忘，故召诸将军，所赐虽薄，聊以饴老，亦余意也。卿等归，其善教子孙，以终天年，诸臣皆感泣。十月。晦，皇曾孙文奎生。十一月颁稽古定制。

洪武三十年正月，敕列侯，备虏关中，颁《为政要录》。四月，令军民有材一艺者得自陈效用。五月，令晋燕代辽宁谷六王勒兵备虏。六月，举子哗考官，不明，下学士刘三吾等于狱。复试下第举人。赐韩克忠等进士及第。有差试官白信稻举子陈安凌迟处死。三吾谪戍。八月，禁诸王非时兴作。九月，令天下民里置木铎，一选老者与瞽者，月以六谕，持铎巡道路说：“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勿作非为。”又令村置鼓一，农时月，晨而鼓之，鼓鸣众集，及时力种田，老人督责其怠惰者，惰而不督，里老人则罚。婚姻死丧随力相资，以成仁俗。十月，停辽东海运。十一月，上见散骑舍人衣殊艳丽，召问制用几何？说：“五百贯。”责之说：“汝生长膏粱，纨绮，邈不知农桑艰苦，夫是衣也，数口之家一岁资也。”十二月，上不豫。廷臣数问起居，敕曰：“元政不纲，群雄倡乱，朕潜草野，不得已从戎，西定荆楚，东平吴越，北抚中原，为众推戴，得有天下三十年于兹，朕寿七十矣，非皇天眷命，得久若是。古语云：‘天不兴首乱者。’朕无心天下而心救民，殆天命之乎。比失调受疾，卿等频仍问安，礼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世，皋夔稷契伊周为臣，一志匡主，朕以示卿，卿等竭忠修职，副朕至怀。”

洪武三十一年正月，命户部遣人分诣山东、河南，督民耕种。二月，定吏贡出身事例。三月，琉球中山王入贡。己丑，享太庙毕，顾立庙门，召太常寺臣，指桐梓诸树说：“往年种此，不觉成林，凤阳陵树，当亦似此”因感怆泣下，既说：“昔太庙始成，迁主就室。朕退休，梦皇考呼说：‘西南有警。’觉出视朝，果得遣报。祖考昭临，时时在上，尔等加敬，中使旦暮洒扫，省视以时，毋有不处。”时，上春秋高，太子、皇后俱无禄，每忽忽不自得，又念太孙长厚，顾廷臣无可受遗命者，力疾视朝，万岁几劳惫。五月，甲寅，复不豫。乙亥，犹敕燕王帅诸王备虏，其词说：“朕观成周之时，天下治矣。周公犹告成王说：‘诘尔戎兵，安不忘危之道也。’今虽海内无事，然天象示戒，不可不防。朕诸子，汝独才智，克堪其任，秦晋已薨，繄汝为长，攘外安内，非汝其谁耳。其总率诸王，相机度势，用防边患，又安黎庶，以答天心。且副吾付托之意。”闰五月，乙酉，上崩于西宫。上素少疾，及疾作，临朝决事如平时，渐剧焚香祝天说：寿年久近，国祚短长，子孙贤否，简在帝心，为生民福。特持符召燕王。太孙用事者矫诏却还之淮安疾剧。帝问第四子来，未闻，雨降喜形于色，遂崩。寿七十一。遗命丧葬仪物一徒简朴，毋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诸王临国中，毋奔丧，天下臣民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逾七日，辛卯，葬孝陵。

建文元年二月，上尊谥说“高皇帝”，庙号“太祖”。

《石匮书》说：“汉高帝之功胜汤、武矣，桀、纣齕痛其国人，不能遍四裔也。我高皇帝之功胜舜、禹矣，洪水灾而居食废耳，人犹人也。故夫汉高帝之功，一世功也；高皇帝之功，万世功也。呜呼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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